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摇篮有点热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31字 发布时间:2026-05-19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蕾欧娜的手指再次搭上刀柄,赛琳娜的呼吸也重了几分。连一向冷静的温蒂丝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零号观察员……”我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喉咙干涩。那是我妈日记里最后一页潦草写下的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破碎的太阳符号。

  “为什么帮我们?”我问。

  钟摆笑了笑,这次没那么轻松了:“因为我们也想知道,‘方舟计划’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它存在,那它欠我们的,不止一条命。”

  雨势渐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微弱的天光。远处荒原上传来乌鸦的叫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预兆。

  “好。”我说,“但有一点——谁要是动冷柜,我就让他变成下一个‘秃鹫’。”

  钟摆点头:“成交。”

  他转身走向皮卡,背影在泥泞中显得格外单薄。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冷柜,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冷却贴片,忽然觉得这世界比想象中更小,也更危险。

  雨停了,但泥地还是黏得能吸掉鞋底。我拖着冷柜走在队伍最前头,蕾欧娜在右翼警戒,温蒂丝抱着急救包紧随其后,赛琳娜扛着那把老掉牙的“铁娘子”重机枪殿后——说是重机枪,其实弹链早锈了一半,全靠她每天拿油布擦、拿口水舔(她说唾液含酶能防锈,我信你个鬼)。

  “林默姐,”温蒂丝小声喊我,“博士说冷柜温度再降两度,条码可能会失效。”

  “知道了。”我回头瞥了眼那个裹在破毯子里、缩在改装推车上的老头。他正用颤抖的手指摩挲冷柜外壳,眼神复杂得像在看初恋情人的骨灰盒。

  “喂,老头,”赛琳娜突然插嘴,“你真认识林默她妈?那她妈是不是也……咳,变成女的了?”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闭嘴!谁让你乱问的?”

  “哎呀,好奇嘛!”赛琳娜笑嘻嘻地晃了晃枪管,“末世重生还变性,多酷啊!我要是也能重来一次,就变成男人,天天泡妞——”

  “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够泡了。”蕾欧娜冷冷打断,顺手甩出匕首钉进路边灌木丛。一只偷窥的机械乌鸦“咔哒”一声掉下来,翅膀还在抽搐。

  “啧,秃鹫帮的哨鸟。”我蹲下检查,拔掉乌鸦眼珠里的微型摄像头,“他们还没死心。”

  “那就让他们彻底死透。”蕾欧娜收回匕首,刀刃上连血都没沾——这女人,连杀机器都优雅得让人火大。

  我们继续往前走。荒原路两边全是废弃车辆残骸,有些还挂着风干的尸体,像超市门口打折的腊肠。温蒂丝默默绕开一具半融化的尸骸,低声念了句什么,大概是祷告。我没问,末世里信什么都行,只要别信错人。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歪斜的路牌:“第七区入口——3公里”。字迹被酸雨蚀得只剩轮廓。

  “快到了。”我说。

  “等等。”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动了动,像猫一样警觉,“左边废楼,有动静。”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断墙后跃出,手持电击棍和改装弩。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纹着齿轮图案——齿轮商会的人?

  “钟摆派你们来的?”我皱眉。

  “钟摆?”光头嗤笑,“那怂货早被‘清道夫’收买了。我们是‘扳手团’,专治各种不听话的拾荒狗。”

  “哦,”赛琳娜懒洋洋地架起机枪,“那你们今天要修的是棺材板了。”

  战斗爆发得毫无预兆。弩箭“嗖”地射向冷柜,我抬手一抓,电流顺着金属箭杆窜过去,对面两人当场抽搐倒地。蕾欧娜已冲进敌阵,匕首划过空气发出蜂鸣,第三个敌人喉咙喷血倒下时,她甚至没喘气。

  光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我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他惨叫跪地。

  “谁派你来的?”我踩住他后颈。

  “零号……零号观察员!”他嘶吼,“他说K-17里藏着‘方舟’的钥匙!交出来,饶你不死!”

