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点力气吧，小妞。”坐我对面的Δ特工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眼打量我，“雷暴核心共鸣体？听着挺唬人，其实不就是个会放电的电池嘛。”
我没理他，偷偷用脚趾抠了抠鞋底——刚才上车前，我故意蹭了点沙子进去。末世三年，我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别让敌人觉得你干净。
车子颠簸着驶出锈钉镇，窗外黄沙漫天，连仙人掌都秃了。我盯着干扰塔闪烁的蓝光，心里盘算：这玩意儿功率不小，但只要断电三秒，我的异能就能回流。问题是……怎么断？
正琢磨着，车顶突然“咚”地一响，像是有只秃鹫撞上了铁皮。
“操！什么鬼？”司机骂了一句。
下一秒，车顶传来“滋啦——”一声，接着是金属被腐蚀的刺耳声。车里所有人猛地抬头。
“酸液藤！”特工脸色骤变，“快停车！”
可已经晚了。车顶被蚀穿一个拳头大的洞，一截湿漉漉、泛着绿光的藤蔓垂下来，滴着黏糊糊的液体。那玩意儿是沙漠变异植物，专吃金属，还能释放麻痹孢子。
“咳咳……谁带防毒面罩了？”我装模作样地咳嗽，其实屏住了呼吸——重生前我在废土捡垃圾时，早把酸液藤的弱点摸透了：怕盐，更怕电。可惜现在我是个“断电状态”的废电池。
特工们手忙脚乱掏装备，没人注意我悄悄把藏在后腰的一小包粗盐抖进手心——那是温蒂丝塞给我的“应急调味料”，说万一遇到丧尸围攻，撒点盐能让它们打喷嚏分散注意力（她认真的）。
藤蔓越伸越长，眼看就要碰到驾驶座。
就在这时，车尾“轰”地炸开！火光夹着沙尘冲天而起，整辆车猛地打滑，差点翻沟里。
“赛琳娜！”我脱口而出。
果然，远处沙丘上，那丫头扛着她的老伙计“寡妇制造者”重机枪，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还冲我比了个中指：“林默！你再不死，老子请你吃三天辣条！”
蕾欧娜从另一侧跃下沙坡，高马尾在风中一甩，手里两把战术砍刀寒光凛冽。她没说话，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Δ特工的脸。
温蒂丝蹲在沙丘后，一边组装便携式医疗包，一边朝我喊：“林默！张嘴！”
我下意识张嘴——一颗薄荷糖飞进来，正砸在舌头上。
“提神用的！”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顺便……盐包在你鞋垫第三层，记得踩碎。”
我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这群疯丫头，连我鞋垫都动过手脚！
Δ特工慌了神，有人拔枪，有人启动干扰塔过载模式。蓝光骤然变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过载三秒后必有冷却间隙！
我猛地踩碎鞋垫里的盐包，粗盐颗粒混着沙子卡进抑制铐缝隙。同时，舌尖的薄荷糖融化，清凉感直冲脑门——这是我和温蒂丝的秘密信号：准备放电！
干扰塔“咔哒”一声熄灭。
电流，回来了。
不是涓涓细流，是奔涌的怒涛！
我双手一挣，抑制铐“啪”地炸成碎片。掌心电弧噼啪作响，照亮了车厢里每一张惊恐的脸。
“抱歉啊，”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这人命硬，连辣条拌骨灰都嫌咸。”
话音未落，一道电蛇窜出，精准击中干扰塔主控箱。整辆车瞬间瘫痪，蓝光彻底熄灭。
蕾欧娜已经踹开车门，刀刃抵住特工喉咙；赛琳娜的机枪扫射逼退援兵；温蒂丝小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新辣条：“补充钠离子，别抽筋。”
我接过水灌了一口，辣条塞嘴里嚼得咔哧响。
“走，”蕾欧娜拽我胳膊，“老乔在沙虫坟场等我们，说你爸留了东西。”
“啥东西？”我问。
“不知道，”她耸肩，“但他说……是你妈最爱吃的梅干菜烧饼配方。”
我差点被辣条呛死。
我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辣条渣子卡在喉咙里，又咸又呛。温蒂丝赶紧拍我背，一边笑一边递来水：“别死在这儿啊，配方还没到手呢。”
蕾欧娜已经翻身上了沙丘，回身朝我们招手。赛琳娜扛着“寡妇制造者”殿后，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远处沙尘未散，Δ的增援车队大概还在路上，但酸液藤的腐蚀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车轮——这破铁疙瘩撑不了多久。
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北走。风小了些，天色却沉得更快，像一块浸透油污的布盖在头顶。废土的黄昏总是这样，既不温柔也不壮烈，只是灰蒙蒙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老乔怎么知道我们在锈钉镇？”我边走边问，脚底踩着碎石发出咔哒声。
