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把纸条塞进衣兜,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刚才突围时用了太多异能,现在有点虚。但不能表现出来。作为“末世女仆战队”的头儿,哪怕变成女人后总被误认成“可爱小妹妹”,我也得撑住场面。
“走,去B3掩体。”我说,“老周留下的地图上标过,那儿有个废弃物资中转站,说不定还能捡点好东西。”
“又是捡垃圾?”赛琳娜叹气,“我枪都快生锈了,能不能来点刺激的?比如干翻几个黑鸦狗腿子?”
“你枪管都烫红了还嫌不够刺激?”温蒂丝一边收拾医疗包一边吐槽,“再说了,上次你说要‘干翻’,结果差点被丧尸舔到脸,还是蕾欧娜把你拽回来的。”
我们沿着应急通道往下走,楼梯间潮湿阴冷,墙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不是普通苔藓,是那种会蠕动、带荧光的玩意儿。蚀骨苔。黑鸦公司拿活人喂出来的“宝贝”。
“别碰墙。”我低声提醒,“这东西沾上皮肤三秒就能腐蚀到骨头。”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传来窸窣声。
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刀刃泛着寒光;赛琳娜把重机枪架在肩上,手指搭上扳机;温蒂丝悄悄摸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自制的神经麻痹剂——对付变异体比子弹管用。
我屏住呼吸,电流在掌心凝聚。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中扑出——
不是丧尸,也不是黑鸦士兵。
是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男人,满脸血污,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金属箱子。他看见我们,眼睛一亮,嘶哑地喊:“救……救我!他们……他们在追‘夜莺’!”
话没说完,他腿一软跪倒在地。
温蒂丝立刻上前检查:“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天啊,他手臂上有蚀骨苔感染痕迹!”
“别碰他!”我喝止,但已经晚了。
温蒂丝的手套刚碰到那人皮肤,对方突然暴起,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感染发作,开始变异!
“退后!”蕾欧娜一把将温蒂丝拽开。
那人四肢扭曲,皮肤下鼓起诡异的凸起,眼看就要爆开。
我咬牙,掌心电弧炸裂——
一道蓝白色电流贯穿他的胸膛。尸体抽搐两下,倒地不动了。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赛琳娜吐了口气:“啧,白大褂果然不能信。”
我盯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又看了看他怀里掉出的金属箱。箱子上了锁,但侧面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一只展翅的夜莺。
“打开看看。”我说。
温蒂丝犹豫:“可能有陷阱……”
“怕什么,”赛琳娜一脚踢开箱子,“反正命都是捡来的。”
箱子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芯片,只有一支试管,装着淡蓝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夜莺血清·样本07”。
而试管底下,压着一张崭新的交易券——废土黑市通用的那种,面额五百信用点,背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午夜前,带到‘锈钉酒馆’后巷。别带枪,别带人——只准你来。”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交易券边缘。纸面粗糙,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不久。可这人明明已经快死了……是谁在他咽气前塞进箱子里的?还是说,他根本没打算活到见我们?
“头儿?”赛琳娜凑近,压低声音,“这玩意儿靠谱吗?锈钉酒馆可是黑鸦的眼线窝,上次老周就是在那里被套了话,第二天脑袋就挂在东门旗杆上。”
“我知道。”我合上箱子,把试管和交易券都塞进内袋,“但‘夜莺血清’……这名字我听过。”
温蒂丝皱眉:“在哪儿?”
“三个月前,老K失踪前最后一通加密频道里提到过。他说黑鸦在秘密培育一种能抑制异能者能力的病毒,代号‘夜莺’。如果血清是真的,那它可能是解药,也可能是武器。”
蕾欧娜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以,你打算去?”
我没立刻回答。电流在体内微弱地窜动,提醒我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现在去锈钉酒馆,等于把自己送进狼窝。可如果不去……万一这是唯一能揭开老K死因、甚至阻止黑鸦下一步行动的线索呢?
“去。”我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按他们说的规矩。”
赛琳娜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要耍花招!”
“你和蕾欧娜先去B3掩体,把物资清点好,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通讯设备。温蒂丝,你跟我走——但不是去酒馆正面。”
温蒂丝一愣:“你要我假扮医生?”