  “呵。”我冷笑,手指微动,一道细弱电流钻进他脊椎。他浑身一僵,翻着白眼昏过去。

  “死了?”温蒂丝凑过来检查。

  “没,就是暂时变植物人。”我拍拍手,“留着给钟摆当见面礼。”

  收拾完战场,蕾欧娜默默帮我把冷柜重新绑好。她忽然低声说:“你刚才用了异能,手在抖。”

  “……电量有点虚。”我搪塞。

  “别逞强。”她顿了顿,“你妈当年也是这样,总说‘没事’,结果……”

  我没接话。风卷起沙尘,吹得人眼睛发酸。

  “林默姐!”赛琳娜突然指着远处,“有车队!”

  地平线上,几辆装甲车扬起滚滚烟尘,朝这边疾驰而来。车顶飘着黑旗,旗上绣着一只独眼——清道夫的标志。

  “操。”我骂了一句,“跑!”

  我们拖着冷柜狂奔。温蒂丝边跑边往推车上泼洒自制的滑腻药剂,让轮子转得飞快。蕾欧娜断后,时不时回身扔几枚烟雾弹。赛琳娜干脆把机枪架在推车上,边跑边扫射,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当作响,跟放鞭炮似的。

  “你省点子弹!”我吼她。

  “放心!我只打轮胎!”她咧嘴一笑,“而且——你看前面!”

  前方岔路口,一辆熟悉的皮卡停在那儿,车窗摇下,露出钟摆那张欠揍的脸。

  “上车!”他喊,“我欠你们一条命!”

  我没犹豫,一把抱起冷柜跳上后斗。蕾欧娜拽着温蒂丝翻进来,赛琳娜最后一个跃上,顺手把空弹链甩向追兵。

  皮卡轰鸣着冲进废弃隧道。身后爆炸声响起——温蒂丝的延时燃烧弹炸了。

  隧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钟摆从后视镜看我:“现在信我了吗?”

  “信你个鬼。”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冷柜横在我腿边,像具不肯闭眼的尸体。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刚才那点电流输出——是怕。怕冷柜里那个东西出问题,更怕钟摆这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底下又埋了什么雷。

  皮卡颠簸着往前冲,隧道顶渗下的水滴砸在车顶,啪嗒、啪嗒,像倒计时。

  “你们跑得真及时,”钟摆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轻松得像刚送完外卖,“清道夫昨天突袭了第七区外围哨站,抓了两个‘守夜人’,逼问K-17的事。其中一个……是你妈的老搭档,老陈。”

  我猛地抬头:“他还活着?”

  “半死不活。他们给他注射了‘回响剂’,想挖记忆。但他咬断了舌头,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钟摆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让我带话给你:‘别开冷柜,除非你确定自己能承受真相。’”

  车厢里静得连赛琳娜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温蒂丝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没动。蕾欧娜盯着隧道尽头的光,眼神像刀锋刮过冰面。

  “所以你这次不是来抢东西的?”我终于开口。

  “我是来还债的。”钟摆苦笑,“你妈救过我三次。最后一次,她替我挡了‘清道夫’的神经毒镖,结果……你知道的。”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懂——那次之后,她就消失了整整两年,再出现时,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皮卡驶出隧道,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前方是一片废弃的灌溉渠,干涸的河床裂成龟甲,几株变异芦苇在风里摇晃,叶子泛着诡异的蓝光。

  “下车,”钟摆踩住刹车,“前面不能开车了,清道夫布了声波陷阱,金属一靠近就引爆。”

  我们跳下车,把冷柜绑上温蒂丝改装的滑橇。她掏出一个小瓶,往滑橇底部涂了层透明凝胶——是她用蜥蜴腺体和废电池电解液调的减震剂,能让重物在沙地上滑行如冰。

  “老陈在哪?”我问。

  “地下净水站,B3层。”钟摆递给我一张手绘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但你得快。清道夫今晚要转移所有俘虏去‘零号塔’。一旦进了塔,就没人能活着出来。”

  “零号观察员也在那儿?”赛琳娜插嘴。

  “他在塔顶,”钟摆点头,“据说他不吃不喝,只靠脑机接口活着,眼睛早就瞎了,但能‘看见’所有数据流……包括你们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蕾欧娜忽然开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钟摆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怀表,打开盖子——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块嵌着神经芯片的玻璃。“因为我刚拿到这个。你妈留下的。她说,如果林默走到这一步,就把这个给她。”