“他不知道。”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微光，“但他知道Δ最近在抓‘共鸣体’，而你……是唯一活着从‘雷暴七号’实验舱爬出来的。”
我脚步一顿。那地方早被炸成焦坑了，连老鼠都不愿靠近。他们居然还记得编号。
“别想太多。”蕾欧娜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老乔说，你爸临死前烧掉了所有数据，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梅干菜要泡三小时，不然咬不动’。”
我差点又笑出来，可喉咙却突然发紧。我爸？那个总穿着旧工装、修收音机比修人还利索的老林？他不是三年前就死在辐射风暴里了吗？
“他没死在风暴里。”温蒂丝轻声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在风暴前夜失踪的。Δ的人封锁了消息，但老乔一直在找。”
我没说话，只是把辣条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走了约莫一小时，沙虫坟场的轮廓渐渐浮现。那不是真的坟场，而是旧时代废弃的地下输油管道群，塌陷后形成一个个深坑，像巨兽啃过的骨头。传说这里埋过整支佣兵团，也有人说地下藏着未引爆的战术核弹头——总之没人敢久留。
老乔蹲在最大的坑沿上，披着件褪色的军用雨衣，手里摆弄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见我们来了，他头也不抬：“迟了十七分钟。再晚点，我就拿配方换瓶酒喝了。”
“你敢。”我走到他面前，声音有点哑。
他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右眼是机械义眼，闪着红光。“哟，小默长高了。”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你妈当年做的时候，总多放一勺糖。说你爸牙口不好，得甜一点才吃得下。”
我接过油纸包，手指微微发抖。里面不是纸条，也不是芯片，而是一块已经干硬发黑的梅干菜烧饼——居然还真有人把它保存了三年。
“下面还有东西。”老乔指了指坑底，“但得你自己下去拿。我们……等你十分钟。”
蕾欧娜皱眉：“太危险。”
“不危险。”老乔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坑底下没沙虫，只有你爸留下的‘门’。”
“门？”我问。
“对。”他拍拍收音机，“频率调好了，你下去之后，它会响。记住，别碰墙上的红灯，也别信回声。”
我没再多问，把烧饼小心塞进内袋，转身走向坑沿。风忽然停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温蒂丝在背后喊：“林默！要是听见我唱歌，就立刻上来！”
我回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坑底比想象中干燥。四壁嵌着锈蚀的金属支架，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正中央，一扇圆形金属门嵌在地面，门上刻着熟悉的符号——那是我爸以前修收音机时，总在零件上画的小太阳。
我蹲下，手指抚过那道刻痕。突然，头顶传来温蒂丝清亮的歌声：“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猛地抬头——不对！她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唱歌！
我头皮一炸，翻身就往旁边滚。
“轰！”头顶的坑口炸开一团黑烟，碎石簌簌落下。几道黑影顺着绳索滑下来，动作快得像鬣狗抢食。
“哟，小美人儿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左眼蒙着皮眼罩，右手里拎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滋啦滋啦冒着蓝光。
我眯起眼，手心微微发热——电流在皮肤下蠢蠢欲动。
“你们动了温蒂丝？”我声音压得低，但语气冷得能结冰。
“那小医生？放心，没死，就是被我们‘请’去喝杯茶。”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你嘛……Δ特工悬赏五万晶核，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晶核？我心头一动。这帮人不是普通拾荒者，是冲着我来的职业猎人。
“五万？”我嗤笑一声，“我值这么少？上个月隔壁废铁镇的通缉榜，我可是八万起步。”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臭丫头还敢耍老子！”
他猛地扑来，电击棍直戳我胸口。我侧身一闪，左手顺势搭上他手腕——
