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别冲动。”蕾欧娜压低声音,“他们人多,还有电磁干扰器——你异能可能被压制。”
果然,铁牙从腰间掏出个黑乎乎的盒子,按下开关,我掌心的电流瞬间紊乱,像被掐住脖子的蛇。
“啧。”我咬牙,“这孙子还真有点货。”
“交给我。”蕾欧娜突然站起身,高马尾在风中一甩,抽出腰间的合金短棍,“温蒂丝,带她们先走。我断后。”
“你疯了?五个打一个!”赛琳娜急了。
“七个。”铁牙狞笑,“后面还有两个。”
话音未落,蕾欧娜已经冲了出去。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短棍横扫,第一个敌人手腕直接折断,惨叫都没喊完就被踹飞。
“走!”温蒂丝拉我胳膊。
我犹豫了一秒,咬牙抱紧艾琳,跟着她往侧边小路跑。赛琳娜边退边扫射,子弹打得铁皮叮当作响,但故意没打要害——她知道我们不能惹大麻烦。
跑出百米,温蒂丝突然停下,指着一堆废轮胎后:“躲这儿!”
我们缩进去,喘着粗气。艾琳在我怀里微微动了动,睁开眼,声音虚弱:“……林默?”
“我在。”我心头一热,“别说话,休息。”
她却摇头,手指抓住我衣角:“温蒂丝……她不是坏人。”
我一愣,看向旁边正检查背包的温蒂丝。她听见了,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我只是想救更多人。Ω-7……它本可以重启生态循环系统。”
“那你为啥不早说?”赛琳娜嘟囔,“非得搞成恐怖袭击似的。”
温蒂丝苦笑:“没人信一个20岁的小医生能搞定末世。我只能……赌一把。”
远处打斗声渐弱。蕾欧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衣服破了几处,但步伐稳健。她肩上还扛着个昏迷的敌人。
“解决了。”她把人扔地上,“铁牙跑了,但留了话——三天后,在‘锈舌酒馆’,他要和我们谈‘交易’。”
“谈个屁!”赛琳娜骂道,“他连假牙都保不住,还谈交易?”
我却盯着温蒂丝:“你是不是……早就和他约好了?”
温蒂丝沉默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他答应帮我拿到Ω-7的核心密钥。但我没想到他会想引爆它。”
风刮得更急了,卷起沙尘在废轮胎堆间打着旋儿。艾琳靠在我怀里,呼吸浅而匀,像是又昏睡过去。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压下去——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蕾欧娜蹲下身,用匕首挑开那个昏迷敌人的衣领,露出颈侧一块烧焦的纹身:三颗齿轮咬合,中间嵌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拾骨帮的新图腾。”她声音冷得像冰,“铁牙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他疯得不轻。”赛琳娜啐了一口,把“老情人”扛回肩上,“不过话说回来,Ω-7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温蒂丝你从哪儿搞来的?”
温蒂丝没立刻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布满散热孔,隐约有蓝光在缝隙里脉动。“生态循环原型机,第七代。理论上能净化半径五公里内的土壤和水源,还能激活休眠种子……但需要核心密钥启动。”
“听上去像童话。”蕾欧娜冷笑,“末世都快一百年了,谁还信‘重启生态’这种鬼话?”
“可它真的有效。”温蒂丝抬起头,眼神忽然亮得惊人,“我在锈钉镇地下实验室试过——只用了0.3秒的功率,就让一株枯死的苜蓿重新抽芽。那时候……我以为终于找到了希望。”
我心头一震。苜蓿?那种早在大灾变前就绝迹的植物?