  我把怀表接过来,指尖触到芯片的瞬间,一阵微弱电流窜进掌心。眼前闪过一帧画面:一个女人站在雪地里,背对着我,长发被风吹起,手里抱着一个婴儿——那是我。

  画面一闪即逝。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把怀表塞进口袋,“走吧。”

  队伍重新启程,脚步比之前轻,也更沉。风从渠底吹上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远处,乌鸦群盘旋在一座坍塌的信号塔上,像一群等待分尸的秃鹫。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顺手把冷柜的拉绳又勒紧了一圈。这破铁疙瘩比想象中沉,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钟摆那老狐狸死活不让开,连蕾欧娜都皱着眉没多问一句。

  “林姐,前面有动静。”赛琳娜压低声音,机枪已经架在肩上,眼神像猫一样警觉。

  我眯眼望去——荒原路尽头,几辆锈迹斑斑的改装皮卡横在路中央,车顶插着黑旗,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注射器图案。

  “清道夫?”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颤,“他们不是刚被钟摆打散了吗?”

  “散是散了,但废土上捡垃圾的狗,闻到血味就又聚起来了。”我冷笑一声,右手悄悄搭在腰间的电击棒上,“蕾欧娜,你带温蒂丝绕后;赛琳娜,找高点压制;我正面吸引火力。”

  “明白!”蕾欧娜点头,一把搂住温蒂丝的腰,两人像猫一样贴着断墙滑了出去。

  赛琳娜扛着机枪,三两下爬上旁边半塌的广告牌,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故意踢起一片尘土:“喂!清道夫的杂碎们!你们老大上次尿裤子跑得挺快啊,今天带新裤子来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吼回来:“林默?操!真是你!兄弟们,她身上有‘回响剂’的线索,活捉赏五百净水币!”

  “五百?打发叫花子呢?”我嗤笑,“你们商会现在穷得连扳手都生锈了吧?”

  话音未落,子弹就扫了过来。我侧身一滚,电流从掌心窜出,击中最近一辆皮卡的引擎盖——火花四溅,车子猛地爆燃。

  “动手!”我吼道。

  蕾欧娜从侧面突入,匕首划过一名清道夫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温蒂丝躲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支镇静剂,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还是找准时机扎进另一个敌人脖子。

  赛琳娜的机枪轰鸣起来,子弹像雨点般泼过去,清道夫们顿时乱作一团。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我们缴获了两箱罐头、半桶柴油,还有个破旧的信号接收器——温蒂丝说能修,说不定能连上旧时代的气象站,提前预警沙暴。

  “林姐,你看这个。”赛琳娜从尸体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K-17坐标更新:北纬39.7,东经116.2,地下三层,代号‘摇篮’。”

  我心头一紧。那是我妈当年工作的地方。

  “别看太久,”蕾欧娜递来一瓶水,“你脸色不太好。”

  我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苦笑道:“重生前我是个男的,现在变成女的,还得替妈收拾烂摊子……这世界是不是跟我有仇?”

  温蒂丝噗嗤笑了:“林姐,你每次说这话,都像在抱怨相亲对象不够帅。”

  “喂!我可是认真在感慨人生!”

  “可你现在明明超帅啊。”赛琳娜眨眨眼,“刚才电击那一下,简直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吼声,像是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

  “糟了,”温蒂丝脸色骤变,“是‘铁皮丧尸’!它们被回响剂污染过,皮肤会钙化成金属层,普通子弹打不穿!”

  果然,地平线上,几个佝偻的身影正蹒跚而来,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皮肤泛着诡异的银灰色。

  “撤!”我一把拽起冷柜拉绳,“往净水站方向跑!它们速度慢,但耐力强!”

  我们狂奔起来,身后铁皮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赛琳娜边跑边回头扫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溅起火星。

  “林姐,你的电能行吗?”蕾欧娜喘着气问。

  “试试看。”我咬牙,双手按在地上,一股高压电流顺着地面蔓延过去。

  前方两只铁皮丧尸瞬间僵直,关节爆出电火花,轰然倒地。

  “Nice!”赛琳娜欢呼。

  但剩下的三只却加快了速度,显然对电流有了抗性。

  “前面有废弃加油站!”温蒂丝指着右前方,“我们可以用油引爆!”

