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蕾欧娜已闪身而出。她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三秒内放倒两人,夺过一把电击棍反手砸在第三人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惨叫跪地。
“啧,真吵。”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药箱里摸出一支镇静剂,精准扎进最后一人脖子。
少年愣在原地,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正是军用级信号干扰器,还能屏蔽生物识别。
“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我弯腰捡起。
少年猛地扑过来:“还给我!那是我哥留下的唯一东西!”
我盯着他脏兮兮的脸,忽然问:“你哥是不是参与过B4项目?”
他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集市深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人群开始慌乱奔逃。
“糟了,巡逻队来了!”独眼摊主冲我们喊,“铁腕帮勾结了‘清道夫’,专门抓有异能的人做实验!”
蕾欧娜一把拽起少年:“跑!”
我们冲进迷宫般的巷道。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铁皮墙上火星四溅。赛琳娜边跑边架起机枪,回头扫了一梭子:“让他们尝尝甜头!”
温蒂丝喘着气问:“接下来去哪?”
“废弃净水站,”我咬牙道,“B3区的老管道还能通,清道夫的巡逻队不会往那儿钻——太潮湿,他们的机械犬会短路。”
巷子越走越窄,头顶的铁皮顶棚漏下斑驳的光,像被撕碎的旧胶片。少年被蕾欧娜半拖半拽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不能丢……不能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执拗得像生了根。
赛琳娜喘着粗气收起机枪,回头瞥了一眼:“那小子快断气了,再跑下去不是被子弹打死,就是自己跑死。”
“他失血不多,主要是脱水和惊吓。”温蒂丝边跑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支电解质注射剂,顺手扎进少年胳膊,“撑得住。”
我拐进一条岔道,脚下踩到积水,溅起一片锈红。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氯味——净水站不远了。果然,前方出现一扇半塌的铁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市政供水·B3维护点”。
推开门,里面黑得像口井。我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布满青苔的墙壁和断裂的管道。角落里堆着几具风干的尸体,裹着发霉的防护服,看样子是早年试图藏身于此的幸存者。
“安全。”蕾欧娜低声说,顺手把少年按坐在一根干燥的水泥管上。
少年蜷缩着,双手死死抱住膝盖,眼神空洞。我蹲下来,把信号干扰器放在他面前:“你哥留下的东西,我没动。”
他抬头看我,嘴唇颤抖了一下,终于开口:“……你们不是清道夫?”
“我们比清道夫更怕被抓。”我苦笑,“他们拿异能者做实验,我们靠异能活命,立场天然对立。”
温蒂丝检查完净水站的储水罐,走过来轻声说:“水还能用,过滤层没完全坏。我们可以在这儿休整两小时。”
赛琳娜已经靠在墙边拆机枪了,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要是清道夫真敢追进来,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高压水炮配穿甲弹’。”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阴影里,耳朵微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刀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掏出那盒高能电池组,轻轻摩挲表面的军用编号。B4项目……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重生前的记忆深处。如果这少年真是B4相关人员的亲属,那他怀里这台干扰器,恐怕不只是遗物那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少年。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凯。”
“凯,”我点点头,“你哥有没有说过,B4项目最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打开了不该开的东西。”
话音刚落,净水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某种老旧阀门被触发的声音。
咔哒声还没散尽,蕾欧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匕首横在胸前,马尾辫随着她急转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
“别动。”她低喝,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黑暗深处。
温蒂丝缩在我身后,手忙脚乱地翻着药包,嘴里小声嘀咕:“又来?我刚缝好的绷带还没干呢……”
赛琳娜倒是兴奋得很,重机枪“哐”地架在肩上,咧嘴一笑:“哈!这回要是变异鼠群,我赌五罐压缩肉干——它们肯定长了三只眼睛!”
我没理她们,盯着凯。他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那台信号干扰器,指节发青。
“不是丧尸。”我压低声音,“净水站B3区早就断电三十年,哪来的阀门声?”
