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二章.远见卓识
《鹏城探踪》
鹏城晓雾，食堂烟浮。贪夫窃利，浊浪相趋。
豆香漫巷，麻韵萦途。残笺藏秘，碎痕暗书。
韩氏私贪，向氏同污。废料私售，利入私厨。
工心愤愤，怨气难舒。俊杰寻踪，慧眼识诬。
蛛丝暗织，网罗奸徒。风清日朗，真相必出。
初心未改，何惧迷途。执剑前行，不负江湖。
李婶手一抖，铁勺里的豆浆“哗啦”洒了半勺，溅在围裙上，湿了一大片，脸瞬间白得跟纸似的，结结巴巴地辩解：“俊杰……您、您看错了吧？韩老板昨天压根没拉东西啊……”话刚说完，就慌忙低下头，假装擦围裙上的豆浆，眼神躲闪得跟偷了油的老鼠——昨天下午，她看得清清楚楚，韩老三抱着两本厚厚的账本，跟做贼似的塞进面包车，还躲在车后跟向开宇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赶紧把这个月的账改得漂亮点，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张朋看不惯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把手里的热干面递了一碗给王桂兰，语气爽利：“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刚在外面摊买的，地道的武汉味，芝麻酱管够，可比食堂这猪食强百倍的！”说着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来的消息，念得掷地有声：“萧兴祥查了‘鑫源餐饮’的流水，这小子还真是个他妈的铁公鸡，每个月都有12万左右转到向开宇私人账户，备注‘食材款’，上个月还转了8万给韩华荣，美其名曰‘食堂管理费’——哼，管理费个屁！这明明就是分赃，狗日的...一群蛀虫！”
老赵凑着脑袋看手机，手指点着屏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您快看这个！这是我儿子偷偷拍的食堂采购单，上面写着‘糯米500斤，单价3元’，实际买的是2.2元一斤的陈糯米，还短斤少两，500斤只来了400斤，缺的100斤全被韩老三私吞了！还有那食用油，采购单写的是‘一级菜籽油’，实际上用的是掺了棕榈油的水货，一桶能省20块，积少成多，这小子赚得盆满钵满！”
欧阳俊杰咬了口手里的鸡冠饺，皮薄馅大，猪肉葱馅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比食堂里那没肉的糯米鸡可实在百倍。他抹了把嘴角的油，语气带点嘲讽：“蒙田说‘贪婪者总是用谎言给自己的欲望铺路，可路终会走到头’，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昨天在食堂后门捡到的笔记本碎片，上面写着“韩华荣 韩老三 伙食费 鑫源餐饮”，还有个日期“7.14”，“路总失踪前四天，指定是在查食堂的猫腻，这碎片，跟光飞、光阳厂找到的，正好能串成一条线，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王桂兰眼睛一亮，赶紧压低声音，跟打暗号似的：“俊杰，我有个消息！我儿子说，韩老三跟向开宇约好了，今晚十点在食堂办公室改这个月的采购记录，还要把去年的旧账本烧了，毁灭证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朋把蜡纸碗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语气干脆：“正好！我们今晚就去蹲守，萧兴祥说了，他用技术定位了向开宇的手机，今晚十点这小子指定会去食堂，跑不了他！”说着看向欧阳俊杰，“要不要喊上周佩华？上次她跟古彩芹见过面，说不定知道些向开宇的黑料，能帮上忙。”
欧阳俊杰慢慢站起来，及胸的长卷发被食堂的穿堂风吹得飘了飘，语气不急不缓：“周佩华那丫头，上次在光阳厂，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跟有话没处说似的，不过急不得。还是先看今晚的账本，就像剥豆皮似的，一层一层来，才能看到里面的糯米和干子，急着掀皮，反而会把馅弄散！”
食堂里的工人越来越多，打饭窗口又排起了长队，抱怨声此起彼伏，李婶的铁勺依旧抖个不停，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豆浆，一勺子下去全是水，工人骂骂咧咧，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王桂兰把欧阳俊杰给的热干面吃得干干净净，蜡纸碗都擦得能当镜子用，拍着胸脯保证：“今晚我让儿子帮你们望风，韩老三的人晚上会在食堂门口巡逻，我儿子跟他们熟，能帮你们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保证不暴露！”
欧阳俊杰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刚买的欢喜坨，金黄油亮，还冒着余温：“谢谢桂兰姐，这个你拿着，比食堂那咬不动的糯米鸡实在多了，给你儿子也尝尝！”
走出食堂时，朝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头皮发烫，食堂屋顶的铁皮反射着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张朋摸了摸口袋里的定位器，上面显示向开宇的手机还在财务科，忍不住问道：“俊杰，你说韩华荣会不会知道路总的下落？毕竟食堂这摊子猫腻，他肯定是主谋之一，跑不了干系！”