“所以你偷了它?”我问。
“不是偷。”她声音低下去,“是抢。实验室的人打算把它卖给‘黑脊公司’,他们要用Ω-7制造选择性生态武器——只让特定基因族群能生存的土地。我不能让它落入那种人手里。”
远处传来几声鬣狗的嚎叫,尖锐刺耳。我们都不说话了,各自检查装备。赛琳娜往弹链里补了几发子弹,蕾欧娜则把合金短棍插回腰间,顺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加油站还去吗?”我问。
“去。”温蒂丝点头,“净水器是真的,而且……那里有我藏的一份备份数据。关于Ω-7的完整日志,还有密钥的加密路径。”
“你倒是挺会藏东西。”赛琳娜翻了个白眼,“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清楚?省得老子差点拿铁牙的假牙当诱饵扔出去。”
“抱歉。”温蒂丝轻声说,“我只是……没人可以信任。”
我看了她一眼。她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某种长期压抑后的疲惫。二十岁,在旧时代还是个大学生的年纪,现在却背负着可能改变整个废土命运的东西。
“行了。”蕾欧娜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天快黑了,辐射云要来了。走吧。”
我们重新上路,脚步放得很轻。荒原路两侧的残骸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沉默的守墓人。风里夹着一股焦糊味,不知是远处燃烧的垃圾堆,还是某种更糟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公里,赛琳娜突然停下,耳朵动了动:“嘘——有动静。”
我屏住呼吸。果然,前方废弃加油站的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有……水滴的声音?
“不是拾骨帮。”蕾欧娜眯眼,“人数不多,动作太散。”
温蒂丝脸色变了:“糟了……是‘清道夫’。”
“那些吃罐头盖子的疯子?”赛琳娜皱眉,“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们追踪Ω-7的信号。”温蒂丝咬唇,“我屏蔽了大部分频段,但刚才铁牙的干扰器……可能短暂暴露了位置。”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艾琳,她似乎察觉到危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襟。
“绕后。”蕾欧娜果断下令,“林默,你带艾琳和温蒂丝从西侧集装箱迂回。我和赛琳娜正面吸引注意。”
“你确定?”我皱眉,“清道夫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他们怕火。”赛琳娜咧嘴一笑,从腰包里掏出个自制燃烧瓶,“刚好,我攒了半瓶酒精,就等这机会。”
我没再争。时间紧迫,只能信她们。
我们分头行动。西边的集装箱堆叠成迷宫,锈蚀的钢板在脚下吱呀作响。温蒂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艾琳的状态。她的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忽然,她停住,抬手示意我别动。
前方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那东西穿着破烂的防护服,头盔面罩裂了一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和一只浑浊的黄眼睛。他手里攥着一根缠满电线的铁管,正对着地面一台嗡嗡作响的小型接收器。
那是Ω-7的信号追踪器。
“他一个人。”温蒂丝低声说,“清道夫的哨兵。”
我点点头,慢慢放下艾琳,让她靠在集装箱上。然后抽出靴子里的战术刀,掌心再次凝聚电流——虽然刚才被干扰过,但现在干扰源已远,异能应该恢复了七成。
我猫着腰靠近,那哨兵毫无察觉。就在距离三米时,他忽然转头,黄眼直勾勾盯住我。
我猛地扑上去,刀刃抵住他喉咙,电流同时窜入他体内。他身体剧烈抽搐,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原来舌头早被割掉了。
他倒下时,接收器还在闪红光。
“快。”温蒂丝跑过来,迅速拆解设备,“得在他们发现前进到加油站内部。”
我抱起艾琳,继续前进。这一次,脚步更轻,心跳却更快。
我抱着艾琳,温蒂丝紧贴在我身后,两人几乎踩着同一步点往前挪。荒原路的风卷着铁锈味和柴油渣,吹得人眼睛发干。远处隐约传来枪声——蕾欧娜和赛琳娜还在拖住清道夫的主力,但时间不会等人。
“前面就是加油站了。”温蒂丝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左边那个破油罐后面,有扇铁皮门,门轴锈死了,得踹。”
我点点头,把艾琳轻轻放下来靠在一块歪斜的广告牌下。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眼神还清醒。“别逞强,”她哑着嗓子说,“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全得喂变异鬣狗。”
“放心,”我咧嘴一笑,“我可是连黑脊公司AI都骂过的人,死不了。”
温蒂丝已经蹲在油罐边检查地形,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一脸专注。我悄悄摸过去,突然伸手捏了捏她耳朵:“喂,甜心医生,你偷Ω-7的时候有没有顺手带点止痛药?”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眼镜甩飞,回头瞪我:“林默!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不是,”我耸耸肩,“但紧张的时候不开个玩笑,容易尿裤子。”
她气得咬牙,却还是从腰包里摸出一支针剂塞给我:“肾上腺素混合镇痛剂,省着点用,就这一支了。”
我收好针剂,深吸一口气,猫腰冲向那扇铁皮门。果然锈得跟焊死了一样。我退后两步,一脚踹在门锁位置——“哐!”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糟了!”温蒂丝脸色一变。
我不管那么多,又补了一脚,门终于“吱呀”裂开一道缝。我侧身挤进去,里面是废弃的便利店,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角落里堆着几具白骨,看衣服像是以前的店员。
“安全。”我朝外招手。
温蒂丝扶着艾琳进来,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引擎轰鸣和犬吠声。
“清道夫的猎犬队?”温蒂丝声音发颤。
“不止,”我眯眼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还有‘拾荒者’的改装摩托——铁牙的人也来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她咬着嘴唇。
“黑市消息比变异蟑螂跑得还快。”我苦笑,“估计有人看见我们从通道出来,转头就卖了情报。”
艾琳靠在墙边喘着气,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我和温蒂丝对视一眼,同时皱鼻——确实,一股腐烂混合机油的怪味从货架后面飘来。
“该不会……”温蒂丝话没说完,货架“哗啦”一声被掀翻!
