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赛琳娜。”蕾欧娜瞪她一眼,“任务优先。”
培养舱里的那人——老K的父亲——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人类的眼睛。左眼是浑浊的灰白,右眼却亮着幽蓝的数据流光。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林……默?你……带怀表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怀表举高:“日志里说,这是你的意识锚点。只要插进主机,就能终止母巢对你的控制。”
他苦笑了一下,金属半边脸纹丝不动,血肉那边却抽搐着:“没那么简单……母巢已经和我共生。强行剥离,我会死。”
“那你当初为啥留下日志?”我皱眉。
“因为……我想选谁来送我最后一程。”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你们……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你,林默。你身上有雷核的波动……但又不太一样。”
我心头一震。雷核项目……难道他知道我重生的事?
正想着,头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通风管道炸开,三个黑衣人跳了下来,手持电击棍和改装手枪,领头的脸上有道蜈蚣似的疤,咧嘴一笑:“哟,小可爱们,来黑市边缘捡破烂,还敢闯禁区?”
“老疤头的人?”赛琳娜立刻架起铁娘子,“我就说今天运气太好,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交出怀表和实验室权限卡,留你们全尸。”老疤头舔了舔刀刃,“不然,就把你们卖给‘肉罐头’当原料。”
蕾欧娜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合金短棍:“上次你欠我的子弹钱还没还,今天连本带利。”
话音未落,她已如猎豹般扑出。老疤头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电击棍直戳她肋下。但蕾欧娜一个旋身,短棍精准砸在他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啊——!”老疤头惨叫。
温蒂丝趁机从背包掏出一个小瓶子,朝剩下两人扔去。玻璃碎裂,紫色烟雾弥漫。那两人刚吸一口,就腿软跪地,口吐白沫。
“神经抑制剂,低剂量,三小时昏迷。”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
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培养舱。老K父亲的眼神复杂:“你们……比我想象中强。”
“少废话。”我把怀表插进主机接口,“告诉我怎么操作。”
屏幕闪烁,弹出一行新提示:【意识剥离程序启动。需同步宿主生物电频率。操作者必须接触培养液。】
“等等!”温蒂丝拉住我,“培养液可能含有纳米寄生体!让我先检测——”
“没时间了。”我甩开她,伸手探入舱内。
冰凉的液体瞬间包裹手臂。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直冲大脑。眼前一黑,无数记忆碎片涌入——
暴雨夜,实验室爆炸,男人抱着怀表狂奔;母巢低语:“加入我们,你将永生”;老K小时候的照片,被烧掉一半,只剩一只眼睛……
“林默!”蕾欧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喘着粗气缩回手,怀表正在发烫。主机屏幕疯狂滚动代码,最终定格:【剥离完成。母巢连接中断。】
培养舱缓缓打开。老K父亲瘫倒在舱底,金属部分开始氧化剥落,血肉却恢复了正常肤色。他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告诉老K……爸爸没变成怪物。”
说完,他闭上了眼。
我默默摘下他的怀表,放进自己口袋。
“走吧。”蕾欧娜拍拍我肩,“黑市今晚有拍卖会,说不定能换到抗辐射药。”
赛琳娜已经翻起了实验室角落的箱子:“嘿!找到一箱能量电池!够咱们换三顿肉干了!”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小声问:“那个……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那些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杂音混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尤其是老K父亲临终前那句“爸爸没变成怪物”——听起来像是解脱,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托付。
温蒂丝没再追问,只是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后取出一支注射器,轻轻扎进自己手臂。淡蓝色液体缓缓推入静脉,她脸色稍缓,低声说:“刚才神经抑制剂挥发太快,我有点吸入过量。得靠稳定剂压一压。”
赛琳娜扛着一箱能量电池晃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喂,林默,你脸色比废铁还难看。要不要来口‘快乐糖’?我这儿还有两颗,是从老疤头尸体上顺的。”她咧嘴一笑,露出沾着饼干渣的牙。
“别理她。”蕾欧娜打断道,一边检查实验室出口的电子锁,“这地方动静不小,巡逻队迟早会来。我们得在十五分钟内离开。”
