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干，电流在指尖隐隐窜动。“那天晚上……实验室爆炸？”
“不。”K-7摇头，“是你引爆的。”
“你本该死在那场爆炸里。但他们把你捞出来，洗掉记忆，塞进这个身体——一个刚死于辐射病的女孩体内。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容器’，而不是一个会质疑的‘变量’。”
“操。”赛琳娜小声骂了一句，“这剧情比我偷看的末世恋爱漫画还狗血。”
“所以现在呢？”我盯着他，“你是来抓我回去，还是帮我逃？”
K-7从怀里又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这是你原来的身份证。名字不是林默。性别……男。”
我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但眉眼轮廓确实像我——或者说，像我梦里那个总穿白大褂的男人。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问。
“因为‘回溯计划’要重启了。”他压低声音，“他们发现你开始做梦，开始怀疑。再过七十二小时，他们会派‘清道夫’来回收你。我……是来给你选择权的。”
蕾欧娜突然开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K-7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右腿内侧有一道疤，五岁那年为了抢半块压缩饼干，被流浪狗咬的。你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蕾欧娜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声音轻但坚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得走。清道夫一旦出动，整个废墟都会被扫描。”
“去哪？”赛琳娜问。
“北边，旧地铁七号线废弃站。”K-7说，“那里有个未登记的避难所，信号屏蔽，连无人机都找不到。但路上要穿过‘锈骨帮’的地盘，他们最近在收‘活体异能者’做实验。”
“哈！”赛琳娜咧嘴一笑，“正好，我缺子弹钱。顺路端了他们的窝，换点晶核花花？”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焦黑的身份证塞进衣兜。电流在掌心噼啪作响，像某种回应。
“行。”我说，“但有个条件——你得跟我们一起走。如果你敢耍花样……”我抬手，一道电弧“滋啦”一声劈在旁边的铁桶上，桶身瞬间焦黑冒烟，“我就把你那只好眼睛也烤成烤红薯。”
K-7居然笑了：“成交。不过提醒一句——我身上没带净化水币，午饭还得你们请。”
“滚！”赛琳娜抄起一块碎砖砸过去，“老骗子！”
我们收拾装备准备出发。温蒂丝往背包里塞抗生素和止血绷带，蕾欧娜检查刀刃，赛琳娜给“小甜甜”换上新弹链。而我站在掩体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张旧广告纸。其中一张上印着模糊的字：“欢迎回家”。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直到它被风撕成两半，飘进断墙后的阴影里。
我们沿着排水渠往北，脚步踩在干裂的水泥板上发出空洞回响。天色渐暗，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温蒂丝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个改装过的辐射探测器，指针偶尔颤动，但还算平稳。蕾欧娜殿后，匕首始终没入鞘，眼神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K-7跟在我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像散步似的。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天空，又低头摆弄手腕上那个早已停摆的机械表——不是用来计时，更像是某种习惯性动作。
“你以前也走过这条路？”我问。
“不止一次。”他声音很轻，“第七区到北地铁线，是‘容器’转移的标准路线。他们喜欢用地下管网避开监控，但锈骨帮这几年把管网占了，改成了他们的‘活体仓库’。”
“活体仓库？”赛琳娜耳朵尖，立刻插嘴，“你是说……他们真在抓异能者做实验？”
“不只是抓。”K-7顿了顿，“他们也在制造。用晶核碎片植入脊椎，强行激活神经突触。成功率不到3%，但死掉的尸体还能卖器官，所以对他们来说，稳赚不赔。”
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我们安静。她指了指前方拐角——那里传来金属拖地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哼唱，调子诡异得像是从老式录音带里漏出来的。
“两个人，没穿动力甲。”她低声说，“但有枪，至少一把电磁脉冲手炮。”
“绕过去？”蕾欧娜问。