一只浑身溃烂、皮肤呈青灰色的丧尸扑了出来,眼球只剩一颗挂在脸上,嘴里还叼着半截人类手指。但它动作不慢,直奔艾琳而去!
“找死!”我掌心电流炸开,一道蓝光劈中丧尸胸口。它抽搐着倒地,但下一秒,货架后面又爬出两只!
“操!这是巢穴?!”我一边放电一边后退。
温蒂丝迅速掏出一把手术刀,反手握紧:“林默,掩护我!它们脖子上有金属环——是被人圈养的!”
“圈养丧尸?谁这么变态?”
“黑市‘肉贩子’干的勾当,”她咬牙,“专门训练丧尸守仓库,防止别人偷货。”
话音未落,天花板突然塌了一块,一个瘦小身影荡着绳索落下来,手里拎着把锯齿砍刀。
“哟,三位美女,来我家做客也不打声招呼?”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左眼戴着单片望远镜,右臂是机械义肢,滋滋冒着电火花。
“你是谁?”我警惕地挡在艾琳前面。
“叫我‘老K’就行,”他晃了晃刀,“这加油站是我罩的。你们踹我门,还电我狗——赔钱,或者留下命。”
温蒂丝小声在我耳边说:“老K,黑市中间人,专做变异器官和废料交易,口碑……不太好。”
我冷笑:“那你应该知道Ω-7原型机值多少钱吧?”
老K眼睛一亮,但马上又眯起来:“小妞,别拿黑脊公司的玩意唬我。那东西现在烫手得很,谁碰谁死。”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我说,“听说你有‘冷柜’——能藏活物也能藏机器的那种。”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行,谈生意可以,但先帮我解决点麻烦。”
“什么麻烦?”
“铁牙带着拾骨帮堵在门口,清道夫哨兵也在围过来。”他舔了舔嘴唇,“你们帮我打退他们,我给你们三天庇护,外加一条去‘绿洲’的地下路线图。”
我盯着老K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他右臂的机械义肢“咔哒”一声缩回半截刀刃,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威胁。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信你?”我问。
“凭你们现在没得选。”他耸耸肩,单片望远镜反射出窗外晃动的人影,“铁牙那疯子最喜欢把人剁成肉酱喂他的‘宠物’——就是你们刚电死的那种。清道夫更不用说了,抓到活口直接送去黑脊公司的回收站,连骨头都榨出油来。”
温蒂丝扶着艾琳靠墙坐下,低声说:“他说的是真的。拾骨帮最近确实在这一带活动频繁,而且……他们和黑脊有暗线交易。”
我咬了咬后槽牙,回头看了眼艾琳。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冲我微微点头。
“行。”我说,“我们帮你打退他们。但有个条件——你得先给艾琳处理伤口,再提供食物和净水。Ω-7的事,等安全了再说。”
老K咧嘴一笑,露出那口黄牙:“爽快!我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他转身走向便利店深处,掀开一块破旧地毯,露出一个暗门。“跟我来,上面打起来之前,咱们得先把‘家底’藏好。”
我们跟着他钻进地下室。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墙上挂满了各种改装武器、医疗包和冷藏箱。角落里还有一台老旧的净水器,嗡嗡作响。老K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抗生素和一卷绷带,扔给温蒂丝:“医生,交给你了。”
温蒂丝立刻蹲下身,开始清理艾琳小腿上的撕裂伤。我站在楼梯口,透过缝隙观察外面动静。引擎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野的叫骂和金属碰撞声。
“他们有多少人?”老K凑过来问。
“至少八辆摩托,加上猎犬队……二十号人左右。”我估算着,“清道夫那边不清楚,但哨兵一般两人一组,不会超过四人。”
“够热闹。”他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这儿也不是吃素的。”他拍了拍墙边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打开后露出几枚自制燃烧弹和一把电磁弩。“这玩意能瘫痪他们的电子设备,包括猎犬的追踪芯片。”
我眼睛一亮:“你早准备好了?”
