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啊,”他咧嘴一笑,缺了两颗牙,“听说你最近专拆邪教老巢?胆子比辐射蟑螂还肥。”
“少废话,源血呢?”我直接问。
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支试管,里面暗红液体微微发荧光。“纯的,你爸亲手封存。密码是‘W-7-19’——你妈生日。”
我瞳孔一缩。这老东西……怎么知道?
“别紧张,”他嘿嘿笑,“你爸欠我三条命,临死前托我保管。现在,该还了。”
我伸手去拿,他却缩回手:“先付定金。你那把电击匕首,借我研究三天。”
“你疯了?那是我命根子!”
“那你妹的命,就不是命了?”他眼神忽然锐利。
我咬牙,犹豫三秒,把匕首拍在他掌心。
他满意地点头,递过试管。我一把抓过,转身就走。
“林默!”他忽然喊住我,“锈喉帮今晚会突袭黑市。他们想要核心,也想要你——因为你爸的基因,能重启整个系统。”
我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谢了,瘸叔。”
回程路上,赛琳娜小声问:“信他吗?”
“不信。”我握紧试管,“但总得赌一把。”
刚拐进小巷,前方阴影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不是锈喉帮,是变异丧尸,皮肤青紫,眼球爆裂,嘴里滴着腐蚀液。
“啧,加班真多。”赛琳娜甩开枪栓,“队长,这次记得喊我名字!”
“赛琳娜,掩护我!”我低吼一声,将试管塞进内衬口袋,顺手抽出腰间备用的短棍。电击匕首不在手,控电能力也只剩不到三成,硬拼不是办法。
丧尸嘶吼着扑来,动作比普通感染者快得多——是被锈喉核心辐射过的高阶变种。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哒声,像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赛琳娜的重机枪轰鸣起来,子弹撕裂空气,在夜色中划出橘红轨迹。一只丧尸脑袋炸开,但另外两只已经逼近到五米内。我侧身闪避,短棍横扫,砸中其中一只的膝盖。骨头碎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扑咬。
“操!这玩意儿不怕疼!”我后撤半步,掌心凝聚残余电流,猛地拍向它胸口。微弱蓝光一闪,丧尸抽搐倒地,但没死透,手指还在抓挠地面。
“左边!”赛琳娜喊。
我本能翻滚,第二只丧尸的爪子擦过我肩头,撕开外套,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但没时间处理。我翻身跃起,借力蹬墙,一脚踹中它脖颈。它仰面摔倒,我立刻扑上去,用短棍死死抵住它下颌,狠狠一拧。
颈骨断裂的声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巷子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我喘着粗气抬头,以为是锈喉帮追兵,却见蕾欧娜提着断刃冲进来,脸色铁青:“温蒂丝发烧了!体温飙到40度,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念‘源血不能直接用’……你们拿到的是不是有问题?”
我心头一沉,摸出试管。荧光暗红,看起来没问题,但温蒂丝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隐情。
“瘸叔可能耍了我们。”赛琳娜皱眉,枪口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他没骗我们。”我盯着试管底部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蚀刻编号,“这是真的源血……但未经激活。直接注射等于毒药。”
“那怎么办?”蕾欧娜声音发颤,“她快撑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试管塞回怀里,转身就往回跑:“带我去实验室废墟。我爸留下的激活器应该还在地下三层——如果没被炸塌的话。”
“你疯了?现在去那儿等于送死!锈喉帮肯定在盯梢!”赛琳娜追上来。
“送死也得去。”我头也不回,脚下踩过一堆锈蚀的铁皮罐头,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蕾欧娜一个箭步拦在我面前,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林默,你冷静点!温蒂丝撑不了多久,但你要是死了,她就真没救了。”
