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蹲下检查电尸胸口嵌着的一块老旧电池。还能用，电量剩30%。顺手抠下来塞进背包：“省着点骂，回头给你换新弹链。”
蕾欧娜皱眉：“别贫了。沙暴越来越大，再这么走下去，阿豆会失温。”
“我知道。”我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前方模糊的地平线，“但地图显示∞点就在三公里内，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沙暴是从那个方向吹来的，反而把后面的追兵挡住了。”
温蒂丝忽然“咦”了一声，从阿豆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这是……拾荒教团的信标碎片？”
我接过一看，金属片上刻着红眼图腾，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不该在阿豆身上。除非……
“她偷看过我的包。”我低声说。
蕾欧娜眼神一冷：“什么时候？”
“可能在据板失效前。”我苦笑，“小丫头比我们想的聪明。她大概以为‘摇篮’能救她，所以偷偷拿了信标，想引开教团注意力。”
赛琳娜啐了一口：“操，那我们现在等于踩在教团眼皮底下走。”
“不一定。”我把信标碎片捏紧，电流微微窜过指尖，“如果他们真在追踪这个，就不会派电尸堵截——电尸是失控单位，教团控制不了。说明……有人比他们先动手了。”
沙暴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趴下！”蕾欧娜一把拽倒温蒂丝，我顺势扑到阿豆身上护住她。一辆改装皮卡从沙幕里冲出来，车顶焊着铁笼，挂着几盏晃眼的红灯——拾荒教团的巡逻队！
但奇怪的是，车上没人开火，反而急刹停在十米外。车门打开，一个裹着灰袍的瘦高男人跳下来，举起双手：“别开枪！我不是教团的！”
“放屁！”赛琳娜枪口没动，“那红灯是装饰？”
“那是抢来的！”男人声音沙哑，“我叫老K，废土游商。刚从北边逃出来，教团在那边设了‘净化营’，抓所有带异能的人做实验。你们身上有电痕——别否认，我看得出来。”
我盯着他，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他左耳缺了一块，和我重生前记忆里的某个黑市情报贩子对得上。
“你认识‘摇篮’？”我问。
老K眼神一亮：“知道一点。但代价不小。”
“说。”
“两块满电电池，外加……你手上那块信标碎片。”
我笑了：“你胆子不小。”
“末世里，胆小的早烂成渣了。”他耸耸肩，“而且——”他瞥了眼阿豆，“那小姑娘撑不过今晚。我知道一种临时抑制剂配方，材料就在∞点附近。但路被沙暴封了，只有我能带你们绕过去。”
蕾欧娜低声问我：“信吗？”
我看了眼怀里发烫的阿豆，又看了看老K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
“赌一把。”我说，“但如果你耍花样——”指尖窜出一缕蓝光，“我会让你变成第四个电尸。”
老K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成交。不过……能不能先借点水？我嗓子快冒烟了。”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扔给他半壶水：“喝完带路，老头。别指望我们背你。”
“嘿，我可不老。”老K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三十八。”
老K喝完水，把壶递还给赛琳娜，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从沙暴里逃出来的人。他转身走向那辆破皮卡，铁笼在风中吱呀作响，红灯忽明忽暗，像垂死野兽的眼睛。
“上车。”他说，“后座还能挤四个人，阿豆躺中间。”
蕾欧娜先跳上去检查了一遍车厢——没有陷阱，没有隐藏武器，只有几卷破毯子、一堆空罐头和一把生锈的扳手。她冲我点点头。我抱起阿豆，温蒂丝紧随其后，赛琳娜最后一个爬上车，重机枪横在腿上，枪口始终对着老K的后脑勺。
引擎轰鸣，皮卡在沙地上颠簸前行。风沙依旧猛烈，但老K似乎对这片废土了如指掌，车子七拐八绕，避开流沙坑和塌陷的地表裂缝。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残骸轮廓——半埋的广告牌、锈蚀的加油站、一具被风干的骆驼骨架。
“你刚才说‘异能’。”我开口，声音压过引擎的噪音，“教团怎么知道谁有？”
老K握着方向盘，没回头：“他们装了‘回响塔’。北边三座，东边两座。能捕捉生物电波动，尤其是像你这种……高频放电的类型。”他顿了顿，“你们不是第一批被抓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但他们最近急了——‘摇篮’快醒了。”
“‘摇篮’是什么？”温蒂丝问，声音有点发抖。
“没人见过真面目。”老K笑了笑，“有人说是个AI核心，有人说是个活体反应堆，还有人说……是个孩子。”
我心头一紧。阿豆在我怀里微微抽搐了一下，体温似乎又高了些。
“抑制剂配方呢？”我追问。