“滋——！”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我指尖窜出，直接钻进他神经。光头浑身一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扑通跪地，抽搐不止。
剩下三人脸色骤变。
“她有异能！别近身！”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我抬头，只见坑口边缘探出一截枪管——赛琳娜那把老掉牙但火力凶猛的M2重机枪正架在上面，枪口缓缓转动。
“嘿！下面的渣滓！”赛琳娜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调，“谁动我家林默，我就把他打成筛子，再拿去换废铁——哦对，你们已经不值钱了。”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打飞剩下三人手里的武器。他们连滚带爬想躲，却被从侧面阴影里闪出的人影一脚踹翻。
蕾欧娜落地无声，高马尾在风沙中甩出一道弧线。她单膝压住一人后颈，匕首抵在他喉结上，声音冷得像冰：“说，谁派你们来的？温蒂丝在哪？”
那人哆嗦着：“是……是‘锈喉帮’！老大说……说林默身上有‘太阳钥匙’……”
太阳钥匙？
我低头看向脚下那扇刻着小太阳的金属门，心头一紧——我爸留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沙尘如浪般翻涌，天色骤暗。
“糟了，”蕾欧娜皱眉，“狂风沙暴提前来了。”
“那还不快走？”赛琳娜在上面喊，“我可不想变成沙雕艺术品！”
我咬咬牙，蹲下用力推那扇门。纹丝不动。
“让我来！”蕾欧娜跃过来，双手扣住门沿，腰腹发力——“嘎吱！”一声，锈死的铰链终于松动。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林默！”赛琳娜急了，“沙暴三分钟就到！”
“温蒂丝还在他们手里！”我吼回去。
蕾欧娜眼神一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进俘虏嘴里：“这是温蒂丝特制的‘老实药’，不说实话，肠子会打结三天。现在，带路。”
俘虏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我们刚拖着他爬上地面，狂风已至。黄沙如刀，刮得人脸生疼。我眯着眼，把外套裹紧，电流在掌心蓄势待发——万一温蒂丝有危险，我拼了命也要把她救回来。
“喂，林默！”赛琳娜一边扛枪一边嘟囔，“你说……要是温蒂丝真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不是代表她喜欢你啊？”
我差点被沙子呛死：“这时候你还八卦？”
“这时候不八卦，难道等变成沙子里的干尸再聊感情？”赛琳娜一边骂骂咧咧地把俘虏绑在自己背上，一边用枪托狠狠敲了下他后脑勺，“老实点！再乱动我就把你舌头当引信塞进手雷里！”
风沙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蕾欧娜在前面开路，匕首插在腰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破旧地图。她步伐稳健，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急——温蒂丝不只是医生，更是我们这支小队里唯一能让人心安的存在。
我跟在最后，掌心的电流微微震颤，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感知。我爸教过我，电场会因金属、水源甚至活体组织产生细微扰动。在这片废土上，这本事救过我好几次命。
“左边三百米，有铁皮屋顶。”我忽然开口。
蕾欧娜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瞪我：“你怎么知道？”
“地下有电缆残留，微弱电流还在传导。”我眯眼望向风沙深处，“锈喉帮的老巢不可能建在空地上，他们得靠旧电网维持照明和警戒系统。”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嘿，林默，你爸要是还活着，肯定为你骄傲。”
我没接话。骄傲？他留下的只有谜团、债务，还有那扇刻着太阳的门。现在又冒出个“太阳钥匙”……我低头看了眼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旧疤，形状像半个太阳。小时候我以为是烫伤，直到最近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意外。
“走！”蕾欧娜果断转向左前方，“如果地图没错，他们的据点就在废弃净水厂底下。”
我们顶着风沙艰难前行。俘虏被拖得半死不活，嘴里还断断续续嘟囔着什么“老大要献祭”“钥匙必须完整”之类的话。我越听越不对劲。
“献祭？”我一把揪住他衣领，“温蒂丝是不是被关在那个仪式室？”
他眼神涣散，嘴唇发紫：“……红池……她在红池里……不能碰水……她怕水……”
我的心猛地一沉。温蒂丝确实怕水——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创伤后应激。她曾告诉我，小时候在避难所淹过一次，差点死在蓄水罐里。