“我知道。”我咬牙,“可激活器只有我爸那台老古董能用——别的设备早就被辐射烧成废铁了。瘸叔给的源血是真货,但他故意没说要激活……这老狐狸,八成等着我们回头求他。”
赛琳娜扛着机枪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那现在怎么办?黑市出口肯定被锈喉帮堵死了,咱们刚打退一波丧尸,再撞上他们就是三面夹击。”
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堆满了破铜烂铁,头顶的霓虹招牌早就不亮了,只剩一块歪斜的“回收站”牌子在风里吱呀作响。
“不走出口。”我眯起眼,指向墙角一个半塌的通风井,“我记得这儿通向旧地铁维修段,我爸以前带我从那儿溜进实验室。”
“你确定没记错?”蕾欧娜皱眉,“那地方十年前就塌了。”
“塌了一半。”我咧嘴一笑,“剩下那一半,刚好够我们钻。”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姑娘?那洞口比狗洞还小。”
“嘿!”我瞪她一眼,“性别不影响钻洞,只影响谁先钻。你重机枪卡住了别怪我笑场。”
蕾欧娜噗嗤一声笑了,紧张气氛松了一瞬。她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通风井边缘撬了几下,锈铁板哗啦掉下一块。“我打头,你俩跟紧。赛琳娜,把枪收短点。”
我们猫腰钻进漆黑的管道,霉味混着机油味直冲鼻子。我摸出随身的小电筒,光束照出满地老鼠骨头和干涸的血迹。
“这味儿……比温蒂丝煮糊的抗生素还冲。”赛琳娜小声嘀咕。
“嘘!”蕾欧娜突然抬手。
前方传来金属刮擦声,还有低沉的咳嗽。
不是丧尸——丧尸不会咳嗽。
我屏住呼吸,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异能随时待命。
“谁在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烟嗓。
蕾欧娜猛地扑出去,匕首抵住对方喉咙。那人举着一盏油灯,是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穿着破烂工装裤,脸上全是油污。
“别杀我!我只是捡零件的!”老头哆嗦着。
我凑近一看,愣了:“老K?”
老头眯眼打量我,忽然瞪大:“小林?你还活着?!”
老K是我爸实验室的清洁工兼废品回收员,末世前总偷偷塞给我糖吃。没想到他还在这片废土苟着。
“源血的事你知道多少?”我直奔主题。
老K咽了口唾沫:“我就知道瘸子拿了你爸的备份样本……还说激活器被藏在‘钟表匠的匣子’里。”
“钟表匠?”赛琳娜一脸懵。
我却心头一震。那是我爸的暗号——他总说实验室最精密的设备“像钟表一样脆弱”。
“地下三层有个保险柜,外形像老式座钟。”我低声说,“钥匙……在我妈留下的项链里。”
蕾欧娜立刻问:“项链呢?”
我脸色一僵。
糟了。
那项链……上周换子弹的时候,当废银卖给黑市摊贩了。
“完了。”我捂脸,“我把自己妈卖了。”
赛琳娜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那摊子还在吗?”
“在,但老板是锈喉帮的眼线。”我咬牙,“得智取。”
老K忽然插话:“那个摊主……欠我三条命。他偷过我的过滤芯,被我逮住过。”
“老K,”我露出一个危险又灿烂的笑,“想不想赚笔大的?顺便……帮个故人之子?”
老头搓着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得加钱,还得管饭。”
“成交。”我说,“事成之后,给你一整盒未开封的压缩饼干——2045年产的,保质期到世界毁灭那天。”
老K眼睛都亮了:“带路!”
我们原路折返,从另一条排水管潜回黑市边缘。远处火光闪烁,锈喉帮果然在清场。
老K佝偻着背,领我们绕到摊位后巷。摊主正数着今晚的赃物,嘴里哼着走调的旧时代情歌。
“老规矩,”我压低声音,“蕾欧娜制伏,赛琳娜望风,我拿项链。老K——你负责哭穷,说他欠你过滤芯钱。”
十秒后,摊主被蕾欧娜按在货箱上,满脸惊恐。
“项链!快交出来!”我吼。
“在……在铁盒里!”他指着脚边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我一把抓出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齿轮造型——我爸亲手做的。
老K趁机顺走两包电池,被赛琳娜瞪了一眼,讪讪放回一包。
“走!”我攥紧项链,心跳如鼓。
回程路上,我忽然想起什么,问老K:“瘸子为啥不自己去拿激活器?”
