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新皮肤真香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44字 发布时间:2026-05-31


  “抄个屁!它挡着屏幕呢!”我咬牙冲上去,一脚踹在它膝盖窝,趁它踉跄,一把扯下控制台侧面的数据芯片塞进怀里。就在这时,整栋建筑猛地一震,天花板簌簌掉灰。

  “灰鼠引爆了?”温蒂丝声音发颤。

  “不,是蜂巢自毁程序启动了。”蕾欧娜冷静得吓人,“三十秒后核心区塌陷。走!”

  我们四个连滚带爬钻回通风管,身后爆炸声接连不断。等终于从排水口摔进臭烘烘的污水沟时,天都快亮了。

  黑市入口藏在废弃地铁站深处,招牌歪歪扭扭写着“老疤杂货铺”,门口蹲着个穿破洞背心的小孩,正拿根铁丝逗弄一只机械蟑螂。

  “哟,女仆团又来进货?”小孩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疤叔说你们欠他三罐净水剂,不还债不让进。”

  “放屁!”赛琳娜把重机枪往地上一顿,“上次那批防弹纤维掺了纸浆,差点害我被舔食者啃了屁股!”

  “哎呀,市场波动嘛。”小孩笑嘻嘻地收起铁丝,“不过疤叔今天心情好,说只要你们带点‘新鲜货’来换,债可以免。”

  我掏出那枚数据芯片晃了晃:“这个够不够新鲜?”

  小孩眼睛一亮,但没伸手:“疤叔说了,现在蜂巢的东西烫手。除非……你们能顺道帮他找件东西。”

  “什么东西?”蕾欧娜眯起眼。

  “一台‘静默型’医疗舱,型号M-7。听说昨晚刚从北区废医院流出来,被拾荒帮抢了。疤叔愿意用两箱子弹加一套改装电击指虎换。”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说:“M-7?那不是军用级复苏舱吗?能维持植物人三年生命体征……疤叔要这个干嘛?”

  没人回答。但我们都懂——在废土,能救命的东西,永远比子弹值钱。

  “成交。”我说,“不过先赊账,等我们抢回来再说。”

  小孩嘿嘿一笑,递给我们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拾荒帮今晚在‘锈骨酒吧’分赃。提醒一句,他们新收了个哑巴打手,力气大得能徒手掰弯钢管。”

  “正好,”蕾欧娜活动了下手腕,马尾辫一甩,“我最近手痒。”

  回临时据点的路上,赛琳娜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盒,神秘兮兮地打开:“看!我在蜂巢通风管里捡的!”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徽章,刻着一朵玫瑰缠绕齿轮的图案。

  “玫瑰工坊?”温蒂丝惊呼,“这不是战前顶级义体制造商吗?他们不是早就……”

  “灭了。”我接过徽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但如果还有存货……说不定能找到适配我异能的神经增幅器。”

  赛琳娜得意地眨眨眼:“所以啊,别总说我只会捡垃圾。我这是战略资源回收!”

  蕾欧娜冷笑:“那你回收的时候能不能别顺手把我的压缩饼干也塞进战术包?”

  回到据点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铁皮屋顶被晨风吹得“哐当”作响,像极了昨夜丧尸爪子刮过通风管的声音。我瘫在锈迹斑斑的弹簧床上,把数据芯片塞进枕头底下——这玩意儿烫手,但比命重要。

  蕾欧娜正蹲在灶台边煮罐头汤,水汽氤氲里,她马尾辫上的红绳松了一截,垂下来晃悠悠的。赛琳娜则靠在墙角擦枪,嘴里哼着战前老歌,调子跑得离谱。温蒂丝坐在角落的小桌前,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应急灯,手指在一台拆开的终端上飞快敲打。

  “M-7医疗舱的结构图我黑进了旧军网备份库。”她头也不抬地说,“拾荒帮抢走的是原型机,没有身份验证模块——也就是说,只要物理接入电源,就能启动。”

  “那玩意儿耗电量不小吧?”我揉着酸痛的肩膀问。

  “相当于三台老式冰箱同时运转。”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但他们肯定没意识到,M-7有个隐藏功能:舱体自带微型聚变电池,能独立运行七十二小时。疤叔要它……恐怕不只是为了救人。”

  蕾欧娜把汤勺往锅沿一磕:“管他呢。今晚先摸进锈骨酒吧,把东西抢回来再说。疤叔那边拖不得,他手里还攥着我们上次换弹药的凭证。”