  “干!”我点头。

  五分钟后,加油站火光冲天,热浪掀翻了最后一只铁皮丧尸。我们瘫坐在沙地上,浑身是汗,却相视一笑。

  “今天收获不错,”我拍拍冷柜,“还活着,还有罐头,还有……妈留下的线索。”

  蕾欧娜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林默。路还长。”

  我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干硬得像砂纸刮喉咙,但热量很快在胃里化开。夕阳把沙丘染成锈红色,风也小了些,像是废土难得打了个盹。

  “冷柜里到底是什么?”温蒂丝终于忍不住问,一边用袖子擦眼镜片上的灰。她刚才修信号接收器时弄脏了整张脸,眼下还蹭着一道机油印,像个刚从齿轮堆里爬出来的小工程师。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那铁疙瘩。它表面的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层,角落还焊着一块褪色的铭牌——“Project Cradle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摇篮计划……”温蒂丝喃喃道,“我好像在旧数据库里见过这个词,但权限锁死了。”

  “那就别碰。”蕾欧娜冷冷插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柄,“钟摆不会白送东西。他给的,从来都是饵。”

  赛琳娜靠在翻倒的油桶上,仰头灌水:“可林姐她妈……真和这有关?”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我妈是‘回响剂’早期研发组的生物工程师。项目代号‘摇篮’,名义上是为末日前的人类胚胎保存库,实际上……”我顿了顿,“据说他们试过把意识编码进基因链,让新生儿‘继承记忆’。”

  “那不就是转世?”温蒂丝瞪大眼。

  “更像是备份。”我苦笑,“而我——也许不是意外重生,是被‘调取’出来的某个版本。”

  没人说话了。风卷起沙粒,在我们脚边打着旋儿。

  远处,沙暴预警信号接收器忽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温蒂丝赶紧扑过去调试,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模糊的文字:“沙暴延迟48小时。另:检测到K-17区域异常热源,建议回避。”

  “回避?”赛琳娜嗤了一声,“我们刚拿到坐标,现在说回避?”

  “也许不是警告,是邀请。”蕾欧娜盯着我,“钟摆知道你会去。他故意让你赢这场仗,好让你带着冷柜走进K-17。”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属于“林默”的手,纤细却布满老茧,掌心还有电击棒留下的灼痕。重生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某些直觉却愈发清晰,比如现在:我知道,我妈没死。至少,她的某一部分还在“摇篮”里等着。

  “明天一早出发。”我说,“今晚轮流守夜。温蒂丝,你试着破解接收器里的加密日志;赛琳娜,清点弹药;蕾欧娜……你跟我睡同一顶帐篷。”

  蕾欧娜挑眉:“怕做噩梦?”

  “怕你半夜偷看冷柜。”我咧嘴一笑,“别否认,你刚才眼神飘了三次。”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去搭帐篷。

  夜幕彻底落下时,我坐在篝火旁,把冷柜的拉绳绕在手腕上。火焰噼啪作响,映出我影子的轮廓——瘦长、孤峭,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篝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我下意识缩了缩手腕,冷柜的拉绳勒得有点紧。蕾欧娜在旁边搭帐篷,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三两下就把防水布甩成个歪歪扭扭的三角锥。

  “你那帐篷……能挡雨?”我忍不住问。

  “能挡丧尸就行。”她头也不抬,膝盖压住一角,咔嗒一声插进地钉,“又不是去野餐。”

  温蒂丝蹲在接收器前,眼镜片反着幽蓝光,手指在破旧平板上飞快敲打。“加密层比我想的厚……但不是军用级,像是私人实验室的风格。”她小声嘀咕,“奇怪,‘摇篮’项目明明是联邦备案的,怎么用这种……地下诊所级别的加密?”

  赛琳娜扛着重机枪晃过来,枪管上还挂着半截烤蜥蜴尾巴——白天顺手打的变异鬣蜥,肉柴得能当鞋垫。“弹药清点完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7.62毫米通用弹剩三百二十发,穿甲弹四十七,高爆弹……没了。哦对,我还捡到这个!”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弹壳上刻着模糊的“K-17”。

  “哈!这不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赛琳娜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说不定是以前来过的人留下的纪念品?”