“来不及了。”K-7摇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听那个哼的调子——是锈骨帮的‘哨兵歌’，专门用来引诱落单猎物的。”
果然，下一秒，拐角处探出一个戴着半张铁面具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缠满电线的铁棍，另一只手举着个破喇叭：“哟，小可爱们迷路啦？来哥哥这儿，给你糖吃——还是电击？”
赛琳娜冷笑一声，悄悄把“小甜甜”的枪托抵上肩窝。
“别开火。”K-7突然按住她的枪管，“他们身上绑了晶核炸弹，一炸，整条巷子都会塌。”
“那怎么办？”我低声问。
K-7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液体。“镇静剂，高浓度。能让人三秒内昏睡，副作用是醒来后会暂时失语。”他看向我，“你用电弧引爆它，气雾扩散范围大概五米。但你得控制好电流强度——太弱没用，太强会点燃晶核。”
我皱眉：“我没试过这种操作。”
“现在是第一次。”他说，“相信你的身体记得。”
我咬牙，掌心凝聚起微弱电弧。温蒂丝迅速退到掩体后，蕾欧娜则抽出一条破布蒙住口鼻。赛琳娜虽然不情愿，但也照做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电弧精准地射向K-7抛出的小瓶。
“嗤——”
蓝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薄荷与金属混合的怪味。两个哨兵刚张嘴要喊，就软软倒下，铁面具“哐当”砸在地上。
“快走。”K-7催促，“他们还有同伴，最多三分钟就会察觉异常。”
我们加快脚步，穿过坍塌的商铺和锈蚀的汽车残骸。途中，温蒂丝忽然拉住我袖子：“林默……你刚才操控电流的方式，和档案里记录的‘原型体’完全一致。”
我没回答，只是攥紧了衣兜里的那张焦黑身份证。
夜幕彻底降临前，我们终于抵达地铁七号线入口。铁门半塌，藤蔓从裂缝中钻出，像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K-7在门边蹲下，用指甲刮开一块锈迹，露出底下隐藏的电子锁。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
“哪个生日？”我苦笑，“现在的，还是原来的？”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梦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总在实验室日志上写一句话——‘今天也是晴天’。其实那天根本没太阳。但他坚持这么写，因为……那是他女儿出生的日子。”
手指无意识地输入一串数字：20190405。
铁门“咔”地一声，缓缓开启。
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和老鼠屎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捂住鼻子，差点干呕。蕾欧娜站在我身后，一手按着腰间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直接把我往里推：“别挡道，林默大人。”
“喂！什么叫‘林默大人’？我又不是你家祖传女仆契约绑定对象！”我回头瞪她。
“可您现在确实是我们的头儿啊。”她嘴角一勾，马尾辫甩得利落，“再说，您穿这身裙子还挺好看的——虽然有点皱。”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临时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旧式女仆裙，胸口差点又窜出一道电弧。自从重生变成女人后，每次被调侃性别相关的事，体内的电流就特别不听话。
温蒂丝跟在后面，扶了扶金丝眼镜，小声嘀咕：“其实……挺适合您的，林默姐姐。”
“连你也……”我欲哭无泪。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老铁”，最后一个钻进来，顺手把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把整个锈骨帮都隔在了外面。
K-7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墙角一个破旧配电箱，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线路。头顶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阶梯。
“下面是旧地铁维修通道，”他说，“原本是给工人换班用的。现在成了我们临时的掩体。有水、有电、还有点存粮——勉强够撑一周。”
“一周？”我皱眉，“锈骨帮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已经发现哨兵失踪了。”
“所以我们要快。”K-7递给我一张手绘地图，“北边三公里外有个废弃军需仓库，里面可能有通讯设备。如果能修好一台短波电台，就能联系上‘白鸽营地’——他们手里有疫苗。”
“疫苗？”温蒂丝眼睛一亮，“是针对‘灰斑症’的？”
