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废土也自嗨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15字 发布时间:2026-06-05


  “意思就是,”老K缓缓放下铁桶,从怀里摸出一块同样锈蚀的金属片,形状与我的徽章残缺处恰好吻合,“她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教堂里。等着有人来拼回去。”

  连远处信号塔的红光都黯淡了一瞬。

  莉亚小声问:“那……我们要去吗?”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握紧徽章,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不是电流,而是某种更深、更久远的东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唤。

  “走。”我说,“带路。”

  老K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镶铁的门牙:“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转身就走,破烂斗篷在风里一甩一甩,像只瘸腿乌鸦。我朝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蕾欧娜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默默检查背包里的药剂瓶;赛琳娜则扛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重机枪,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嘟囔:“希望别又碰上‘哭墙’那种鬼东西……上次差点把我裤子吓湿了。”

  “你穿的是战术裤,防水。”蕾欧娜头也不回。

  “可它不防臊啊!”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我们跟着老K穿过一片锈蚀的铁轨,脚下是龟裂的沥青路,裂缝里钻出些发荧光的苔藓——这玩意儿据说能致幻,谁踩谁看见自己初恋。我特意绕开,结果赛琳娜一脚踩上去,愣了三秒,突然大喊:“妈!是你吗?!”

  “是你妈个头。”我拽她胳膊,“那是变异苔,不是灵媒。”

  她晃晃脑袋,脸红了:“哦……那、那刚才那个穿婚纱的……是我自己?”

  没人理她。废土里,连幻觉都懒得讲逻辑。

  走了约莫两小时,天色渐暗,远处的地平线上,几根歪斜的巨石柱子影影绰绰地立着,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围成圈开会。老K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到了,巨石阵。B4入口就在中间那块石头底下——但得等‘钟声’响过才能进。”

  “钟声?”温蒂丝皱眉,“这儿哪来的钟?”

  老K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空。我们抬头,只见一只机械秃鹫盘旋着,翅膀下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它每转一圈,铃铛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是旧世界的自动守卫,靠太阳能和风力驱动,”老K解释,“每天黄昏响七次,第七声之后,地下的压力板才会解锁。要是提前硬闯……”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轰,连渣都不剩。”

  “所以咱们得在这儿干等?”赛琳娜不满地踢了块石头。

  “也不是。”老K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肉干,“来点‘夜莺舌’?刚从黑市换的,据说吃了能听见地下三十米的声音。”

  “夜莺舌?那是什么变异兽?”蕾欧娜警惕地问。

  “其实是老鼠尾巴泡福尔马林再烤干。”老K嘿嘿笑,“但名字好听,卖得贵。”

  温蒂丝差点吐出来:“你管这叫交易?这是诈骗!”

  “废土生存法则第一条:名字越浪漫,东西越难吃。”我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咸得发苦,但热量高,“不过总比饿着强。”

  我们围坐在一块倒伏的石柱旁,一边嚼着“夜莺舌”,一边盯着那只机械秃鹫。第六声钟响刚过,远处草丛突然传来窸窣声。

  蕾欧娜瞬间起身,刀已出鞘一半。赛琳娜的机枪也架上了肩。

  “别紧张,”老K眯眼看了看,“是‘灰皮’,流浪拾荒团的。他们跟我不对付,但今天……应该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五个裹着灰布袍子的人从乱石后冒出来,领头的是个独眼女人,手里拎着一把改装电锯,锯齿上还挂着半截丧尸手指。

  “老K,”她嗓音沙哑,“听说你带了新人去B4?规矩懂吧?过路费,一人一罐净水,外加一把能用的枪。”

  “哈!”赛琳娜冷笑,“你那破电锯连我裤子都锯不穿。”

  独眼女目光扫到我身上,忽然顿住:“……林默?末世女仆战队的头儿?”

  我挑眉:“你认识我?”

  “上个月你在‘锈镇’单手电焦了三个掠夺者,视频在黑市传疯了。”她舔了舔嘴唇,“不过……今天你没带电弧手套吧?”