“不。”我扯下自己外套上一块布条,又从尸体白大褂上撕下一角,混在一起打了个结,“我们要演一出戏。你装成被感染的幸存者,我扶你去酒馆求医。黑市里总有人收留‘病患’换情报,尤其是带着稀有样本的。”
“太冒险了。”蕾欧娜打断,“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住一场伏击。”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暗处接应。”我看向她,“两点钟方向,酒馆对面的废弃钟楼。视野好,射程覆盖整个后巷。如果我三十分钟没出来,或者发出信号——”
“你就炸掉整条街。”赛琳娜接口,眼睛亮得吓人。
“差不多。”我笑了笑,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但别真炸,我还没吃晚饭。”
锈钉酒馆的招牌歪斜地挂在半塌的铁皮棚顶上,霓虹灯管早就断了电,只剩一只机械乌鸦模型在风里嘎吱作响,翅膀一抖一抖,像随时要掉下来啄人。
我扶着温蒂丝,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还抹了点从感染者尸体上刮下来的灰绿色黏液——味道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她缩在我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哥……我好冷……”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别怕,前面就是黑鸦的地盘,他们收病号。”我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沙哑些,左手搭在她腰间,右手藏在袖子里攥紧了那张交易券。电流在我指尖微微跳动,像不安分的小蛇。
门口站着两个穿皮甲的守卫,一个缺了只耳朵,另一个脸上有道刀疤,正低头玩一副脏兮兮的扑克牌。
“站住。”刀疤男抬头,眼神像刀子,“带病的?”
“是,医生。”我点头哈腰,“听说你们这儿能治‘夜莺’初期症状,我妹妹刚染上,还没变异。”
“夜莺?”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温蒂丝,忽然伸手去摸她脖子。
我心跳猛地一提,但没动。
温蒂丝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他手上。
刀疤男立刻缩手,骂了句脏话,甩着手往后退:“操!真带病的?进去吧,左边第三个隔间,找‘老针’。不过先交五十废铁币,押金。”
“我们只有这个。”我把交易券递过去。
他愣了一下,接过券翻来覆去看了几秒,脸色变了变,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挥手让我们进。
酒馆里烟雾缭绕,混着劣质酒精、汗臭和某种腐烂水果的味道。几张破桌子旁坐着形形色色的人:独眼佣兵、改装义体的拾荒者、还有个穿蕾丝裙的女人正用机械臂给客人倒酒——那胳膊关节还漏着油。
我扶着温蒂丝往左走,路过一张桌子时,听见有人嘀咕:“又来一对送死的……老针上周刚把三个‘病号’送去地下室,再也没出来。”
我脚步没停,但掌心已经渗出汗。
第三个隔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钟表声。推门进去,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正摆弄一堆玻璃瓶,瓶子里泡着各种颜色的器官。
“老针?”我问。
他头也不抬:“交易券呢?”
我把券放在桌上。他拿起放大镜照了照,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夜莺血清……稀罕货啊。不过,你确定你妹妹只是‘初期’?”
“千真万确。”我说。
他慢悠悠走到温蒂丝面前,伸手想掀她眼皮。
就在他手指碰到她睫毛的瞬间,温蒂丝猛地睁眼,瞳孔清澈如常。
老针一愣。
“不好意思,”她轻声说,“其实我根本没感染。”
老针刚要喊人,我右手一扬,一道细弱电流窜过他手腕。他浑身一僵,手里的镊子“当啷”掉地。
“别动。”我压低声音,“我们只想知道血清在哪,还有——黑鸦最近在找什么?”
老针喘着粗气,眼神惊恐:“血清……在B3冷藏柜,密码是7194。黑鸦……他们在收集‘夜莺抗体携带者’,说是要做‘净化计划’……具体我真不知道!”
我看了温蒂丝一眼,她点点头,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支镇静剂,扎进老针脖子。老头软软倒下。
“动作快。”我说。
我们刚翻出隔间后窗,就听见酒馆前厅传来骚动。
“糟了,”温蒂丝小声说,“他们发现老针不见了。”
我拉她钻进一条堆满废轮胎的窄巷,刚跑出十米,头顶“砰”一声——废弃钟楼的窗户被推开,蕾欧娜探出身子,朝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赛琳娜的声音从巷口另一头传来:“嘿!这边!我搞到一辆三轮摩托,还能跑!”