老K的脚步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像是铁片刮过生锈的管道。
“他去不了。”老头压低声音,眼神往身后黑市的方向瞟了一眼,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瘸子……三年前在实验室塌方那会儿,右腿是保住了,但左半边神经全废了。你爸设的保险柜,要活体指纹加心跳频率双重验证——得是‘完整的人’才能开。”
我愣住:“完整的人?”
“对。”老K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爸那疯子,怕样本被人抢走乱用,专门搞了个生物锁。不是随便切个手指就能糊弄过去的。瘸子试过——把自己的手按上去,结果触发了自毁程序,差点把半个地下三层炸穿。”
赛琳娜在后面小声骂了句脏话。
蕾欧娜却皱眉:“可林默你……也不是‘完整’的吧?上次辐射潮后,你的心跳一直不稳,连温蒂丝都说你心脏有杂音。”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确实总像有只小虫在爬,时快时慢。但没吭声。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她们更担心。
“我爸知道我会回来。”我低声说,“所以他留了后门——我妈的项链不只是钥匙,还是校准器。它能同步我的生理数据,骗过系统。”
老K点点头:“所以瘸子才放你们走。他知道你们迟早会去找项链,也猜到你们会回来。他在等——等你们把激活器带出来,再从你们手里抢。”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的闷响,黑市方向火光冲天。锈喉帮大概发现摊主失踪了。
“得快点。”我说,“趁他们还没封锁地铁入口。”
我们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废弃的停车场。残破的车辆堆叠如坟墓,车窗上结着厚厚的灰霜。忽然,老K停下,指着前方一辆翻倒的公交车:“等等,有人。”
我立刻关掉手电。
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车底,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是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脸上全是泥,但眼睛亮得吓人。
“别过来!”孩子嘶声喊,声音却抖得厉害,“这是我的!谁都不给!”
赛琳娜刚想上前,被我拦住。
“你拿的是什么?”我尽量放柔声音。
孩子犹豫了一下,慢慢掀开裹着破布的包裹——里面是一台手掌大小的仪器,表面布满细密的齿轮和发条,正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我的心猛地一跳。
“钟表匠的匣子……”我喃喃道。
老K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小孩手里?”
孩子咬着嘴唇:“是我爸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人问起‘齿轮吊坠’,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我缓缓蹲下,掏出项链,齿轮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孩子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哭了出来:“我爸……三天前被锈喉帮抓走了。他说他们会来找这个盒子,让我藏好,等一个‘心跳不齐但眼睛还亮’的人。”
我喉咙发紧。
那是我爸的原话。他连我会变成什么样都算到了。
“你爸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
“陈工。”孩子抽噎着,“大家都叫他……钟表匠。”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我爸根本没把激活器藏在保险柜——他把它交给了最不起眼的人,一个修表的、沉默的、没人会怀疑的同事。
而那个同事,为了保护它,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带你走。”我说,“你爸……是我爸的朋友。我们是一伙的。”
孩子迟疑地伸出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刺眼的探照灯扫过废墟。
“锈喉帮的装甲车!”赛琳娜低吼,“他们追来了!”
“快走!”蕾欧娜一把抱起孩子,我们冲向地铁入口。
老K却突然拽住我袖子,声音急促:“林默!那匣子——不能直接用!你爸留了最后一道锁:必须在‘黎明前心跳停止一次’的人手里,它才会启动。”
心跳停止一次?
那不就是……死过一回的人?
我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次辐射潮,我确实断过气,是温蒂丝用电击把我拉回来的。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成了唯一能打开它的人。
废土酒馆“锈钉”藏在地铁入口旁的废弃锅炉房里,门是用装甲车残骸焊的,招牌歪斜地挂着半截霓虹管,滋啦滋啦闪着红光,拼出个“RUST NAIL”,但“L”早烧没了,只剩“RUST NAI”。
我们刚钻进去,蕾欧娜就把孩子塞进吧台底下,顺手抄起一根铁链缠在手腕上。赛琳娜把重机枪架在酒桶堆成的掩体后,枪口压得低低的,眼神却亮得像捡到了新弹药箱。
“老板!三杯‘辐射特调’,加冰——如果还有冰的话。”我扯下防毒面具,嗓子干得冒烟。
酒馆老板是个秃顶老头,叫老疤,左眼是机械义眼,右眼总眯着,据说是因为看太多变异蟑螂交配落下的毛病。他慢悠悠擦着杯子,头也不抬:“林默?你欠我两罐压缩饼干,还敢点特调?”