  我确实没带——那玩意儿充能慢,长途跋涉太占地方。但没人知道,我的异能早就不用依赖装备了。

  我笑了笑,指尖轻轻一弹。

  三米外,她电锯的电池组“啪”地爆出一团火花,整把锯子瞬间瘫痪。

  独眼女脸色变了。

  “净水我有,”我从背包里扔出一罐,“拿去。别挡路。”

  她犹豫两秒,弯腰捡起,挥手带人退入阴影。

  第七声钟响终于落下。

  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中央巨石底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洁净感。

  我率先迈步,靴底踩上第一级阶梯时发出沉闷的“咔”声,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关被唤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臭氧和霉味的气息——旧世界地下设施特有的味道,既令人作呕,又莫名安心。

  “跟紧点,别乱碰墙。”我低声说,“这地方没塌,不代表它不想塌。”

  蕾欧娜紧随其后,刀尖微微下垂,目光扫视两侧墙壁上剥落的警示标牌:“辐射区”“高压电”“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字迹早已模糊,但那种冰冷的权威感仍渗在水泥缝里。温蒂丝落在中间,一边走一边用指尖轻触墙面,嘴里念念有词:“混凝土碳化深度超过三厘米……结构稳定性堪忧……”

  赛琳娜走在最后,机枪横在胸前,眼睛却盯着头顶——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幽幽亮着惨绿的光,像某种活物在窥视我们。

  阶梯往下延伸了约三十米,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气密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老K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反而掏出一块破布,慢悠悠擦起他那副锈迹斑斑的护目镜。

  “B4不是避难所,”他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是‘回响实验室’。旧世界搞神经同步实验的地方。据说他们把人的意识上传到量子服务器里,想造永生。结果……服务器疯了,把几百个意识搅成一团浆糊,反向污染了整个区域。”

  “所以‘哭墙’就是那些意识的残响?”温蒂丝问。

  “差不多。你听到的哭声,其实是数据碎片在找宿主。谁情绪波动大,谁就容易被‘寄生’。”老K顿了顿,“上次赛琳娜看见穿婚纱的自己……可能不是幻觉,是某个女研究员的残留记忆,借她的脑皮层显形了。”

  赛琳娜打了个寒颤:“那我现在脑子里是不是还住着别人?”

  “不一定。但小心点总没错。”老K推开门,“里面没有信号干扰器,你的异能可以全开——林默,你最好罩着点她们。”

  我没应声,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散开,警戒。

  门后是个环形走廊,地面铺着防滑金属板,墙上嵌着一排排关闭的观察窗。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堆满废弃的培养舱,有些舱体裂开,露出干瘪的人形轮廓,皮肤像羊皮纸一样卷曲发黄。

  温蒂丝凑近一个舱体,轻轻敲了敲玻璃:“这些人体组织保存得异常完整……没有腐烂迹象。可能用了低温惰性气体封存。”

  “别碰!”蕾欧娜突然低喝。

  温蒂丝的手停在半空。她面前的培养舱里,那具干尸的眼珠,缓缓转了一下,正对着她。

  几秒后,干尸闭上了眼,再没动静。

  “……它死了。”温蒂丝声音发颤,“绝对死了。刚才只是肌肉残留反应。”

  “废土里,‘死透’是个奢侈品。”我往前走,绕过那排培养舱,“继续前进。目标在核心区。”

  走廊尽头是一道电子门,面板漆黑,但旁边有个手动轮盘。老K上前转动轮盘,齿轮咬合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开了,里面是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两米的球体——通体银白,表面不断流动着细小的数据纹路,像呼吸般明灭。

  “主服务器核心。”老K压低声音,“还在运行。”

  我走近几步,球体忽然亮起一圈蓝环,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欢迎回来,林博士。”

  我猛地止步。

  “……我不是林博士。”我说。

  “声纹匹配度98.7%。虹膜扫描启动中……”球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图,“身份确认:林默,原编号L-07,神经同步项目‘回响计划’首席实验体。”

  身后三人齐刷刷看向我。

  连老K都愣住了:“你……是这儿的人?”

