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电线也在喊痛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9006字 发布时间:2026-05-27


  我咬牙站直,掌心一握,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啪”地炸开,电弧噼里啪啦窜上天花板。虽然储能核心快烧干了,但榨点残渣还能撑几秒。

  “蕾欧娜断后!温蒂丝带孩子先撤!赛琳娜——别用枪,省子弹,这鬼地方结构不稳,你一梭子下去咱们全埋里头!”

  “知道啦队长妈妈!”她居然又笑出来了,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不过我刚捡的宝贝可不能丢,这可是战前产的‘金嗓子’牌,能收到三个频道呢!”

  “末世都三年了你还信广播?”我边跑边骂。

  “说不定哪天能听见情歌呢!”她眨眨眼,把收音机塞进怀里。

  我们冲出育幼院大门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无数电线在共振。整栋建筑开始轻微震颤,窗户玻璃一块接一块碎裂,却没有爆炸——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它在吃电。”我喘着气说,“连地线都不放过。”

  黑市离废弃公园不远,藏在旧地铁维修隧道里。入口伪装成一堆报废汽车和广告牌,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奶茶店海报,写着“第二杯半价”,底下被人用炭笔改成“第二条命免费”。

  蕾欧娜踢开挡路的破轮胎:“老疤脸今天该在岗吧?”

  “应该在。”温蒂丝扶着一个走路打晃的小女孩,“他要是敢跑,我就把他上次私藏抗生素的事捅给‘清道夫’。”

  黑市入口的铁门吱呀打开,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老疤脸叼着半截烟,眯眼打量我们:“哟,女仆战队?又来换罐头?”

  “换命。”我把手里攥着的数据芯片拍在他胸口,“育幼院的实验记录,加密等级A+,够不够换十人份的净水和一周口粮?”

  他眼皮一跳,迅速把芯片塞进衣兜:“……跟我来。”

  黑市里依旧嘈杂。有人在叫卖“变异兔腿,保证没长第三只眼”,角落里两个拾荒者为半包压缩饼干差点拔刀,还有个小贩举着喇叭喊:“最新消息!北区发现未污染水源,只要三颗晶核,情报保真,假一赔命!”

  赛琳娜眼睛一亮:“队长,咱要不要……”

  “别信。”我压低声音,“上回他说南区有安全屋,结果是丧尸孵化场。”

  我们在老疤脸的摊位后方坐下。他端来几碗浑浊的汤,表面浮着可疑的油花。“先垫垫,东西马上到。”

  温蒂丝立刻拿出便携检测仪滴了滴汤,绿灯亮起才松口气:“没毒,但蛋白质含量约等于泡面汤底。”

  “末世能喝上热汤就不错了。”蕾欧娜冷笑,“总比啃辐射蟑螂强。”

  正说着,一个穿荧光绿雨衣的小个子溜达到我们桌边,帽檐压得极低:“听说你们刚从育幼院出来?”

  我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电击指虎:“你是谁?”

  “代号‘鼹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推到我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育幼院门口,怀里抱着个编号#7的婴儿。

  我盯着那张照片,喉咙突然发紧。白大褂女人的侧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冷静、疲惫,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我认得。

  “林博士……”温蒂丝喃喃出声,手指微微颤抖,“她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官方通报说她在‘净化行动’里被清道夫当场击毙。”

  “官方?”鼹鼠嗤笑一声,压低嗓音,“你们真信那些鬼话?”

  赛琳娜眯起眼,悄悄把收音机往桌下挪了挪,像是怕它突然发出杂音暴露我们。蕾欧娜则不动声色地把最小的那个孩子拉到身后,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短刀。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盯着鼹鼠,语气尽量平稳,但掌心已经开始发热——储能核心又在隐隐作痛,像有电流在骨头缝里爬。

  鼹鼠没直接回答,而是从雨衣内袋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轻轻放在桌上。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一串编号:#7-001。

  “这是什么?”温蒂丝凑近看,脸色骤变,“这是……神经同步器的原型芯片?!这玩意儿早就停产了,连军方都只在早期实验体上用过!”