话音刚落,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是连续三下,咔、咔、咔,节奏诡异得像摩斯电码。
“……有人。”蕾欧娜眯起眼。
我点点头,掌心微微发热。电流在皮肤下蠢蠢欲动,但我不敢轻易释放——这地方结构老旧,万一短路引发坍塌,我们全得埋在这儿。
“撤。”我果断下令,“从东侧通风管走,那里通向旧酒馆‘锈喉’。”
“锈喉?”温蒂丝一愣,“那不是黑市情报贩子老瘸子的地盘吗?上次他坑了我两支抗生素,说能治辐射疹,结果给我一瓶糖水!”
“总比被未知东西堵在死胡同强。”我说着,一把拽住凯的胳膊,“走!”
我们猫着腰钻进通风管道,铁皮锈得嘎吱作响。赛琳娜扛着枪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朝黑暗里比了个中指:“有本事追过来啊!看谁先爆头!”
十分钟后,我们从酒馆后厨的排烟口滚了出来,摔进一堆发霉的土豆里。
“呕……”温蒂丝扶着墙干呕,“这味儿比我配的止泻药还冲。”
锈喉酒馆里烟雾缭绕,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在一起,几个裹着破布的流浪汉缩在角落,正用骨牌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吧台后面,老瘸子正用一块油乎乎的布擦杯子——其实那杯子早黑得照不出人影了。
他抬头看见我们,独眼一眯:“哟,林默?带这么多漂亮姑娘来捧场?今天不收门票,但酒钱照付。”
“没空跟你扯。”我把凯推到他面前,“这小子身上有B4项目的信号干扰器,你认得这玩意儿吗?”
老瘸子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他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嗓门:“……你们惹上‘回响者’了?”
“回响者?”我皱眉。
“就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听说B4项目挖穿了地壳某层,放出了某种‘记忆残响’——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兽,是……活过来的过去。”
我心头一紧。重生前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实验室、警报、尖叫,还有……那个被锁在玻璃舱里的“自己”。
“所以刚才那声音……”蕾欧娜握紧匕首。
“是它们在找干扰器。”老瘸子盯着凯,“这东西能屏蔽‘回响’的频率,是唯一能躲过它们追踪的玩意儿。”
凯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我哥……就是用它逃出来的。但他回来时,眼睛没了,嘴里一直念叨‘别听,别看,别想’……”
酒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铁腕帮的人!”赛琳娜低呼,迅速把机枪藏进斗篷下。
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踹门进来,领头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牙项链,狞笑:“听说有人在净水站偷了我们的货?”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电池组——原来是他们的东西。
“蕾欧娜。”我轻声说。
“明白。”她嘴角一扬,高马尾一甩,抄起旁边一张瘸腿凳子就砸了过去。
混乱瞬间爆发。
温蒂丝拉着凯躲到酒桶后,一边掏针剂一边念叨:“希望这镇定剂对‘回响者’也管用……”
我站在吧台边,指尖微麻。电流顺着金属酒架悄悄蔓延——下一秒,整间酒馆的灯泡“啪”地炸裂,火花四溅。
黑暗中,铁腕帮的人惊叫连连。
“谁干的?!”
“老子的义眼短路了!”
老瘸子在吧台下嘿嘿笑:“欢迎光临锈喉——今晚酒水免费,命得自己留着。”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我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得像风:“林默……别回头。”
那声音,是我自己的。
我浑身一僵,指尖的电流差点失控。不是幻觉——这声音和我记忆深处那个被锁在玻璃舱里的“自己”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的颤抖都分毫不差。
酒馆里一片混乱,铁腕帮的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摸索,蕾欧娜已经放倒了两个,正用匕首抵住第三个的喉咙;赛琳娜趁机把人牙项链扯下来塞进兜里,嘴里还嘟囔着“战利品得算利息”;温蒂丝则一边给凯打镇定剂,一边翻他口袋:“你哥留下的东西不止干扰器吧?快说,有没有抗精神污染的药?”