她骑在一辆锈迹斑斑的改装摩托上,车斗里堆着罐头和几捆电线,重机枪横在腿上,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孩子。
“你哪来的?”我一边扶温蒂丝上车一边问。
“跟个拾荒老头赌骰子赢的。”她得意地眨眨眼,“他说这车能跑八十公里,我信了——结果刚启动就冒烟,但至少能撑到城东。”
摩托突突启动,颠簸着冲进废墟小路。
温蒂丝靠在我肩上,摘下眼镜擦了擦:“血清密码记住了吗?”
“7194。”我点头,“但黑鸦的‘净化计划’……听起来不太妙。”
“也许和你有关?”她忽然说,“你不是说过,重生后第一次觉醒异能,就是在夜莺病毒爆发那天?”
我没回答,只握紧了拳头。
电流在指缝间无声跳跃,像某种回应。
远处,锈钉酒馆的方向传来爆炸声——不大,像是煤气罐炸了。
爆炸的余波在风里散成闷响,像一头疲惫巨兽的叹息。我们没回头,三轮摩托颠簸着穿过断墙与塌陷的地铁口,车轮碾过碎玻璃和锈蚀的弹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赛琳娜一边猛拧油门一边骂:“这破车连减震都没了!屁股都要颠成两半!”
温蒂丝蜷在车斗角落,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不像刚演完一场病弱戏码。“别抱怨了,至少它没在半路散架。”
“嘿,你俩倒是心大。”赛琳娜回头瞥了一眼,“老针那老头要是死了,黑鸦肯定全城搜捕。咱们现在等于顶着通缉令跑路。”
我靠在车斗边缘,风刮得脸颊生疼。电流在皮肤下微微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危险,而是一种……熟悉的频率。就像那天夜里,在废墟医院醒来时,耳边那种低频嗡鸣。
“温蒂丝,”我忽然开口,“你说夜莺抗体携带者……会不会不止我一个?”
她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理论上,病毒爆发初期有0.3%的人天然免疫。但‘携带抗体’和‘免疫’是两回事。你是唯一已知能主动释放电流干扰病毒活性的个体——这也是为什么黑鸦盯上你。”
“可如果他们大规模收集携带者……”我皱眉,“他们在造东西,不是救人。”
赛琳娜突然急刹。车轮打滑,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她压低声音:“嘘——前面有哨卡。”
我们伏低身子。百米外,一道临时路障横在街心,由烧焦的汽车残骸和铁丝网拼凑而成。两个穿黑鸦制服的人站在岗哨旁,肩上扛着改装步枪,枪管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净化小队”的标志。
“来不及了。”温蒂丝指了指天空。一架小型无人机正从云层缝隙中缓缓掠过,螺旋桨嗡嗡作响,镜头闪烁着红光。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住车斗金属板。微弱电流顺着锈迹渗入地面,沿着废弃电缆悄无声息地蔓延。十秒后,前方哨站的探照灯忽明忽暗,接着“啪”一声炸裂。
赛琳娜猛踩油门,摩托咆哮着冲进右侧小巷。身后传来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没人追出来——他们被突然失灵的通讯器和短路的电网绊住了。
我们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直到天色彻底暗沉。最后停在一栋半塌的图书馆前,外墙爬满藤蔓状的变异苔藓,绿幽幽地发着微光。
“安全屋。”温蒂丝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蕾欧娜半小时前传讯说这里清空了。”
我扶着墙喘了口气,电流渐渐平息。忽然,口袋里的交易券微微发热。掏出来一看,原本空白的背面竟浮现出一行细小字迹:“血清非解药,乃钥匙。B3之下,另有B4。”
“B4?”赛琳娜凑过来,鼻尖差点戳到我手背,“这鬼地方连B1都快塌成渣了,还B4?”