“等到了地方再说。”老K语气忽然严肃，“现在说了也没用——缺一味主料：‘静默苔’。只长在∞点废墟的冷却井里。但那地方……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摇头，“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不过……”他瞥了我一眼，“你不一样。你身上有种‘旧世界’的味道，像是……重生者。”
我猛地攥紧拳头，蓝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车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赛琳娜都屏住了呼吸。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我低声问。
老K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因为我见过另一个你。三年前，在‘灰脊’的地下诊所。你死了，被电尸撕成两半。可现在你坐在这儿，呼吸、说话、护着那个女孩——所以，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你真的回来了。”
我没回答。风沙拍打着车窗，像无数幽灵在低语。
蕾欧娜忽然开口：“如果‘摇篮’真是个孩子……会不会就是阿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睫毛颤动，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像电路图，又像胎记——我们一直以为是辐射后遗症。
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皮卡突然一个急刹。老K熄了火，指着前方：“到了。”
沙幕渐薄，一座坍塌的圆顶建筑轮廓浮现出来，钢筋裸露，混凝土碎块堆成小山。入口处歪斜地插着一块牌子，字迹斑驳，但仍能辨认：“新纪元能源研究中心 · 第7冷却站”
∞点。
老K推开车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金属氧化的腥气。
“静默苔在井底。”他说，“但我只能送你们到门口。剩下的……得靠你们自己。”
“为什么？”赛琳娜眯起眼。
“因为上次我下去，差点被自己的心跳声吓死。”老K苦笑，“那地方……会放大你脑子里的声音。越怕，它越响。”
我深吸一口气，把阿豆轻轻交给温蒂丝：“你们在这等。我和蕾欧娜下去。”
“不行！”温蒂丝急道，“你状态也不好，刚才指尖都在抖！”
“抖是因为电量快耗尽了。”我扯了扯嘴角，“正好，井底说不定能充个电。”
蕾欧娜已经跳下车，抽出匕首：“走吧。速战速决。”
我们走向那扇半塌的铁门。身后，老K靠在车边，望着我们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别相信‘摇篮’说的话。它……会模仿你最想听的声音。”
我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铁门吱呀一声被蕾欧娜踹开，扬起一片锈灰。风沙从头顶呼啸而过，像一群饿疯的鬣狗在啃咬空气。我眯着眼，手电筒光柱照进井口——黑得发稠，连回声都懒得往上爬。
“这味儿……”蕾欧娜皱眉，“比赛琳娜三天没洗的袜子还冲。”
“喂！我在上面听见了啊！”赛琳娜的声音从井口外飘下来，带着点委屈，“我那是战术汗味，懂不懂？”
我没忍住笑出声，结果咳了一嘴沙。电量确实快见底了，指尖麻得像被蚂蚁啃过。但这时候不能怂，尤其不能在蕾欧娜面前。
井壁湿滑，钢筋裸露，像某种巨兽的肋骨。我们用绳索一节节往下放，每落一步，脚下就传来空洞的回响。越往下，空气越闷，还夹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是烂掉的水果混着电池液。
“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蕾欧娜突然停住，匕首横在胸前。
我刚想答话，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林默，你还记得重生前那碗牛肉面吗？汤头熬了八小时，老板说加了牛骨和秘密香料……”
我猛地一颤。那是我爸常带我去吃的巷口老店，末世前三年就拆了。
“别听。”蕾欧娜低喝，一把拽住我手腕，“是‘摇篮’在钓鱼。”
可那声音太真了，连老板打嗝的节奏都一模一样。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脑子清醒了几分。“操，这玩意儿连我馋牛肉面都知道？”
“说明它读过你的记忆。”蕾欧娜冷笑，“可惜没读到你其实对香菜过敏——那家面里可撒了一把。”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他妈怎么连这都知道？”
“温蒂丝整理你旧档案时念叨过。”她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小心，左边三米，有东西在动。”
手电光扫过去，一堆废弃医疗舱堆在角落，舱盖半开，里面爬满灰白色的菌丝，像活物般微微蠕动。其中一个舱体上贴着褪色标签：“∞点-摇篮原型机-第7代”。
