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四章.连绵不绝
《浪淘尽绮梦碎》（藏头诗）
浪卷鹏城暑气狂，淘沙始见蛀虫藏。
尽贪民脂心不慌，绮罗裹垢暗猖狂。
梦碎贪途终有报，碎笺藏秘露锋芒。
第宅私吞血汗粮，三春枉费众人忙。
百折千回寻真相，一灯如炬照荒唐。
四野声讨贪腐相，章章泣血诉衷肠。
连宵追迹不彷徨，绵密蛛丝网恶狼。
不教浊浪遮天光，绝处逢生见希望。
赵伟突然一拍大腿，巴掌拍得震天响，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我靠！我想起来了！路总失踪前三天，特意来车间问高温补贴的事，拍着我肩膀说‘文曼丽最近鬼鬼祟祟，你们要是没拿到补贴，立马跟我说，别让她钻了空子’！结果没几天，路总就人间蒸发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文曼丽那毒妇怕被查，把路总给藏起来了，丧尽天良！”
浴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工人七嘴八舌，吵得跟炸开了锅似的：“可不是嘛！我上个月的绩效奖，平白无故被扣了一半，问财务科，就跟我扯‘厂里效益差’，鬼才信！”“还有那个文晓，天天迟到早退，上班就知道刷手机、吃零食，全勤奖一分不少拿，我们天天加班加点，连杯奶茶钱都没有，这世道太不公平了！”“江正文也不是好鸟，他把自己的远房亲戚弄进质检科，那货连零件好坏都分不清，次品全给过了关，这是要砸我们厂的招牌啊！”
正吵得热闹，江正文从车间办公室晃了出来，穿着件熨得笔挺的工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跟个暴发户似的，看见欧阳俊杰，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嚣张劲瞬间没了，强装镇定地走过来：“俊杰……您怎么来了？这都是工人下班洗澡，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长卷发垂在脸前，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全是嘲讽：“小事？江副厂长，你怕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那11.2万高温补贴，工人一分没见着，全进了你们的腰包，这叫小事？还有路总失踪前，找你聊车间管理、聊补贴克扣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想瞒天过海，门儿都没有！”
江正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跟一张白纸似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都泛了白，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忘了……路总就随便问了几句，没说什么重要的，真的！”
“忘了？”张朋往前一步，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报告，怼到江正文眼前，语气犀利如刀，“萧兴祥查了路总的通话记录，失踪前一天，路总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全给挂了，连回都不回！你说你在忙，忙什么？忙着跟文曼丽分赃，还是忙着藏路总？”
张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俊杰！我昨天在浴室角落捡着的，看着像是路总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文曼丽 江正文 高温补贴 11.2万’，还有个日期‘7.11’，这不就是路总失踪前六天吗？肯定是路总发现了他们的猫腻，记下来的！”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夕阳看了看，字迹清晰可见，他嗤笑一声：“7.11，这日子记得倒清楚。这就跟广州的云吞面少了虾籽似的，看着完整，吃起来没滋没味，缺了最关键的一口！”他抬眼看向江正文，眼神逼得人喘不过气，“路总是不是发现你和文曼丽合谋克扣补贴，找你对质？你怕他揭发，就跟文曼丽一起，把他藏起来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如实招来！”
江正文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哭哭啼啼地辩解：“我……我没有！是文曼丽逼我的！她拿着我贪废料款的事要挟我，说我不配合，就把我送进去蹲大牢，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坐牢啊！”
刘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正文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没办法？我们工人在车间里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干活，汗流得能泡出盐，中暑了都不敢请假，你却拿着我们的补贴买新车、养小三，你还有脸说没办法？你良心被狗吃了吧！猪狗不如的东西！”
欧阳俊杰拍了拍刘芳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跟这种蛀虫置气，不值得。”他转头看向张朋，“萧兴祥查了‘浩宇商贸’的流水，除了这11.2万高温补贴，这个月还有6万从光阳厂财务转进去，备注‘办公用品款’，实际是文曼丽买名牌包、化妆品的钱，这女人，贪得比谁都狠！路总失踪前，肯定就是在查这些烂事。”
张朋点点头，立马给萧兴祥发消息：“我现在就让萧兴祥盯着文曼丽和江正文的账户，只要他们敢动钱、敢转移证据，立马通知我们！”他又看向江正文，语气严厉，“你要是想从轻处理，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路总的下落、文曼丽的行踪，一丝都不能瞒，不然，牢饭你吃定了！”
江正文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我……我真不知道路总的下落，文曼丽就跟我说‘路总不会再回来了’，具体怎么弄的，我真不清楚。我愿意配合你们，把贪的钱都交出来，只求你们别送我进去，我再也不敢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浴室门口的影子拉得老长，墙上的旧风扇还在“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刘芳把没吃完的欢喜坨递给张婶，那欢喜坨是深圳老字号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糯香甜，咬一口，芝麻的香混着糯米的甜，能甜到心里：“张婶，吃个欢喜坨解解气，这东西是我早上在巷口买的，外酥里嫩，比文曼丽那黑心肝甜多了！”
