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姐!”他跑过来,把碎片塞我手里,眼睛亮晶晶的,“这玩意儿……好像还能用?刚才它自己嗡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编码——静默教团的标记。果然没死绝。
“莉芮尔,”我转过身,蹲下来平视她,“你不用怕。我们不是他们。”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抖了抖,终于开口:“灰袍人……戴面具,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他说我是‘第七代共鸣容器’,必须回到井底……否则归零日会提前。”
“放屁!”赛琳娜骂道,“归零日早他妈该来了,还不是被咱们硬生生拖到现在?”
温蒂丝轻轻拍了拍莉芮尔的背:“你逃出来是对的。那种地方……根本不是救人,是献祭。”
蕾欧娜忽然眯起眼:“等等,你说‘第七代’?那前六代呢?”
莉芮尔脸色惨白:“……都碎了。在井底共振时,撑不住的容器……会炸开。”
我握紧那块碎片,心里咯噔一下——凯恩抓她,不是为了替换,是为了重启归零井。静默教团想用她当钥匙,强行打开井核,加速世界崩解。
“所以,”我站起身,看向凯恩,“你是教团的走狗,还是……叛徒?”
凯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我是幸存者。和你们一样,只是选了不同的活法。”
“那你今天活不成了。”蕾欧娜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扑出!
凯恩反应极快,翻身滚向吧台,顺手抄起一瓶劣质伏特加砸向蕾欧娜。玻璃碎裂,酒精泼了一地。蕾欧娜侧身躲开,刀光一闪,削掉了他半截袖子。
“别弄坏我的酒!”老板老疤从柜台底下探出头,胡子上还沾着油渍,“打架去外面!不然扣你们积分!”
“积分个屁!”赛琳娜一脚踹翻桌子,挡在门口,“今天谁也别想走!”
混乱中,小豆丁突然尖叫:“姐!碎片又响了!”
我低头一看,那块调制器碎片正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有人在远程激活它!
“温蒂丝,带莉芮尔进地下室!”我大喊,“蕾欧娜,封住他嘴!赛琳娜,守住门!”
电流在我掌心跳跃,我一把抓住凯恩的衣领,高压电直接灌进他身体。他浑身抽搐,眼球翻白,却还在笑。
“来不及了……林默……他们已经在地铁站启动了……‘回响仪式’……”
话音未落,酒馆地面猛地一震,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老疤抱着他的账本缩在角落,喃喃道:“妈的……又来?上个月刚修好的屋顶……”
我喘了口气,松开凯恩瘫软的身体,转身对众人说:“收拾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目标——旧地铁七号线终点站。”
“又是地铁?”赛琳娜哀嚎,“上次差点被变异鼠啃成骨架!”
“这次有我在。”我扯了扯嘴角,“它们要是敢来,我就让它们尝尝什么叫‘静电烧烤’。”
蕾欧娜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淡淡道:“记得带够子弹。我可不想再用刀刮老鼠皮了。”
温蒂丝已经背着药箱从楼梯上来,扶了扶眼镜:“莉芮尔暂时稳定了,但她体内有某种共振残留……得尽快找到源头。”
小豆丁举手:“我能带路!我上周在那边捡到半张地图,上面画着通风井!”
我点点头,把调制器碎片塞进战术腰包,顺手从吧台上摸了瓶没开封的伏特加扔给老疤:“赔你的酒。”
老疤接住,咧嘴一笑:“下次活着回来,打八折。”
我们走出酒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废土的夜风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远处地平线上,几道暗红色的裂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是归零井不稳定时泄露的能量潮汐,每隔几天就会撕开一次天空。
“走快点。”我压低声音,电流在指缝间无声流转,感知着周围空气中的静电变化。地铁站离这儿不过三公里,但中间横着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早年是核聚变实验堆的外围设施,现在成了变异生物和拾荒帮派的混战区。
小豆丁一马当先,瘦小的身体灵活得像只野猫,踩着倒塌的钢筋和碎玻璃往前窜。他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地图,时不时回头比划:“通风井在B3层,但入口被塌方堵了大半……不过我上次钻进去过,有个检修口能通到主控室!”