“原来‘摇篮’不是人，是台机器？”我喃喃。
“未必。”蕾欧娜踢开一个空罐头，里面滚出半截干瘪的手指，“教团抓异能者，说不定就是拿来当‘电池’插在这玩意儿上。”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沙石簌簌落下，赛琳娜的喊声穿透黑暗：“老大！教团的人追来了！开着改装摩托，至少六辆！温蒂丝刚给他们一人喂了颗‘安眠糖丸’，但撑不了多久！”
“操！”我骂了一句，电量警报在脑子里嗡嗡响，“得快点找到抑制剂。”
我们加快脚步，在废墟深处发现一间密封舱室。门锁锈死了，但我把手按上去，残余电流滋啦一声，锁芯直接熔断。
舱内没有怪物，没有陷阱，只有一排排冷藏柜。柜门上贴着标签：神经抑制剂、情绪稳定剂、记忆阻断剂……阿豆需要的“Δ-7型抑制剂”赫然在列。
“找到了！”我伸手去拿，却被蕾欧娜一把拦住。
“等等。”她盯着柜子下方，“你看这脚印——新鲜的，靴子纹路和老K的一样。”
我心头一紧。老K明明说只送到门口……
“他来过这儿。”蕾欧娜压低声音，“而且没拿药。为什么？”
冷藏柜突然发出轻微嗡鸣，柜内灯光自动亮起。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角落的喇叭里传出：“林默，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但你知道阿豆为什么会变异吗？”
我和蕾欧娜同时僵住。
“是因为你。”那声音继续说，温柔得像母亲哄孩子，“那天你失控释放的电流，激活了她体内沉睡的‘回响基因’。你才是害她的元凶。”
“闭嘴！”我吼道，拳头砸在柜门上，火花四溅。
“别信它！”蕾欧娜抓住我肩膀，“这是心理战！它在挑拨！”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蕾欧娜其实恨你。她梦见自己成了战队领袖，而你……只是个靠异能装英雄的冒牌货。”
蕾欧娜脸色煞白，但下一秒，她突然笑了，笑得又冷又飒：“哈！我要真想当老大，早把你绑去换电池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发抖？”
我一愣，也跟着笑出来：“说得对，你要是叛变，至少得先偷走我的充电宝。”
就在这时，舱室外传来引擎轰鸣和枪声。赛琳娜的重机枪咆哮起来，子弹打在金属墙上叮当作响。
“没时间了。”我抓起两支抑制剂塞进怀里，“走！”
转身时，冷藏柜的灯忽然全灭。黑暗中，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模仿的是温蒂丝的嗓音，带着哭腔：“林默……阿豆快不行了……”
我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温蒂丝才不会哭。”我对蕾欧娜说，“她只会一边推眼镜一边骂我蠢。”
“而且，”蕾欧娜补刀，“她的眼镜早换成防沙款了，根本不会起雾。”
我们冲出舱室，迎着头顶漏下的微光狂奔。身后，那甜腻的声音渐渐被风沙吞没。
井口处，赛琳娜正架着机枪扫射，温蒂丝蹲在阿豆身边，手里针管闪着寒光。老K的皮卡停在不远处，引擎没熄火。
“上车！”老K朝我们吼，“再磨蹭，你们就得在这儿办葬礼了！”
我跳上车斗，蕾欧娜紧随其后。赛琳娜收枪翻身上车，动作利落得像只野猫。
车子猛地冲出去，卷起漫天黄沙。我靠在车厢边，喘着气，把一支抑制剂递给温蒂丝。
“给阿豆打上。”我说，“另一支……留着。我感觉‘摇篮’没说实话。”
温蒂丝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果然是防沙款，镜片干净得反光。
蕾欧娜坐到我旁边，递来一块压缩饼干：“吃点？补充血糖，好发电。”
我接过，咬了一口，硬得能崩牙。“下次能不能换巧克力味的？”
“巧克力味？”蕾欧娜嗤笑一声，从战术背心里摸出另一块，“行啊，等你哪天能给全队充上满电再提要求。”
我翻了个白眼，把饼干嚼得咔咔响。风沙拍打车斗，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铁皮。阿豆躺在温蒂丝腿上，脸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抑制剂刚推入静脉，药液顺着透明管子缓缓流进她体内，仿佛一条微弱的希望之河。
赛琳娜蹲在车尾，枪口架在护栏上，警惕地扫视后方。黄沙滚滚，教团的摩托暂时没追上来，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老K猛打方向盘，皮卡一个急转弯冲进干涸的河床，车轮碾过龟裂的泥地，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老K。”我喊他，“刚才在井下……你来过冷藏室？”
驾驶座沉默了几秒，引擎声盖过了风噪。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低哑：“去过。但我没拿药。”
“因为‘摇篮’在等你。”他顿了顿，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它知道你会来。它一直在等你——不是为了药，是为了你脑子里那个开关。”