我没理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字迹像活的一样,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我的体温。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苔藓幽光:“B3我知道,是旧城区地下三层的废弃实验室,但B4……档案里从没提过。”
“档案是你上辈子写的?”赛琳娜扛着机枪,语气欠揍。
温蒂丝脸一红,刚要反驳,蕾欧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吵死了。”
我们抬头,只见她倒挂在二楼残破的窗框上,高马尾垂下来晃了晃,手里还拎着半块烤蜥蜴腿。“进来吧,外面有巡逻队。”
安全屋比想象中整洁——如果忽略墙角堆着的三十七个空罐头和一堆改装零件的话。蕾欧娜把蜥蜴腿扔给赛琳娜:“省着点吃,这是今天最后一顿肉。”
“你又拿我的扳手撬门了?”赛琳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
“你的扳手比我匕首好使。”蕾欧娜耸肩,目光落在我手上,“那张纸怎么回事?”
我把交易券递过去。她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蟑螂:“老针这老狐狸,连字都藏得这么阴间。”
“重点不是字,”我说,“是‘钥匙’。夜莺血清不是解药,那它开什么锁?”
温蒂丝忽然轻声说:“抗体携带者……会不会,血清是用来激活某种识别机制的?比如,进入某个区域的身份认证?”
屋里静了一秒。
“操。”赛琳娜把骨头吐地上,“所以黑鸦抓人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凑齐‘钥匙’开门?”
“而且我可能就是其中一把。”我苦笑。重生前的记忆碎片总在梦里闪回——白大褂、电流、还有刺耳的警报声。难道我原本就是B4的人?
蕾欧娜突然起身:“得去B3看看。就算B4不存在,至少能找到线索。”
“现在?”赛琳娜瞪眼,“外面巡逻队刚换班,探照灯亮得跟太阳似的!”
“那就摸黑走下水道。”蕾欧娜已经开始绑护腕,“林默,你控电,能干扰监控;温蒂丝带医疗包;赛琳娜——别带那挺大家伙,换手弩。”
“可我的小可爱才刚擦干净!”赛琳娜委屈地抱紧机枪。
“它会卡在管道里。”蕾欧娜面无表情,“而且你上次在废车场开火,差点把我们全埋了。”
“那是意外!谁想到那辆破卡车油箱还剩半升……”
我没忍住笑出声。末世三年,这群疯丫头是我唯一能放松的地方。
两小时后,我们趴在臭烘烘的下水道口。赛琳娜捏着鼻子,用袖子裹住手弩:“这味儿比我上周捡的变质泡面还冲。”
“少废话。”蕾欧娜率先滑下去。
管道狭窄潮湿,脚下全是黏糊糊的淤泥。我掌心贴着管壁,微弱电流渗入金属,前方三十米内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包括一只正在啃电缆的老鼠,它抽搐两下,翻了个白肚皮。
“哎哟,加餐?”赛琳娜伸手要去捞。
“别碰!”温蒂丝急喊,“变异鼠可能带辐射孢子!”
“哦。”赛琳娜缩回手,转头对我挤眼,“林姐,要不你电熟它?”
“你想吃辐射烧烤?”我翻白眼。
爬了近一公里,终于抵达B3入口。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蕾欧娜打手势示意分散,我贴墙而行,指尖蓄着电弧,随时准备照明或攻击。
突然,温蒂丝“咦”了一声。
她蹲下,从泥里捡起个东西——是个儿童玩具,塑料小熊,缺了一只耳朵,胸口印着模糊的logo:B4 PROJECT - STAFF CHILDREN ONLY。
“所以B4真的存在……”赛琳娜压低声音,“而且还有员工带娃上班?”
“或者,”蕾欧娜眼神冷下来,“他们拿孩子做实验。”
空气骤然凝重。我握紧拳头,电流在血管里窜动,嗡鸣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金属拖地的刮擦声。
“躲!”蕾欧娜一把拽过温蒂丝。
我们缩进侧廊阴影。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沙哑的男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紧接着,一个矮胖身影晃进来,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手里拎着根生锈的铁管。他停在玩具小熊掉落的位置,弯腰嗅了嗅。
“啧,新鲜脚印。”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又有小老鼠钻进来了?”