“对。你们队里那个叫小豆子的孩子，再拖两天就危险了。”K-7语气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小豆子是我们上周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孤儿，才十岁，右臂已经开始出现灰斑。温蒂丝试了所有办法，但缺关键药剂。
“那还等什么？”赛琳娜拍了拍老铁，“我带路！顺便看看能不能顺点子弹回来——这破枪最近卡壳得厉害，估计是上次泡了酸雨。”
“你那枪比你还老。”蕾欧娜吐槽。
“嘿！老铁可是我的初恋！”赛琳娜不服气地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乱窜的电流：“行，今晚就出发。温蒂丝留下照顾伤员，其他人跟我走。K-7，你带路。”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深处。我刚要跟上，忽然脚下一滑——低头一看，踩到个空罐头盒。
“谁乱扔垃圾！”我骂了一句。
“是我。”角落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戒备。蕾欧娜匕首出鞘，赛琳娜枪口微抬。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爬出来，穿着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脸上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只机械猫。
“我……我不是敌人。”少年声音发抖，“我是‘拾荒者联盟’的，代号‘扳手’。我跟着你们一路，想……想加入你们。”
“拾荒者联盟？”我眯起眼，“那不是一群专门偷别人战利品的臭老鼠吗？”
“那是以前！”少年急了，“现在联盟散了，大家都各奔东西。我听说你们收留孤儿，还分食物……我就……就想试试。”
温蒂丝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怀里的机械猫：“它还能动？”
“嗯！我自己修的。”少年眼睛亮起来，“我还知道军需仓库的后门密码——我爸以前是守卫。”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指，还有那双和小豆子一样倔强的眼睛。
“行吧。”我叹了口气，“但你要是敢耍花样，蕾欧娜会把你塞进老铁的弹链里当润滑剂。”
“明白！”少年激动地点头。
蕾欧娜忍不住笑出声：“林默大人，您这威胁越来越有女仆长范儿了。”
“闭嘴！”我咬牙，体内电流噼啪作响，头顶一盏灯“啪”地炸了。
黑暗中，赛琳娜幽幽地说：“完了，头儿又害羞了。”
“谁害羞了！”我吼。
黑暗中，应急灯的残光在墙壁上投下我们歪斜的影子。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压下体内那股躁动的电流——自从这具身体被“重启”后，情绪波动总会引发不可控的放电反应，简直像装了个情绪化特斯拉线圈。
“走吧。”K-7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冷静得像块冰，“锈骨帮的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次岗，现在是他们交接的空窗期，最多还有四十分钟。”
我们沿着水泥阶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扳手紧紧跟在我身后，机械猫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老式马达在低语。蕾欧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来路，匕首始终没收回鞘。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门，K-7用一根细铁丝拨弄了几下锁芯，门“吱呀”一声开了。外面是废弃地铁隧道，轨道早已扭曲变形，两侧墙壁布满涂鸦和弹孔。空气潮湿阴冷，夹杂着铁锈与腐烂塑料的味道。
“军需仓库在旧七号线终点站附近，”K-7边走边说，“但中间要穿过‘回音区’——那段隧道塌了一半，信号干扰严重，连机械猫都可能失灵。”
“回音区？”扳手小声问，“是不是……会听见自己说话重复好几遍的地方？”
“不止。”温蒂丝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手里攥着一个便携式辐射计，“那里有残留的声波共振场，据说能让人产生幻觉。以前有人进去后，出来时疯了，一直喊着‘别回头’。”
“那你还来？”我皱眉。
“小豆子发烧到39度，”她声音很轻，“我带了镇静剂，万一你出事……至少能把你拖回来。”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掌心刚碰到她外套，指尖就窜出一缕微弱蓝光——又来了。温蒂丝却只是笑了笑，没躲。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隧道开始向下倾斜，头顶的混凝土结构出现大片裂缝，渗水滴落，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洼。远处传来隐约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风穿过废铁堆，又像某种机械在缓慢呼吸。
