午后三点,阳光照进客厅,在地毯上留下光斑。温昭雪从书房走出来,没有停步,裙子擦过走廊拐角。她刚走到东厅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
“昭雪。”
林淑芬坐在主沙发中间,手里的珠宝盒“啪”地打开。她没站起来,只是偏头看着温昭雪,眼神从金丝眼镜上面射过来。
温昭雪停下脚步。背挺得直直的,手指贴着裙边。她的指尖还有点麻,那是刚才和温振国谈完话后的反应。她压下那种感觉。
“妈。”她说,“有事吗?”
林淑芬笑了笑,没回答,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一条祖母绿项链躺在黑布上,光线照上去,颜色很深。她用手指提起链子,举到窗前,让光穿过宝石。
“你爸昨天买的。”她说,“全世界只有三条。我这条是1947年梵克雅宝的孤品。”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项链,又抬头盯着温昭雪:“你以前戴的东西,跟这个比,连装饰都算不上吧?”
温昭雪看了一眼。一秒,两秒。她没伸手,也没走近。
她听到了。
【这贱人,就该被踩在脚下,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家的主人。】
心里一紧。
她差点笑出来。
原来亲妈还没找回来,养母就开始立威了。温振国刚施压失败,她马上接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很熟。
但现在——
她看着林淑芬得意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这种拿钱砸人的做法,像暴发户演戏。你以为亮出一块石头就能让我低头?
但她脸上没表情。
只说了一句:“很漂亮。”
林淑芬的笑容僵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这个反应。她停了停,继续说:“以后你联姻,也不一定能拿到这种东西。陈家再有钱,也不会给‘外人’这么贵的见面礼。”
她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温昭雪还是站着。阳光照在她肩膀上,耳钉闪了一下。她忽然轻轻笑了。
“东西再贵,也是别人给的。”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
但林淑芬的手抖了一下。
那条项链还挂在她手指上,晃着光。她勉强稳住表情,换了话题:“我还买了蓝宝石耳坠,一对红宝石戒指,等你妹妹回来……”
她突然停住。
意识到说漏嘴了。
温昭雪没接话,也没问谁是妹妹。她只是看着林淑芬——看她慌张的眼神,看她转移话题的样子,看她装体面却藏不住心虚的脸。
原来你不怕我不嫁。
你怕的是,我不认你这个妈。
她明白了。
这场炫耀,不是为了显摆财富。
是为了控制她。是在温振国失败后,林淑芬必须亲自出面,用钱来压她,重新建立上下关系。
可惜。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条项链收买的小女孩了。
“我还有事。”她说,“先走了。”
转身时步伐稳定。不快也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响。
她走向主廊。身后客厅里,林淑芬坐回去,手里还在玩那条项链。嘴上带着笑,眼神却沉了下来。
温昭雪没回头。
但她知道。
刚才那句话,已经起作用了。
不是因为她说了多狠的话。
而是她太冷静。
一个被羞辱的人不该这么平静。一个快要被赶出去的“假千金”,更不该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别人给的”这种话。
林淑芬开始怀疑了。
她不安了。
这就够了。
温昭雪走到偏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前面是通向西翼的长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她没停下。
继续往前走。
眼神很稳,像一把收起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