我屏住呼吸——这人不是巡逻队。他衣服上缝着一块褪色布标:拾荒者联盟·第七回收组。
废土里最麻烦的不是掠夺者,而是这些自称“合法拾荒”的疯子。他们什么都捡,包括活人。
蕾欧娜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动静太大。B3深处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没必要在这里节外生枝。
蕾欧娜眯了眯眼,没说话,但刀柄松开了半寸。
那拾荒者在原地转了一圈,鼻子像狗一样抽动着,嘴里还念叨:“有股子臭味……不是辐射味,是……汗?女人的汗?”他嘿嘿笑起来,声音黏腻得让人想吐,“老子最喜欢抓小母鼠了,皮嫩,肉紧,还能换两瓶净水。”
赛琳娜的脸瞬间涨红,手弩悄悄抬起,箭尖对准那人的后颈。温蒂丝一把按住她胳膊,眼神警告:别冲动。
我指尖微颤,一缕电流无声渗入地面,顺着金属管道蔓延过去。三秒后,远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某个废弃配电箱短路了,火花四溅。
拾荒者猛地回头,铁管横在胸前:“谁?!”
没人应声。只有电流余烬在黑暗中噼啪作响,像某种诡异的回音。
他犹豫了一下,啐了一口,嘟囔着“见鬼”,转身朝另一条岔道走去,麻袋里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零件,又像是骨头。
等他的脚步彻底消失,我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麻袋里……”温蒂丝声音发紧,“是不是有人?”
“不一定。”我说,“拾荒者第七组专门回收‘生物样本’,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是活体。”上个月黑市就流通过一批“新鲜实验体”,标签上写着“B系基因残留”。
蕾欧娜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他走的是通往核心区的路。B3实验室的主控室就在那边。”
“我们跟不跟?”赛琳娜低声问,语气难得认真。
“跟。”蕾欧娜果断道,“但别靠太近。林默,你还能干扰多久?”
“十五分钟,最多。”我活动了下手腕,“电力系统老化严重,干扰范围有限。”
“够了。”她点头,“温蒂丝,你和赛琳娜走左侧通风管,我和林默走主道。十分钟后在主控室门口汇合。”
“等等。”温蒂丝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装置,递给我,“这是我昨晚改装的脉冲诱饵,能模拟人体热源,持续三分钟。万一被发现,扔出去争取时间。”
我接过,塞进衣兜:“谢了。”
她笑了笑,镜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别死就行。”
我们分头行动。主道比想象中干净,几乎没有积水,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应急指示灯。我一边走,一边用指尖释放微弱电流,试探周围是否有监控或陷阱。蕾欧娜在我前方五米,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
突然,她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拐角处,一扇半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
不是应急灯的颜色——那是老式全息投影仪启动时的冷光。
我们贴墙靠近。门内传来低语,不是刚才那个拾荒者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沉稳、更机械的语调:“……样本编号734,抗体浓度达标,但神经突触异常活跃,建议立即冷冻封存,等待B4重启指令。”
“B4还没激活?”另一个声音问。
“钥匙未齐。但‘容器’已经出现了。”
我心头一震。“容器”——这个词,我在重生前的记忆碎片里听过无数次。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轻轻推开门缝,里面是一间小型控制室,墙上挂着一块破损的屏幕,正循环播放一段模糊影像: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标有“B4 PROJECT - GENESIS WING”的门前。那女人的脸……我认得。
是我母亲。
影像下方,一行小字滚动:“最终阶段:容器适配测试,成功率12.7%。”
我呼吸一滞,血液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通风管方向。
赛琳娜和温蒂丝那边出事了。
几乎同时,控制室里的两人猛地转身:“谁在外面?!”
蕾欧娜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匕首直刺最近那人的咽喉。那人反应极快,竟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腰间的电击棍。
火花炸开。
我掌心一压,整间屋子的电路瞬间过载,灯光爆裂,屏幕闪烁几下后彻底黑屏。
黑暗中,只听见金属碰撞与急促的喘息。
“林默!”蕾欧娜喊,“左边!”