“你上次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温蒂丝皱眉,语气里带着责备,“要是触发了残留辐射警报怎么办?”
“我戴了铅片护颈!”小豆丁不服气地挺起胸,“而且我闻得到臭氧味儿,有危险就跑!”
蕾欧娜哼了一声:“鼻子灵也不是万能的。上次在净水厂,要不是林默把你从酸液池里捞出来,你现在骨头都泡酥了。”
小豆丁缩了缩脖子,不敢还嘴。
赛琳娜扛着重机枪走在最后,枪管上缠着一圈旧皮带,用来减震。她忽然停下脚步,眯眼望向右侧:“那边有动静。”
我们立刻伏低身子。我屏住呼吸,掌心微热——有微弱的电磁波动从百米外传来,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设备运转的痕迹。
“不是老鼠。”我低声说,“有人在用老式信号塔。”
“静默教团?”蕾欧娜握紧刀柄。
“不一定。”我摇头,“也可能是‘哨兵’残部。他们最近也在找归零井的线索。”
“管他是谁,”赛琳娜咧嘴一笑,“挡路就轰成渣。”
“别冲动。”温蒂丝拉住她,“莉芮尔体内的共振频率正在和某处同步……越靠近地铁站,她的脉搏就越乱。如果对方真在举行‘回响仪式’,贸然开火可能引发连锁共振。”
我点头,看向背上的莉芮尔。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还算平稳。温蒂丝给她注射了一剂镇静剂,暂时压制了体内躁动的能量。
“绕过去。”我说,“从东侧的冷却管道走。小豆丁,你还记得那条路吗?”
“记得!”他眼睛一亮,“那条管子锈穿了,但能爬!就是有点窄……”
“窄点好,”蕾欧娜冷笑,“省得背后挨黑枪。”
我们悄然转向,沿着断裂的混凝土墙根潜行。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远处,地铁站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正在缓慢启动。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小豆丁突然蹲下,指着地面:“看,脚印!新鲜的,不到两小时。”
我凑近一看——靴印整齐,间距一致,是训练有素的人留下的。而且……鞋底纹路很特别,带齿轮状凹槽。
“静默教团。”我咬牙,“他们换新装备了。”
“不止。”温蒂丝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小片金属屑,“这是……共鸣增幅器的外壳碎片。他们已经开始布设仪式阵列了。”
我心头一沉。如果仪式完成,归零井会提前进入崩解阶段,整个城市地下结构都会塌陷,辐射风暴将席卷地表。我们拖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天。
“加快速度。”我站起身,“不能再等了。”
我们钻进冷却管道时,头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一架改装过的无人机掠过夜空,探照灯扫过废墟。我们屏息贴在管壁内侧,直到光束移开。
“他们有空中监视。”赛琳娜低声骂道,“这群狗娘养的,哪来的能源驱动飞行器?”
“归零井泄露的能量,”温蒂丝轻声说,“他们在偷取井核余波……这很危险,但也很高效。”
管道尽头果然有个塌陷口,露出一段锈蚀的梯子。小豆丁第一个爬下去,动作敏捷得像只壁虎。我们依次跟进,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这里是地铁站B3层的维修通道,墙壁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应急疏散图。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
“听。”我抬手示意。
远处,隐约传来吟唱声——低沉、重复,带着机械般的节奏。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经过调制的合成音,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卡在某个频率上。
莉芮尔突然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嘴唇无声地开合:“……他们在叫我……”
“别回应。”我握住她的手,掌心释放出微弱的稳定电流,试图干扰她体内的共振,“你不是容器,莉芮尔。你是人。”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我们迅速躲进一间废弃的配电室。门缝外,两个身穿灰袍的身影走过,面具下传出冰冷的电子音:“第七容器已脱离监控,但调制器碎片仍在激活状态。”
“主祭已就位。回响将在三十分钟后完成。”
“若容器抵达现场,立即执行‘熔断协议’。”
脚步声渐远。
配电室里霉味混着机油味,呛得我直皱鼻子。蕾欧娜一把捂住我的嘴,眼神警告:别出声。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赛琳娜那种话痨。
等那俩灰袍人彻底走远,温蒂丝才松了口气,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熔断协议’……听起来像是要把莉芮尔当场烧成灰。”
“不止。”我压低声音,指尖在掌心搓了搓,一缕细小的电弧噼啪闪过,“他们提到‘调制器碎片还在激活状态’,说明归零井的能量场已经开始共振了。再拖下去,别说地铁站,整个废土都得跟着抖三抖。”
“那还等什么?”赛琳娜扛起她那把改装过的重机枪,枪管上还挂着半截烤肉串——刚才路过废墟时顺手烤的,这丫头连打仗都不忘吃。“冲进去干就完了!”