  我没回答。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消毒水的味道、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痛感、还有那个总在深夜给我递糖的白大褂女人……她说:“小默,忍一忍,等意识稳定了,你就能回家了。”

  可我没有家。

  “系统,”我听见自己说,“调取最后一次同步记录。”

  球体闪烁片刻,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紧闭,太阳穴贴满电极。周围站着一群穿防护服的人,其中一人摘下口罩——是我自己的脸。

  “同步失败。意识分裂。主体逃逸。”球体的声音平静如初,“检测到L-07当前生命体征稳定。是否重启同步程序?”

  “否。”我斩钉截铁。

  “警告:未完成同步将导致记忆侵蚀加速。预计剩余清醒时间:23天。”

  “走。”我转身,“拿完东西就撤。”

  “等等!”温蒂丝突然指着角落,“那边有个冷藏柜,标签写着‘抗侵蚀血清’!”

  我心头一震。快步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蓝色药剂,每支都标注着我的编号。

  老K吹了声口哨:“看来旧世界的你,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拿起一支,冰凉的玻璃管贴着掌心。标签背面有一行小字:“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又忘了自己是谁。

  别信记忆,信此刻的选择。

  ——L-07“

  我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脑海中的杂音安静了。

  远处,机械秃鹫的铜铃似乎又响了一声——可现在已是深夜,不该有钟声。

  但没人提这事。

  我们默默退出大厅,沿着来路返回。这一次,没人说话,连赛琳娜都安静得反常。

  直到走出巨石阵,重新站在荒芜的夜色下,我才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只盘旋的机械鸟。

  “那破鸟又响了?”赛琳娜终于憋不住,一边调整肩上的重机枪带子,一边仰头嘟囔,“半夜诈尸啊?它电池不要钱的?”

  我摇摇头,喉咙里还残留着血清的苦味,像嚼了一嘴铁锈混薄荷。“不是钟声……是回响。”声音压得很低,连自己都差点听不清。

  蕾欧娜立刻站到我左侧,手按在腰间的战术短刀上,目光扫过四周沙丘的阴影。“有东西跟着我们?”

  “不一定。”我闭眼感应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麻——电流在皮肤下躁动,但没捕捉到敌意。更像是……某种信号残留。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旧收音机零件改装的频谱仪,屏幕闪烁几下,冒出一串乱码。“奇怪,这频率……和实验室里那些‘意识残响’很像,但更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过。”

  “别管它了。”我摆摆手,把空血清瓶塞进裤兜,“先回营地。天快亮了,灰皮那帮孙子说不定还在附近蹲点。”

  我们四人迅速撤离巨石阵区域,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东走。废土的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被小石子轻轻抽耳光。赛琳娜边走边踢脚边的罐头盒,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喂,林默,”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真不打算查查自己以前的事儿?那实验室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查了又能怎样?”我苦笑,“记忆是假的,身份是拼的,连性别都是二手的——我现在只想活着,顺便多捡点能换子弹的破铜烂铁。”

  蕾欧娜轻哼一声:“说得对。过去是废料,现在才是弹药。”

  温蒂丝却若有所思:“不过……那血清配方要是能复刻出来,或许能帮更多人抵抗意识污染。”

  “想得美。”我打断她,“那玩意儿八成用了我的基因样本定制的,你拿去给隔壁老王注射,他怕是要当场跳广场舞召唤旧神。”

  大家噗嗤笑出声,紧张感稍稍缓解。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沙丘后突然亮起一盏晃眼的红灯——是拾荒者哨站的信号。我们立刻伏低身子。

  “是‘铁嘴帮’的人。”蕾欧娜眯起眼,“上周抢了咱们半箱压缩饼干那群混蛋。”

  “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赛琳娜悄悄架起机枪,“该不会也盯上B4入口了吧?”

  “不太可能。”我盯着那盏红灯,“他们没那个脑子。估计是来刨旧时代军用物资的——听说这带埋过一批电磁脉冲手雷。”

  话音刚落,哨站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几个醉醺醺的身影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其中一个举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大喊:“老子挖到宝啦!这玩意儿能换三顿肉!”

  温蒂丝眼睛一亮:“那是……军用医疗箱?”