  我点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疤叔向来精明,从不做亏本买卖。一台军用复苏舱,换两箱子弹加一套电击指虎?太便宜了。除非……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舱体本身。

  正想着,赛琳娜忽然“哎哟”一声,从战术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差点忘了!在蜂巢控制室地板缝里抠出来的,好像是张便签。”

  我接过展开一看,上面潦草写着一行字:“玫瑰未凋,齿轮仍在转动。——K”

  字迹熟悉得让我心头一跳。那是我重生前,在最后那场大火里,亲手烧掉的联络暗号。

  “K是谁?”温蒂丝凑过来问。

  我没回答,只把纸条塞进衣兜深处。有些名字,在废土里提一次,就可能引来一场血洗。

  午后,我们轮流睡了几个小时。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战前城市的玻璃幕墙前,身后是燃烧的玫瑰工坊,面前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神经增幅器,每一台都闪着幽蓝的光。可当我伸手去碰,它们全变成了灰烬。

  醒来时,蕾欧娜正站在我床边,手里拎着一套新改装的作战服——黑色紧身,带防割纤维层,裙摆改成了高开衩,方便奔跑。

  “别谢我。”她把衣服扔我脸上,“我只是不想再看你穿着那条破裙子滚污水沟,丢人。”

  我笑了,抓起衣服走进隔间。换好后照了照裂了缝的镜子,镜中人眼神疲惫,但腰间的EMP手雷和大腿外侧的电击刀都在。还算体面。

  傍晚出发前,温蒂丝递给我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置:“微型信号干扰器,装在耳后就行。拾荒帮最近用上了声波识别锁,这个能让你说话时声纹偏移30%。”

  “谢了。”我把干扰器贴上耳后皮肤,冰凉刺骨。

  锈骨酒吧藏在北区废弃炼钢厂的地下三层,入口伪装成冷却塔的检修井。我们从排水管道潜入,一路避开巡逻的机械犬——这些玩意儿是拾荒帮从旧军工厂捡来的残次品,嗅觉灵敏但视野狭窄。

  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安静。昏暗的灯光下,几张铁桌散乱摆放,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机油的味道。角落里,几个拾荒者围着一台投影仪,正看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正是我们昨晚从蜂巢逃出的身影。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蕾欧娜压低声音。

  “那就速战速决。”我指了指吧台后方的储物间,“M-7应该在那儿,有独立电源线。”

  我们分头行动。赛琳娜架枪掩护,温蒂丝黑入酒吧安保系统,我和蕾欧娜摸向储物间。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果然躺着那台银白色的医疗舱,表面布满划痕,但核心完好。舱盖半开,露出内衬的生物凝胶垫——空的。

  “没人?”我皱眉。

  “不一定。”蕾欧娜盯着舱内一处痕迹,“凝胶还没干透,有人刚躺过。”

  话音未落,储物间天花板突然塌陷,一道黑影如猛兽般扑下!那人没穿防护服,裸露的皮肤布满金属植入体,双眼无神,嘴角淌着涎水——是个被强行改造的义体奴。

  “哑巴打手!”赛琳娜在通讯频道里喊,“小心!他体内有狂暴剂残留!”

  那家伙一拳砸向蕾欧娜,力道大得震得墙壁嗡嗡响。蕾欧娜侧身躲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颈侧接合处,火花四溅。但他毫无反应,反而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钢钉。

  我拔出电击刀,冲上去缠住他另一侧。刀刃刺入他肩胛的瞬间,一股电流窜过他全身,可他只是动作顿了顿,随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墙上掼!

  剧痛袭来,我咬牙没叫出声。就在这时,温蒂丝的声音急促响起:“别硬拼!他脊椎里嵌了玫瑰工坊的旧型号神经桥——弱点在第七节!”

  我猛地抬头,看见他后颈处有一道细小的玫瑰纹路。

  “蕾欧娜!第七节脊椎!”我吼道。

  她会意,一个翻滚绕到他背后,抽出腿侧的合金短棍,狠狠砸下!