“不一定。”欧阳俊杰咬了口欢喜坨，芝麻粘在嘴角，活像个小花猫，语气却很沉稳，“这事儿就像热干面少了芝麻酱，看着他是主因，说不定还有别的配料在里面。路总的失踪，牵扯的人太多了，许秀娟、成安志、文曼丽、韩华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得慢慢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免得打草惊蛇！”他抬头看向光乐厂的财务科方向，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向开宇，是不是正在改账本——而那本藏在食堂办公室的旧账本里，又藏着多少工人不知道的龌龊事。
转眼到了下午两点，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的废料处理区，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铁皮棚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呛得人直咳嗽。散落的废钢片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被阳光照得发亮，生锈的起重机歪在角落，钢丝绳上还挂着半捆没卸完的废料，跟个垂头丧气的老头似的。看守废料场的老周，蹲在铁皮棚下，手里捧着个铝制便当盒，里面是早上老婆给装的广式豆皮——糯米铺在底层，软乎乎的，中间夹着五香干子和鲜笋丁，最上面盖着层金黄的鸡蛋皮，用塑料袋裹着，还带着点余温，香气直钻鼻腔。
“周师傅，今天的废料又被拉走了？”冲压车间的女工刘梅拎着个蜡纸碗路过，碗里是没吃完的热干面，粗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撒着葱花，“我早上来上班，看见韩老板的表弟韩磊，开着货车往场外拉废料，满满一车厢，连称重都没称，跟抢似的！”
老周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不是嘛！这半个月，韩磊隔三差五就来拉废料，每次都说是‘送出去处理’，鬼才信他！我偷偷跟过一次，这小子直接拉去废品站卖钱了！厂里规定废料要统一称重登记，他倒好，连账本都不填，还跟我放狠话‘你少管闲事，这是韩厂长安排的，不想干就滚蛋’！”
刘梅蹲下来，用竹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热干面，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上个月的废料处理奖金怎么没发！向开宇那老狐狸说‘废料没卖上价，奖金取消’，合着是被他们这群蛀虫贪了！我老公在废品站上班，他说光乐厂的废钢最近天天有人送，一斤能卖1.2元，按厂里每个月20吨废料算，能卖4.8万，结果我们工人连一分钱奖金都冇得，全进了韩华荣和向开宇的腰包，这简直是喝我们工人的血！”
老周从便当盒里夹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干子的鲜香，满足地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韩磊上个月刚在东莞买了套房子，听说花了120万！他一个废料管理员，一个月工资才6000块，喝西北风都攒不够，哪来的钱？还不是靠倒卖废料，中饱私囊！上礼拜我跟他说‘你这样搞，路总会发现的’，他倒好，鼻孔翘到天上去，说‘路总都失踪了，谁还管？韩厂长和向科长都帮我瞒着，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把你调去守夜班，让你喝足西北风’！”
“周师傅，喝水！”铣工车间的老赵拎着个军用水壶过来，壶里是凉白开，喝一口透心凉，“我儿子在仓库当管理员，偷偷跟我说，韩磊拉废料的时候，还会把里面没坏的零件挑出来，重新喷漆当新零件卖，上个月就卖了3万多，钱全转到韩华荣的私人账户了！我去找吕如云审计主管，问‘废料里的零件怎么不见了’，她跟我说‘你懂么斯？那些都是坏零件，挑出来扔了’，坏零件能重新喷漆卖钱？这不是明摆着闹眼子，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老周刚要说话，远处传来货车的“轰隆”声，韩磊开着辆蓝色货车过来，车斗里空荡荡的，他穿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到铁皮棚下，语气嚣张：“周师傅，今天的废料怎么还没收拾？韩厂长让我下午拉走，你赶紧找人装货，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儿，你担待不起！”
老周坐在原地没动，语气坚定：“韩磊，今天的废料还没称重，按规定得登记，不能违规操作！”
“登么斯记！”韩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灭，唾沫星子乱飞，“韩厂长说了，急事急办，称重登记回头补！你要是再磨磨蹭蹭，这个月绩效奖你就别想要了，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谁是老大！”他瞥见刘梅手里的热干面，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吃这破面有么意思？我昨晚跟韩厂长去东莞吃海鲜，一顿花了8000块，比你们一个月工资还多，你们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
刘梅攥紧了蜡纸碗，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你花的还不是我们工人的血汗钱！倒卖废料、卖旧零件，你们贪得还不够吗？良心被狗吃了！”
韩磊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嚣张得没边：“你个臭女工懂么斯！这是厂里的安排，跟你没关系！再废话，我让韩厂长把你调去守废料场，天天跟这些破铜烂铁打交道，看你还敢不敢多嘴！”