我点点头,把怀表揣紧了些。它现在安静地贴在我胸口,不再发烫,却隐隐有种脉动,仿佛里面藏着一颗微弱的心脏。
走出实验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废土的黄昏总是灰蒙蒙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远处黑市的方向亮起几盏昏黄的灯,那是用废弃汽车电池和太阳能板拼凑出来的照明系统——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算得上是奢侈了。
我们沿着排水渠往回走,脚步踩在锈蚀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没人说话,只有赛琳娜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旧时代广告歌,调子荒腔走板,却莫名让人安心。
快到黑市入口时,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等等……那里有东西在动。”
我们都警觉起来。蕾欧娜手按上短棍,赛琳娜把电池箱往地上一放,迅速架起“铁娘子”。我眯起眼,在暮色中仔细分辨——果然,碎石堆下伸出一只瘦小的手,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活人?”赛琳娜皱眉,“这鬼地方除了拾荒者就是变异鼠,哪来的倒霉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蹲下身扒开碎石。灰尘扬起,呛得人直咳嗽。下面蜷缩着一个孩子,看起来不超过十岁,浑身是伤,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最奇怪的是,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泛着微光的芯片,嵌在皮肉里,像是被强行植入的。
温蒂丝立刻蹲下来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体温偏高,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芯片……是母巢早期型号,但已经被改写过。”
“母巢的东西?”蕾欧娜声音冷了几分,“别碰,可能是诱饵。”
我却盯着那孩子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他眉骨的形状、鼻梁的弧度……和老K小时候的照片惊人地相似。
“他姓什么?”我问。
温蒂丝翻了翻孩子衣领内侧,那里缝着一块褪色的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两个字:林骁。
林……骁?
不是老K的儿子——老K根本没结婚。可这名字,这长相……难道是……
“带上他。”我说,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决。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没反对,只是低声说:“那就快点。拍卖会快开始了,错过今晚,抗辐射药就得等下周。”
赛琳娜嘟囔着“又多一张嘴吃饭”,但还是顺手把孩子背了起来。他轻得像一片枯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黑市入口藏在废弃地铁站的第三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一张手绘告示:“带货进门,空手滚蛋。”赛琳娜照例朝门缝里塞了半包压缩饼干,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只布满疤痕的眼睛。
“哟,林默?稀客啊。”疤眼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听说你们刚从‘蜂巢’实验室出来?”
我懒得搭理他,侧身挤进去。蕾欧娜紧随其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温蒂丝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个叫林骁的孩子,眼镜片被地下潮湿的雾气蒙了一层白。
黑市比上次来更拥挤了。油灯、手电筒、改装LED灯拼凑出一片昏黄光晕,摊位上摆着发霉的罐头、生锈的枪管、捡来的义体零件,还有几个小孩蹲在角落赌辐射鼠——赢的人能分一口干净水。
“先去老瘸子那儿换电池。”我说。
“你确定?”蕾欧娜压低声音,“那老东西上次差点把你卖了。”
“可他收雷核废料,别人不认。”我摸了摸背包里的能量电池,外壳还带着余温,“再说,我现在能电死他,怕什么?”
赛琳娜突然“噗嗤”笑出声:“林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男人了,明明胸都快把作战服撑爆了。”
我瞪她一眼:“再贫,今晚让你睡辐射坑。”
她吐吐舌头,但还是乖乖闭嘴。
老瘸子的摊位在最里头,用防爆玻璃围成一个小隔间,墙上挂满各种型号的能量核心和电路板。他正眯着眼调试一台老式收音机,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没预约,不接待。”
“拿这个换。”我把电池扔到桌上。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一缩,手指颤抖着摸了摸电池外壳上的编号,喉结滚动了一下:“……雷核七型?你从哪搞来的?”
