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一五章.步步为营
【雨霖铃·寻踪讨公道】
鹏城暑晚,正昏灯摇,暑气难散。
茶间吵嚷声喧,皆为那、补贴被贪。
旧案藏踪未现,叹路总难还。
念往昔、公道昭然,今却奸邪暗弄权。
贪狼窃禄心无惮,把民脂、暗往私囊敛。
工龄安全奖金,全化作、谄媚赃钱。
中山仓里,料定藏着、模具私贩。
待我辈、步步为营,誓把真相辨。
晚上十点的活动室,白炽灯昏得像快熄的蜡烛,李桂兰把没吃完的炒豆丝狠狠倒进垃圾桶,蜡纸碗“哗啦”一声撞在桶壁上,溅得油星子到处都是。王建国捏着剩下的半块锅贴,嚼着没滋没味,脸拉得老长——谁也没心思吃东西,满脑子都是偷卖模具、克扣奖金的黑幕,还有失踪的路文光,心里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欧阳俊杰走到窗边,望着漆黑一片的厂区,长卷发被晚风一吹飘了起来,语气沉得像铁:“路总……中山仓库,肯定是下一个突破口,我们步步为营,不信挖不出真相!”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深圳光辉模具有限公司总部的职工茶水间,阳光斜斜扫在掉漆的白色瓷砖上,旧咖啡机“咕嘟咕嘟”煮着泛苦的咖啡,旁边保温桶里的白开水凉得像冰,长桌上散落着几个蜡纸碗和塑料袋,狼藉得很。光飞模具厂的老技工周建国,捧着一碗热干面蹲在桌边,粗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酸豆角丁撒在上面,他用竹筷子挑着,却嚼得味同嚼蜡——这武汉风味的热干面,本该是酱香浓郁、酸香解腻,今儿个吃着,却比黄连还苦。
“周师傅,你今年的工龄补贴发了没?”光阳模具厂的女工刘春燕凑过来,手里捏着个刚买的欢喜坨,金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芝麻粘在指尖,咬一口软糯香甜,可她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我在光阳干满8年了,按规定工龄补贴该800块一个月,结果这个月只发了300!我去找何文敏那个老虔婆,她倒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今年工龄认定标准变了,你之前的临时工年限不算’,放屁!我三年前就转正式工了,当我是傻子好糊弄是吧?”
周建国把热干面往桌上一墩,汤汁溅得桌布上到处都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还算好的!我干了12年,算是厂里的老骨头了,这个月工龄补贴直接从1200降到500!成安志那老狐狸,嘴上喊着‘厂里资金紧张’,结果我昨天在财务科门口听见左司晨跟人打电话,说‘曲慧美的表妹林晓梅,刚入职3个月,工龄补贴按2000发’!那小丫头片子连机床都不会摸,凭么斯拿2000?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
正骂着,林晓梅端着杯星巴克咖啡走了进来,纸杯上的logo晃得人眼晕,与这简陋的茶水间格格不入。她听见这话,立马炸毛:“周建国,你别血口喷人!我这是‘管理岗工龄补贴’,跟你们工人能一样吗?我表姐曲慧美是厂长助理,给我算高点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找个靠山啊!”
“你少在这狐假虎威!”刘春燕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你还好意思说?我表姐在总部财务科当实习生,偷偷拍的工龄补贴表,你明明才入职3个月,表上却写着‘工龄5年’,还把‘行政岗’改成‘技术岗’,工资基数直接翻倍,当我们都是睁眼瞎呢?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寡廉鲜耻!”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林晓梅急得跳脚,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刘春燕的鼻子破口大骂,“是我表姐曲慧美帮我弄的,跟我没关系!你们有本事找她去,别在这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哟,这大清早的,茶水间比菜市场还热闹啊?”门口传来慢悠悠的声音,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刚买的广州鸡冠饺,金黄油亮,还冒着热气,“我跟张朋来总部对接事,就听见里面吵得震天响,感情是在分赃不均啊?”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碗豆腐脑,撒了点白糖,吸溜一口:“可不是嘛,刚到楼下就听见吵吵,还以为谁在打架呢。”
周建国一看欧阳俊杰来了,立马换了副嘴脸,凑过去点头哈腰:“俊杰!您可算来了!您快评评理,林晓梅这丫头仗着曲慧美的关系,拿高额补贴,我们这些老工人却被克扣,这太不公平了!”