“这次带货了。”我从背包里掏出半块锈迹斑斑的军用电池,“90年代产,还能榨出3伏电,换你三杯酒,外加一条情报。”
老疤的机械眼“咔哒”转了半圈,盯着电池看了三秒,咧嘴一笑,露出镶铜的门牙:“成交。不过……锈喉帮半小时前刚来过,问有没有看见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蕾欧娜立刻绷紧了肩膀,手指扣住铁链末端。温蒂丝缩在角落,眼镜滑到鼻尖,小声嘀咕:“他们怎么知道孩子在我们这儿?”
“老K说漏嘴了。”我咬牙,“那老东西,八成收了锈喉帮的净水币。”
老疤端来三杯浑浊的液体,杯底沉着可疑的绿色颗粒。“特调配方没变:三分之一酒精,三分之一过滤雨水,三分之一……嗯,别问。”
我一口灌下半杯,喉咙火辣辣的,但脑子清醒了些。电流在我指尖微微跳动,这是异能恢复的信号——刚才在地铁口用了点小手段,让追兵的通讯器集体短路,争取了十秒逃跑时间。
“陈工的孩子叫小钟,五岁。”蕾欧娜低声说,“他说爸爸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的老钟表铺,现在被锈喉帮占了。”
“钟表铺?”赛琳娜突然插嘴,眼睛发亮,“是不是门口挂了个会转的齿轮风铃?我上周在那儿捡到一盒完好的发条,还能上弦!”
我差点呛住:“你去那儿捡垃圾?那是锈喉帮的地盘!”
“哎呀,他们午睡嘛。”她吐了吐舌头,“我还顺走了半瓶机油,润滑枪管可好使了。”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认真道:“林默,你的辐射指数还在临界值边缘,如果再强行使用异能,可能会引发二次衰竭。激活器的事……得尽快。”
我点点头,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着电击留下的焦痕。死过一次的人,才能启动它。这话听着玄乎,但在废土,比这更离谱的事我都见过。比如上周有人用丧尸脑浆腌萝卜,说能抗辐射。
正说着,酒馆后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三个锈喉帮的杂碎冲了进来,领头的脖子上缠满生锈铁链,嗓音沙哑:“林默!交出孩子,饶你不死!”
蕾欧娜瞬间起身,铁链“哗啦”甩出,缠住对方脖子往下一拽。那人直接脸朝地砸在水泥地上,鼻血喷了一地。
赛琳娜的重机枪“咔”地一声上膛,笑嘻嘻道:“午睡时间结束啦?”
我站起身,指尖噼啪闪过一串蓝光:“告诉你们老大,想要激活器——先问问我的电答不答应。”
老疤叹了口气,默默把酒杯收进柜台:“又来了……这月第五次打砸,修门的钱得加在账上啊。”
战斗没持续太久。锈喉帮这群人,装备糙,战术更糙。蕾欧娜一个扫腿放倒两个,赛琳娜象征性朝天花板扫了两梭子,剩下那个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跑了。
“啧,浪费子弹。”赛琳娜心疼地数弹壳。
我走到吧台前,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对老疤说:“情报呢?”