没人注意到我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别回头。”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几乎贴在我耳后,“它们在看。”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动。眼角余光扫向酒馆门口——那里本该是漆黑一片,可现在,门框边缘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雾,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噪点,缓慢蠕动着,勾勒出某种轮廓。
回响者……真的追来了。
“林默?”蕾欧娜察觉到我的异常,低声唤我,手已悄悄移到腰间的备用刀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尽量让声音平稳:“老瘸子,后门通哪儿?”
“地下水道,直通旧地铁站。”他一边往吧台下缩,一边扔给我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但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人说听见广播声,半夜还有列车进站。”
“广播?”我皱眉。
“对,播的是三十年前的新闻。”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最后一句总是:‘欢迎回家,林默先生。’”
我猛地攥紧拳头。重生前的记忆再次翻涌——那场实验的代号,就叫“归巢”。
“走!”我低喝一声,拽起凯,“所有人,跟紧我,别掉队,别说话,也别……回头看。”
我们冲向酒馆后门。铁腕帮的人还在黑暗中互相推搡,没人顾得上拦我们。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脚下是湿滑的台阶,通往更深的黑暗。
刚踏进地道,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脚步,也不是金属碰撞,而是……钟表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地下水道的霉味混着铁锈和腐烂食物的气息,呛得人直想干呕。我一手攥着凯的胳膊,另一手贴着湿漉漉的砖墙往前摸。身后蕾欧娜压低嗓音:“林默,你确定这破洞能通到‘废土酒馆’?上次来这儿,赛琳娜差点被一只变异老鼠拖进排水口。”
“比被回响者啃掉记忆强。”我没回头,但耳朵竖着——那咔哒声还在,像某种老旧发条玩具在黑暗里追我们。
温蒂丝小跑两步跟上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林默姐,你的手心全是汗……是不是电流又不稳定了?”
“不是汗,是地下水。”我撒了个谎。其实掌心确实在微微发麻,异能有点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这时候不能说,说了她们会更紧张。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走在最后,嘴里还嚼着不知哪捡来的口香糖:“我说,要是真到酒馆,能不能先换点干净水?我快渴成腌萝卜了。”
“你刚不是喝过过滤壶里的水?”蕾欧娜皱眉。
“那是三天前的!而且滤芯都黑了!”赛琳娜嘟囔,“再说了,老瘸子说酒馆新来了个黑市商人,带了整箱军用净水片,还能换抗生素——温蒂丝你不是正缺这个?”
温蒂丝眼睛一亮:“真的?”
“八成靠谱。”我接话,“老瘸子虽然瘸,但嘴不瞎。”
终于,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红光。地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门缝外透出嘈杂的人声、劣质酒精味,还有熟悉的、混着烤蜥蜴肉的焦糊香气。
“到了。”我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听了几秒,“没打起来,运气不错。”
推开栅栏门,我们从酒馆后厨的废弃储物间钻出来。油腻的地板上堆着空罐头和碎玻璃,一个独眼壮汉正蹲在角落啃半只烤鼠腿,看见我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哟,女仆战队?听说你们把铁腕帮的老大电得尿裤子了?”
“谣言。”我面无表情,“他只是不小心碰了漏电的灯管。”
蕾欧娜已经利落地拍掉他伸过来想摸她大腿的手:“看哪儿呢?”
“抱歉抱歉!”壮汉缩回手,讪笑,“老板在吧台,说你们要来,留了张桌子。”
我们穿过拥挤的大厅。废土酒馆还是老样子: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天花板,墙上贴满通缉令和交易告示,角落里几个拾荒者正为半瓶伏特加吵得面红耳赤。有人认出我们,纷纷让开路——不是敬我们,是怕我一个手抖,把整个酒馆的电路全烧了。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外号“扳手”,以前是B4项目的维修工,现在靠倒卖零件和情报混日子。他看见我们,立刻从吧台底下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净水剂:“林默,老规矩,先付一半,货验完再给另一半。”
“先看看货。”我说。
他嘿嘿一笑,从柜台下拉出一个铁皮箱。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净水片、抗生素、几卷铜线,还有——一把老式信号干扰器,外壳磨损严重,但指示灯还亮着。
我心头一跳:“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搞的?”