“蜂巢。”我直视他,“别废话,我要抗辐射药、净水滤芯,外加一套儿童防护服。”
老瘸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片刻,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三个小瓶:“药只剩两剂,滤芯没了,儿童防护服……倒是有一件,但得加价。”
“加多少?”
“再加一块雷核碎片,或者——”他目光扫过温蒂丝怀里的孩子,“把他留下。这小子,有点意思。”
我瞬间炸毛,掌心窜起一串细小电弧,噼啪作响:“你再看一眼试试?”
老瘸子立刻举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防护服给你,药也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交易很快完成。蕾欧娜清点物品时,温蒂丝已经给林骁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又用绷带重新包扎了他的左腿伤口。“轻微骨折,加上重度营养不良,”她小声说,“但奇怪的是,他的血液里有微量雷核同位素残留……和你一样,林默。”
我心里一沉,没吭声。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皮甲的壮汉堵住了通道,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右臂是机械义肢,关节处还沾着血。
“林默,”他冷笑,“疤头老大让我带句话——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疤头?”我皱眉,“他不是死在蜂巢了吗?”
“呵,他命硬得很。”光头往前逼近,“现在,把电池交出来,还有那孩子。”
蕾欧娜一步跨到我前面,马尾一甩,匕首出鞘三寸。赛琳娜则慢悠悠卸下肩上的重机枪,咔嗒一声上了膛:“哎呀,今天子弹刚好剩三十发,够不够给你们一人脑袋开个洞?”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骁突然醒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盯着光头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是B-13区的守卫队长,代号‘铁锤’。三年前,你在雷核泄露事故中抛弃了整支小队,独自逃生。”
光头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林骁没回答,只是轻轻抓住我的衣角,低声说:“姐姐,别信任何人。包括……老K。”
下一秒,蕾欧娜暴起!匕首划破空气,直取光头咽喉。赛琳娜的机枪轰鸣,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溅起火花,逼退两侧敌人。混乱中,温蒂丝拽着我往后撤:“快走!拍卖会要开始了,那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我们冲进人群,身后骂声和枪声交织。林骁趴在我背上,呼吸急促,却还在笑:“姐姐……你心跳好快。”
我咬紧牙关,没理会他那句近乎撒娇的话,只顾埋头往前挤。黑市的人流像浑浊的泥浆,裹着汗臭、机油味和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蒂丝在左侧开路,蕾欧娜断后,赛琳娜则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用枪口威慑追兵——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逛夜市。
“拍卖会在C区旧信号塔底下,”温蒂丝喘着气说,“老K的地盘,至少表面上还算中立。”
“老K?”我皱眉,脚步没停,“林骁刚说别信他。”
“可现在除了他那儿,哪儿都不安全。”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而且……老K手里有蜂巢的原始档案备份。如果这孩子真和雷核项目有关,我们得知道真相。”
我沉默了一瞬。林骁趴在我背上,体温比刚才高了些,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他的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丢下。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车厢的窄道,眼前豁然开朗。信号塔底下搭了个简陋的棚子,顶上挂着一块破布,写着“今夜拍品:活体样本×1”。周围站满了人,有穿防护服的拾荒者,也有裹着斗篷的掮客,甚至还有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沉默身影——那是“清道夫”,专门处理黑市里见不得光的脏活。
“啧,今天居然拍人?”赛琳娜吹了声口哨,“该不会就是冲着林骁来的吧?”