  “更可能是陷阱标记。”蕾欧娜冷冷道,“钟摆喜欢玩这套——用物资引诱猎物走进圈套。”

  我盯着那几枚子弹,指尖微微发麻。电流在皮肤下无声游走,像一群躁动的小蛇。自从重生后变成女人,这异能就越来越敏感,尤其是靠近和“摇篮”有关的东西时。

  “睡吧。”我站起身,把冷柜往帐篷里拖,“明天要走三十公里荒原,巨石阵那边信号全无,得靠老式罗盘。”

  天刚蒙蒙亮,雾气裹着铁锈味扑在脸上。我们踩着碎石和干裂的沥青往前走,赛琳娜的重机枪在背上哐当作响,温蒂丝抱着急救包走在中间,蕾欧娜断后,眼神扫过每一块可疑的阴影。

  中午时分,巨石阵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是传说中那种整齐排列的史前遗迹,而是东倒西歪的混凝土块,混着扭曲的钢筋和半埋的废弃车辆,活像巨人打翻的积木堆。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低沉的呜咽。

  “这地方……阴森得连丧尸都不爱来。”赛琳娜压低声音,手已经搭上了扳机。

  “别紧张,”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辐射读数正常,空气里也没有神经毒剂残留。倒是……有点臭氧味?”

  我皱眉。臭氧——那是高压电放电的味道。

  “有人在用大功率设备。”我说,“而且就在下面。”

  我们绕到一处塌陷的入口,铁栅栏早被撬开,锈链垂在地上。蕾欧娜率先钻进去,匕首在手,动作轻得像猫。我紧随其后,电流在掌心蓄势待发。

  地道潮湿闷热,墙壁上贴满褪色的海报,全是些末世前的广告:“纯净水,源自阿尔卑斯!”“全家共享智能生活!”——讽刺得让人想笑。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

  “嘘。”蕾欧娜抬手示意。

  拐角处,一个瘦小身影正蹲在发电机旁鼓捣线路。那人穿着拼接皮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腰间挂满工具,屁股上还别着个破收音机,滋啦滋啦放着老歌。

  “嘿!别动!”赛琳娜直接端枪冲出去。

  那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转过身来——是个少年,顶多十六七岁,脸上沾着机油,眼睛却亮得惊人。

  “别开枪!我是拾荒者!代号‘螺丝’!”他举着双手,声音发颤,“我在修这台老古董,它能给整个地下区供电!真的!”

  “地下区?”我眯起眼,“还有别人?”

  “有啊!”螺丝急切地说,“都是避难的平民,还有几个医生……我们靠回收旧时代零件换物资。你们……你们是‘女仆战队’?!”他突然瞪大眼,指着我胸口的徽章——一枚缝歪的蕾丝蝴蝶结,是温蒂丝非说要“统一形象”硬给我缝上的。

  “呃……算是吧。”我有点尴尬。

  “太酷了!”螺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奶奶说过,末世里最靠谱的就是女仆!干净、守规矩、还会修微波炉!”

  蕾欧娜嘴角抽了一下:“你奶奶是不是还说丧尸其实怕熨斗?”

  “她说过!”螺丝认真点头。

  我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但下一秒,电流猛地窜上脊背——不对劲。发电机的声音太规律了,像在……同步某种节奏。

  “快退!”我大喊。

  地面突然震动,头顶的混凝土块簌簌掉落。发电机轰然启动,蓝白色电弧从四面八方炸开,织成一张电网!

  “陷阱!”蕾欧娜一把拽过温蒂丝,匕首劈向最近的电线。

  而我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电流如潮水般涌进我的身体,却没有灼痛——反而像久别重逢的旧友,温顺地汇入经络。蓝白电弧在距我半米处自动偏转,仿佛撞上无形屏障,噼啪作响却无法近身。

  “别碰电线!”我吼道,“这电网认‘摇篮’的生物信号!”

  蕾欧娜立刻收手,匕首悬在半空。赛琳娜则迅速把螺丝拽到身后,重机枪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四周。温蒂丝扶了扶滑落的眼镜,脸色发白:“所以……这不是普通陷阱?是专门等‘我们’来的?”