  “走,”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坏笑,“咱们去‘借’点东西。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废土礼仪’。”

  十分钟后,铁嘴帮全员躺在沙地上打呼噜——蕾欧娜用刀背敲晕了三个,赛琳娜拿机枪托砸翻俩,剩下那个试图逃跑,被我一道微弱电流电得原地抽搐。

  温蒂丝已经麻利地打开医疗箱,惊喜地低呼:“天啊!还有未过期的抗生素、缝合线,甚至一支肾上腺素!”

  “值了。”我把箱子里的几枚EMP手雷塞进背包,顺手摸走对方腰间的一把老式左轮,“走,趁他们没醒,赶紧撤。”

  回程路上,赛琳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蕾欧娜走在最前警戒,温蒂丝抱着医疗箱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机械秃鹫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冷冷地眨着眼。

  忽然,手腕上的旧式电子表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模糊字迹:【L-07,同步率12%。建议:立即返回。】

  我猛地攥紧拳头,电流瞬间窜过表盘,屏幕“啪”地黑了。

  没人注意到我的异样——至少表面上没人。蕾欧娜依旧在前方探路,步伐稳健如常;赛琳娜还在哼那首走调的《废铁摇篮曲》,只是节奏慢了些;温蒂丝低头摆弄医疗箱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什么“剂量”“交叉感染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发烫的手表塞进袖口。同步率12%……上次看到这个数字,还是在实验室的隔离舱里。那时我刚被从培养槽捞出来,浑身插满导管,脑子里灌满了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L-07,那是他们给我编号的方式,不是名字,甚至不算代号,只是一串流水线上的标签。

  “林默?”温蒂丝忽然抬头,“你脸色很差。”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是血清副作用。有点晕。”

  她皱眉,伸手想测我脉搏,被我轻轻避开。“别浪费抗生素在我身上,我又没流血。”

  “你流的是别的东西。”她小声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不像个拾荒者,“电流、记忆、身份……你每次用能力,都在消耗你自己,对吧?”

  我没回答。风突然静了一瞬,连沙粒都停在半空。远处,地平线泛起一丝灰白——天要亮了。

  就在这时,蕾欧娜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土,凑到鼻尖嗅了嗅。“有油味。”她低声道,“新鲜的,不到两小时。”

  赛琳娜立刻架枪,眼神扫向东南方:“不会是铁嘴帮叫了援兵吧?”

  “不像。”我眯眼望过去,“那边是旧地铁隧道的通风口,早塌了。除非……”

  “除非有人挖通了。”温蒂丝接话,声音里透着不安,“B4入口就在那下面三百米。”

  我们沉默了几秒。B4,那个传说中埋着“意识净化核心”的地下设施,也是我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那里被制造出来的,但我知道——如果回去,可能会找回一些真相,也可能彻底疯掉。

  “绕路。”我说。

  “绕路?”赛琳娜瞪大眼,“咱们刚抢了EMP手雷,正该趁热打铁!”

  “太巧了。”我摇头,“铁嘴帮挖出军用箱,通风口又刚好被人挖开……这不像巧合,像诱饵。”

  蕾欧娜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油味太干净,像是故意洒的。”

  温蒂丝却犹豫道:“可如果真是B4……也许能找到血清原始配方,或者……你的备份数据。”

  “没有‘我’的备份。”我语气冷下来,“只有L-07的残次品。”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般的尘土掠过脚边。远处,一只机械乌鸦落在断墙上,红眼闪烁,发出短促的“嘀”声,随即飞走。

  “走。”我转身朝北,“先回营地。等白天再派无人机侦察。”

  三人没再争辩。我们默契地改变方向,脚步踩在干裂的盐碱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天光渐明,废土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扭曲的钢筋骨架、半埋的汽车残骸、锈蚀的广告牌上还依稀可见“幸福家园·智能社区”的字样。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温蒂丝忽然轻声问:“林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类……你会怎么办?”