“你当静默教团是路边捡破烂的?”蕾欧娜冷冷扫她一眼,“他们既然敢在地铁站布阵,肯定设了陷阱。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林默,你最近用异能太频繁了,脸色差得像泡了三天的酸菜。”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确实有点虚。自从重生后变成这副身子,虽然电流操控强得离谱,但身体耐力总跟不上节奏。尤其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手指会不受控地放电,昨天不小心把温蒂丝的保温杯炸成了铁皮花。
“我没事。”我摆摆手,“先找个地方补给。地铁站附近肯定有黑市摊子,说不定还能换点情报。”
十分钟后,我们钻进了一家藏在废弃商场地下室的废土酒馆——招牌歪斜,写着“老瘸子的最后希望”,门口堆着生锈的冰箱和半截机器人残骸。酒保是个独眼老头,左臂是机械义肢,正用扳手敲打一只漏酒的桶。
“哟,女仆战队?”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稀客啊。上次你们来还是为了换抗生素,结果赛琳娜拿子弹当酒钱,差点把我这破店轰上天。”
“那是误会!”赛琳娜立刻辩解,“我以为那瓶伏特加是敌军伪装的!”
蕾欧娜直接把一张皱巴巴的物资券拍在吧台上:“两壶净水,四份压缩口粮,再问个事——今天有没有穿灰袍的家伙来过?”
老头眯起独眼,慢悠悠擦着杯子:“灰袍?呵,半个钟头前,三个,戴着面具,点了一杯‘沉默之泪’——其实就是兑水酒精,装神弄鬼。”
“他们往哪去了?”
“B3出口,通往旧地铁维修通道。”老头顿了顿,压低嗓音,“不过……劝你们别去。听说今晚有‘回响仪式’,那地方现在连老鼠都不敢过。”
温蒂丝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林默,莉芮尔的情况不太妙。她刚才又开始发抖,体温在升高,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我看向角落——莉芮尔蜷在破沙发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着某种符号。那不是她自己的动作,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得快点。”我咬牙,“再拖下去,她可能真成‘容器’了。”
正说着,酒馆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一个浑身裹着油污皮衣的女人闯进来,头发染成荧光绿,腰间别着两把电击匕首。她扫了我们一眼,嗤笑:“哟,这不是‘末世女仆天团’吗?怎么,又来捡垃圾?”
“艾拉?”蕾欧娜眉头一皱,“你不是在东区做走私生意?”
“生意黄了。”艾拉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到我们桌上,顺手抓起赛琳娜剩下的半串烤肉塞进嘴里,“静默教团封了三条交易线,老子现在穷得只能卖情报换饭吃。”她嚼着肉,含糊道,“听说你们要去地铁站?巧了,我刚从那儿逃出来——他们布了‘静默场’,电子设备全瘫,连我的电击匕首都充不上电。”
我心头一沉。静默场……那我的异能也会被压制?