  “林博士没死。”鼹鼠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她逃出来了,带着#7。但她没带走数据,也没带走设备——只带走了那个婴儿。她说,那不是实验体,是她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刚才在育幼院里,#7同步整栋楼能源时那种诡异的“吸电”现象——不是破坏,而是连接。就像……一个孩子在呼唤母亲留下的痕迹。

  “所以现在#7醒了,”我慢慢说,“它在找她。”

  鼹鼠点点头:“而且有人也在找它。不止清道夫,还有‘回响教团’——他们相信#7是‘新纪元之子’,能重启人类意识网络。他们已经在北区布网,准备截获任何从育幼院逃出来的人。”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但这次没笑。

  老疤脸这时端着几个铁皮罐头走过来,看到我们这副样子,脚步一顿:“怎么?汤里有老鼠屎?”

  “比那糟。”我接过罐头,顺手塞给他一颗晶核,“再加两份净水,另外——有没有北区的地图?旧地铁线那种。”

  他眼神闪了闪,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等我五分钟。”

  鼹鼠站起身,雨衣窸窣作响。“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林博士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废弃的‘星语电台’——就是战前那个整天放情歌的老台。她说,如果有人带着#7的数据来找她,就在午夜调频到97.4,听一段空白音频。”

  “空白音频?”赛琳娜皱眉。

  “她说,真正的信息藏在静默里。”鼹鼠转身要走,又顿住,“对了,别信广播里的情歌。那都是回响教团的诱饵。”

  他消失在黑市的人流中,像一滴水融进污水沟。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林博士怀里的婴儿睁着眼,瞳孔深处竟有一圈极淡的蓝光——和我现在掌心发热的频率,一模一样。

  黑市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铁锈、汗臭和劣质合成香精混合的味道。我捏了捏照片边缘,那圈蓝光像根针扎在我脑子里。

  “走吧,别杵这儿发呆。”蕾欧娜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她今天穿了件带铆钉的皮背心,腰间别着两把战术短刀,走路时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咔咔响,活像个人形警报器。

  “可这地方人太多……”温蒂丝小声嘀咕,一边调整眼镜,一边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她肩上的医疗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抗生素、止血凝胶,还有她自制的“提神醒脑薄荷糖”——据说是用变异薄荷叶加酒精蒸馏出来的,吃一颗能清醒三天,副作用是打嗝带火药味。

  “人多才好藏。”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咧嘴一笑,“再说了,咱们不是来买‘静音接收器’嘛?老瘸腿那儿肯定有货。”

  老瘸腿是黑市东区最靠谱(或者说最不坑)的电子零件贩子,左腿装的是战前军用义肢,走路一瘸一拐,但手速快得能拆炸弹。我们穿过一堆卖罐头、旧电池和二手义眼的摊位,终于在角落找到他——正蹲在一台报废的自动售货机前,拿螺丝刀撬里面的电路板。

  “哟,女仆团又来啦?”他头也不抬,“这次要啥?上次那批电容可没掺水。”

  “静音接收器,能捕捉97.4频段隐藏信号的那种。”我说。

  老瘸腿手一顿,眯起眼:“星语电台?你们疯了?那地方现在是回响教团的‘情歌陷阱’,半夜放《甜蜜蜜》,第二天早上就有人被挂在电线杆上当风铃。”

  “我们知道。”蕾欧娜冷冷道,“所以才要你的设备,不是你的忠告。”

  老瘸腿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盒子,上面贴满胶带和手写标签。“军用级频谱分析仪,改装过,能过滤掉所有音频,只留下数据脉冲。五千信用点,不讲价。”

  “三千。”我直接砍一半。

  “四千五,再少我拿它砸你脸。”

  “三千五,外加赛琳娜给你表演一段机枪扫射空罐头。”

  赛琳娜立刻配合地“咔哒”一声给“小甜甜”上了膛,笑得人畜无害。

  老瘸腿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看在你们上次帮我干掉那个偷零件的疯狗份上……三千八,成交。”

  交易刚完成,温蒂丝突然拉了拉我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林默,三点钟方向,穿灰袍的——回响教团的人。”

  我眼角余光一扫,果然看见两个裹着破旧灰袍的身影在人群边缘徘徊,兜帽下隐约有金属反光——那是他们植入耳后的“共鸣器”,据说能接收教团广播的指令。

  “别慌,装作买东西。”我低声说,顺手从旁边摊位抓起一串烤变异蜥蜴肉串,“老板,这个怎么卖?”