“铁腕帮仓库顺的。”扳手压低声音,“他们最近在搜罗所有带‘B4’标记的东西,连废铁都不放过。我看这干扰器还能用,就留着等你来。”
蕾欧娜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会不会已经盯上酒馆了?”
“不至于。”扳手摆摆手,“他们现在忙着内讧。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角落,“那边那个穿灰风衣的,盯你们一路了。”
我顺着目光看去。角落阴影里坐着个瘦高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缓缓抬头——左眼是正常的褐色,右眼却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机械义眼。
“生面孔。”温蒂丝小声说。
“废土里哪来的熟面孔?”赛琳娜已经把机枪悄悄架在桌下,“要不要我去‘请’他喝一杯?”
“别轻举妄动。”我盯着那人,“他没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就在这时,酒馆大门猛地被踹开。三个铁腕帮成员冲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疤的光头,手里拎着根带电击头的警棍。
“林默!”他吼道,“把干扰器交出来!不然今天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我叹了口气,把净水片塞进温蒂丝怀里:“看来谈判失败了。”
蕾欧娜已经站起身,指节咔咔作响:“正好,刚才在地道里憋了一肚子火。”
疤脸光头的警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电弧,噼啪作响。酒馆里的人群像潮水般退开,桌椅被撞翻,劣质玻璃杯碎了一地。有人缩进角落,有人干脆钻到桌子底下——没人想卷入铁腕帮和“女仆战队”的冲突。
我缓缓站起身,掌心的麻意更重了,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爬行。但这次我没压住它,反而任其蔓延。指尖微微发亮,空气里浮起一丝焦糊味。
“你们要的是干扰器,”我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酒馆都听得清楚,“不是命。”
疤脸冷笑:“少废话!那玩意儿是B4项目遗物,归铁腕帮所有。你私藏就是死罪!”
“私藏?”我瞥了眼扳手,“是你偷的吧?”
扳手立刻举起双手:“我可没碰过B4核心数据!这干扰器只是外围设备,连加密都没破译过!”
疤脸不耐烦地一挥手:“管他什么外围!交出来!”
蕾欧娜已经绕到他们侧翼,脚步轻得像猫。赛琳娜则把机枪悄悄对准天花板——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开火会引发连锁坍塌,但她也清楚,只要枪口朝上,就足以震慑对方。
温蒂丝缩在桌后,手指飞快地在随身的小型终端上敲打。我知道她在尝试接入酒馆老旧的电路系统——如果能短接主线路,或许能制造一次局部断电,给我争取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灰风衣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够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林默,把干扰器给我。我可以保你们平安离开。”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你是谁?敢插手铁腕帮的事?”
灰风衣没理他,只是盯着我,右眼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意。
我眯起眼:“你认识我?”
“不止认识。”他向前走了一步,“我是B4项目的幸存者,编号‘零七’。那台干扰器……是我亲手组装的。”
这话一出,连扳手都变了脸色。
B4项目早在大崩塌前就被列为最高机密,参与人员几乎全部“蒸发”。活下来的,要么成了回响者,要么被军方秘密处决。眼前这个人,居然自称是幸存者?
我犹豫了一瞬,掌心的电流微微收敛。
“证明给我看。”我说。
灰风衣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铭牌,抛过来。我接住一看——边缘烧焦,但编号清晰:B4-07。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记忆即牢笼”。
这是B4内部才懂的暗语。
我抬头看他:“你为什么找我们?”
“因为你们身上有‘共鸣痕迹’。”他目光扫过我们五人,“尤其是你,林默。你的异能……不是突变,是残留的B4神经接口在激活。”
我心头一震。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我多年来不敢触碰的记忆碎片——那些梦里的白房间、冰冷的电极、还有那个总在耳边低语的声音……
疤脸显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暴躁地挥舞警棍:“少扯这些鬼话!给我上!”