老疤慢悠悠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点:“钟表铺地下室有暗门,通向旧地铁维修段B7区。你爸当年……常在那儿修东西。”
我接过地图,指尖微颤。
原来,父亲早就为这一天铺好了路。
“走。”我转身,声音低却坚定,“趁天没亮,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们没走正门。
老疤掀开吧台后一块油腻的地板,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竖井。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断。温蒂丝打头,手里攥着一支荧光棒,幽绿的光照出井壁上斑驳的霉斑和干涸血迹——这通道显然不止一次被用作逃命路线。
“你爸修过这口井。”老疤在上面压低声音说,“他说,人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哪怕世界塌了。”
我没应声,只把地图塞进内衬口袋,紧了紧肩上的背包。蕾欧娜抱着小钟跟在我后面,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她作战服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赛琳娜殿后,一边往下爬一边嘀咕:“下次得带点润滑脂来,这梯子比锈喉帮的老大还难伺候。”
井底连着一条废弃的排水管,直径约一米半,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温蒂丝的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映出前方岔路口的锈蚀标识牌:B7-MNT。
“维修段B7区……”温蒂丝轻声念道,声音在管道里回荡,“理论上属于旧地铁第三环线的应急维护节点,但资料库里没有详细结构图。可能被军方封存过。”
“那就靠猜了。”我蹲下身,指尖触到水面,电流感微微泛起——不是异能发动,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应。自从上次在净水厂强行超载放电后,身体对电场格外敏感,像一根永远绷紧的导线。
蕾欧娜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我们立刻熄了光源。
黑暗吞没一切。只有水滴从管顶坠落的声音,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
几秒后,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不是锈喉帮那种粗暴的踢踹,而是谨慎的、有节奏的移动。有人在用工具探测墙体。
“不是敌人。”我低语,“他们太安静了,锈喉帮那群疯狗恨不得边走边吼。”
“难道还有别人知道这条路?”赛琳娜压着嗓子问。
温蒂丝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等等……那个频率……是老式电磁脉冲探测器!我爸以前用过同款,用来找地下电缆的。”
父亲当年是地铁工程部的首席机电工程师,也是最早一批研究“激活器”原型的人。如果有人在用他的设备……会不会是他留下的后手?
我们屏息靠近,在拐角处探出头。
前方三十米,三个穿灰褐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堵砖墙操作仪器。其中一人背对我们,身形瘦削,动作利落。他抬手摘下防尘面罩的一瞬,我几乎脱口而出——
“陈工?”
那人猛地回头。
不是陈工。但眉眼轮廓极其相似,尤其是左眉那道细疤。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黑暗,却没发现我们藏身的位置。
“继续扫描,”他对同伴说,“信号源就在墙后,能量波动和档案记录一致。”
“是‘钟摆’吗?”另一人问。
“八成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真是林工留下的东西……我们得赶在‘蜂巢’之前拿到它。”
蜂巢?我皱眉。废土上没听过这个组织。
蕾欧娜在我耳边极轻地问:“要动手吗?”
我摇头。这些人装备精良,战术素养远超锈喉帮,硬拼不划算。而且……他们提到“林工”,说的是我父亲?
就在这时,小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肘撞到排水管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谁在那儿?”灰衣人厉声喝道。
我咬牙,正准备启动异能制造干扰,温蒂丝却抢先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轻轻一按。
一阵低频震动扩散开来,排水管内的积水开始轻微震荡,回声在管道中反复折射,听起来就像远处有重型机械在运转。
“是地下水泵故障?”一人疑惑。
“别管了,先破墙!”领头的灰衣人果断下令。
趁他们注意力转移,我们悄然后撤,退回岔道深处。
“那是啥?”赛琳娜瞪大眼。
“次声波诱饵,”温蒂丝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有点得意,“用旧收音机零件改装的,能模拟三种常见机械噪音。”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了?”
“自学的。”她低头整理背包,“你说过,废土里,知识比子弹活得久。”
我们绕开主通道,沿着一条更窄的支管前行。地图显示,B7维修段另有入口,在钟表铺后巷的化粪池下方——恶心,但安全。
走了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一扇锈死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齿轮图案,中心嵌着一枚早已停摆的怀表。
我伸手抚过那枚怀表,指腹触到背面一行微雕小字:“给小默:时间不会等你,但爸爸会。”
胸口一热,焦痕隐隐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怀表表面。体内的残余电流缓缓渗入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沉睡多年的心脏重新搏动。
铁门,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敌人,没有陷阱,只有一张工作台,一台蒙尘的示波器,和墙上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父亲抱着五岁的我,站在尚未坍塌的钟表铺门口,阳光正好。
而工作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的圆盘装置,表面刻满电路纹路,中央嵌着一颗幽蓝晶体。
我盯着那枚圆盘,喉咙有点干。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小多了。
“这就是‘激活器’?”蕾欧娜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低,手却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战术短刀。
“看起来像我爸当年修收音机用的调频盘。”我苦笑,“不过能让他藏在B7区等我二十年,肯定不是普通零件。”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凑近:“晶体结构稳定,但能量读数异常——林默,你别直接碰它,说不定有生物锁。”
“放心,”我抬起手,指尖微麻,“我可是带电体质,碰坏东西的概率比碰活人的还高。”
话音刚落,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从通道口探出头:“喂!你们聊完没?外面那帮蜂巢杂碎好像绕回来了,我听见铁皮踩碎的声音!”