“不过嘛——”艾拉舔了舔手指,眼睛贼亮,“我有个玩意儿,能短时间干扰静默场,三十秒,够你们冲进去。代价嘛……”她嘿嘿一笑,“你,林默,陪我喝一杯‘沉默之泪’,再告诉我你为啥突然变成女人了——这事儿可传遍废土了。”
蕾欧娜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滚。”
“别这么凶嘛!”艾拉举起双手,“开玩笑的!其实只要你们帮我从地铁站带一样东西出来——一块刻着‘Ω’的金属板。据说那是归零井的原始密钥。”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行啊。但如果你耍花样……”指尖一弹,一道电火花“啪”地炸在她脚边,“下次就不是烤肉,是你眉毛。”
艾拉夸张地捂住眉毛,往后一仰:“哎哟,吓死我了——不过你这电流控制得比上个月稳多了嘛。”她眯起眼,语气忽然认真了些,“看来传言是真的,你真能扛住‘归零共振’的副作用。”
我没接话。这种事越解释越乱,废土里谣言跑得比辐射尘还快。
酒馆角落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莉芮尔蜷得更紧了,手指在空中划出的符号越来越快,几乎带出残影。温蒂丝赶紧蹲到她身边,掏出一支针剂:“镇静剂只剩这一支了……但剂量不够,可能压不住。”
“给她。”我说。
温蒂丝犹豫了一下,还是扎了下去。莉芮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但眉头仍紧锁着,仿佛在梦里也在对抗什么。
“三十秒干扰器在哪?”我转向艾拉。
她从皮衣内衬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布满细密的散热孔,中央嵌着一块幽蓝晶体。“叫它‘蝉鸣’吧,”她得意地晃了晃,“老瘸子帮我改装的,用的是旧时代军用级谐振器,充能一次能撑三轮——但每轮只有三十秒,冷却要五分钟。”
蕾欧娜接过“蝉鸣”,仔细检查接口和能量读数,动作利落得像在拆炸弹。“信号频率多少?”
“17.3赫兹,刚好卡在静默场的盲区边缘。”艾拉舔了舔嘴唇,“但你们得在干扰生效的瞬间冲进去,慢半拍,静默场就会重新锁死。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一旦进去,就别指望回头。静默教团今晚要启动‘回响仪式’,据说是为了唤醒‘归零之喉’。”
“归零之喉?”赛琳娜皱眉,“那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见过。”艾拉耸耸肩,“但有人说,那是归零井的‘意识核心’,一旦苏醒,整个废土的能量网络都会被重写——包括你们这些靠异能活着的人。”
我心头一紧。如果真是这样,那莉芮尔体内的调制器碎片,恐怕不只是共鸣那么简单——她可能正在被“归零之喉”选中,成为它的代言人,或者……祭品。
“时间不多了。”温蒂丝轻声说,“她的体温又升了。”
我看向门外。天色已暗,废墟上空飘着灰紫色的云,远处地铁站的方向隐约有低频嗡鸣传来,像是大地在呻吟。
蕾欧娜把“蝉鸣”塞进战术背心内侧,赛琳娜甩掉烤肉签,扛起机枪。温蒂丝背起莉芮尔,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整天摆弄电路板的疯子科学家。
艾拉站在门口,没跟上来,只是倚着门框叼了根没点燃的烟:“祝你们好运。要是活着出来,记得请我喝真正的酒——不是兑水的那种。”
我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我们沿着废弃商场后巷潜行,脚下是碎玻璃和锈蚀的钢筋。风里带着铁腥味,还有某种……甜腻的腐臭。那是静默教团常用的熏香,据说能安抚“归零之灵”。
B3出口就在前方,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紫光。那不是电灯的光,更像是某种生物荧光,脉动着,如同呼吸。
蕾欧娜打了个手势:准备干扰。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微微发热。即使静默场会压制异能,但只要“蝉鸣”启动的瞬间我能放出一道强电流,或许能瘫痪他们的外围警戒系统。
“三、二、一——”
蕾欧娜按下开关。
“蝉鸣”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紧接着,整片区域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我立刻感觉到体内电流奔涌——自由了!
“冲!”
我们冲进铁门,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维修通道,墙壁上爬满发光的苔藓,地面湿滑。两侧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灰袍人,但他们动作迟滞,显然也被干扰波影响了反应。
赛琳娜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精准打飞两名守卫的面具——面具下竟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
“操!”她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能长?”