我旋身,一道电弧劈出,精准击中偷袭者的膝盖。那人惨叫倒地,电击棍滚到我脚边。
另一人却趁机扑向控制台,手指猛按某个红色按钮。
“别让他启动警报!”我大喊。
一声低沉的蜂鸣从地下深处传来,仿佛某种巨兽苏醒。紧接着,整栋建筑微微震动,远处传来厚重闸门缓缓关闭的轰隆声。
“该死!”蕾欧娜一刀结果了地上那人,冲向控制台,“主闸锁死了,B3要全面封闭!”
我冲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00:02:17。
“还有两分钟,所有出口都会被合金板封死。”温蒂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赛琳娜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赛琳娜手臂上有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我问。
“通风管里有自动防御蜘蛛,”赛琳娜咬牙,“三只,全被我射爆了,但最后一只喷了酸液……”
“没时间处理伤口。”温蒂丝迅速翻出止血粉,“我们必须在封闭前离开,或者……找到内部逃生通道。”
蕾欧娜盯着屏幕,忽然指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图标:“这里,有个隐藏分区——‘Genes是 Access’。”
“创世纪通道?”我喃喃道。
“可能是通往B4的备用路径。”温蒂丝眼睛亮了,“但需要权限认证。”
我沉默了一秒,然后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像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符文。这是重生后才出现的印记,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微微发烫。
“试试这个。”我把手按在认证面板上。
面板闪烁几下,发出一声柔和的“滴”。
绿灯亮起的瞬间,通道门“咔哒”一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金属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像是几十年没人来过。
“走!”我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进去。
身后三人迅速跟上。蕾欧娜反手把战术匕首插回腰间,顺手关上了我们刚逃出来的控制室门;温蒂丝小跑着调整背包带,眼镜片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赛琳娜则一边走一边把重机枪从肩上换到另一侧,嘟囔着:“这破枪比我还重,早知道该装个履带。”
“你再抱怨,我就把你绑在枪管上当消音器。”我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岂不是能当炮兵了?”她笑嘻嘻地接话。
通道不长,尽头是个锈迹斑斑的升降梯。面板上写着“黑市直达层 - B0”。我挑了挑眉——B0?末世后哪还有“零层”这种说法?八成是黑话。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杂着烤肉、汗臭和劣质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昏黄的霓虹灯管歪歪斜斜挂在铁皮棚顶,摊位挤得密不透风,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偶尔的打斗声此起彼伏。有人穿着拼接皮甲,有人裹着防辐射斗篷,还有个老头蹲在角落卖变异老鼠串,滋滋冒油。
“欢迎来到‘锈钉集市’。”蕾欧娜眯起眼,手已按在刀柄上,“小心扒手,这里连空气都能偷。”
我们在一个卖旧电池和改装零件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女人,脸上纹着齿轮图案,正用扳手敲打一块电容。
“要什么?”她头也不抬。
“高能电池组,适配异能增幅器的那种。”我说。
她终于抬头,目光落在我裸露的小臂纹路上,眼神一凝。“哟,电路娘?稀客啊。”她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两块C级晶核,或者……你帮我干票活。”
“没兴趣。”我直接掏出两颗灰扑扑的晶核——是从拾荒者尸体上搜来的战利品。
她掂了掂,满意地扔给我一个密封盒。“原装军用,充过三次电,别炸了自己。”
温蒂丝凑过来检查,小声说:“质量不错,够支撑你放三次大招。”
“三次?”我苦笑,“上次放一次差点抽干我。”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黑衣的壮汉围住一个瘦小少年,其中一人揪着他耳朵吼:“欠债还钱!你哥答应拿肾抵账,结果人跑了!”
少年满脸是血,却死死护住怀里一个破布包。
赛琳娜眼睛一亮:“哎,那小子包里是不是有信号干扰器?我闻到电磁味儿了。”
蕾欧娜已经往前跨了一步:“要不要管?”
我犹豫了一秒。末世里多管闲事等于找死,但那少年的眼神……像极了我重生前在废墟里捡到的第一只流浪猫。
“先看看。”我说。
我们慢慢靠近。黑衣人头目注意到我们,眯眼打量:“几位,劝你们别多事。这是‘铁腕帮’的地盘。”
“铁腕帮?”赛琳娜嗤笑,“名字挺硬,拳头软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