欧阳俊杰把鸡冠饺放在桌上,拿起周建国的热干面挑了一筷子,眉头一皱:“这热干面放凉了,芝麻酱都结块了,跟你们这工龄补贴一样,乱得不成样子。”他放下筷子,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萧兴祥查了光辉公司的财务流水,这个月工龄补贴总拨款68万,按全公司640个职工算,平均每人该有1062,结果实际发放只有32万,剩下的36万,全转到了‘慧美商贸’账户——那是曲慧美她表哥开的皮包公司,说白了,就是你们这群蛀虫分赃的窝点!”
刘春燕眼睛一亮,连忙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俊杰!我昨天在茶水间垃圾桶里捡到的,像是路总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曲慧美 慧美商贸 工龄补贴 36万’,还有个日期‘7.9’,这不是路总失踪前八天吗?肯定是路总发现了他们的猫腻,才被他们藏起来了!”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字迹清晰得很,他嗤笑一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跟武汉的热干面少了酸豆角似的,看着完整,吃着没味,你们这群人,就是把路总这块‘酸豆角’给藏起来了,想把厂里的钱全榨干!”
林晓梅吓得手里的咖啡都洒了,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真不知道,是我表姐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我开除,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丢工作啊!”
“没办法?”张朋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报告,“萧兴祥查了‘慧美商贸’的流水,36万里,15万给了曲慧美,10万给了许秀娟,11万给了成安志和文曼丽分赃,你敢说你没分一杯羹?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们还握着证据!”
周建国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路总失踪前五天,还来光飞厂找过我,问我工龄补贴的事,说‘最近总有人反映补贴不对,我让赵天欣查一下,你也帮我盯着点’,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不见了,赵天欣也没了消息,肯定是曲慧美他们怕赵天欣把证据交上去,把两人都藏起来了!”
正说着,茶水间的门被推开,赵天欣拎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的纸都在抖:“俊杰……我……我是来交证据的,曲慧美他们扣了补贴,还偷改了审计报告,我这里有他们篡改的原件,还有曲慧美和许秀娟的聊天记录,上面说‘中山仓库的模具,这周再卖一批,钱到手就跑路’!”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证据,眼神越来越冷:“好一个步步为营,先克扣工龄补贴,再偷卖模具,最后藏起路总和审计人员,真当我们是死人?”他转头看向张朋,“通知萧兴祥,重点盯着中山仓库和慧美商贸的往来,还有许秀娟在广州的行踪,路总的线索,肯定就在这里面!”
张朋立马掏出手机发消息,刘春燕和周建国也凑过来,看着文件夹里的证据,气得咬牙切齿:“这群蛀虫,把我们工人当傻子耍,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找到路总!”
欧阳俊杰拿起桌上的鸡冠饺,咬了一口,鲜香的肉馅在嘴里散开,这广州风味的鸡冠饺,外皮酥脆,内里多汁,可他却没什么胃口——他知道,这看似小小的工龄补贴背后,藏着更大的黑幕,而路文光的下落,还有中山仓库里的秘密,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
傍晚七点,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职工宿舍楼下的小卖部,灯泡泛着昏黄的光,旧冰箱“嗡嗡”作响,里面堆着几瓶快要过期的可乐。小卖部老板李婶趴在柜台上织毛衣,柜台上摆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零散的硬币,旁边放着刚炸好的苕面窝,金黄酥脆,冒着热气,还有几碗武汉糊汤粉,酸香扑鼻。
光乐厂冲压车间的女工张莉,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咬一口,外皮咔嚓响,内里软糯,芝麻的香味混着糯米的甜,可她却吃不出半点滋味,皱着眉抱怨:“李婶,再给我拿袋瓜子!这月安全奖金又被扣了,向开宇那个老东西,说我上礼拜没戴安全帽,扣了我全额奖金,可我明明戴了,就是带子松了点,他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旁边端着糊汤粉的光飞厂老技工王建军,吸溜一口粉,辣得直吸气——这武汉糊汤粉,胡椒味十足,酸豆角和萝卜干的脆,混着汤汁的鲜,本该越吃越香,可他却觉得苦得慌:“你这还算好的!我干了十年,安全考核次次优秀,这月安全奖金直接从800降到200!韩华荣那个老狐狸,说‘厂里安全事故超标,奖金总额下调’,结果我刚才看见他侄子韩小伟,在小卖部买可乐,还跟人吹‘这月安全奖金拿了1500’,那小子在安全科天天摸鱼,上个月还差点把灭火器弄洒了,凭么斯拿这么多?真是瞎了眼!”
