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一六章.听之任之
《寻踪》
鹏城的风 裹着烟火的暖
却吹不散 暗夜里的贪念
碎片藏着旧痕 字迹未干
是他未说完的 箴言
食堂的蒸汽 模糊了眉眼
变质的青菜 裹着血泪的咸
劳保的次品 磨破了指尖
谁把血汗 偷换成私欲的钱
中山仓的门 关着隐秘的暗
过期的粮油 藏着未说的言
我们踩着痕迹 步步向前
只为寻回 那遗失的公道与安
不任贪婪 啃食每一寸执念
不任怯懦 掩盖每一个谎言
风会记得 他离去的瞬间
我们会找到 真相的答案
哪怕路远 哪怕夜寒
也要把正义 还给每一个平凡
让贪者无颜 让弱者心安
让他的期盼 不再遥远
小卖部的门被“砰”地撞开,吕如云拎着公文包,脸白得像张纸,慌慌张张闯进来,看见欧阳俊杰,腿都快软了:“俊杰……您怎么在这?这都是我们厂里的小事,哪敢劳您大驾,不麻烦您费心!”
欧阳俊杰长卷发垂在脸前正嚼着半块鸡冠饺,慢悠悠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小事?...你说这是小事?那24万安全奖金,工人半毛钱没见着,全进了你们的腰包,这叫小事?路总让你查安全奖金的猫腻,你倒是查到狗肚子里去了?”
吕如云额头的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手死死攥着公文包,指节都泛了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查到了!可韩华荣,韩华荣那个老王八蛋威胁我,说...说我要是敢揭发,就把我三年前改审计报告的事捅出去,我...我家里有孩子要养,我不敢赌啊,我也是被逼才这样的!”
张莉气得直跺脚,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桌上:“俊杰!你看这个!我昨天在安全科门口捡的,像是路总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韩华荣 华荣商贸 安全奖金 24万’,还有日期‘7.8’,这可是路总失踪前九天,分明是他发现了这群蛀虫的猫腻!”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灯光瞅了瞅,字迹清晰得很,嗤笑一声:“7.8?这日子记得倒清楚,跟记自己家存折密码似的!这就象武汉糊汤粉少了胡椒似的,看着能吃,实则寡淡无味。你们这群人,就是把路总这块‘胡椒’藏起来,想把工人的血汗钱全榨干!”
“路总明明让你把证据交给萧兴祥,你为什么不交?”欧阳俊杰往前凑了一步,气场压得吕如云直往后退,“你别跟我扯什么他妈被逼的屁话,怂就是怂,贪生怕死,连最基本的良心都没有!”
吕如云“噗通”差点跪下,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交了!真交了!是向开宇那个小人半路截了胡,还放狠话,说许秀娟已经跟上面打好招呼了,我要是敢多嘴,就卷铺盖滚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李婶摇着头叹了口气,说:“吕主管,你也是老审计了,怎么越活越窝囊?我们这些工人天天在车间跟机床打交道,安全奖金是我们的保命钱,这个被他们贪了,我们干活都得提心吊胆,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作妖?”
欧阳俊杰拍了拍李婶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别跟她废话,萧兴祥查了华荣商贸的流水,那24万里面,有10万转到了中山仓库;备注‘安全设备款’。其实说白了,就是用来掩盖偷卖模具的幌子!”
张朋立马掏出手机发消息:“我这就通知萧兴祥,让他重点盯着中山仓库和华荣商贸的往来,一有动静立马报过来!”他转头瞪着吕如云,“你要是识相,就把查到的证据全交出来,包括韩华荣和许秀娟的往来记录,不然的话,你也得跟着一起吃牢饭!”
吕如云连忙点头如捣蒜,魂都快吓飞了:“我交!我马上回去拿!韩华荣和许秀娟每个月都分钱,许秀娟帮他打通光辉总部的关系,韩华荣把克扣的奖金分她三成,中山仓库的模具,就是他们俩一起偷卖的,买家是许秀娟在广州的狐朋狗友!”
晚上八点,小卖部的灯光依旧昏黄,张莉把没吃完的武汉苕面窝装进塑料袋,芝麻粘得满手都是——这苕面窝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糯香甜,本该越吃越香,可她却没半点胃口;王建军把空的糊汤粉碗扔进垃圾桶,“哗啦”一声,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韩小伟拎着没喝完的可乐,头也不回地溜了,那怂样,比老鼠见了猫还怕。谁也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安全奖金克扣背后,藏着偷卖模具的大黑幕,而路文光,依旧杳无音信。欧阳俊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回宿舍的工人,眼神坚定:路总,我们一定会找到你,揭开所有猫腻!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深圳光阳模具制造厂的职工食堂,蒸汽裹着一股油腻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不锈钢餐盘“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吵得人头疼。靠墙的旧风扇转得有气无力,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根本压不住满屋子的闷热。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女工刘翠兰端着个缺角的餐盘,看着窗口里的“饭菜”,气得直骂娘。
“这他妈也叫人吃的?”刘翠兰把餐盘往桌上一墩,震得碗里的米饭都掉了几粒,“青菜发黄发烂,漂在浑水里,肥肉炖得发黑,还沾着毛,比我家喂猪的猪食还不如!我天天在车间搬铁板、冲零件,吃这个能有力气?纯属打发要饭的!”