“别管脸!”我低吼,“往里突!”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门上刻着巨大的Ω符号,正中央嵌着一块凹槽——正好能嵌入艾拉说的那块金属板。
“操!这玩意儿还能长?”赛琳娜骂了一句,枪口还冒着青烟。
“老大,那金属板在你包里?”蕾欧娜一边压低身子贴墙前进,一边回头问我,马尾辫甩得利落干脆。
“在温蒂丝那儿。”我喘了口气,手心有点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电流在皮肤下乱窜——每次靠近归零井附近,我的异能就不太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似的。
“温蒂丝?”赛琳娜瞪大眼,“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连扳手都拿不稳的甜妹?”
“喂!”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软但眼神凶,“我上周刚用手术刀切开三只变异鼠的喉管,顺便给蕾欧娜缝了七针。谁拿不稳扳手?”
“……当我没说。”赛琳娜缩了缩脖子。
我们猫着腰逼近闸门前,灰袍人还在原地晃悠,动作慢得像卡碟的老式录像带。但我知道,这只是“蝉鸣”装置的短暂窗口期——顶多再撑两分钟。
“温蒂丝,金属板。”我伸手。
她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板,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还有点微微震动,像是活的一样。
“小心点,”她小声叮嘱,“刚才它自己发热了三次,我觉得它可能……有情绪。”
“现在连金属都有情绪了?”赛琳娜翻白眼。
我没理她,把金属板对准凹槽插进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闸门发出沉闷的嗡鸣,缓缓升起,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站台。
一股腐臭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地狱分站。”蕾欧娜冷笑,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
我们鱼贯而入。站台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忽明忽灭,照出地上散落的骸骨和锈蚀的购物车。远处传来滴水声,还有某种低频的嗡响——像是有人在哼歌,又像机器故障的杂音。
“归零之喉的共振频率越来越强了。”我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掌心,“再拖下去,整个地铁网都可能塌进能量漩涡里。”
“那咱们得快点找到仪式核心。”蕾欧娜扫视四周,“静默教团一般会在中心控制室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控制室在B3层。”温蒂丝突然开口,“我以前在这片区域做过黑市药品交易,跟一个叫‘老疤’的中间人换过抗生素。他说过,地铁三层有个废弃的信号中继站,后来被改成了秘密祭坛。”
“老疤?那个缺了半边耳朵、总穿荧光绿雨衣的疯子?”赛琳娜问。
“就是他。”温蒂丝点头,“他还欠我两支肾上腺素没还。”
“行,那我们就去B3。”我说,“但先等等——”
我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轨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刮擦声。
“不是丧尸。”蕾欧娜眯起眼,“动静太轻,而且……有节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轨道下方猛地窜出!
那东西四肢细长,关节反向弯曲,皮肤像泡发的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嘴里全是细密的金属齿轮,咔嗒咔嗒转着。
“操!这是什么鬼改装货?”赛琳娜举枪就扫。
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火花,但那东西只是顿了一下,继续扑来。
“别打头!打关节!”我大喊,同时掌心一震,一道电弧劈过去。
那怪物被电得浑身抽搐,动作一滞。
蕾欧娜趁机冲上前,短刀精准刺入它肘关节的缝隙,狠狠一拧。
“咔!”齿轮崩飞,怪物右臂直接脱落。
但它左臂猛地一甩,竟弹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直刺温蒂丝面门!
我本能地伸手一抓——电流顺着钢筋传导,瞬间把那玩意烧得通红。
温蒂丝往后一跳,眼镜差点飞出去:“谢了,老大!”
“下次别站那么靠前!”我吼她。
“可我想看看它的唾液成分……”她小声嘀咕。
“闭嘴!”
这时,怪物残躯突然剧烈膨胀,嘴里发出尖锐啸叫。
“它要自爆!”蕾欧娜一把拽住温蒂丝后退。
我咬牙,双手按地,将电流导入轨道。
爆炸被提前引爆,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广告牌,碎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
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一堆焦黑零件和几枚还在转动的齿轮。
赛琳娜踢了踢其中一枚:“啧,这玩意儿值钱。黑市上有人专门收‘机械丧尸’的零件,说是能拼出预警哨兵。”
“那你捡啊。”我喘着气,“但别耽误时间。”
她真弯腰捡了两枚塞进裤兜,还顺手从怪物胸腔里抠出一块闪着蓝光的小芯片:“这个说不定能换顿饭。”
“走!”我带头往楼梯口冲,“B3,快!”