韩小伟刚拧开可乐,听见这话,立马炸毛:“王建军,你别瞎嚼舌根!我这是‘安全管理岗奖金’,跟你们车间工人能一样吗?我叔说了,我负责检查宿舍安全,工作量大,拿得多是应该的!”
“你负责检查宿舍?”张莉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你看这!我昨天在宿舍楼下拍的,你跟几个工友在打牌,烟头扔了一地,还把消防栓当凳子坐,这也叫负责?还有你上个月查宿舍,故意扣了我们班3个女工的奖金,就因为我们没给你买烟,你还好意思说工作量大?真是脸皮比鞋底还厚!”
李婶停下织毛衣,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你们别吵了,我跟你们说个事,上礼拜三半夜,我起夜看见韩华荣和向开宇在小卖部后面吵架,韩华荣说‘许秀娟催着要安全奖金的分成,你赶紧把剩下的12万转过去’,向开宇说‘职工都在闹,再转钱会出事’,韩华荣骂他‘怕么斯?路总都失踪了,吕如云那边我已经塞了红包,她不敢说’!”
“路总要是在,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嚣张!”王建军把糊汤粉碗往桌上一墩,碗底的汤汁溅了出来,“去年安全奖金,路总亲自带队检查,韩小伟想走后门,路总当场就把他的奖金表撕了,还骂他‘没本事就别想拿好处’,哪像现在,这群蛀虫无法无天!”
“哟,这又吵起来了?”欧阳俊杰和张朋推门走进来,欧阳俊杰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广州鸡冠饺,张朋手里拿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挂着水珠,“我们刚从总部过来,就听见这边吵得热闹,感情又是这群蛀虫在搞事?”
张莉一看欧阳俊杰,立马凑过去,眼里泛着光:“俊杰!您可来了!韩华荣他们克扣安全奖金,韩小伟天天摸鱼还拿高额奖金,您快管管他们!”
欧阳俊杰把鸡冠饺放在桌上,拿起张莉手里的苕面窝,咬了一小口,外酥里糯,芝麻香直钻鼻子:“这苕面窝是武汉特色吧?外脆里软,越吃越香,可惜啊,再好的美食,也填不满某些人的贪心。”他话锋一转,语气犀利,“萧兴祥查了光乐厂的财务流水,这个月安全奖金总拨款45万,按580个职工算,平均每人775,结果实际发放只有21万,剩下的24万,全转到了‘华荣商贸’账户——那是韩华荣的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跟曲慧美的慧美商贸一路货色!”
李婶从柜台下翻出个账本,递了过去:“俊杰,这是我偷偷记的,上个月‘华荣商贸’转了三笔钱,8万给韩华荣,7万给许秀娟,9万给向开宇和韩小伟分了,我儿子在银行上班,查过这个公司,除了跟光乐厂有往来,没别的业务,就是个洗钱的空壳子!”
韩小伟吓得手里的可乐都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我……我真不知道,是我叔逼我的,他说我不配合,就把我开除,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张朋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报告,“你叔把安全奖金扣下来,一半给了许秀娟,一半你们自己分了,还偷卖厂里的安全设备,你敢说你不知道?还有吕如云,收了韩华荣的红包,故意不查审计报告,你们这群人,真是一丘之貉!”
王建军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路总失踪前四天,还来光乐厂找过我,问我安全奖金的事,说‘韩华荣最近不对劲,你帮我盯着点,有情况马上告诉我’,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不见了,肯定是韩华荣他们怕路总查账,把路总藏起来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眼神坚定:“说得对,他们克扣工龄补贴、安全奖金,偷卖模具,一步步贪得无厌,路总发现了他们的黑幕,他们就铤而走险藏起路总。现在我们有了证据,步步为营,先查华荣商贸和中山仓库,一定能找到路总,把这群蛀虫一网打尽!”
夜色渐深,小卖部的灯光依旧亮着,苕面窝的香气、糊汤粉的酸香混在一起,可没人有心思品尝这各地的特色美食——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路文光,揭开所有黑幕,还所有工人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