  “五信用点一串,肉嫩无毒,死了不超过三天!”摊主热情推销。

  我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又腥又柴,还带着一股机油味。蕾欧娜憋着笑递给我一瓶浑浊的汽水:“配着喝,好咽。”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撞进我们中间,差点把我手里的肉串撞飞。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顶多十岁,怀里死死抱着个铁皮盒。

  “帮帮我!”他声音发抖,“他们抢我的‘记忆碎片’!”

  话音未落,那两个灰袍人已朝这边快步走来。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悄悄把机枪调到单发模式,“看来今晚的购物计划要加点料了。”

  我迅速把肉串塞回摊主手里,顺手抓起温蒂丝的医疗包挡在男孩身前。“蹲下!”我低声命令,同时将那铁皮盒从他怀里抽出来——盒子冰凉,表面刻着一串模糊的编号,像是战前数据存储器的外壳。

  蕾欧娜已经侧身挡住灰袍人的视线,假装和赛琳娜争论汽水口味。温蒂丝则蹲下来,一边检查男孩有没有受伤,一边低声安抚:“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大概。”

  老瘸腿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压低嗓音:“那盒子……是‘回响档案’的残片。教团最近在全城搜刮这类东西,听说里面存着旧世界的‘声音’,能唤醒某种东西。”

  “唤醒什么?”我皱眉。

  “不知道,但上个月东区有整栋楼的人一夜之间集体失声,第二天全被挂在广播塔上,嘴里塞满了磁带。”他顿了顿,“别碰那盒子太久,它会‘共鸣’。”

  仿佛印证他的话,铁皮盒突然在我掌心微微震动,发出极低频的嗡鸣。我头皮一麻,差点松手。温蒂丝眼疾手快,掏出一小卷铅箔裹住盒子——她总说铅能屏蔽异常辐射,虽然没人知道这理论从哪来的。

  灰袍人已走到十米内。他们步伐整齐得诡异,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兜帽下的金属反光更明显了,随着靠近,我甚至听见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嘶声。

  “装作离开。”我低声下令。

  我们缓缓朝黑市出口移动,蕾欧娜故意撞翻一个卖假牙的摊子制造混乱。赛琳娜则边走边哼起《甜蜜蜜》——用气声,跑调得厉害,却让那两个灰袍人脚步微滞,似乎在辨认信号来源。

  就在我们即将拐进一条窄巷时,男孩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惊恐:“他们……不是两个人!后面还有!”

  我猛地回头——巷口阴影里,至少六个灰袍人无声伫立,像一排被风吹歪的墓碑。他们没有立刻逼近,只是站着,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跑!”蕾欧娜一把扛起男孩,率先冲进巷子深处。

  我们狂奔在锈蚀的管道与倒塌的广告牌之间,脚下是积水与碎玻璃混合的泥泞。身后没有脚步声,却有一种越来越强的低频嗡鸣,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机器的启动声。

  “他们不用追,”温蒂丝喘着气说,“他们在‘广播’我们!”

  果然,我耳朵开始发痒,仿佛有细针在耳道里轻轻刮擦。那铁皮盒在铅箔里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前面左转!废弃地铁站!”老瘸腿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义肢在湿滑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儿有电磁屏蔽层,战前建的!”

  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地铁入口,铁门半塌,锈迹斑斑。刚进去,嗡鸣声骤然减弱,仿佛被一堵无形墙隔开。黑暗中,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和男孩压抑的啜泣。

  赛琳娜靠在墙上,给“小甜甜”重新装弹:“所以……这破盒子到底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中仍在微颤的铁皮盒,忽然想起照片边缘那圈蓝光——和这盒子上的编号,用的是同一种荧光墨水。

  “不是‘什么’,”我轻声说,“是‘谁’。”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你是说……这是某个人的记忆?”