邻桌的老技工张建国,刚咬了一口馒头,干得直噎,赶紧喝了口米汤——这米汤淡得跟白开水没两样,几乎看不见米粒。他把馒头往餐盘里一摔,骂道:“这馒头是用陈面做的吧?咽下去剌嗓子,跟吃砂纸似的!上个月还能吃到武汉热干面、广式豆皮,这月倒好,天天馒头咸菜,文曼丽那个老巫婆,是想把我们当兔子喂吗?”
张建国越说越气:“我昨天看见何文敏那个老虔婆,从食堂后门的小灶里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排骨藕汤、腊味合蒸,香得能流口水!她还跟食堂老板赵大海说‘这月伙食补贴多贪点,给许秀娟分一半’,合着所谓的‘补贴下调’,就是扣我们工人的饭钱,给他们开小灶?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寡廉鲜耻!”
食堂老板赵大海,是文曼丽的远房表弟,正站在小灶门口抽烟,听见这话,立马炸毛:“张建国,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小灶是给管理层准备的,人家天天开会、指挥工作,辛苦得很,吃点好的怎么了?你们工人吃大锅饭,有口饱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挑三拣四?”刘翠兰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出照片,“你看这!我表妹在食堂当帮工,偷偷拍的采购单,大米明明买的是1.5元一斤的陈米,报销单上却写3元一斤;食用油是散装地沟油,却按金龙鱼的价格报销!上个月伙食补贴批了18万,按560个职工算,每人每天该有10块标准,结果我们吃的连5块都不到,剩下的钱,全被你们贪了吧?”
帮工李姐端着泔水桶路过,赶紧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翠兰,你小声点!上礼拜二晚上,我值班看见赵大海和何文敏吵架,赵大海说‘许秀娟催着要伙食补贴的分成,你赶紧把剩下的8万转过去’,何文敏说‘职工都在闹,再转钱要出事’,赵大海骂她‘怕个屁!路总都失踪了,周佩华那边我已经送了两箱酒,她不敢查’!”
“路总要是在,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嚣张!”张建国气得拍桌子,“去年路总来食堂视察,亲自尝了大锅饭,当场把变质的青菜倒了,骂赵大海‘你要是再敢给工人吃这种猪食,就卷铺盖滚’,还特意加了广式豆皮、武汉糊汤粉的窗口,每人每天伙食标准提到12块,哪像现在,这群蛀虫连工人的饭钱都敢贪!”
“哟,这食堂的热闹,比菜市场还足啊!”门口传来慢悠悠的声音,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刚买的广州鸡冠饺,发梢还沾着点面粉;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杯豆浆,蜡纸碗都被捏变形了。
刘翠兰一看欧阳俊杰,眼睛都亮了,立马端着餐盘凑过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俊杰!您可来了!您快看看这饭,我们天天吃这个,哪有力气干活?赵大海还把伙食补贴贪了,给管理层开小灶,您快管管他们!”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鸡冠饺,咬了一口,鲜香的肉馅在嘴里散开,外皮酥脆,内里多汁,他咂了咂嘴:“这广州鸡冠饺,外酥里嫩,比食堂这猪食强一百倍!”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冷,“萧兴祥查了光阳厂的伙食补贴流水,这个月总拨款18万,其中12万转到了‘曼丽商贸’——那是文曼丽的侄子开的皮包公司,说白了,就是你们分赃的窝点!”
李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递了过去:“俊杰!您说对了!这是我偷偷记的采购账,上个月买米买菜实际才花6万,剩下的12万,赵大海分3万,何文敏分2.5万,文曼丽分4.5万,还有2万给了许秀娟!而且食堂的粮油,都是从中山仓库运过来的,我去卸车的时候,看见油桶上连生产日期都没有,米袋上全是霉点,根本不能吃!”
赵大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跟猴屁股似的,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灭:“我……我是被逼的!是文曼丽让我这么干的,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也没办法啊!”
“打工的?”张朋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报告,“萧兴祥查了曼丽商贸的流水,你上个月从里面分了3万,还在东莞买了套二手房,打工的能挣这么多?你骗鬼呢!何文敏用贪来的钱给儿子报补习班,文曼丽给她闺女买名牌包,你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让工人吃猪食,良心被狗吃了?”
张建国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路总失踪前三天,还来食堂吃午饭,跟我聊伙食的事,说‘最近总有人反映食堂菜不好,我让周佩华查采购账,你也帮我盯着点’,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不见了,肯定是文曼丽他们怕路总查账,把路总藏起来了!”