“韩磊，说话别这么冲嘛，和气生财。”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发梢沾着点铁锈末，手里还拿着块废钢片，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废料处理，按规定来总是好的，违规操作，早晚得出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磊回头一看是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脸立马变得惨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结结巴巴地说：“俊杰？您、您怎么来了？这是厂里的小事，不麻烦您操心，我马上按规定来，马上登记！”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到货车旁，用手指敲了敲车斗，发出“咚咚”的响声，长卷发垂在脸前，眼神锐利：“小事？可亚里士多德说‘微小的罪恶若不制止，终将酿成大错’，这话你没听过吧？萧兴祥查了废品站的流水，发现每个月都有4.8万转到‘鑫源商贸’账户，备注‘废料款’，可厂里的财务记录里，每个月的废料款只有1.2万，剩下的3.6万，去哪了呢？你给说说？”
韩磊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手开始不停发抖，说话都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废品站算错了，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跑腿的！”
“算错？”张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里面是萧兴祥发的分析报告，拍在韩磊面前，语气严厉，“上个月15号，你拉了5吨废料去废品站，卖了6万，可财务记录里只写了1.5万，剩下的4.5万转到了韩华荣的账户，备注‘借款’——这借款，什么时候还啊？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们分赃的遮羞布？”
老周突然站起来，从铁皮棚的角落里翻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笔记本碎片，激动地说：“俊杰，我昨天在废料堆里捡到的，上面写着‘韩华荣 韩磊 废料款 4.8万/月’，还有个日期‘7.13’，正好是路总失踪前五天！我怀疑，路总就是发现了废料的猫腻，要查他们，才被他们害了！”
欧阳俊杰接过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碎片上的字迹还很清晰，语气凝重：“7.13，这日期就像豆皮少了鸡蛋层，看着完整，其实少了最关键的一块。”他抬头看向韩磊，眼神逼得人喘不过气，“路总失踪前，是不是找过你？问你废料处理的事，还有废料款的去向？”
韩磊的腿开始打颤，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我忘了……路总确实找过我一次，问为什么废料款少了那么多，我跟他说‘废品站降价了’，他好像不信，还说要查账本，要找韩厂长对质……”
“然后呢？”张朋往前一步，气场全开，“路总查账本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做了手脚？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韩磊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连摆手：“我、我真不知道！是韩厂长和向科长让我这么干的，他们说路总要是查出来，就想办法‘搞定’他，我没参与别的，真的！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敢反抗啊！”
欧阳俊杰拍了拍韩磊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狡辩也没用。今晚韩华荣和向开宇会来废料场吗？他们是不是要过来处理账本，毁灭证据？”
韩磊连忙点头，跟捣蒜似的，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收拾：“会！韩厂长说今晚十点来，让我把这半个月的废料记录烧了，还说要把没卖完的零件拉走，找地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好。”欧阳俊杰把废钢片扔进废料堆，发出“哐当”一声响，“今晚我们就过来看看，就像看豆皮的分层，一层一层看，总能看到里面的猫腻，把你们这群蛀虫一网打尽！”他看向老周和刘梅，语气诚恳，“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今晚辛苦你们帮着望风，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千万别打草惊蛇！”
老周和刘梅连连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俊杰，我们一定帮你们望好风，不能让这些贪腐分子逍遥法外，要为路总讨个公道，也为我们工人讨个说法！”
韩磊缩在一旁，浑身发抖，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跑不掉了。废料场的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铁锈末，远处的起重机依旧垂头丧气，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龌龊与不公，而一场针对贪腐分子的抓捕，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