“到了。”K-7停下脚步，指向前方一片被坍塌物半掩的岔道，“从这儿左转，绕过塌方体，就能看到仓库的通风井。扳手，你说你知道后门密码？”
少年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我爸留下的。他说密码是‘0719’——他结婚的日子。”
“真浪漫。”蕾欧娜嗤笑，“希望锈骨帮没改过。”
“他们不会改。”扳手认真地说，“那扇门连着老式电磁锁，一旦断电就只能手动解锁。锈骨帮嫌麻烦，一直没动它。”
我看了眼众人：“那就赌一把。赛琳娜，你和K-7打头；蕾欧娜，你殿后；扳手跟我中间走。温蒂丝，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重新整备，继续前进。越靠近回音区，空气越沉闷，连呼吸都带着回响。我的耳膜开始发胀，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内容。
忽然，扳手拉了拉我的袖子：“林默姐姐……你有没有听见……唱歌？”
我一愣。确实，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童谣旋律，调子熟悉得令人不安——是我小时候母亲常哼的那首《萤火虫飞过铁轨》。
“别听。”K-7头也不回，“那是声波残留，大脑自动补全的记忆碎片。捂住耳朵，别回应。”
我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可那歌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歌词：“萤火虫，别回头，铁轨尽头没有家……”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隧道拐角处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对着我们，赤脚站在积水里。
“小豆子？！”我脱口而出。
“不是！”温蒂丝猛地拽住我胳膊，“小豆子在营地！那是幻觉！”
可那身影缓缓转过头——脸是我自己的，十岁时的脸。
心脏猛地一缩。体内的电流骤然暴走，指尖噼啪作响，一道电弧击中旁边一根钢筋，火花四溅。
“林默！”蕾欧娜冲上来按住我肩膀，“看着我！那不是真的！”
我喘着粗气，强迫自己闭眼三秒，再睁开时，小女孩消失了，只有湿漉漉的墙壁和扭曲的阴影。
“……抱歉。”我声音沙哑，“差点害大家暴露。”
“没事。”K-7语气罕见地缓和了些，“第一次进回音区的人都会这样。你只是……记得太多。”
我们沉默地穿过最后一段隧道。终于，前方出现一堵混凝土墙，墙上嵌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旁有个老式数字键盘，屏幕早已碎裂，但按键还能用。
扳手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按下“0-7-1-9”。
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陈年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眯眼打量里面——黑得像墨汁，只有扳手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在晃。
“这味儿……比老王腌了三年的臭豆腐还冲。”赛琳娜一边嘟囔，一边把肩上的重机枪往上颠了颠，“我说，真有通讯设备？别是老鼠窝吧。”
“军需仓库，理论上该有。”K-7率先迈步进去，靴子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声，“但别抱太大希望。末世前的东西，能用的早被搬空了。”
我跟在后面，指尖微微发麻——这是异能自动激活的征兆。空气里有微弱电流残留，说明这里曾经通电，或许还有备用电源？我悄悄释放一丝电流探路，果然，在十米外感应到一组蓄电池组，电量微弱但还能用。
“左边第三排货架，有电源箱。”我低声说。
蕾欧娜立刻侧身挡在我前面，马尾辫一甩：“我去探。”
温蒂丝从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小声提醒：“小心霉菌孢子，这地方湿度太高，容易滋生致病菌。”
扳手倒是兴奋得很，眼睛亮得像捡到宝：“嘿，你们看这个！”他蹲在一具锈蚀的金属柜前，拉开抽屉，哗啦倒出一堆零件，“老式对讲机组件！还能拼！”
“行啊你，扳手。”我忍不住笑，“以后咱战队缺零件就靠你翻垃圾堆了。”
“那必须的！”他得意地拍胸脯，“我可是‘废铁魔术师’！”
我们在仓库里分头搜寻。蕾欧娜负责警戒，赛琳娜守在门口，时不时朝黑暗里扫一眼，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温蒂丝则帮我整理找到的医疗包——虽然目标是通讯设备，但谁也不会嫌弃多点抗生素和止血绷带。
二十分钟后，我们凑齐了一台勉强能用的短波电台、两块备用电池，还有一张泛黄的军用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其中一个写着“白鸽营地”。