“在这鬼地方混,谁不是天天准备着死?”他咧嘴一笑,递给我一支信号枪,“看到那个红桶没?打穿它,整个加油站都会烧起来。烟雾一起,他们就看不见咱们从后巷撤。”
我接过信号枪,沉甸甸的,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温蒂丝这时已经包扎完毕,艾琳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了不少。她抬头看我:“别硬拼,林默。我们不是来当英雄的。”
“知道。”我点点头,转头对老K说,“计划怎么打?”
“你用电流干扰猎犬,我用弩瘫痪摩托。温蒂丝守着艾琳,随时准备从后门走。”他顿了顿,“记住,一旦火起,三分钟内必须撤离。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掌心,电流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外面,铁牙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老子闻到Omega的味道了!开门!不然烧了你们!”
老K冲我挑眉:“准备好了吗,小妞?”
我没回答,只是拉开了信号枪的保险栓。
信号枪“砰”地一声炸响,红光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废土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铁牙那帮人果然中计——猎犬最先扑过来,龇着獠牙,口水拉成丝线,浑身皮毛焦黑,关节处还嵌着锈铁片,一看就是清道夫改装过的“活体武器”。
我蹲在加油站顶棚边缘,掌心一压,一道细如蛛丝的电流“滋啦”窜出去,精准扎进领头那只狗的鼻尖。它猛地抽搐,原地打转,撞翻了后面两只同类。
“漂亮!”老K从破窗探出头,弩箭“嗖”地射穿一辆摩托的油箱。火苗“轰”地腾起,热浪卷着黑烟直冲天际。
“撤!后门!”温蒂丝一把抱起吓懵的艾琳,眼镜滑到鼻尖,声音却稳得像手术刀,“林默,别恋战!”
我翻身跳下,靴子踩在滚烫的铁皮上差点滑倒。刚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瘦小身影从垃圾堆后窜出来——是个穿破烂工装裤的小孩,手里攥着半截生锈的扳手,眼神贼亮。
“喂!那边的姐姐!”她冲我喊,“你掉东西了!”
我一愣:“我?”
她扬手扔来个金属罐头盒,我下意识接住——里面居然塞着一小块高纯度晶核,还带着体温。
“谢了。”我朝她点头。
“别谢我,谢‘拾荒者协会’!”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下次记得交会员费啊!”
说完,人就钻进废铁堆里不见了。
“这年头连小孩都搞传销?”我嘀咕着把晶核塞进腰包,顺手摸出一枚铜币——那是末世里最硬的通货之一,刻着“女仆战队·初代纪念”。
老K已经带我们绕到加油站后巷,巷子尽头是片巨大的垃圾堆场,层层叠叠的报废汽车、冰箱、集装箱堆成山,缝隙里长满变异苔藓,泛着幽幽绿光。
“穿过这儿,就能到‘锈钉镇’。”老K喘着气说,“但小心点,最近有‘清道夫’在这儿设伏,专门抓落单的Omega。”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他们怎么知道艾琳是Omega?”