  我没回头,只淡淡答:“那我就当个更称职的废铁。”

  废墟堆的晨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吹得我后颈发痒。蕾欧娜在前头开路,靴子踢开一块碎玻璃,叮当一声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别踢了,”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嘟囔,“再踢下去,B4那帮老鼠该听见咱们啃骨头的声音了。”

  “你那枪比玻璃响多了。”蕾欧娜头也不回,顺手把一根歪斜的钢筋掰正了些,露出底下半塌的地下车库入口,“林默,这儿能钻。”

  我蹲下检查入口边缘——有新鲜刮痕,还有点机油味,但不是铁嘴帮那种劣质柴油混猪油的臭味,倒像是……军用润滑剂?

  “有点怪。”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滴了点液体在入口台阶上。几秒后,液体微微泛蓝。“没毒,但有人刚来过,不超过六小时。”

  “所以是陷阱还是补给点?”赛琳娜一边问,一边把机枪卸下来搁在肩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啃起来,“话说回来,谁家陷阱还撒润滑油?图咱滑一跤摔死?”

  “说不定真图这个。”我站起身,手腕上的表又轻轻震了一下,L-07的字样一闪而过。同步率掉到31%了。操,这玩意儿越来越像闹脾气的旧手机,动不动就卡顿。

  “我先进。”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你们掩护。”

  “等等。”我拦住她,掌心贴上入口铁门。电流顺着指尖渗进去,嗡的一声轻响,门锁内部传来齿轮松动的声音。“开了。”

  “哇哦,”赛琳娜眼睛一亮,“林姐,你这异能比万能钥匙还好使!下次撬罐头也靠你了。”

  “滚。”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罐头你拿牙咬都行,别糟蹋我电量。”

  我们鱼贯而入。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空气里混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温蒂丝立刻捂住口鼻:“小心,可能有孢子污染。”

  “放心,我带了口罩。”赛琳娜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三个灰扑扑的布口罩,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字——“末世女仆战队·限量版”。

  “……这是你绣的?”蕾欧娜皱眉。

  “对啊!可爱吧?我还想绣个蕾丝边,可惜线不够了。”赛琳娜得意洋洋。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这丫头,打仗时凶得像头狼,平时却像个手工课没及格的小学生。

  往前走了十几米,温蒂丝忽然停下,蹲在一具尸体旁。那是个男人,穿着破烂的工装,手里攥着个生锈的扳手,胸口有个焦黑的洞。

  “EMP烧穿的。”她低声说,“不是咱们的型号。”

  我心头一紧。铁嘴帮用的EMP手雷是我们刚抢来的同款,但这伤痕……更集中,能量密度更高。像是军方特制的。

  “有人在清理痕迹。”蕾欧娜眯起眼,“而且动作很快。”

  “或者,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盯着尸体旁边一个被撬开的工具箱,里面空空如也,但箱底刻着一行小字:“B4-07,勿动。”

  L-07。又是这个代号。

  手腕表猛地一震,这次几乎烫得我缩手。同步率骤降到28%。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噪点,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

  “林默?”温蒂丝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扶住我胳膊。

  “没事。”我甩甩头,压下那股眩晕感,“继续走。前面应该有通风井,能通到地表。”

  我们绕过几辆报废的电动车,突然,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哗啦一声,一块铁皮从上方坠落,砸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紧接着,几个黑影从通风管道跳下,手持电击棍,面罩遮脸,动作整齐划一。

  “清道夫?”赛琳娜立刻架起机枪,“怎么哪儿都有这群秃鹫!”

  “不是清道夫。”我盯着他们臂章上那个模糊的齿轮标志,“是‘回收者’——军方残余势力。”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冲了上来。

  蕾欧娜迎上去,短刀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劈断第一人的电击棍。温蒂丝迅速退到角落,从药箱里摸出一支喷雾,对着空气按了几下——那是她自制的神经麻痹剂,雾化后三秒见效。

  赛琳娜的机枪轰鸣起来,子弹打在水泥柱上火星四溅,逼得剩下两人不得不后撤。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涌出电流,沿着地面蔓延。那两人脚下一麻,顿时跪倒在地,抽搐不止。

  战斗结束得很快。

  “留个活口。”我说。

  温蒂丝熟练地上前,一针镇静剂扎进其中一人脖子。那人挣扎两下,昏了过去。

  我蹲在他面前,撕下面罩——一张年轻的脸,嘴唇干裂,眼角有长期熬夜的青黑。

  “他手腕上有编号。”蕾欧娜指着一处刺青,“K-19。”

  我又看了眼自己的表。L-07。

  字母不同,数字接近。像是……批次?