“成了！”我松了口气，正要把地图收好，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赛琳娜立刻压低声音：“有人。”
K-7迅速关掉手电。黑暗中，只有我指尖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我在给电台充最后一点电。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刚才明明看见光了。”
“别慌，”另一个女声冷冷道，“要么是耗子，要么是送上门的肥羊。”
蕾欧娜无声地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站到我左侧。温蒂丝缩到货架后，手里攥着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器——她说过，必要时能当飞镖用。
扳手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妈呀，黑市巡逻队？他们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我心头一紧。黑市的人可不是善茬，专干劫货绑票的勾当。要是被他们盯上，别说电台，命都可能丢在这儿。
“装死？”赛琳娜用气音问。
“不行，他们有热成像。”K-7摇头，“只能硬闯。”
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起一团细小的电弧。既然躲不过，那就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猛地被踹开！强光手电直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放下东西，滚出来！”男声吼道。
我猛地将电流打入地面——整片金属地板瞬间导电！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门外两人同时抽搐倒地。
“走！”我低喝。
蕾欧娜如猎豹般冲出，匕首精准挑飞对方手中的枪。赛琳娜扛着机枪殿后，边退边骂：“下次再堵老子，轰你成渣！”
我们一路狂奔，穿过隧道，七拐八绕，直到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在一个废弃维修间停下喘气。
“呼……差点交代了。”扳手瘫坐在地，抹了把汗，“不过……咱们现在去哪儿？回地铁站？”
我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处标记上：“不。既然撞见黑市的人，说明附近有交易点。咱们缺药、缺弹药，还得换干净水。干脆——去黑市。”
“你疯了？”K-7皱眉，“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可小豆子等不了。”温蒂丝轻声说，眼镜片后的眼神坚定，“而且……我们总不能永远躲着。”
蕾欧娜点头：“我跟你去。但得乔装。”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披上，又把头发胡乱塞进一顶破旧的鸭舌帽里。“扮成拾荒队，总比光天化日扛着机枪进去强。”
温蒂丝已经拆开医疗包，用碘伏棉片仔细擦拭我们几人手背上的擦伤——刚才在隧道里跌撞时蹭破的。她动作轻柔，但眼神始终没离开地图上那个红圈：“‘白鸽营地’……听起来不像黑市据点，倒像是正规避难所。也许能绕过去？”
“绕不过。”K-7蹲在角落，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他的战术刀，“黑市盘踞在旧城区中心，正好卡在去白鸽营地的必经路上。除非你打算横穿辐射沼泽——那地方连变异蜥蜴都绕着走。”
赛琳娜嗤笑一声，把重机枪拆成零件塞进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所以还是得闯狼窝？行啊，老娘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得先搞清楚他们的规矩。黑市不是菜市场，乱说话会被割舌头的。”
扳手这时从维修间角落的废料堆里翻出几副护目镜，镜片裂了但还能遮脸。他递给我一副，眨眨眼：“我以前在东区混过一阵子，知道点门道。他们认‘货’不认人——只要你能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哪怕你是通缉犯也能喝上一杯净水。”
“我们有什么？”蕾欧娜问。
“电台。”我说，“还有这张地图。白鸽营地的位置对他们来说可能值钱。”
温蒂丝犹豫了一下：“或者……用我的医术换通行权？黑市肯定缺医生。”
没人立刻回应。我们都清楚，在那种地方，技能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一旦被盯上，就别想轻易脱身。
沉默中，我忽然感到指尖又是一阵麻痒。异能再次躁动。我皱眉看向维修间深处：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缆垂在半空，末端微微发亮。