“气味。”老K冷笑,“你们以为喷点薄荷油就能盖住信息素?天真。”
我皱眉。重生前我是男人,对这些Alpha/Omega的玩意儿本就膈应,现在变成Omega更是烦得要命。但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
“蕾欧娜她们应该已经在镇口接应了。”我说,“按计划,赛琳娜会在制高点架枪掩护。”
我猛地抬头——垃圾山顶,一个黑影正缓缓站起,肩扛火箭筒,面罩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操!”老K低骂,“是‘疤脸’!清道夫的头号打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轰”地炸开巨响——不是火箭弹,是重机枪!
子弹如暴雨倾泻,疤脸脚下的冰箱瞬间被打成筛子。他狼狈翻滚,火箭筒脱手飞出。
“林默姐——看这边!”赛琳娜从对面集装箱顶探出身子,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刚修好‘小甜甜’,正好拿他试枪!”
“小甜甜”是她给那挺M2勃朗宁起的名字。
“别打太嗨!”我吼回去,“省点子弹,待会儿还得换泡面!”
温蒂丝已经带着艾琳躲进一辆报废校车底下,一边检查她的手腕一边小声安慰:“没事的,姐姐们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再次蓄电。电流顺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爬上疤脸藏身的铁桶。
他刚想爬起来,双腿突然一麻,整个人抽搐着跪倒在地。
“搞定。”我拍拍手,走向他,“现在,聊聊你们为什么盯上艾琳?”
疤脸吐出口血沫,狞笑:“因为……她爸欠债三万信用点,拿女儿抵……”
话没说完,他瞳孔骤缩——一支弩箭从他喉咙穿出。
老K收弩,面无表情:“废话太多。”
我瞪他:“我还没问完!”
“问完了也白搭。”他耸肩,“清道夫背后是‘黑市商会’,你惹不起。”
我没吭声,弯腰搜疤脸尸体,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印着艾琳的照片,悬赏栏写着:“活捉,奖励:净化水十箱,或等值晶核。”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Omega,稀有血型,适配‘新纪元’基因库。”
这时,蕾欧娜从垃圾堆另一侧闪出,高马尾随风一扬,手里拎着两把战术砍刀,刀刃滴着黑血。
“清理干净了。”她声音冷冽,“但东南方向有车队靠近,至少六辆车。”
“走。”我果断下令,“去锈钉镇。”
一行人迅速穿行在废铁迷宫中。路过一堆废弃家电时,温蒂丝忽然停下,从破洗衣机里掏出个完好无损的保温杯。
“哎呀,还是不锈钢的!”她眼睛一亮,“能换两包压缩饼干!”
赛琳娜立刻凑过来:“给我留一口热水!我都三天没喝上热的了!”
“行,但你得帮我背药箱。”温蒂丝笑眯眯地递过去。
我看着她们斗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末世很烂,但至少,还有人在乎一杯热水。
老K走在最后,忽然低声说:“林默,你变了。”
“以前你杀人从不问为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脚下铁皮的吱呀声吞没,“现在……你开始在乎一个小女孩的命了。”
我没回头,只是把铜币在指间转了一圈,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人总得变点什么,不然和那些清道夫有什么区别?”
老K没再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种带着审视又略带疲惫的眼神,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值得信任。
锈钉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垃圾山尽头。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镇子,而是由几十节废弃火车车厢、集装箱和锈蚀钢架拼凑而成的垂直聚落,层层叠叠,像一座歪斜的钢铁蜂巢。几缕炊烟从顶层数个烟囱里飘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脆弱。
我们刚靠近外围的警戒线——几根挂满破布条的铁丝网,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
“有动静。”她低声道,“不是车队……是‘拾荒者’的哨音。”
果然,几秒后,一阵断续的口哨声从右侧废车堆后传来,调子古怪却有规律,像是某种暗号。温蒂丝立刻把艾琳护到身后,赛琳娜则悄悄把“小甜甜”的弹链重新理顺。
我眯起眼,正准备示意大家隐蔽,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后探出头来——正是刚才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
“嘿!姐姐!”她挥着手,裤腿上沾满油污,但眼睛亮得惊人,“你们走错路啦!东侧闸口今天封了,疤脸那帮人炸塌了桥墩,现在只有‘老瘸子’的升降梯能进镇!”
“老瘸子?”赛琳娜皱眉,“那不是黑市的眼线吗?”