  “记忆?你是说这玩意儿能存人脑里的东西?”赛琳娜一边把最后一颗子弹咔嗒推进弹链,一边皱眉,“那不就是个老式神经备份盘?我爷爷以前在废土捡垃圾时就挖出过一个,结果一通电,蹦出来个老头唠叨他家猫怎么拉屎——”

  “闭嘴,赛琳娜。”蕾欧娜冷冷打断她,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耳朵贴着锈蚀的铁门听外面动静,“教团的人还在上面转悠。”

  酒馆就在地铁站隔壁,战前是个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我们从通风管道钻进去的时候,老板正拿一块抹布擦吧台——说是抹布,其实是一块印着“联邦电力公司”字样的旧工装袖子。

  “哟,林默,又带姑娘们来蹭暖气?”老板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眯眼打量我们,“后头尾巴甩干净没?”

  “差不多。”我把铁皮盒塞进怀里,走到角落一张瘸腿桌旁坐下。温蒂丝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酒精棉片,给那个一直发抖的小男孩处理手臂上的擦伤。他叫小豆丁,是黑市交易时顺手救下的线人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但眼神贼亮。

  蕾欧娜站在门口阴影里,像一尊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赛琳娜倒是自来熟,一屁股坐到吧台前,把重机枪“小甜甜”往脚边一放:“老板,来杯热咖啡,加糖,别掺锯末。”

  “锯末都涨价了,现在掺的是回收塑料粉。”老板慢悠悠倒了杯黑乎乎的液体推过去,“五信用点,或者用子弹结账。”

  “你抢钱啊!”赛琳娜瞪眼。

  “废土物价,童叟无欺。”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不过……看在你们刚从回响教团手里抢了东西的份上,这杯算我请。”

  我猛地抬头:“你知道我们拿了什么?”

  老板没回答,只是朝天花板努了努嘴。我顺着看去——通风管上方,隐约有细小的金属反光。微型监听器?还是……某种生物探测器?

  温蒂丝忽然轻声说:“林默,这孩子的血液里有微量荧光素残留,和盒子上的墨水成分一致。”

  我心头一紧。照片、盒子、小孩……全串起来了。

  “小豆丁,”我蹲到他面前,尽量让声音柔和点,“你认识一个叫‘凯尔’的人吗?高个子,左眼有道疤,喜欢穿灰风衣。”

  小孩浑身一颤,眼泪啪嗒掉下来:“……那是我爸。他们抓走他那天,给了我这个盒子,说‘如果听见回响,就跑’。”

  蕾欧娜突然低喝:“有人进来了!”

  酒馆门被推开,冷风灌入。不是教团——是个裹着破斗篷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肩上扛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弩。她径直走到我们桌前,摘下帽子。

  银灰色短发,右脸有道烧伤疤痕,但眼神锐利如刀。

  “林默?”她嗓音沙哑,“我是凯尔的妹妹,艾瑞斯。我知道你们拿到了‘回响档案’残片。那不是记忆存储器——那是‘意识锚点’。我哥把自己的意识碎片封在里面,为了引出教团真正的目标:你们女仆战队的初代核心代码。”

  我愣住。女仆战队?那不是我重生后才组建的组织吗?怎么会有“初代”?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所以……咱们其实是复刻版?”

  赛琳娜噗嗤笑出声:“那我是不是该改名叫‘赛琳娜2.0’?”

  蕾欧娜却盯着艾瑞斯的手腕——那里有个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电流纹身,只是颜色更深,泛着幽蓝。

  “你也是‘重启者’?”我问。

  艾瑞斯点头:“上一轮末日,我们失败了。这次,别再信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我后颈一凉。她说的……该不会是温蒂丝未来的某个版本?

  温蒂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歪头,露出一贯甜软的笑容:“怎么啦,林默?我脸上沾灰了?”

  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铁皮盒。它又开始微微震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而酒馆外,风雪渐大。远处传来教团广播车的嘶哑喊话:“……回响即救赎,沉默即罪孽……”

  蕾欧娜悄声说:“我们得走了。天亮前必须赶到旧电厂——那里有信号塔,能激活盒子。”

  “可我们连油都没了。”赛琳娜叹气。

  “油不是问题。”艾瑞斯把电磁弩搁在桌上,从斗篷内侧抽出一张折叠的电路图,“旧电厂地下三层有个废弃的氢燃料站,是我哥当年藏起来的。只要能启动反应堆,足够我们跑出三百公里。”

  我接过图纸,指尖触到纸面时,铁皮盒的震动忽然加剧,像在回应什么。温蒂丝凑过来,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这图纸上的符号……和盒子背面的蚀刻纹路一致。”