  一声脆响,像踩断了干枯的树枝。那改造义体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红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轰”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锈灰。

  我揉着手腕从墙边爬起来,龇牙咧嘴:“下次能不能早点说?差点把我骨头摔成拼图。”

  温蒂丝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脸无辜:“我刚分析完啊……而且你不是没叫出声嘛,说明还能扛。”

  “能扛不代表我想扛!”我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电击刀插回腰间。刀柄上还沾着点机油和血混合的黏糊玩意儿,我皱眉甩了甩手,“这鬼地方连块干净布都没有。”

  蕾欧娜已经蹲下检查尸体,手指熟练地在义体接缝处摸索。“神经桥是玫瑰工坊三年前停产的老款,现在黑市上基本没人用了。”她抬头看我,“有人在故意用旧货混淆视听。”

  “也就是说,M-7被抢走不是巧合?”我眯起眼。

  “八成是冲着我们来的。”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晃过来,枪管上还挂着个破铁罐头,叮当作响,“刚才酒吧后巷我看见两个穿灰斗篷的家伙,鬼鬼祟祟往东边去了——那边可是‘锈钉黑市’的入口。”

  “锈钉?”我挑眉,“那地方不是被‘废铁议会’封了吗?”

  “封个屁,”赛琳娜嗤笑,“上周我还去那儿换了一箱压缩饼干,顺便用半瓶伏特加换了把左轮。老板老疤脸现在改卖假义眼了,说是能夜视,结果晚上看啥都是绿的,害我差点把温蒂丝当成丧尸开火。”

  温蒂丝轻轻哼了一声:“那是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我那是战术性放松!”赛琳娜不服气地嘟囔。

  我摆摆手:“行了,别吵。既然M-7可能被带进黑市,咱们就得进去一趟。但规矩得守——废铁议会的人最恨外人带重武器进去,赛琳娜,你的‘小甜甜’得藏好。”

  “小甜甜?”蕾欧娜嘴角抽了抽。

  “我的机枪名字!”赛琳娜骄傲地拍了拍枪身,“它可救过咱们三次命!”

  “三次里有两次是你自己惹的祸。”我无奈地摇头,从背包里掏出几块破布和旧皮带,“来,帮她把枪裹成‘废铁回收品’,再挂点锈链子,伪装成拾荒战利品。”

  十分钟后,我们四个混在一群拖着破车、背着麻袋的拾荒者队伍里,排在锈钉黑市入口的铁栅栏外。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和劣质香烟混合的怪味,耳边全是讨价还价的嘶吼和金属碰撞的哐当声。

  “记住,”我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找M-7的,不是来打架的。尽量低调,别惹事。”

  话音刚落,赛琳娜就一脚踢飞了个滚到脚边的空罐头,罐头“哐啷”撞上旁边一个独眼壮汉的膝盖。

  那人猛地转身,满脸横肉,脖子上还纹着一条机械蜈蚣:“小丫头,找死?”

  赛琳娜眨眨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不起叔叔!我以为那是只变异蟑螂!”

  壮汉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罐头,又看看她那张天真脸,居然“噗”地笑了:“行吧,看你长得像我闺女……滚远点。”

  我一把拽过赛琳娜的后领,把她拖进人群:“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油桶镇’因为一句‘你发型像辐射鼠’差点被爆头?”

  “那次是他先说我胸小!”她理直气壮。

  温蒂丝小声补刀:“你确实没发育完全。”

  “喂!”

  我们穿过铁门,进入黑市腹地。这里原本是个地下停车场,如今被改造成迷宫般的交易区。摊位用报废汽车、集装箱和铁皮搭成,头顶悬着闪烁的霓虹灯牌:“义体改装·包活三天”、“净水片·买五送一(可能过期)”、“情报换子弹,童叟无欺”。

  蕾欧娜忽然拉住我袖子,指向角落一个挂着破帘子的小摊。摊主是个佝偻老头,正慢悠悠泡着一壶茶,面前摆着几件看起来像是医疗设备的零件。

  “那台呼吸阀,”她低声说,“和M-7配套的型号。”

  我顺着蕾欧娜的目光望去,那老头正用枯瘦的手指拨弄着茶壶盖,蒸汽袅袅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模糊的雾。他摊位上的呼吸阀锈迹斑斑,但接口处却异常干净——像是最近才被人拆下来保养过。

  “走,过去看看。”我低声说,顺手把兜帽拉低了些。

  我们四人装作闲逛的拾荒客,慢悠悠晃到摊前。赛琳娜故意踢了踢脚边一块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引得老头抬起了头。他眼睛浑浊,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可那目光扫过我们时,却快得像刀锋掠过水面。