他身后两人刚扑上来,蕾欧娜已经一个旋身,肘击砸中其中一人喉结。另一人举枪,却被温蒂丝猛地拉下头顶吊灯的电线——火花四溅,那人惨叫着倒地抽搐。
疤脸怒吼着冲向我,警棍直劈而下。
我没有躲。
就在电击头即将触及我肩膀的瞬间,灰风衣突然抬手——他袖口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精准刺入疤脸颈侧。疤脸身体一僵,双眼翻白,轰然倒地。
灰风衣收回导线,淡淡道:“他没死,只是神经阻断。三十分钟后会醒。”
我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他说,“铁腕帮背后有人在重启B4项目。他们需要干扰器,是因为他们在追踪‘回响源’——而你们,已经被标记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扳手:“净水片和抗生素,打包。”
又转向蕾欧娜她们:“我们走。”
“去哪儿?”赛琳娜问。
“先离开酒馆。”我顿了顿,看向灰风衣,“然后,听听他的故事。”
灰风衣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门。我们跟上。没人阻拦——连铁腕帮剩下的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走出酒馆,废土的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天色已晚,远处的地平线上,几道诡异的蓝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是回响风暴又要来了。
灰风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风暴来临前,我们必须找到‘旧基站’。那里有B4最后的备份数据,也是唯一能切断你们体内追踪信号的地方。”
我握紧干扰器,掌心的麻意渐渐平复。
风沙刮得人脸生疼,蕾欧娜抬手把高马尾甩到身后,眯眼打量灰风衣:“你说的‘旧基站’在哪儿?别又是那种钻进变异鼠窝还得跟三只酸液丧尸贴脸跳舞的地方。”
“比那糟。”灰风衣——现在我们知道他叫零七了——嘴角扯了扯,机械义眼咔哒转了一下,“在旧城东区,地下三层。入口被塌方封了大半,得从废弃地铁通风井下去。而且……最近有人在那儿活动。”
“人?”温蒂丝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轻但警惕,“不是丧尸?”
“是拾荒者,也可能……是‘清道夫’。”零七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接口处裸露的金属线缆。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忽然插嘴:“清道夫?那群拿活人换子弹的疯子?上次我差点用小甜甜给他们集体剃头,结果他们跑得比变异跳蚤还快!”
我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绷住脸:“别贫了。风暴还有不到两小时就到,我们得在蓝光落地前找到掩体。”我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干扰器,微弱电流在皮肤下窜动,像有只不安分的小虫在爬。“追踪信号还在,只是暂时压住了。要是风暴一来,电磁紊乱,说不定会直接暴露坐标。”
“那就走通风井。”蕾欧娜果断道,“我在东区混过半年,知道一条老鼠都不走的暗道——以前是排污管,现在堵了一半,正好藏人。”
零七挑眉:“你确定?”
“不确定。”她咧嘴一笑,露出虎牙,“但我打架准。”
众人沉默两秒,齐刷刷迈步。
废土的夜色来得快,天边蓝光越来越密,像某种巨大生物在云层里眨眼睛。我们沿着断墙阴影疾行,赛琳娜时不时回头瞄一眼酒馆方向,嘀咕:“真可惜,刚赢的罐头还没吃完……那帮铁腕帮的傻子居然用‘压缩蟑螂蛋白块’当赌注,我还以为是牛肉干!”
“你吃了?”温蒂丝惊呼。
“尝了一口。”赛琳娜吐了吐舌头,“现在胃里还在抗议。”
“下次先让我验毒。”温蒂丝无奈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绿色药水塞给她,“这是中和剂,快喝。”
我们穿过一片锈蚀的汽车坟场,零七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巷口,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血还没干透,但诡异的是——没有伤口,只有耳孔和鼻孔渗出黑血。
“神经毒素。”温蒂丝蹲下检查,脸色发白,“新型的,作用极快。清道夫的新玩具?”