  “或者等‘她’。”蕾欧娜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

  发电机嗡鸣声愈发尖锐,地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被唤醒。墙壁上的海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嵌着的金属板——上面蚀刻着熟悉的螺旋纹路,正是“摇篮”项目的标志。

  螺丝缩在角落,小声嘀咕:“我就说这发电机不该修……可他们说没电的话净水器会停,孩子们会渴死……”

  “他们?”我转向他,“地下区还有多少人?”

  “三十多个吧……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医生只有两个,一个腿瘸了,另一个……咳得快不行了。”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扳手,“我们本来躲在B-7避难所,但三个月前辐射云飘过来,通风系统坏了,只能搬到这里。这地方有备用电源接口,只是……一直打不开。”

  我盯着那台发电机,它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脉动,仿佛在呼吸。电流在我皮肤下低语,传递着模糊的信息:“欢迎回家。”

  “不是陷阱。”我忽然说,“是门禁。”

  众人一愣。

  “‘摇篮’的终端在这里。”我迈步向前,手掌按上发电机外壳。刹那间,整条地道亮起幽蓝微光,墙壁上的金属板逐一激活,浮现出全息投影——是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表情平静,瞳孔中却闪烁着数据流。

  “身份确认:实验体E-07,代号‘夜莺’。”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权限等级:Alpha。欢迎回归核心节点。”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以前是这里的实验体?”

  我没回答。记忆碎片如刀片刮过脑海:无菌舱、针管、冰冷的束缚带,还有那个总穿着白大褂、叫我“小夜”的女人……她最后的眼神,是愧疚还是解脱?

  “地下区的人,”我转头问螺丝,“他们知道这是‘摇篮’设施吗?”

  “不知道!”他急忙摇头,“我们只当是个废弃变电站。入口是塌方后偶然发现的……里面有些房间锁着,打不开。”

  “那些房间,”我轻声说,“关着和我一样的人。”

  沉默蔓延。风从地道深处吹来,带着臭氧与尘埃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末世里最不该存在的味道。

  “得下去看看。”我说。

  “太危险。”蕾欧娜皱眉,“如果这是钟摆设的局——”

  “那就让他们看看,猎物已经学会反咬了。”我扯了扯嘴角,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是我重生前唯一带走的东西。“你们留在这里接应。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回来,带螺丝走。别回头。”

  “喂!”赛琳娜想说什么,却被温蒂丝拉住。

  我转身走向地道更深处,脚步坚定。电流在脚下铺成一条微光之路,仿佛在为我引路。

  而就在拐角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我——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熟悉。

  地道深处潮湿阴冷,空气里混着铁锈和霉味。我一边走,一边用指尖释放微弱电流探路——不是为了照明,而是感知有没有金属陷阱或者活人的生物电。这招在废土混了三年,救过我好几次命。

  拐过第三个弯,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穿着破烂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见我走近,居然咧嘴一笑:“夜莺?你还记得草莓味电解质水吗?”

  我愣住。那是“摇篮”项目里唯一能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的东西——甜得发腻,喝完舌头麻半天。

  “你是……老K?”我试探着问。记忆里那个总偷偷给我多加一包糖粉的实验室清洁工?

  他点点头,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他们没删干净你的记忆,对吧?”

  我没回答,警惕地扫视四周。老K这种人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儿,除非……

  “别看了,就我一个。”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钟摆抓回去重置了。我是逃出来的,靠吃老鼠和捡你们女仆队扔掉的罐头活到现在。”

  “我们没扔过罐头。”我皱眉。

  “哦,那是隔壁‘拾荒者联盟’的。”他尴尬地挠挠头,“不过你们上次在B-7区打爆的那辆装甲车,我捡了半个引擎盖当锅使,挺好用。”

  我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这废土上还能碰上个讲冷笑话的疯子,也算奇事。

  “你在这儿等我,有什么目的?”我问。

  老K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摇篮’真正的核心不在地下三层,而在巨石阵正下方——但入口需要两个实验体的生物信号同时激活。你是一个,另一个……代号‘渡鸦’,是你以前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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