  “买点啥?”他嗓音沙哑,带着一股老烟枪特有的焦味。

  “这玩意儿还能用吗?”我指着呼吸阀,语气懒散,像是随便问问。

  老头没答话,只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发黑的茶叶。他拈了一撮放进壶里,又续了点热水,这才慢悠悠道:“能用不能用,得看配不配。你手上那台主机要是三年前的老款,它就是废铁;要是带‘蜂巢’芯片的……”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那它就是钥匙。”

  M-7的核心正是“蜂巢”架构——这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事。温蒂丝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背,那是她提醒我别露馅的暗号。

  “蜂巢?那不是军用级的玩意儿吗?”我故作惊讶,“老头,你别拿我开涮,我连净水片都买不起,哪来的军用主机?”

  老头嘿嘿一笑,端起茶壶抿了一口:“信不信由你。不过嘛……”他忽然压低声音,“昨天有个穿灰斗篷的,也问过这阀。他说他主子在找‘会说话的盒子’。”

  M-7的代号,正是“会说话的盒子”。

  我强压住情绪,装作好奇地蹲下身,手指随意拨弄着摊上的零件:“那盒子值多少?”

  “不知道。”老头摇头,“但我知道,谁要是拿着它进‘旧塔区’,就能换一张‘新皮肤’。”

  “新皮肤?”赛琳娜脱口而出。

  “字面意思。”老头眯起眼,“活体义体移植,全套神经同步,连记忆都能洗一遍——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旧塔区……那是废铁议会明令禁止进入的禁区,传说里面藏着战前时代的生物实验室。如果有人真能把M-7带进去做那种级别的改造,那目的就绝不是抢一台战术辅助AI那么简单了。

  “多少钱卖这阀?”我问。

  “不要钱。”老头忽然把呼吸阀推到我面前,“送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替我带句话给‘锈钉’的守门人——就说‘茶凉了,该换水了’。”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眼神平静,看不出真假。但在这地方,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行。”我最终点头,伸手拿起呼吸阀。金属冰凉,重量刚好——是真的。

  转身离开时,温蒂丝小声问:“信他?”

  “不信。”我低声回,“但我们现在没别的线索。而且……他提到旧塔区,说明对方已经行动了。我们得赶在他们完成改造前截住M-7。”

  “那现在去旧塔区?”蕾欧娜皱眉,“那里辐射值超标,外围还有自动哨戒炮。”

  “不急。”我停下脚步,望向黑市深处一条被油布遮住的小巷,“先去找老疤脸。赛琳娜不是说他上周还在卖假义眼?这种消息贩子,肯定知道灰斗篷的动向。”

  赛琳娜立刻来了精神:“对!老疤脸欠我半瓶伏特加呢!这次非得让他吐点干货出来。”

  温蒂丝叹了口气:“你上次用伏特加换左轮,结果他灌的是工业酒精,你还喝得挺欢。”

  “那是战术性品鉴!”赛琳娜不服。

  我没理她们斗嘴,只把呼吸阀塞进内袋,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表面。M-7不只是任务目标,它还存着我妹妹最后一条语音——在“大崩塌”那天,她上传意识失败前留下的。

  我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更不能让它被改造成什么“新皮肤”的零件。

  锈钉黑市的气味一如既往——铁锈、汗臭、劣质合成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机油混合味。我抬手把兜帽拉低了些,遮住半张脸,蕾欧娜在我左侧半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短刀柄上,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摊位。

  “老疤脸在‘废铁茶馆’后巷。”温蒂丝小声提醒,一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但听说他最近换了保镖,两个改装义体的疯子,胳膊比赛琳娜的枪管还粗。”

  “哈!”赛琳娜扛着她的重机枪,枪口朝天,笑得没心没肺,“正好让我试试新装的震爆弹——不过得先赊账,我兜里只剩三颗子弹和一块压缩饼干了。”

  “你上次赊的账还没还清。”蕾欧娜冷冷道。

  “那是战术性延期付款!”

  我懒得听她们拌嘴,径直拐进一条堆满废弃冷却塔和断裂机械臂的小巷。巷子尽头,一盏忽明忽暗的霓虹灯牌上歪歪扭扭写着“茶?”,下面还用红漆补了个箭头。

  推开门,一股热腾腾的劣质合成茶味扑面而来。老疤脸缩在角落的破沙发里,左眼是廉价的红外扫描仪,右脸从眉骨到下巴横着一道烧伤疤,活像被焊枪舔过。他正用机械手指慢悠悠搅着一杯冒泡的褐色液体。

  “哟,林默?”他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带钱来了?还是又想白嫖情报?”