“未必。”蕾欧娜眯起眼,“蜂巢泄露后,‘活体适应者’成了抢手货。谁掌握一个,谁就可能破解雷核同位素的稳定机制。”
我心头一紧。难怪疤头没死透就急着追来——他要的不是电池,是林骁。
我们混进人群边缘,靠在一根锈蚀的钢柱旁。温蒂丝迅速从背包里翻出一支针剂,给林骁补了一针退烧药。“他撑不了太久,”她低声说,“代谢紊乱加上精神负荷过载……这孩子不该说话的,每一次开口都在加速细胞崩解。”
“他为什么知道铁锤的事?”我问。
温蒂丝顿了顿,声音更轻:“除非……他的记忆不是自己的。”
我没再追问。前方拍卖台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扩音器杂音,接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上台,穿着考究的旧时代西装,左眼嵌着一枚机械义眼,正缓缓转动着扫描全场——老K。
“各位,”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今晚的压轴,不是什么变异兽,也不是新式武器。”他顿了顿,抬手掀开身后笼子上的黑布。
笼子里空无一物。
人群哗然。
老K却笑了:“因为‘样本’已经混进来了。”他的机械义眼忽然锁定我们这个方向,红光一闪,“比如——那位背着孩子的女士。”
我下意识把林骁往怀里护了护,掌心电弧隐隐窜动。但老K没有下令动手,反而举起双手,做出安抚姿态:“别紧张,林默小姐。我不是敌人。事实上……我是你母亲的老同事。”
母亲?那个在蜂巢事故第一天就“殉职”的研究员?官方档案里连照片都没留下一张。
“你胡说什么?”我声音发冷。
老K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属铭牌,轻轻抛过来。我单手接住——上面刻着一串编号,以及一个名字:林昭。
林骁忽然在我耳边低语:“他说的是真的……但我还是觉得,他在骗你。”
我低头看他。孩子眼神清明,不像发烧时的谵妄。他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老K继续道:“雷核项目不是意外泄露,是人为启动。你母亲试图阻止,失败了。而林骁……他是最后一批‘容器’之一,承载了部分实验数据的记忆编码。包括——谁背叛了蜂巢。”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悄悄后退,有人摸向武器。显然,不少人知道“容器”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震了一下。尘土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暗。
“疤头的人炸了东侧通道!”有人喊。
混乱再起。
老K却站在台上不动,只对我喊:“跟我来!蜂巢底层还有备份服务器,只有你能启动它——你的基因锁还没失效!”
我犹豫了一秒。
蕾欧娜拽我胳膊:“别信!这老狐狸话里有套!”
赛琳娜却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打不过就跑呗。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妈到底干了什么吗?”
我深吸一口气,背紧林骁,对老K点头:“带路。但如果你耍花样——”
“你电死我。”他苦笑,“我知道。”
老K转身就走,瘸着腿却快得像只受惊的野狗。我紧跟着他,蕾欧娜和赛琳娜一左一右护住两侧,温蒂丝在后头小跑,一边喘气一边把药箱往肩上颠了颠。
“这破地方怎么还有电梯?”赛琳娜盯着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贴着张手写的告示:“下行——蜂巢底层。非授权者入内,后果自负(附赠一发穿甲弹)”。
“不是电梯,是货梯。”老K掏出一把锈钥匙,“以前运实验废料用的,现在……运命。”
“啧,文艺病晚期。”我嘀咕着,顺手摸了摸腰间的电击棒——其实根本不用它,电流在我指尖噼啪跳动,像一群不安分的小老鼠。
铁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黑得能吞人。蕾欧娜立刻抽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去,照出满地油污和几具干尸。其中一具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过。”温蒂丝蹲下检查尸体,“死亡时间至少三个月,胃里没东西……饿死的。”
“别碰那饼干!”我赶紧喊,“说不定带辐射霉菌。”
她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哦……习惯了,以前在医学院,看到食物就想分析成分。”
货梯启动时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赛琳娜靠在墙边,重机枪横在胸前,忽然笑出声:“说真的,林姐,你妈要是真没死,会不会在底下等你?比如……端着热汤,说‘闺女,妈给你炖了变异鼠肉’?”