  “林默,”温蒂丝轻声说,“也许你不是废铁。”

  我扯了扯嘴角:“那我是什么?军方造的扫地机器人?”

  没人笑。气氛有点沉。

  地下车库的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有赛琳娜机枪枪管还在微微冒烟,一缕青灰色的余烬缓缓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我盯着那个昏迷的“回收者”,K-19的刺青像一道无声的密码,刻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也刻进我心里。

  “得找个地方审他。”蕾欧娜用刀尖挑开对方战术背心,翻出几枚弹匣和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地图?”她展开一看,皱眉,“B4区结构图……但标了红圈,是这儿。”

  温蒂丝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指轻轻点在红圈中心:“这不是普通补给点,是旧时代‘神经同步实验站’的编号。我以前在档案馆残片里见过类似的代号——L系列,K系列,都是早期意识载入项目的试验体批次。”

  我心头一沉。同步率、电流感应、手腕上的表……原来不是巧合。我是L-07,他是K-19,我们都是某种计划的产物,只是被扔进了废土,像报废零件一样任其生锈。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所以咱们一路打过来,其实是在自家后院捡垃圾?”

  “别想太多。”温蒂丝把镇静剂空管塞回药箱,语气平静却坚定,“你是林默,不是编号。就算你体内有军方的烂代码,那也是他们造的壳,不是你的魂。”

  赛琳娜忽然插嘴:“话说回来,这小子看起来营养不良,胳膊细得跟鸡腿似的,军方现在混得这么惨?连回收者都吃不饱?”

  “可能不是正统部队。”蕾欧娜收起地图,眼神冷峻,“更像是某个残余派系,在偷偷重启旧项目。他们清理B4,说不定就是在找像你这样还没‘失效’的L型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放电后的微麻感,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同步率28%,再掉下去,怕是要开始出现记忆断层了——上个月我就忘了一次温蒂丝的生日,她没说,但我看见她悄悄把蛋糕藏进了背包最底层。

  “先离开这儿。”我说,“通风井在东侧,我记得图纸上有标注。带他一起走,但捆严实点。”

  我们拖着昏迷的K-19往深处走。车库越往里越暗,头顶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赛琳娜头盔上的小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照出地面积水里漂浮的油膜,泛着诡异的彩虹色。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直通上方。温蒂丝检查了梯子结构,点头:“能承重,但小心锈穿。”

  “我先上。”蕾欧娜攀了上去,动作轻捷如猫。几秒后,她从上方探出头,“安全。出口被木板封着,但没锁。”

  我最后一个爬上梯子,回头看了眼黑暗中的车库。那具EMP烧穿的尸体还躺在原地,像被遗忘的标本。忽然,我注意到他工装内袋鼓起一角。犹豫了一下,我跳下去,快速翻出一张照片——泛黄的相纸,上面是个小女孩,站在一棵枯死的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弯。

  我把照片塞进自己口袋,没说话。

  地表是一片废弃的社区花园,杂草疯长,几乎淹没了曾经的步道。阳光刺眼,风里少了铁锈味,多了点腐叶的土腥气。我们找了个半塌的凉亭暂歇,把K-19绑在柱子上,又用破布堵住他的嘴。

  “现在怎么办?”赛琳娜靠在断墙边,嚼着最后一点饼干渣,“总不能在这儿开个审讯茶话会吧?”

  温蒂丝已经拿出针剂和简易监测仪,贴在他颈侧:“等他醒。镇静剂剂量不大,最多二十分钟。”

  我坐在凉亭边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城市废墟像巨兽的骸骨,沉默地趴伏在大地之上。忽然,手腕上的表又震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数字,只有一串模糊的波形图一闪而过——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信号在试图连接。

  “林默?”温蒂丝轻声唤我。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