  我没说话,直接把一枚电磁干扰器拍在桌上——是从上周干掉的掠夺者身上顺来的,能瘫痪小型义体五分钟,黑市硬通货。

  老疤脸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装:“这玩意儿……不够。”

  “加上这个呢?”赛琳娜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晃了晃手里半瓶伏特加——其实是她刚用压缩饼干跟隔壁摊主换的假酒,但瓶子是真的。

  老疤脸眯起红外眼,犹豫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行吧。灰斗篷那帮人,三天前进了旧塔区东侧通风井,带着个密封箱,尺寸刚好装下M-7。他们雇了个叫‘缝合手’的医生,专干活体义体移植——就是那种把AI芯片直接缝进脊椎的疯子活儿。”

  我心头一紧:“缝合手?”

  “对,以前是‘蜂巢计划’的外围研究员,后来叛逃了。现在专门给有钱人定制‘意识皮肤’——把别人的记忆、技能甚至人格,像纹身一样‘印’进买家身体里。”老疤脸舔了舔嘴唇,“你们要是去,最好快点。听说今晚就动刀。”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老疤脸忽然喊住我,语气有点古怪,“你妹妹……林小雨,是不是?”

  我猛地回头,电流在指尖无声窜动:“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老疤脸沉默了几秒,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全息贴纸——上面是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早已化为废墟的游乐园。

  “大崩塌那天,她来过这儿。用最后一点信用点,买了个录音盒,托我转交给你。”他顿了顿,“但我一直没等到你……后来听说你死了。直到上个月,有人在北区看见个能放电的女人,我才猜是你。”

  我接过贴纸,手有点抖。那不是小雨……是我。重生前的我。

  “录音盒呢?”

  “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老疤脸指了指身后墙上的铁箱,“拿去吧。别死太快,我还指望你下次带真酒来。”

  我没说话,输入密码,取出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按下播放键,小雨的声音立刻钻进耳朵:“哥,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又搞砸了。意识上传失败了,但我不怕。你答应过要带我去吃草莓冰淇淋的,记得补上哦。还有……别哭,你哭起来超难看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塞进内袋,和M-7挨在一起。

  “走。”我说,“去旧塔区。”

  “现在?”温蒂丝皱眉,“我们连装备都没补全。”

  “等不及了。”我扯下呼吸阀重新戴上,电流在掌心微微发麻,“缝合手今晚动手,我们必须在他把M-7拆开前拦住他。”

  蕾欧娜点头,拔出短刀在袖口擦了擦:“我在前面开路。”

  旧塔区的夜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钢筋和碎裂的玻璃幕墙时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我们五人贴着墙根疾行,脚步压得极轻——除了赛琳娜,她那把重机枪的履带偶尔会磕到地上的废铁,发出“咔哒”一声,立刻被蕾欧娜用眼神剜过去。

  “我控制了,真的!”赛琳娜小声辩解,却还是顺手把枪带缠紧了些。

  温蒂丝走在最后,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张残缺的建筑结构图。“通风井入口在B7层,但电梯早就瘫痪了。得从西侧楼梯间绕上去,大概七层,全是塌方风险区。”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而且……热源扫描显示,B5到B8有至少六个移动目标,体温异常高,可能是义体过载。”

  “缝合手喜欢用‘活体电池’。”我低声说,“把俘虏的神经接进供能回路,一边榨取生物电,一边维持手术环境恒温。”喉咙有点干,像是吞了铁屑。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短刀换到了左手——那是她准备近身搏杀的信号。

  我们花了二十分钟摸到楼梯间。门锁锈死了,赛琳娜正要抬脚踹,被温蒂丝一把按住。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管凝胶状物质,涂在锁芯上。三秒后,金属发出轻微的“嘶”声,锁舌自动弹开。

  “偷来的军用腐蚀剂?”我问。

  “借的。”她眨眨眼,“战术性延期归还。”

  楼梯间比想象中干净——太干净了。没有灰尘,没有老鼠尸骨,连墙皮都像是新刮过的。只有每隔几阶就嵌在扶手上的细铜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神经感应线。”温蒂丝蹲下检查,“踩错一步,整栋楼都会知道我们来了。”