  蕾欧娜已经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一角观察外面:“雪太大了,教团的热成像会被干扰,但他们的猎犬能嗅出血迹。小豆丁的伤口还没止住。”

  “那就给他打一针镇静剂,再裹紧点。”赛琳娜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军用保温毯,顺手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小豆丁手里,“吃吧,小火柴棍,别饿死在路上——我还指望你给我讲完你爸那只猫的故事呢。”

  小豆丁没笑,只是默默咬了一口饼干,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怀里的铁皮盒。

  老板忽然从吧台后头拎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氢燃料站的钥匙,其实一直在我这儿。凯尔临走前托我保管的。”他顿了顿,金牙在阴影里闪了一下,“他说,如果有一天林默带着女仆战队来找他,就把这个交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

  “我不知道。”老板耸耸肩,“但我认得那个盒子。它第一次震动的时候,是在七年前——那天你刚死过一次。”

  温蒂丝的手指微微蜷起,蕾欧娜猛地回头,连赛琳娜都停下了嚼饼干的动作。只有艾瑞斯神色如常,仿佛早已预料。

  “重启者不是随机选中的。”她低声说,“是被‘回响’选中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在意识锚点里留下一道裂痕。而你,林默,你的裂痕最多。”

  我没回答,只是把铁皮盒按得更紧了些。它不再震动,反而变得冰凉,像一块刚从冻土里挖出来的金属。

  “走吧。”蕾欧娜推开门,风雪立刻卷了进来,“趁教团还没封锁街区。”

  我们鱼贯而出。小豆丁被温蒂丝背在背上,赛琳娜扛着“小甜甜”断后,艾瑞斯则走在最前面,电磁弩随时准备击发。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我们从未存在过。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旧电厂的轮廓在风雪中浮现——高耸的冷却塔像几根断裂的肋骨,刺向灰白的天空。艾瑞斯在一处塌陷的围栏缺口停下,拨开积雪,露出一块锈蚀的检修井盖。

  “下去之后,别碰任何红色线路。”她说,“反应堆处于休眠状态,但一旦误触安全协议,会自动引爆。”

  “懂了。”我点头,正要掀开井盖,温蒂丝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林默,”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如果……如果我真的来自‘未来’,你会相信我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镜上结了一层薄霜,但眼神清澈得不像个医生,倒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相信你。”我说,“但现在,我们得先活到明天。”

  她笑了,那笑容依旧甜软,却多了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井盖“哐当”一声被我掀开,冷风裹着雪渣子直往脖子里钻。我缩了缩脖子,回头冲蕾欧娜比了个手势:“你打头,我断后。”

  “明白。”她利落地翻下井口,高马尾在昏暗中一甩,像把出鞘的刀。

  赛琳娜扛着那挺改装过的M249,枪管上还缠着破布条防冻裂,一边往下爬一边嘟囔:“这破井盖锈得跟教团老大的假牙似的,再晚两天怕是要长蘑菇了。”

  “别贫。”我瞪她一眼,顺手把温蒂丝扶下去,“小心脚下,下面可能有塌陷。”

  井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蕾欧娜腕上的荧光棒幽幽发绿。空气又潮又闷,混着铁锈和腐烂塑料的味道——典型的废土地下管道味儿,闻多了能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快变丧尸了。

  “地图显示这段是旧电网维修通道,”温蒂丝掏出个小手电,光束扫过墙壁上斑驳的警示标语,“‘高压危险’……呵,现在连老鼠都懒得在这儿安家了。”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远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金属关节在摩擦,又夹杂着低沉的呜咽。

  “变异体?”赛琳娜压低嗓音,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不是普通丧尸。”我眯起眼,掌心微微发热——电流感应告诉我,前方有微弱但异常的能量波动。“可能是‘拾荒者’改造的哨兵傀儡,教团最近爱用这玩意儿巡逻。”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子弹打不穿关节。”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刃,刀刃在绿光下泛着寒光,“我绕过去卸它脑袋,你们掩护。”

  “等等!”温蒂丝忽然拽住她胳膊,“听,声音不对……它在吃东西。”

  我们侧耳一听,果然,除了机械声,还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在啃骨头。

  “……操。”赛琳娜骂了一句,“该不会是‘啃骨者’吧?”

