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言之有理
《水调歌头·查贪寻踪》
晨雾笼鹏城，机杼隐尘烟。
贪徒藏祸，旧械残药乱尘寰。
笑彼蝇营狗苟，敢窃职工脂膏，狐鼠共贪欢。
仓里藏猫腻，笔记记幽寒。
查流水，寻碎纸，破疑团。
路公何在？蛛丝马迹渐成链。
不恋虚名浮利，唯愿真相昭雪，正气满人间。
待把奸邪捕，明月照尘寰。
“慢点？我看你是想溜之大吉吧！”陈静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凑到刘芳跟前，指着洗衣机进水口，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这破机器进水口堵得跟茅厕似的，洗一小时灌不满水，你还好意思说‘凑活能用’？还有那台滚筒机，明明是我们职工的血汗钱买的，凭啥锁起来给管理层当专用？你们这个月十二万洗衣经费，按六百二十个职工算，每人一百九十三的预算，现在我们连台能用的洗衣机都没有，钱全被你们这群蛀虫分了吧！”
张婶攥着小本子，哆哆嗦嗦凑过来，声音又急又怕：“俊杰哥，我说！我说实话！那五台贴‘故障待修’的洗衣机，根本没坏，是刘芳故意不修，把维修费省下来分赃；那台新滚筒机，是用职工经费买的，被何文敏锁起来，只给管理层亲戚用！上个月十二万经费，五万给了许秀娟，三万给了文曼丽，两万给了何文敏，一万给了刘芳，剩下一万买了散装洗衣液，职工连口热乎水都用不上！”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蹭过洗衣机上的锈迹，嗤笑一声：“刘芳，你可真行啊，拿着职工的血汗钱买名牌洗衣液、新手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比茅厕的石头还硬！上个月你把中山仓库十台旧洗衣机，翻层漆就当新的卖给光乐厂，赚了三万差价，当我们是瞎子？还有路总失踪前十天，来洗衣房视察，你慌慌张张把旧洗衣机藏起来，这事你忘了？”
刘芳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擦着洒出来的洗衣液，哭哭啼啼：“我错了！我不该贪钱！是文曼丽逼我的，她说路总要是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让我把旧洗衣机藏去中山仓库，再谎报经费！路总的事我真不清楚，别抓我啊！”
王强气得一脚踹在水桶上，水花溅了刘芳一身：“不清楚？路总失踪前五天，还跟我聊洗衣房的事，说要让赵天欣查经费，结果没两天就没影了，不是你们藏的是谁藏的？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杂碎，连职工洗衣服的钱都贪，迟早遭天谴！”
张朋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流水记录：“别在这装可怜！萧兴祥查了，你上个月分了一万块，全花在买零食奶茶上了，还敢说被逼的？中山仓库的旧洗衣机调拨记录，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你还想狡辩？”
正闹着，张婶突然“呀”了一声，从洗衣机底部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纸片：“俊杰哥，你看这个！”纸片是半张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中山仓库 洗衣机 许秀娟 7.15”，字迹正是路文光的，日期刚好是他失踪前三天。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长卷发被晚风一吹，眼底多了几分坚定：“7.15，和洗衣房的线索对上了！”他把碎片放进帆布包，又捡起地上的苕面窝——这武汉特色小吃，外焦里嫩，裹着芝麻香，此刻却没人有心思尝，“张朋，让萧兴祥查中山仓库7月15号的调拨记录，肯定有线索！”
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洒在洗衣房，陈静手里的苕面窝早凉透了，硬得咬不动；王强的水桶倒在地上，工作服上沾着机油；刘芳蹲在地上哭爹喊娘，却没人同情——贪婪的恶果，终究要自己咽。
转天上午十点，深圳光辉模具有限公司职工理发店，乱得像个垃圾场。三张理发椅斑驳不堪，椅面人造革裂得能看见里面的海绵，旧吹风机“嗡嗡”响得像要散架，线皮都快掉光了；墙角堆着几箱“新染发剂”，印着“中山仓库调拨”，打开一看，全是没标签的散装货，一股刺鼻的化学味直呛人。
理发师郑涛，成安志的远房侄子，正坐在新添的进口理发椅上，给成明的侄子成明剪头发，手里的进口剪刀“咔嚓”响，桌上摆着韩国染发剂，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洗头工李梅蹲在地上，整理着散装染发剂，脸上满是不情愿——这破东西，染一次头能痒好几天。
“郑涛！你给我出来！”光乐厂女工赵兰捂着刚洗湿的头发，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广州特色鸡冠饺，金黄酥脆，咬一口流油，她却没胃口，“昨天染头发，你给我用的什么破烂？头皮痒得我一夜没睡，去医院查说是劣质染发剂过敏，你还收了我二十块，你黑心不黑心！”
郑涛瞥了她一眼，翻着白眼回怼：“嫌差别染啊！谁逼你了？你们车间女工，天天一身机油味，用再好的染发剂也是浪费，能给你染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放屁！”赵兰把鸡冠饺往镜台上一摔，塑料袋都摔破了，“我们职工的理发补贴，每人一百块，这个月一分没见着，你还收我们剪发钱、染发钱，你咋不去抢？我表姐在后勤科，说你们这个月八万理发经费，实际就花五千块买散装染发剂，剩下的全被你们分了，是不是？”