“操！”赛琳娜啐了一口，“这群疯子真敢拿她做仪式？”
蕾欧娜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噤声。前方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还有……歌声？
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调子走得很偏，声音虚弱颤抖，却固执地唱着。
“是温蒂丝……”我喉咙发紧，“她在用歌告诉我们她在哪。”
赛琳娜咧嘴一笑，眼里却没半点笑意：“行啊，小医生还挺浪漫。”
我们悄悄靠近。一座半塌的厂房轮廓在沙暴中浮现，屋顶歪斜，墙皮剥落，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门口两个守卫正缩在油桶后抽烟，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在这种天气突袭。
蕾欧娜比了个手势——三秒后动手。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电流悄然蔓延至指尖。不是强攻，而是干扰。我轻轻一弹，两道微弱电弧窜入守卫腰间的通讯器。设备瞬间短路，火花一闪。
两人惊慌查看时，蕾欧娜已如鬼魅般掠出。匕首寒光一闪，一人倒地；另一人刚喊出半声，就被赛琳娜一记枪托砸晕。
“动作快。”蕾欧娜低声道，“沙暴会掩盖我们的痕迹，但也可能困死我们。”
我冲进厂房，循着歌声往地下室跑。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推开门，眼前景象让我胃部一阵翻腾。
一个圆形水池泛着诡异红光，池底铺满锈蚀的金属片，水面漂浮着几根蜡烛。温蒂丝被铁链锁在池中央的石台上，白大褂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她闭着眼，还在哼那首歌，声音几乎被机器轰鸣盖过。
池边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背对我们，手里捧着一本皮革封面的书。
我屏住呼吸，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这破地方居然还有电？那说明不是纯邪教，至少混了点科技残渣。
“别动。”蕾欧娜在我耳边压低嗓音，手指已经搭上腰间的短刀，“让我先摸过去。”
“你确定？”赛琳娜从后面探出头，机枪扛在肩上，一脸跃跃欲试，“我一梭子扫过去，他连书都来不及合上。”
“闭嘴！”我和蕾欧娜同时回头瞪她。
温蒂丝的歌声忽然停了。黑袍男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活像刚从焦土里刨出来的干尸。
“你们……不该来。”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我冷笑：“你绑架我家女仆，还指望我们送锦旗？”
他没理我，反而低头翻开书页，嘴里念叨着什么“锈血之泉”“新生容器”……听得我直翻白眼。末世三年，见过拿罐头换老婆的，没见过拿医学高材生当祭品的——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被辐射烤熟了？
“温蒂丝！”我喊了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眼镜歪斜，但眼神亮得惊人：“林默！快走！这池子底下有……”
话没说完，黑袍男突然抬手按下墙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按钮。轰隆一声，水池边缘升起一圈金属栅栏，把温蒂丝彻底围死。同时，池底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水面开始泛起油膜般的虹彩。
“毒？”蕾欧娜皱眉。
“不，是纳米修复液的废料。”温蒂丝虚弱地喊，“他们想用我的基因激活‘锈喉核心’——那是我爸实验室丢的原型机！”
我一愣：“你爸？那个失踪的生物工程师？”
“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赛琳娜急了，直接扣动扳机，“哒哒哒——！”
子弹打在栅栏上火星四溅，但那玩意儿纹丝不动。
“钛合金镀层，普通弹打不穿。”蕾欧娜迅速判断，“得爆破。”
“爆你个头！”我咬牙，掌心对准水池，“让开！”
电流顺着地面裂缝窜入池中。水面瞬间沸腾，红光炸裂，黑袍男惨叫一声被电得抽搐倒地。栅栏“咔”地一声断电缩回。
“冲！”我大喊。
蕾欧娜箭步上前，一刀劈断铁链。温蒂丝瘫软下来，被她一把捞住。赛琳娜则一脚踹开黑袍男，顺手把他怀里那本破书抢过来翻了翻：“哇，这页夹着张超市优惠券？末日了还囤洗衣粉？”
“别贫了！”我扶住温蒂丝，她浑身发冷，嘴唇发紫，“你中毒了？”
“轻微神经毒素……但更糟的是，”她喘着气，指向池底，“核心还在运行。如果它自毁，整个厂区会塌，辐射尘能覆盖半个焦土带。”