张婶接过欢喜坨，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糯米在嘴里化开，甜意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这欢喜坨再甜，也甜不了我们工人的苦啊。”欧阳俊杰走到车间办公室的窗户旁，指尖划过玻璃上的机油印，轻声说：“路总，你的线索，又多了一块，我们一定会找到你，还你一个公道，也还我们工人一个公道！”
夜幕降临，深圳光飞模具制造厂的职工活动室，昏黄的白炽灯泛着微弱的光，旧沙发的弹簧陷下去一大块，坐上去“吱呀”响，墙上的旧电视机正放着重播的电视剧，声音吵得人脑壳疼。活动室角落的方桌上，几个工人正围着吃宵夜，烟火气十足。
铣工车间的李桂兰捧着个蜡纸碗，里面是刚买的广式炒豆丝，深圳本地的炒豆丝，用的是早稻米磨的粉，混着新鲜的萝卜干、瘦肉丝和葱花，油光锃亮，热气腾腾，她用竹筷子挑起一筷子，豆丝筋道爽滑，萝卜干的脆、瘦肉丝的鲜、葱花的香，混在一起，一口下去，鲜得直跺脚：“这炒豆丝真是绝了，比厂里食堂的猪食好吃一百倍，咸淡适中，越嚼越香！”
装配车间的王建国捏着个广州风味的锅贴饺子，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外皮金黄酥脆，咬开一个口子，韭菜的鲜香混着猪肉的油香瞬间飘出来，油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含糊不清地问：“桂兰，你今年年终奖发了多少？我才发了800块，去年干得没今年多，还拿了2000，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桂兰用竹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炒豆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里全是怨气：“我才600块！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上个月还拿了‘月度技术标兵’，成安志那老狐狸当时拍着我肩膀，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说‘年终奖给你加钱，不会亏待你’，结果呢？抠门得跟铁公鸡似的，一分钱没加，还比去年少了，真是画大饼不偿命！”
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炒豆丝，接着说：“我表姐在财务科当出纳，偷偷跟我说，今年厂里的年终奖总额批了86万，按620个职工算，平均每人能拿1387，结果实际发下来，一半人都没到1000，剩下的钱，全被成安志他们贪了，真是一群吸血鬼！”
活动室管理员张叔端着个搪瓷杯走过来，里面是泡得发涩的绿茶，他叹了口气：“桂兰，你就别抱怨了，比你惨的还多着呢！成安志的远房侄子成小亮，今年刚进厂里当学徒，天天上班睡觉、摸鱼，啥活都不干，年终奖还拿了5000块！我昨天去财务科送报表，亲眼看见左司晨那老东西在改年终奖名单，把成小亮的‘学徒岗’改成了‘技术岗’，工资基数一调，年终奖直接翻了十倍，真是暗无天日！”
“什么？”王建国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摔，油溅到了桌布上，气得脸都红了，跟个关公似的，“成小亮那个苕货！笨得跟猪一样，上个月操作铣床，差点把零件铣废了，还是我帮他救回来的，他凭么斯拿5000？我跟路总当学徒的时候，起早贪黑干了三年，年终奖才拿2000！成安志这老东西，是把厂里当自家菜园子了吧？想给谁就给谁，无法无天了！”
李桂兰掏出手机，翻出张截图，递到两人面前：“你们看这！我表姐偷偷拍的年终奖发放表，成安志自己拿了8万，张永思副厂长才拿3万，左司晨那老虔婆拿2.5万！还有成安志的老婆，在行政科当文员，天天迟到早退，上班就知道逛淘宝，年终奖也拿了3万，我们这些在车间铆起干活的，倒像捡破烂的，连人家零头都不到，这公平吗？”
张叔喝了口绿茶，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上礼拜三半夜，我来锁活动室门，听见成安志和左司晨在门口吵架，吵得面红耳赤的。成安志说‘许秀娟催着要分成，你赶紧把剩下的20万转过去，别磨磨蹭蹭的’，左司晨说‘职工都在闹，再转钱会出事的，到时候收不了场’，成安志骂他‘怕么斯？路总都失踪了，张永思不敢揭发，韩冰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出不了事’！”
“路总要是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搞！”王建国捶了下桌子，旧桌子“吱呀”响，差点散架，“去年年终奖，路总亲自核对名单，谁干得多谁拿得多，成安志想给亲戚走后门，路总当场就把名单撕了，还骂他‘别把厂里当你家的提款机’，那才叫厂长，哪像现在这群蛀虫！”
“说得是哦……”门口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了点炒豆丝的碎屑，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广州风味的锅贴饺子，“我跟张朋路过，听见里面吵得热闹，就进来看看，没想到又撞见一群蛀虫分赃的好戏。”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冰镇汽水，玻璃瓶的，瓶身上还挂着水珠，拧开瓶盖，“砰”的一声，气泡冒了出来，他喝了一口，清爽解暑：“这天气晚上还这么热，喝点汽水降降温，你们也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跟这群蛀虫置气。”
李桂兰一看是欧阳俊杰，立马站起来，眼里泛起了光，跟见到救星似的：“俊杰！您怎么来了？您快管管成安志他们！年终奖被贪了，我们工人连过年的钱都不够了，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欧阳俊杰走到方桌旁，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起一个锅贴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的鲜香混着猪肉的油香，外皮酥脆，内里多汁，他砸了咂嘴：“广州的锅贴就是地道，比深圳的多了几分鲜劲，可惜啊，再好的美食，也填不满这群蛀虫的贪心。”他话锋一转，语气犀利，“萧兴祥查了光飞厂的年终奖流水，总拨款86万，实际发放只有52万，剩下的34万转到了‘飞达贸易’账户，这个账户，是成安志的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吧？”