“闭嘴。”我瞪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蕾欧娜却低声说:“小心点。老K刚才提到‘基因锁’——这种词不该出现在黑市混子嘴里。”
我点头。没错,太专业了。除非……他真跟雷核项目有关。
货梯猛地一顿,停了。门开处,是一条幽深走廊,墙上嵌着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影子乱晃。
“服务器在尽头,”老K指了指,“但得穿过‘清道夫区’。”
“清道夫?”温蒂丝声音发颤。
“一群被辐射改造失败的实验体,脑子坏了,但力气大,见活物就撕。”老K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不过它们怕电——所以,林默,你可是VIP通行证。”
我翻了个白眼:“早说啊,我还以为要肉搏。”
话音未落,左边通道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蕾欧娜瞬间挡在我前面,匕首出鞘。赛琳娜哗啦一下架起机枪,枪口对准黑暗。
“来了。”老K缩到角落,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嗑起来。
“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句,电流顺着掌心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道蓝光。
三只清道夫从拐角扑出——皮肤溃烂,眼球外凸,手指长着骨刺。但刚冲到五米内,就被我一记电弧劈得抽搐倒地,焦味弥漫。
“哇哦!”赛琳娜吹了声口哨,“林姐,你这技能点全加在放电上了吧?”
“少废话,走!”我催促。
穿过清道夫区,终于到了服务器室。门是电子锁,屏幕闪烁红光:“身份验证中……林昭权限失效。检测到次级基因匹配:林默。是否授权临时访问?”
我愣住。我妈的名字……真的在这里。
“快确认!”老K急了。
我按下“是”。
里面不大,中央立着一台布满灰尘的主机,旁边还有个冷藏柜。蕾欧娜警惕地检查四周,赛琳娜则好奇地戳了戳主机:“这玩意儿能开机?看着比我奶奶年纪还大。”
温蒂丝忽然惊呼:“林姐!你看这个!”
她拉开冷藏柜——里面整齐码着几十支银色试管,标签写着:“雷核-备份数据载体·容器样本”。
最上面一支,标签是:“林骁·初代”。
我浑身一冷。原来林骁不是普通孩子……他是活体硬盘?
“老K!”我转身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K却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执行命令。真正想见你的,是她。”
他指向主机屏幕。
屏幕亮起,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浮现——短发,军装,眼神坚毅。
“小默,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失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温柔,“雷核不是能源项目,是意识上传计划。他们想把人类变成数据,永生在虚拟世界里……而我,试图毁掉它。”
我喉咙发紧:“妈……”
“你是唯一能彻底关闭系统的人。因为你的异能,来自我偷偷植入的‘反制程序’——电流,就是密钥。”
影像中断。
老K叹气:“现在信我了吧?服务器需要你亲手启动,才能触发自毁协议。”
我咬牙,走向主机。手指触上控制面板的瞬间,一股剧烈电流反冲进身体——不是我的,是系统的!
“林姐!”赛琳娜冲过来。
我眼前发黑,却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欢迎回家,林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爆炸声。
“糟了!”蕾欧娜拔刀,“疤头的人追来了!”
老K脸色煞白:“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强撑起身,抹了把鼻血,冷笑:“还能是谁?你身上有追踪器吧?”
他一愣,低头一看——衣领内侧,果然有个微型红点在闪。
“操!”赛琳娜一枪托砸碎追踪器,“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叛徒?”