我头皮一麻：“怎么关？”
“需要双人生物密钥……我爸和我的DNA序列。”她苦笑，“但他已经……”
话音未落，厂房外传来引擎轰鸣。一群骑着改装摩托的锈喉帮喽啰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全是烫伤疤痕，脖子上挂满齿轮项链。
“把核心交出来！”他吼道，“否则你们全得喂沙虫！”
“啧，又来。”赛琳娜甩了甩机枪，“我弹药只剩三分之一了。”
蕾欧娜把温蒂丝背到背上，冷声道：“林默，你带她走。我们断后。”
“放屁！”我一把扯下颈后的旧电池组——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里面嵌着一小块超导芯片。“温蒂丝，你爸的DNA样本，是不是存在这个里？”
她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咧嘴一笑，把电池插进池边控制台的接口，“毕竟他总说，‘电能解决一切问题’。”
蓝白色电弧炸开，整个水池剧烈震动。核心发出尖锐蜂鸣，红光转为柔和的绿。地面开始龟裂，天花板簌簌掉渣。
“跑！！”我拽着所有人往外冲。
身后轰然巨响，热浪掀翻了我们的衣角。冲出厂房时，沙暴正席卷而来，黄沙如墙，吞没了一切。
我们跌跌撞撞爬上废弃装甲车，赛琳娜猛踩油门。车子在沙丘间颠簸，像只醉酒的铁甲虫。
温蒂丝靠在我肩上，虚弱地笑：“谢谢你……没把我当祭品卖掉。”
“少废话。”我揉了揉她湿透的头发，“下次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在净水器上当滤芯。”
蕾欧娜瞥了我一眼，嘴角微扬：“队长，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滚！”我脸一热，“老子……哦不，老娘重生前可是纯爷们！”
沙尘在车窗外翻滚，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啃噬着残存的世界。装甲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但没人抱怨——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焦土带少见的运气。
温蒂丝在我怀里昏昏沉沉，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神经毒素加上纳米废料的侵蚀，她撑不了太久。
“前面有个废弃医疗站，”蕾欧娜突然开口，手指敲了敲仪表盘上一块裂开的屏幕，“旧联邦第七区应急点，地图标记还在。”
“那玩意儿三年前就被掠夺者烧成壳了。”赛琳娜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一道塌陷的沟壑，一边嘟囔，“连老鼠都不愿在里面拉屎。”
“总比在车上等死强。”我咬牙，“去。”
车子拐进一条被风沙半掩的岔路，轮胎碾过碎玻璃和锈蚀的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远处，沙暴的边缘正缓缓合拢，像一只收拢的手掌。
医疗站果然只剩骨架，外墙剥落，窗户全碎，但屋顶居然还勉强完整。我们把温蒂丝抬进一间还算干净的诊室，蕾欧娜迅速用铁板封住门窗，赛琳娜则卸下机枪零件开始擦拭——弹药不多，每一颗都得省着用。
我翻出背包里仅剩的抗生素和净水片，捣碎混进水壶里喂给温蒂丝。她嘴唇干裂，吞咽时皱着眉，却还是努力咽下去。
“你爸……真的死了？”我低声问。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我不知道。那天实验室爆炸后，只找到他的工作牌……还有那块电池。”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总说，‘电是生命的另一种心跳’……我以为他疯了。”
我沉默。父亲留下的那块超导芯片，我一直当护身符戴着，从没想过它藏着一个活人的基因密钥。或许，这世界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埋好了重逢的伏笔。
外面风声渐小，沙粒敲打铁皮的声音变得细碎。蕾欧娜靠在墙边磨刀，刀刃映着微弱天光，冷得像她的眼神。
“锈喉帮不会善罢甘休。”她说，“他们要的是核心，不是人。今晚就会追来。”
“那就让他们来。”赛琳娜咔嗒一声装回最后一颗子弹，“老子正愁没地方试新改装的穿甲弹。”
我苦笑，低头看着温蒂丝苍白的脸。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却异常坚定。
“林默……核心没完全关闭。”她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昏黄的应急灯，“它只是……休眠了。如果有人重启协议，锈血之泉会真正苏醒——那不是修复液，是活体武器。”
我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我爸造它，是为了治愈辐射病……但有人改写了底层代码。”她声音越来越弱，“现在它需要‘容器’……而我是最后一个匹配者。”