“等等。”我走过去，伸手触碰那根线。电流顺着指尖涌入，视野里骤然闪过一串模糊画面——昏暗的走廊、铁笼、一个被锁链缠住手腕的女人……还有广播里断断续续的声音：“……第七次警告……撤离B区……重复，B区已失守……”
我猛地抽回手，呼吸急促。
“怎么了？”蕾欧娜立刻扶住我肩膀。
“这地方……不止是维修间。”我喘了口气，“下面还有层。而且……有人关在里面。”
扳手瞪大眼：“你是说……地下囚室？”
K-7眼神一沉：“可能是黑市的‘货仓’。他们抓活口卖情报，或者当实验体。”
我盯着那根电缆，心跳未平。异能很少给我这么清晰的幻象——通常只是模糊的情绪或温度。这次不一样。那个女人的眼神……绝望，但清醒。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我说。
“你疯了？”赛琳娜差点跳起来，“刚逃出来又要往火坑跳？”
“不是跳火坑。”我深吸一口气，把地图卷好塞进怀里，“是顺路救人。如果她真是白鸽营地的人，或许能帮我们验证地图真伪。而且……”我顿了顿，看向温蒂丝，“你说过，我们不能永远躲着。”
温蒂丝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救人也是补给。她若活着，就是一张嘴；若死了，至少我们试过。”
蕾欧娜已经抽出匕首，刀尖在昏光下泛着冷意：“我跟你下去。扳手，找入口。”
扳手立刻扑向墙角一堆锈蚀的管道，手指在砖缝间摸索。不到一分钟，他“嘿”了一声，用力一推——一块伪装成墙体的钢板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潮湿阴冷的气息涌上来。
K-7叹了口气，把战术刀插回鞘中：“我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他看了眼赛琳娜，“你在上面望风，听见动静就炸掉楼梯。”
我站在那道黑黢黢的阶梯口，冷风从底下往上灌，带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杂的臭气，像是有人把泡烂的袜子塞进生锈的罐头里再埋了十年。
“别炸太狠，”我回头对赛琳娜说，“我还得用这腿走路。”
她正咔咔地给重机枪上弹链，闻言咧嘴一笑：“放心，姐只炸楼梯，不炸你屁股。”
蕾欧娜已经猫着腰下去了，匕首咬在嘴里，马尾辫一晃一晃。温蒂丝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个自制荧光棒——说是“夜光蘑菇提取液加废电池电解质”，听起来像黑暗料理，但居然真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自从重生变成女人后，这异能反而更稳了，大概是因为激素水平变了？反正现在我能精准控制电流强度，不至于一激动就把队友电成烤鸡。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宽敞，墙壁上还贴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字迹斑驳得像被丧尸啃过。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嘘。”蕾欧娜突然抬手。
前方拐角处，传来低低的呜咽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示意温蒂丝退后，自己摸过去，贴墙探头——
一间半塌的囚室里，关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女人，手腕脚踝都铐着锈链，脖子上还套了个带编号的项圈。她蜷在角落，头发乱得像鸟窝，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儿童书包。
最诡异的是，她面前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用血画的。
“喂，”我轻声喊，“你还活着吗？”
她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却突然咧嘴笑了：“……你们是‘白鸽’的人？”
“算是吧。”我没承认也没否认，“谁把你关这儿的？”
“黑市巡逻队……他们抓流浪者，抽血，做实验。”她声音嘶哑，“说是要找‘适配者’……能承受‘雷核’的人。”
我心头一紧。“雷核”？这词我在军需仓库的加密日志里见过，据说是某种高能生物电池，能激活异能者潜能，但副作用是——90%的人会当场脑死亡。
“你叫什么？”温蒂丝蹲下来，递过去一小瓶净水。
“小葵。”她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我……我偷了他们的实验记录，藏在书包里。他们追了我三天……”
蕾欧娜皱眉：“巡逻队怎么没杀你？”
“他们想活体取样。”小葵苦笑，“说我体内有微量雷核残留……可能是以前吃过变异鼠肉？”
我差点笑出声——末世三年，谁没啃过几只发光老鼠？那玩意儿跑起来带电弧，烤熟了还能当手电筒用。
“行了，先出去再说。”我伸手去掰铁链。
“别碰！”小葵突然尖叫，“链子通电！他们设了陷阱！”
话音未落，铁链“滋啦”一声爆出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