  啃骨者——废土里最恶心的变异种之一,脑子退化了,但胃袋变异成强酸囊,专吃金属和骨头,连钢筋都能消化。最要命的是,它们拉出来的排泄物会腐蚀地面,形成毒沼。

  “绕路。”我果断道,“没时间跟它耗。”

  可刚转身,头顶井口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我们面前的管道上——是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男人,半边脸烧焦了,手里还攥着个冒烟的信号弹。

  “别开枪!”他嘶哑地喊,“我是黑市的‘老疤’!我知道你们要去电厂!”

  我皱眉:“你怎么找来的?”

  “艾瑞斯留了追踪粉在地图背面。”他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拿着!这是反应堆冷却剂的替代配方……用废电池电解液加蜥蜴腺体提纯……别问哪来的,快走!教团的人……已经在上面布网了!”

  话音未落,井口上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操,来得真快。”赛琳娜骂着,已经架好机枪对准入口。

  “走侧道!”蕾欧娜一把拽起老疤,“林默,带温蒂丝先撤!”

  我点头,拉住温蒂丝的手就往前跑。她踉跄了一下,眼镜差点飞出去,慌忙扶住:“等等!老疤给的配方……万一有毒怎么办?”

  “总比被教团抓去切片强。”我喘着气回头看她一眼,“再说了,你不是天才医生吗?验个毒还难倒你?”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也是。”

  前方岔路口,我猛地刹住脚步——左边通道渗着绿色黏液,右边则堆满了废弃冰箱和轮胎。

  “选哪个?”温蒂丝问。

  我闭眼,掌心贴上墙壁。电流顺着金属管道蔓延,几秒后,我睁开眼:“右边。左边有啃骨者的巢穴,至少三只。”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

  “它们胃酸导电性特别强。”我咧嘴一笑,“下次带你摸电线玩?”

  她翻了个白眼,但脚步轻快了不少。

  我们刚钻进右侧通道,身后就传来爆炸声和赛琳娜的怒吼:“妈的!这破枪卡壳了!”

  “别管她,她死不了。”我咬牙往前冲,“蕾欧娜会接应。咱们得先到主控室——反应堆一旦启动,整个区域的电磁场会干扰教团通讯,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温蒂丝忽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等等,把这个涂在手上。”

  “啥?”

  “抗辐射凝胶,我自己调的。”她挤出一点乳白色膏体,“旧电厂核心区辐射超标,你异能再强也扛不住累积伤害。”

  我任她给我抹手,指尖冰凉,动作却很稳。

  “你到底是不是未来人?”我忍不住问。

  她顿了顿,抬头看我,镜片后的眸子亮得惊人:“如果我说是,你会让我留下吗?”

  我没回答,只是拉起她的手:“走。活到明天再说。”

  通道尽头,一扇锈死的铁门挡在面前。我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门锁——

  电火花炸开,锁芯熔断。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段倾斜向下的阶梯,空气骤然干燥了许多,混着一股焦糊味儿和淡淡的臭氧气息——那是老旧变压器漏电的味道。我侧身让温蒂丝先进,自己回头扫了一眼通道深处:爆炸的回响还在嗡鸣,但赛琳娜和蕾欧娜没追上来,说明她们还在断后。

  “别停。”我低声催促,顺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电击匕首,“主控室应该就在下一层。”

  温蒂丝点点头,脚步轻快却谨慎。她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辐射计,指针在红区边缘微微颤抖。“辐射值比预想的低……奇怪,按理说冷却系统停摆十年,核心区早就该成死亡禁区了。”

  “也许老疤给的配方真能用。”我随口答,目光却落在阶梯尽头一扇半开的金属门上。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

  我们靠近时,温蒂丝忽然拽住我袖子:“等等……有呼吸声。”

  我屏息凝神,果然——极轻、极缓,带着湿气,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也不是风。是活物。

  我示意她退后,自己贴墙挪到门边,匕首横在胸前。猛地一脚踹开门!

  蓝光来自天花板上几盏残存的LED灯条,照出一间布满控制台的房间。中央操作台上趴着一个人影,背对我们,肩膀微微起伏。地上散落着空罐头、注射器,还有几页手写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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