张叔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对！就是他小舅子的！我儿子在工商局上班，查过这个公司，除了跟光飞厂有往来，没别的业务，就是个用来洗钱的空壳子！上个月34万转进去，当天就分了三笔：15万给成安志，10万给许秀娟，9万给左司晨，一分都没剩，全被他们分赃了！”
欧阳俊杰嚼着锅贴，嗤笑一声：“罗素说‘贪婪会让人们在黑暗中互相撕咬，却忘了阳光本该照在每个人身上’，这句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张永思副厂长，是不是也对年终奖的事有意见？我听说，他跟成安志吵过架？”
王建国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昨天在车间听见张永思跟韩冰晶吵架，张永思骂道‘成安志太黑了，连我的年终奖都扣，我要揭发他，让他身败名裂’，韩冰晶劝他‘你别冲动，路总失踪前让我盯着年终奖，我已经收集了证据，等合适的时候交给你，到时候一起揭发他们’！”
正说着，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张永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有点不自然，看见欧阳俊杰，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躲闪：“俊杰……您怎么在这？这是我们厂里的小事，不麻烦您费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指尖捏着半块锅贴饺子，语气里全是嘲讽：“小事？34万年终奖，全被你们贪了，工人连过年的钱都没有，这叫小事？还有路总失踪前，让韩冰晶盯着年终奖，你知道吧？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没用！”
张永思的脸一下子红了，跟猴屁股似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额头开始冒汗：“我……我知道……路总失踪前三天，找过我，说‘成安志可能会在年终奖上动手脚，你帮我盯着，有动静立马告诉我’，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查，路总就不见了……”
“没来得及查？”张朋往前一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萧兴祥查了你的银行流水，上个月有5万从‘飞达贸易’转进来，备注‘借款’，这借款，其实是成安志给你的封口费吧？怕你揭发他，就用5万买通你，你还真是见钱眼开，猪油蒙了心！”
张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激动地说：“俊杰！我昨天在活动室的沙发底下捡到的，像是路总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成安志 飞达贸易 年终奖 34万’，还有个日期‘7.10’，这是路总失踪前七天，肯定是他发现了成安志的猫腻，记下来的！”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字迹还很清晰，他叹了口气：“7.10，这日子，就像广州的肠粉少了酱油，看着完整，吃起来没味道，缺了最关键的一笔。”他抬眼看向张永思，“路总是不是发现你帮成安志改采购记录，才让你盯着年终奖？你怕路总揭发你，就跟成安志一起，隐瞒了路总的消息？”
张永思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我……我没有！我只是没敢揭发成安志，路总的下落我真不知道！成安志只跟我说‘路总不会再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愿意配合你们，把贪的钱都交出来，还把成安志改采购记录的证据给你们，只求你们别把我送进去，我再也不敢了！”
李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永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愿意配合？我们工人拿不到年终奖，过年都没法给家里寄钱，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都没着落，你却拿着封口费，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有脸说愿意配合？你脸皮比城墙还厚，寡廉鲜耻！”
欧阳俊杰拍了拍李桂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激动，他既然愿意配合，就给她一个机会。”他转头看向张朋，“萧兴祥查了‘飞达贸易’的流水，那34万里，有10万转到了中山仓库的账户，备注‘货物款’，路总之前也提到过中山仓库，这两者肯定有关联，说不定路总的下落，就跟中山仓库有关。”
张朋点点头：“我现在就让萧兴祥盯着中山仓库的账户，还有成安志和许秀娟的行踪，只要有动静，立马通知我们！”他看向张永思，语气严厉，“你要是真愿意配合，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包括成安志和许秀娟的往来，还有中山仓库的情况，别再藏着掖着，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张永思连忙点头，跟捣蒜似的，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纸：“我愿意！这就是成安志改采购记录的证据，还有他和许秀娟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他们偷卖厂里模具的事，中山仓库就是他们藏模具和赃款的地方！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只求你们别送我进去！”
欧阳俊杰接过证据，翻了翻，眼神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去中山仓库，不管路总在不在那里，我们都要找到真相，把这群蛀虫一网打尽，还路总一个公道，还工人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