老K苦笑:“我也是被迫的……疤头抓了我女儿。”
我没时间纠结。电流在血管里奔涌,我一把扯下主机线路,重新接驳:“蕾欧娜,守住门!温蒂丝,准备肾上腺素——我可能要晕。赛琳娜……”
“赛琳娜,”我咬着牙,手指在裸露的线缆间飞快穿梭,“把你的重机枪架在门口右侧,等他们冲进来——先打腿,别让他们靠近主机三米内。”
“明白!”她利落地卸下弹链,咔嗒一声卡进支架,枪口微微下压,眼神却亮得吓人,“林姐,你可别在这时候睡过去啊,我还等着你请我喝变异椰子汁呢。”
我没力气回嘴,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反冲电流像毒蛇一样缠住我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灼烧感。但奇怪的是,痛楚深处,竟浮起一丝熟悉——仿佛这台机器在认我,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埋伏已久的猎手。
温蒂丝已经扎好针剂,手有点抖:“肾上腺素0.5毫克,必要时再补。你的心率……不太妙。”
“死不了。”我喘了口气,指尖终于接通最后一根主控线。屏幕骤然亮起蓝光,一串串代码瀑布般滚落,中间夹杂着模糊的人脸——有哭的,有笑的,有睁着眼却空无一物的。那是被上传的意识残片,困在数据牢笼里的幽灵。
“自毁协议启动倒计时:180秒。”机械女声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才三分钟?!”赛琳娜骂道,“疤头那帮疯狗五分钟就能拆了这扇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金属撞击声——不是枪,是炸药。他们不想毁掉服务器,只想抢人。
蕾欧娜背靠门板,刀刃横在胸前,声音沉稳:“撑住。我能挡三十秒。”
老K突然扑到冷藏柜前,颤抖着手抽出一支试管:“林骁……他是你弟弟,对吧?雷核项目最初的‘容器’。你妈把他的一部分意识封存在这里,就为了等你来——她说只有你能决定他该不该‘醒来’。”
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他把试管塞进我手里,冰凉的金属管身贴着掌心,“要么彻底销毁,要么……激活他。但一旦激活,系统会优先保护‘初代容器’,自毁程序可能中断。”
我盯着那支写着“林骁·初代”的试管,喉咙发干。那个从没听母亲提起过的弟弟,竟是这场末日实验的起点。而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意外觉醒异能的幸存者。
门外轰然巨响,铁门凹陷出一个拳印——疤头亲自来了。传闻他半边身体是机械改造体,力大无穷,嗜血如命。
“60秒!”温蒂丝喊道。
蕾欧娜的刀已出鞘一半,寒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赛琳娜换上新弹链,咧嘴一笑:“林姐,选吧。是让弟弟活,还是让世界清净?”
我低头看着试管,又望向屏幕上滚动的无数面孔。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你是唯一能彻底关闭系统的人。”
可如果林骁还“在”,关掉系统,是不是等于杀了他第二次?
电流在我体内奔涌,不再疼痛,反而像某种召唤。我忽然明白了——反制程序不是密钥,是桥梁。我妈留给我的,从来不是毁灭的权力,而是选择的权利。
“温蒂丝,”我深吸一口气,“帮我接通冷藏柜的生物维持电源——我要激活他。”
“你疯了?!”老K失声叫道。
“不,”我按下确认键,试管底座亮起微弱绿光,“我只是……想见见我弟弟。”
屏幕骤然变红:“检测到初代容器唤醒请求。权限覆盖中……自毁协议暂停。”
冷藏柜嗡鸣着启动,绿光在幽暗的服务器室里像萤火虫一样跳动。我盯着那根嵌在冰晶中的试管,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林骁。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蕾欧娜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疤头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肯定在调集人手。”
“我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电流在指尖噼啪作响,“但总不能让他一直冻着。再说……系统暂停了自毁,不代表它不会重启。我们得快点走。”
温蒂丝迅速拆下冷藏柜的外接电源线,熟练地接进她背包里的便携维生装置。“维持时间最多六小时,”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如果找不到稳定供能源,他的神经突触会开始退化。”
“那就去‘锈钉酒馆’。”我说,“老K说过,那儿有黑市医生和备用能源模块。”
老K哼了一声,靠在墙边擦着脸上的血:“你真信我?我可是差点把你卖了换辐射抗剂。”
“你现在没卖成,说明你还有用。”我冲他咧嘴一笑,“走吧,再磨蹭,疤头该带着清道夫二号来敲门了。”
锈钉酒馆藏在废弃地铁站B3层,招牌是块歪斜的铁皮,上面用喷漆写着“Drink or Die”。门口蹲着两个穿破烂皮甲的拾荒者,正拿骰子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哟,林默?”酒保叼着烟卷从吧台后探出头,油腻的围裙上沾满不明液体,“听说你把蜂巢底层炸了?”
“没炸,只是顺了点东西。”我把背包往吧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老规矩,两瓶净水,一包止血凝胶,再问问有没有E型生物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