我们冲下楼梯时,头顶的“蝉鸣”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干扰场正在失效。
楼梯间里回荡着我们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头顶越来越尖锐的警报,像一把钝刀在耳膜上反复刮擦。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麻痒——归零之喉的能量场正在扩散,我的异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时强时弱,几乎失控。
“老大,你脸色不对。”蕾欧娜在我身后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没答话,只是加快脚步。B3层入口就在眼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紫光,像是某种生物荧光。
“等等。”温蒂丝突然拉住我的袖子,“那光……不是应急灯。”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检测仪,屏幕闪烁几下后跳出一串波形。“是磷化菌群和低频共振器混合产生的辉光,说明里面有人在维持能源输出——而且不是靠电网。”
“静默教团还在运作。”赛琳娜啐了一口,“我还以为他们早被‘归零’吞干净了。”
我抬手示意噤声,缓缓推开门。
B3层比想象中整洁得多。原本的信号中继站被改造成一个环形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废弃服务器、地铁轨道零件和人体骨骼拼接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缓慢旋转,散发出那种诡异的紫光。晶体下方,跪着三名灰袍人,头颅低垂,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祷词。
但最让我心头一紧的,是祭坛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艾拉。
她背对着我们,双手被金属镣铐锁在背后,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死,但状态显然不对。
“操……”赛琳娜刚要举枪,被我一把按住手腕。
“别开火。”我低声说,“那晶体是仪式核心,一旦受冲击,可能直接触发归零协议。”
“那怎么办?冲上去砍?”蕾欧娜握紧短刀,眼神锐利如刃。
我摇头,目光落在祭坛周围的地板上——那些看似随意铺设的金属板,其实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导能回路。只要破坏其中任意一个节点,就能暂时中断仪式。
“温蒂丝,你能干扰那晶体的频率吗?”
她迅速扫了一眼设备读数,点头:“如果给我三十秒接近西侧的散热管,我可以注入一段反相位脉冲,让它过载停摆五到十秒。”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蕾欧娜,你掩护她。赛琳娜,准备烟雾弹。我……去接艾拉。”
“你疯了?”赛琳娜瞪我,“那边至少有三个守卫,还有能量屏障!”
“艾拉身上有追踪器。”我盯着她的背影,“他们故意留她活着,就是等我们来。这是一场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一枚备用弹匣塞进我手里。
温蒂丝已经猫着腰贴墙移动,动作轻得像只夜行猫。赛琳娜则悄悄拧开烟雾弹的保险栓,手指搭在拉环上。
我闭了闭眼,让体内紊乱的电流重新凝聚。皮肤下的刺痛感更强烈了,但这一次,我没有压制它——而是任由那股力量顺着掌心涌出,在指尖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电弧。
就在这时,艾拉忽然抬起头,望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她的眼神空洞,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那两个字:快走。
可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我咬紧牙关,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出膛的子弹冲了出去。归零井的能量场像一锅煮沸的浓汤,搅得我体内的电流噼里啪啦乱窜,差点没当场抽筋。
“掩护!”我吼了一嗓子,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捡来的老式电击棒——这玩意儿还是上周在废铁镇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外壳锈得能当调料撒,但充上我的电还能用。
蕾欧娜早就动了。她一个翻滚跃下断墙,高马尾在风里甩出一道弧线,手里那把改装过的战术短刀寒光一闪,直接削断了两个静默教徒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到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女仆裙上。
“啧,裙子又脏了。”她还抽空抱怨了一句。
赛琳娜那边更热闹。重机枪“老铁”架在半塌的混凝土块上,哒哒哒就是一梭子,打得祭坛周围的石柱火星四溅。“温蒂丝!你再不动手,艾拉就要被烤成小饼干了!”她一边扫射一边回头喊,声音里带着点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