旁边的老职工孙大爷拄着拐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上次来修鬓角，你用的剪刀锈得发亮，刮得我头皮流血，我说要换把剪刀，你说‘经费不够’，结果转头就买了进口剪刀，你当我们是傻子？还有那台新理发椅，明明是用我们的补贴买的，却只给管理层用，我们连坐都不让坐，这叫什么事！”
李梅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凑过来：“俊杰哥，我说实话！这些散装染发剂，都是中山仓库拉来的过期货，成本才五千块，却按三万报销；那两台旧理发椅，故意不修，把维修费省下来分赃；路总失踪前八天，来理发店视察，发现我们用过期染发剂，还问我‘经费去哪了’，我不敢说，郑涛就威胁我，说我说了就开除我！”
“路总来过？”欧阳俊杰眼睛一亮，刚和张朋走进来，就听见这话，“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赵天欣查理发经费和中山仓库的染发剂来源，还拍了照片，”李梅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路文光拍的散装染发剂，“当天下午，路总就去了中山仓库，回来后就不对劲，没过两天就失踪了，肯定是郑涛他们怕被查，把路总藏起来了！”
郑涛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赶紧去捡，却被张朋一脚踩住：“别装了！萧兴祥查了，你把中山仓库的旧理发设备，翻层漆就卖给光飞厂，赚了两万差价，许秀娟分了一半，你还敢说不知道？”
“我错了！我错了！”郑涛“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是成安志让我做的，他说路总要是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我才藏起路总的照片，还谎报经费！中山仓库还有一批旧理发设备，是准备卖给别的厂的！”
这时，李梅突然从旧理发椅坐垫下掏出半张纸片，递过来：“俊杰哥，这个是路总掉的，上面写着‘7.17 中山仓库 理发设备’，应该是他去仓库的日期！”
欧阳俊杰接过纸片，和洗衣房找到的碎片放在一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7.15、7.17，线索越来越全了！”他把纸片放进帆布包，看了眼桌上的散装染发剂，“这些龌龊事，我们会一一查清，路总，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
上午十一点，阳光越来越刺眼，赵兰手里的鸡冠饺凉得发硬，孙大爷的拐杖靠在墙角，郑涛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贪婪的闹剧，终会落幕，而真相，也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晚上七点，深圳光辉模具有限公司职工健身房，冷白的灯光照在十台破旧的健身设备上，惨不忍睹。跑步机履带磨得发亮，跑起来“咯吱咯吱”响，三台显示屏黑得像瞎了眼；哑铃架上的哑铃锈迹斑斑，有的缺了配重片，有的握柄都快掉了，最沉的二十公斤哑铃，被铁链锁着，明摆着就是不让职工用。
健身管理员林薇，文曼丽的远房侄女，正坐在瑜伽垫上刷手机，手里拎着奶茶，脚边放着一堆零食，全是用健身经费买的；保洁刘婶蹲在地上，擦着跑步机下的灰尘，灰尘里混着断跳绳，看着就闹心。
“林薇！你给我出来！”光阳厂女工吴芳从跑步机上下来，揉着发酸的膝盖，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武汉欢喜坨，金黄的外壳裹着芝麻，香得诱人，她却气不打一处来，“这破跑步机，跑五分钟就卡壳，问你要修，你说‘经费不够’，结果你天天喝奶茶、吃零食，经费全被你花光了吧！”
林薇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吴芳，你懂么斯？管理层要用新椭圆机，经费都花在刀刃上了，你们车间女工，跑跑步、举举哑铃就够了，还挑三拣四！再说，健身补贴本来就不是给你们用的，凭啥给你修跑步机？”
“凭啥？”吴芳气得跳脚，掏出手机点开照片，“我表哥在后勤科，拍的采购单，你们这个月八万健身经费，买椭圆机花了三万，剩下五万全被你们分了！那三台新椭圆机，是中山仓库拉来的旧机器，翻了层壳就当新的，还锁起来不给我们用，你们是不是人？”
光飞厂老工人赵强扛着旧哑铃走过来，气得手都在抖：“去年路总在的时候，特意批了钱买新健身设备，还说‘职工上班累，得有地方锻炼’，林薇想把她亲戚安排来当保洁，被路总骂回去了！现在路总失踪了，你们就无法无天，连健身补贴都贪，还锁着哑铃不让我们用，良心被狗吃了！”
林薇脸色一白，赶紧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文曼丽逼我的，她说路总要是查出来，就开除我，我才谎报经费，把旧设备当新的！中山仓库还有一批旧健身器材，是准备卖给别的厂的，路总去仓库查的时候，被我们藏起来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赵强的肩膀，拿起那对锁着的哑铃，用力一掰，铁链“哐当”断了：“真相总会大白，你们藏得住路总，藏不住这些罪证！萧兴祥已经查到中山仓库的器材调拨记录，很快，所有的龌龊事都会被扒出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健身房的灯光依旧冷白，吴芳手里的欢喜坨凉透了，赵强的哑铃上还沾着锈；林薇蹲在地上，浑身发抖，而欧阳俊杰手里的两张碎片，在灯光下格外清晰——7.15、7.17，还有没找到的7.16，路总失踪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