零七盯着尸体腰间的徽章,眼神骤冷:“不是清道夫。是‘蜂巢’的人。”
“蜂巢?”我心头一紧。那是传说中专门猎杀B4项目相关者的组织,据说成员全是改造人,连心跳都能关闭。
“他们也在找基站。”零七低声道,“看来备份数据比我想的更烫手。”
蕾欧娜已经抽出腰间的合金短棍,轻轻一旋,嗡鸣声响起:“那就比谁先摸到门把手。”
我深吸一口气,电流在指尖跳跃:“走。但这次,别硬闯——我有个主意。”
“哦?”赛琳娜眼睛亮了,“是不是又要用电流瘫痪他们的义眼?上次你让那个机械臂大哥跳广场舞的样子,我录下来了!”
“闭嘴,开路。”我瞪她一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风更大了,蓝光几乎照亮整片天空。我们猫腰钻进一条窄缝,脚下踩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歌声?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哼着老时代的流行曲,调子跑得离谱,却莫名有种末世独有的荒诞温柔。
那歌声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旧磁带,在废墟间飘荡。我们伏在塌陷的混凝土板后,谁也没说话。连赛琳娜都把“小甜甜”的保险悄悄拨回了半自动。
“不是蜂巢。”温蒂丝低声说,手指按在耳后的生物传感器上,“声纹分析匹配度低于12%,没有机械喉特征……是普通人,或者至少,没被深度改造过。”
“普通人敢在这片区域唱歌?”蕾欧娜皱眉,合金短棍微微垂下,“要么疯了,要么——有恃无恐。”
零七的义眼泛起幽蓝微光,扫描模式启动。几秒后,他低声道:“前方三十米,通风井入口右侧,有个临时营地。帐篷、净水器、还有……一台老式收音机。电源来自小型聚变电池,型号很旧,但还能用。”
“收音机?”我愣了一下,“所以那歌是从机器里放出来的?”
“不。”零七摇头,“收音机是关着的。歌声来自帐篷里的人。”
我们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迟疑。在这片连老鼠都学会闭嘴的死城里,一个哼着跑调情歌的女人,比三只酸液丧尸还让人不安。
“我去探。”蕾欧娜刚要起身,我按住她肩膀。
“等等。”我摊开手掌,干扰器的电流微微增强,在皮肤表面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如果真是普通人,没必要吓到她。但如果她是诱饵……”我顿了顿,“那就让她以为我们只是路过。”
我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枚废弃的信号弹壳——上次在铁腕帮赌局赢来的战利品之一——轻轻朝反方向扔出去。金属撞击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歌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帐篷帘子掀开一角,一个瘦削的身影探出来。灰布裹身,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沾着油污,但眼睛很亮,像没被沙尘磨钝的玻璃珠。她手里没拿武器,只攥着一只锈迹斑斑的搪瓷杯。
“你们……不是蜂巢?”她声音沙哑,却带着试探的温和。
“也不是清道夫。”我站起身,慢慢走出掩体,双手摊开示意无害,“我们只是赶风暴的过路人。”
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风暴?呵……你们来晚了。蓝光已经落地三次了,东区早就没干净的掩体了。”她指了指脚边的收音机,“我叫莉亚。以前是电台播音员,现在嘛……靠捡零件换水活命。”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温蒂丝问。
莉亚低头啜了一口杯子里的浑浊液体,像是茶,又像药。“我在等一个人。”她抬头看向我们身后那片漆黑的地铁通风井,“他说过,如果基站重启,会有‘心跳信号’传出来。只要听到那个频率,他就回来。”
零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没说话,但掌心的干扰器微微震颤——它刚刚捕捉到了一串极其微弱的脉冲信号,频率稳定,节奏如心跳。
莉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我手上:“你也有接收器?”
“算是吧。”我含糊应道。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掀开帐篷:“进来吧。风暴要来了,外面撑不过十分钟。而且……”她回头看了零七一眼,“我知道怎么打开通风井的备用闸门。那个人教过我。”
赛琳娜小声嘀咕:“这剧情转变得也太温柔了吧?我还以为要干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