“操。”我一把抓起激活器,入手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微微震颤,仿佛回应我的电流。胸口焦痕又烫了一下,像是某种共鸣。
“走!”蕾欧娜率先转身,马尾一甩,动作利落得像只猎豹。
我们刚冲出维修段,头顶就传来金属刮擦声。锈土酒馆“锈钉”的后巷堆满废弃轮胎和生锈油桶,月光被乌云遮得只剩几缕惨白。三个穿黑灰制服的人影正翻过围墙,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电磁弩。
“蜂巢的人?”温蒂丝声音发紧。
“管他什么巢,先打再说!”赛琳娜把“小甜甜”往地上一架,咔哒一声上膛,“今晚加餐,送他们回蜂窝当蜂蜜!”
我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每次开火前都念诗?”
“这是仪式感!”她咧嘴一笑,扣下扳机。
突突突——重机枪咆哮起来,子弹撕裂空气,对面一人当场被掀翻。剩下两个迅速躲到油桶后,弩箭嗖嗖射来,钉进我们脚边的水泥地,箭头滋滋冒电。
“他们也在用电磁武器?”蕾欧娜眯起眼,“看来蜂巢不止是拾荒队。”
“废话少说!”我掌心聚起一道细小电弧,猛地掷向最近的油桶。轰!火焰腾空而起,热浪逼得敌人后退。
趁这空档,温蒂丝拽我胳膊:“林默,激活器在发热!它是不是……在响应什么?”
我低头一看,圆盘中央的蓝晶正忽明忽暗,像心跳。更诡异的是,它指向酒馆方向。
“老疤还在里面。”我咬牙,“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那就杀回去。”蕾欧娜抽出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你抱紧那破盘子,别让它掉进污水沟——上次你弄丢我的战术匕首,我可记仇到现在。”
“那是意外!谁让你把它插在我背包带上当装饰?”
“闭嘴,跑!”
我们贴着墙根潜回酒馆后门。锈钉的霓虹招牌早熄了,只剩一块歪斜的铁皮在风里嘎吱响。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反常。
推门进去,吧台一片狼藉,酒瓶碎了一地。老疤瘫在角落,嘴角带血,但眼神清醒。他看见我,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地下室入口。
“他们……拿走了账本……”他喘着气,“但没找到……密室。”
“账本?”我皱眉,“蜂巢要个废土酒馆的流水账干嘛?”
温蒂丝蹲下检查老疤伤势:“肋骨断了两根,但没内出血,算他们手下留情了。”
“留情个屁,”老疤啐出口血沫,“他们是冲着你爸留下的东西来的。账本里夹着一张地图,通往‘钟表之心’。”
我心头一震。“钟表之心”——父亲日记里提过这个词,说是整个地下电网的核心控制节点。
赛琳娜突然压低声音:“嘘!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拨人。”
果然,巷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和金属碰撞声。锈喉帮的标志哨音也响了起来,尖锐刺耳。
“操,前后夹击。”我握紧激活器,“老疤,密室在哪?”
他虚弱地笑了笑,用染血的手指敲了敲吧台第三块松动的木板:“你爸说……只有‘带电的女儿’才能打开。”
我愣住。原来他知道我是谁。
没时间感慨了。我把手掌按在木板上,电流渗入。咔哒——地板下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把老式钥匙,还有一张字条:“小默,如果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别怕,爸爸的钟,永远为你走着。”
我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
“感动完了没?”蕾欧娜一把拽我起来,“再不走,咱们就得在这儿办集体葬礼了。”
“走!”我抓起钥匙,“去钟表之心!”
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老疤一眼。他冲我点点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