蕾欧娜停下磨刀的动作，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所以他们抓你，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启动它。”
“对。”温蒂丝苦笑，“我就是钥匙……也是锁。”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风在墙缝间呜咽，像某种远古生物的低语。
我深吸一口气，从颈后取下那块已经发烫的电池组，轻轻放在她手心。
“那就别让它醒来。”我说，“我们毁了它。”
温蒂丝怔住，眼中闪过一丝光：“可那是我爸最后的心血……”
“你爸要是知道它会变成杀人机器，第一个砸的就是他自己。”我咧嘴一笑，尽管心里酸得发苦，“再说了——电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后悔。”
蕾欧娜忽然起身，走向门口：“我去设陷阱。锈喉帮喜欢从东侧突袭。”
赛琳娜也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队长，这次听你的。不过……要是真打起来，记得喊我名字，别又叫‘喂，扛枪的’。”
我翻了个白眼：“滚。”
她笑着推门出去，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温蒂丝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你说……我们还能活到明天吗？”
“废话，当然能。”我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有点哑，“你还没给我配出能让我变回男人的药呢。”
温蒂丝虚弱地笑了笑，眼镜滑到鼻尖，被我用指节轻轻推回去。她脸色惨白，嘴唇泛青——锈喉核心释放的神经毒素正在啃她的神经系统。好在刚才从邪教祭坛顺来的解毒剂暂时稳住了症状，但撑不了太久。
“别贫了……”她靠在我肩上喘了口气，“那药……理论上存在，但需要‘纯净源血’做引子。而源血……只可能来自你爸留下的备份样本。”
“行，等天亮就去翻他那破实验室的灰堆。”我拍拍她背，转头朝屋外喊，“蕾欧娜！东边有动静没？”
“三只变异鬣狗，踩了陷阱，现在正啃自己腿。”她声音从墙外传来，冷静得像在报菜名，“锈喉帮的人还没露头，但东南角有烟——他们在烧信号弹，估计在叫援兵。”
“操。”我皱眉，摸了摸腰间的电击匕首。电量只剩40%，刚才启动锈喉核心时耗得太狠。这玩意儿是我重生后唯一没丢的本事——控电，但不是无限充能的充电宝。
赛琳娜突然从屋顶探出头，重机枪扛在肩上，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队长！黑市老瘸子来了，说有‘活路’卖。”
“他上次卖我的防毒面具漏气，害我打喷嚏打了一整晚。”我翻白眼。
“可他说他知道你爸实验室的密钥密码。”赛琳娜眨眨眼，“而且……他带了瓶‘源血’。”
温蒂丝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真的？”
“真假不知道，但老瘸子从不空口白话。”赛琳娜跳下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不过他要价高——要么你陪他喝三天酒，要么……把蕾欧娜借他当保镖一周。”
“滚蛋！”蕾欧娜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捕兽夹，“告诉他，再提我名字，我就把他假肢拧成麻花。”
我忍不住笑出声，胸口那股闷气总算松了些。
“行，我去见他。”我扶温蒂丝躺下，盖上捡来的军毯，“你在这儿休息，别乱动。蕾欧娜守你，赛琳娜跟我走。”
“等等！”温蒂丝抓住我手腕，指尖冰凉，“如果……如果源血是假的，别硬抢。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比如……”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用我的血做临时替代。我是O型，兼容性好，而且……我体内已经有毒素抗体了。”
我心头一紧，想骂她胡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末世里，命是草，情义才是铁。
“闭嘴睡觉。”我捏了捏她脸，“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要是黑市还有糖的话。”
夜风卷着灰烬吹进破窗，远处传来丧尸低吼，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喉咙里转动。我和赛琳娜穿过废墟小巷，脚下踩碎玻璃和骨头。黑市就在镇子西头的旧加油站，招牌歪斜，写着“瘸叔杂货·以物易物·童叟无欺（骗你的是狗）”。
老瘸子坐在油桶上，独腿架在火盆边，手里摇着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