正说着,食堂后门的小灶门“砰”地被推开,周佩华拎着个保温桶走出来,脸色发白,看见欧阳俊杰,腿都软了:“俊杰……您怎么在这?这是食堂的小事,我自己能处理,不麻烦您……”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指尖捏着半块鸡冠饺,语气里满是嘲讽:“小事?12万伙食补贴,全被你们贪了,工人吃变质的饭菜,这叫小事?路总让你查采购账,你查到哪去了?别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收了赵大海的好处!”
周佩华额头冒汗,手死死攥着保温桶,里面的排骨藕汤都洒出来了:“我……我查到了,可文曼丽威胁我,说我敢揭发,就把我三年前帮她改审计报告的事捅出去,我家里有老人要养,我不敢啊!”
“你不敢?”刘翠兰指着小灶窗口,气得浑身发抖,“我昨天看见你在小灶里吃腊味合蒸,还跟文曼丽说‘食堂的账我改好了,许秀娟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你拿着工人的伙食补贴吃小灶,还有脸说不敢?真是怂包软蛋!”
欧阳俊杰拍了拍刘翠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跟这种人置气,萧兴祥查了中山仓库的粮油采购记录,给食堂送的粮油全是过期的,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三倍,这些钱最后都转到了许秀娟的账户,看来,中山仓库就是他们的藏污纳垢之地!”
张朋点点头:“我这就通知萧兴祥,盯着中山仓库的粮油运输,一旦有动静,立马通知我们!”他看向周佩华,“你要是识相,就把查到的采购证据全交出来,包括文曼丽和许秀娟的往来记录,不然,你也得跟着蹲大牢!”
周佩华连忙点头,吓得声音都在抖:“我交!我马上回去拿证据!文曼丽和许秀娟每个月都有往来,许秀娟帮她打通光辉总部的关系,让赵大海一直承包食堂,文曼丽把克扣的伙食补贴分她三成,中山仓库的过期粮油,就是许秀娟介绍的供应商,他们从中赚差价!”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的蒸汽渐渐散去,油腻味却越来越浓。刘翠兰把没吃完的鸡冠饺小心地装进塑料袋,那是她吃过最香的东西;张建国把餐盘里的硬馒头倒进泔水桶,叹了口气——他多希望路总能回来,再给他们一个公道。赵大海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保温桶里的排骨藕汤洒了一地,香味再浓,也盖不住他心里的慌张。欧阳俊杰走到食堂窗口前,看着里面发黄的青菜,轻声说:“路总,你的线索又多了一块,中山仓库的粮油,一定能揭开所有谜底。”
晚上八点,深圳光飞模具制造厂的职工澡堂更衣室,蒸汽还没散干净,混着廉价肥皂的香味,黏在泛黄的瓷砖墙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旧衣柜“哐当哐当”响个不停,有的柜门掉了合页,用铁丝勉强拴着,一拉就晃悠悠的。
女焊工王丽正脱着沾满焊渣的工作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她抓起柜里的新“劳保手套”,轻轻一扯就破了个洞,线头簌簌往下掉,气得她直骂:“这他妈是什么破手套?比纸还薄,焊铁板的时候一蹭就破,我手心都被烫起水泡了!上个月还能拿到加厚的帆布手套,耐磨又防烫,这月倒好,全是这种次品,纯属糊弄人!”
邻柜的男铣工赵强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来,手里拎着双开胶的劳保鞋,鞋底都快掉下来了:“你这算好的!我这双鞋才穿了三天,鞋底就开胶了,走路都硌脚!去找成小亮要新的,那小子倒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厂里劳保库存不足,先凑活穿’,结果我昨天看见他,把一箱新的绝缘鞋往他叔成安志的车里搬!”
赵强越说越气:“成小亮就是个走后门的废物,天天在劳保发放室刷视频、打游戏,连库存表都不会填,凭什么管劳保?我们一线工人天天跟机床、焊枪打交道,劳保用品是我们的保命符,他倒好,把好的都往他叔那里送,给我们的全是次品,真是缺德带冒烟!”
正骂着,成小亮抱着个纸箱走进来,里面装着些模糊不清的护目镜,闻言立马炸毛:“赵强,你少在这瞎嚼舌根!那是给管理层准备的专用劳保,人家天天去车间视察,需要好装备,你们一线工人用次品怎么了?能挡住灰、挡挡焊渣就行,哪那么多讲究,真是穷讲究!”
“穷讲究?”王丽冷笑一声,从衣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盒广式炒豆丝,是她下班后买的宵夜——豆丝筋道爽滑,裹着鲜美的酱汁,还带着点辣,本该越吃越香,可她却没胃口,“你看这!我表妹在劳保采购组当临时工,偷偷拍的采购单,帆布手套明明1.5元一双,报销单上却写5元;护目镜是批发市场淘的水货,镜片模糊不清,却按80元一副的3M护目镜报销!”
王丽把采购单照片递到成小亮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上个月劳保预算批了12万,若是按光飞620个职工算,每人该发两双手套、一双鞋、一副护目镜,结果我们连一半都没拿到,那么,剩下的钱去哪了?还用问吗?还用我废话吗?全被你和你叔成安志贪了,你们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