  我蹲下来,指尖悬在铜线上方半寸。电流在皮肤下躁动,像一群不安分的蚂蚁。只要我愿意,可以瞬间烧断这些线路,但那样也会触发备用警报。

  “让我来。”蕾欧娜忽然开口。她从腰带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合金丝,一端系在自己手腕,另一端轻轻搭上第一根铜线。她的动作慢得像在绣花,呼吸几乎停滞。十秒,二十秒……她一步步向上挪,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感应节点。

  我们屏息跟上。

  到B6层时,前方传来低沉的嗡鸣——不是机器,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哼歌,调子荒腔走板,却莫名熟悉。

  是我的童年摇篮曲。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小雨以前总在我发烧时哼这首歌。

  “前面拐角右转就是通风井主控室。”温蒂丝耳语,“但那里有两个人守着。”

  果然,两个身影靠在门边,穿着灰斗篷,左臂全被银灰色义体覆盖,关节处渗着淡绿色冷却液。他们的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什么——不,是在接收指令。

  “缝合手在用脑波遥控他们。”温蒂丝脸色发白,“这技术……蜂巢计划的核心模块。”

  我看了眼蕾欧娜,她点头,无声地滑向左侧阴影。赛琳娜则悄悄卸下机枪的消音器——不是为了射击,而是把它当钝器用。

  三、二、一。

  蕾欧娜的刀先至,割断一人颈侧的数据线;赛琳娜的枪托砸在另一人太阳穴,闷响如熟透的瓜落地。两人软倒,义体还在抽搐。

  主控室中央,一张手术台泛着冷光。台上躺着个瘦小的身影,黑发散乱,手腕和脚踝被磁力环固定。她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但那张脸……

  不是小雨。

  是另一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眉眼却与小雨有七分相似。更诡异的是,她颈后插着一根透明导管,连向墙角的密封箱。箱体微微震动,里面传来低频脉冲声——M-7正在被同步唤醒。

  “操……他们在用活人做意识桥接!”温蒂丝声音发颤,“把M-7的记忆片段通过她的神经系统上传!”

  我冲向手术台,电流在指尖炸开,准备强行切断导管。可就在触碰到女孩皮肤的瞬间,她突然睁眼。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反光,像两颗空洞的玻璃珠。

  “哥哥……”她开口,声音却是小雨的,“你终于来了。”

  这不是模仿。这是复刻。缝合手真的把小雨的部分意识——或者说,残留数据——印进了这个陌生女孩的大脑。

  “别信她!”蕾欧娜厉喝,“那是陷阱!”

  话音未落,天花板轰然塌陷。一个佝偻身影从烟尘中落下,双手戴着沾满血污的机械手套,指尖伸出细如蛛丝的神经探针。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生物膜,上面不断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有时……是我。

  “林默。”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电子混响,“你妹妹的意识很不稳定,需要一个容器。而你……你的神经突触结构,是最完美的匹配体。”

  缝合手。

  我后退半步,掌心电流暴涨:“放她走。”

  “放?”他轻笑,生物膜上浮现出小雨哭泣的脸,“你们兄妹,本就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抬手,手术台四周升起四根机械臂,尖端闪烁着高频电弧。

  蕾欧娜扑向最近的一根,短刀劈进关节缝隙;赛琳娜架起机枪扫射控制面板;温蒂丝则迅速拔掉女孩颈后的导管——但已经晚了。

  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却仍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哥……救我……”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我脑子里。我咬紧牙关,掌心电流噼啪作响,几乎要烧穿自己的皮肤。

  “小雨!”我吼了一声,但那女孩的眼神已经涣散了——不是小雨,从来都不是。只是被缝合手强行灌进去的残片意识,像二手数据卡一样插在错误的主机上。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重机枪子弹打光了,她干脆把枪往地上一扔,抄起旁边一根锈铁管就砸向机械臂,“这破玩意儿怎么跟蟑螂似的打不死?”

  蕾欧娜翻滚躲开一道电弧,短刀卡在关节里拔不出来,索性松手,反手抽出腿侧的战术匕首:“别硬刚!找电源线!”

  温蒂丝蹲在女孩身边,手指飞快按压颈动脉,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荧蓝色药剂:“神经抑制剂,撑不了多久……林默,我们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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