“以前是。”小女孩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现在他欠了拾荒者协会三顿饭,得替我们干活抵债。”她冲我眨眨眼,“我说过吧?记得交会费。”
我忍不住笑了:“行,等进了镇,给你交双份。”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转身带路。我们跟着她绕过一片长满荧光蘑菇的排水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那是变异菌丝分解有机物的味道。温蒂丝皱着鼻子给艾琳戴上自制的滤毒面罩,自己也扣紧了口罩带。
“对了,”小女孩边走边回头,“你们最好别提‘新纪元’这三个字。镇子里最近风声紧,有人因为念叨这个,半夜被拖走了。”
我脚步一顿:“谁干的?”
“不知道。”她耸耸肩,“但拖人的车,挂着商会的徽记。”
老K在我身后轻轻“啧”了一声。
升降梯藏在一栋半塌的混凝土建筑里,锈迹斑斑的钢缆悬在空中,底下是个改装过的货厢,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末日生存守则》,第一条写着:“别信免费的水。”
老瘸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只机械义肢猫,眼皮都没抬:“一人两枚铜币,小孩半价。不讲价。”
“你这猫还能动?”赛琳娜好奇地戳了戳那只猫的耳朵。
“它咬人。”老瘸子冷冷道,“再碰,加收一枚。”
我们交了钱,挤进货厢。铁门“哐当”关上,齿轮咬合的声音刺耳又缓慢。升降机缓缓上升,透过缝隙能看到锈钉镇内部的景象:狭窄的巷道里晾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几个孩子在玩用子弹壳串成的风铃,远处某个阳台上,一个老人正用放大镜聚焦阳光烧水。
一切都很安静,甚至有点……太平静了。
“不对劲。”蕾欧娜低声说,“太安静了。连狗都不叫。”
我握紧腰间的电击器,心跳微微加快。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货厢猛地一震,停住了。
黑暗中,老K的声音最先响起:“……我们被卡在半路了。”
小女孩却忽然笑了:“别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了一下。
货厢底部“咔哒”一声,一块钢板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
“快!往下跳!”她催促道,“他们马上就要切断电源了!”
我愣住:“你是谁的人?”
她咧嘴一笑,缺牙的豁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狡黠:“我说过了啊——拾荒者协会。”
“可那根本不存在。”温蒂丝冷静地说,“末世第三年就解散了。”
小女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耸耸肩:“那就当我骗你们好了。但再不走,你们真要变成‘新纪元’的实验品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我咬了咬牙,没再废话,一把拽住艾琳的手腕:“跳!”
艾琳脸色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刚钻进竖井,蕾欧娜就紧跟着滑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像只黑猫。温蒂丝扶了扶眼镜,犹豫了一秒,也跳了。赛琳娜却把那挺老掉牙的重机枪往肩上一扛,咧嘴冲我笑:“姐,这玩意儿卡不卡?”
“卡你个头!”我翻了个白眼,“快下去!”
她嘿嘿一笑,把机枪绑在背后,倒着钻进井口,两条长腿一蹬,人就没了影。
我最后一个跳。刚落地,头顶钢板“哐当”一声合上,整个竖井瞬间漆黑一片。脚下是软乎乎的垃圾堆,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机油、腐肉和臭袜子的味道。
“呕……”温蒂丝小声干呕,“这是生化武器吧?”
“欢迎来到锈钉镇后花园。”小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拎着一盏用汽车大灯改装的提灯,光线昏黄,照出她脸上几道泥痕。
“你叫什么名字?”我一边拍掉裤子上的烂菜叶,一边问。
“小七。”她耸耸肩,“编号7号拾荒员。不过现在协会没人了,就剩我一个‘幽灵会员’。”
蕾欧娜眯起眼:“你到底图什么?帮我们对你没好处。”
小七笑了,这次没露豁牙,反而有点狡黠又带点无奈:“好处?我图你们背包里那罐压缩牛肉干行不行?我都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
赛琳娜立刻从包里掏出半罐牛肉干递过去:“给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们怎么绕过清道夫的眼线。”
小七接过罐头,眼睛都亮了,撕开盖子就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锈钉镇分三层——上层是商会的地盘,中层是佣兵和黑市贩子混的地方,下层……就是这儿,垃圾堆场。清道夫一般不会下来,太臭,他们嫌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