我心头一紧。所谓“开关”，是我们私下对异能失控临界点的叫法。每次我情绪剧烈波动，体内的电流就会暴走，轻则烧毁电子设备，重则伤人。阿豆的变异，或许真如那声音所说……和我有关。
“别听他的。”蕾欧娜忽然插话，语气平静得反常，“老K最近三天都没睡过整觉，说话容易魔怔。温蒂丝说他梦见自己被‘摇篮’植入了记忆碎片。”
我转头看她。她没看我，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沙丘上，眼神却像在回忆什么。
温蒂丝这时开口，声音冷静如常：“抑制剂起效了。阿豆的心率稳定下来，但脑波异常——她在做梦，而且梦很混乱。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电影。”
“‘摇篮’的回响残留。”我说，“它可能通过阿豆的记忆，反过来追踪我们。”
“所以它才故意激你。”蕾欧娜终于看向我，“让你怀疑自己，动摇判断。一旦你失控，它就能顺着电流信号定位我们所有人。”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没错，那声音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机器，倒像某个真正了解我的人。
皮卡驶入一片废弃的灌溉渠，两侧是坍塌的混凝土管道，像巨兽的残骸横卧在荒原上。老K减速，拐进一处半埋在沙里的泵房。这里曾是战前农业区的供水中枢，如今只剩锈蚀的阀门和断裂的水管。
“今晚在这过夜。”他说，“教团不敢贸然进这片区域——地下有旧时代的电磁干扰层，他们的追踪器会失灵。”
我们陆续下车。赛琳娜立刻去检查四周，温蒂丝把阿豆安置在干燥的角落，用防水布盖好。我靠在墙边，掏出最后一点电量给通讯器充上——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断续的信号：【警告：Δ-7型抑制剂批次异常。重复：批次异常。建议立即停用。】
我猛地抬头：“温蒂丝！那支药——”
她已经看到了，脸色骤变。“糟了。这不是标准批次……标签是伪造的。”
蕾欧娜一把抽出匕首：“有人调包了。”
“不。”我盯着冷藏柜里带出来的另一支，“这支还没用。也许……‘摇篮’故意让我们拿到假药，好让阿豆彻底崩溃，变成它的传声筒。”
沉默在泵房里蔓延。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声。
蕾欧娜忽然走到我面前，把压缩饼干塞回我手里：“吃完了。待会儿可能要打架。”
“你不信我会失控？”我低声问。
她盯着我，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我信你会控制住。因为你欠阿豆一碗牛肉面——加香菜的那种。”
我愣住，随即苦笑：“她明明也过敏。”
沙暴来得比预想的快。
天刚蒙蒙亮，风就卷着黄沙砸在泵房铁皮上，噼里啪啦像有人拿石子儿往我们脑门上扔。我裹紧破旧的防尘斗篷，把那支可疑的抑制剂塞进贴身口袋——不管真假，总得试试。
“林默！”赛琳娜从门口探头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活像只炸毛的猫，“东边三公里有车队痕迹，看轮胎印……是‘锈钉帮’。”
“那群专抢药和净水器的混蛋？”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他们不会刚好也冲着阿豆来的吧？”
“八成是。”蕾欧娜已经把长刀绑回大腿外侧，动作利落得像切豆腐，“‘摇篮’放我们走，肯定不是好心。它要阿豆变异，就得有人推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沙子呛进喉咙，又干又涩。“那就别让他们推成功。赛琳娜，你带路；温蒂丝，看好阿豆；蕾欧娜……你断后，顺便盯着我点。”
“哈？”她挑眉，“怕你电疯了连自己人一块烤？”
“我是怕你下手太狠，把锈钉帮全剁成肉酱，咱们连个问话的都没了。”我咧嘴一笑，顺手拍了拍她肩膀，“留个活口，说不定能换两箱净水片。”
出发前，赛琳娜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罐，得意地晃了晃：“捡垃圾时顺来的信号干扰器，老古董了，但还能用十分钟。锈钉帮那破电台一响，咱们就能偷听。”
“你管这叫‘顺来’？”温蒂丝小声嘀咕，“上次你说‘顺’了个保温杯，结果是人家坟头供品……”
“嘘——”赛琳娜瞪她一眼，“末世讲究实用主义！再说了，那杯子现在煮姜茶可香了。”
沙暴中行进比想象中艰难。能见度不到五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我掌心微微发麻，电流在皮肤下窜动——这是异能躁动的前兆。自从重生变成女人后，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漏电，上周不小心把蕾欧娜的战术手电给充爆了，她到现在还念叨。
“前面有动静。”蕾欧娜突然压低身子，手势一打，我们立刻贴墙隐蔽。
果然，十几米外隐约可见几辆改装皮卡停在废弃加油站旁，车顶焊着歪歪扭扭的铁刺，典型的锈钉帮风格。几个穿皮甲的家伙正围着火堆烤东西，香味飘过来——居然是罐头炖豆子？
“他们怎么还有豆子？”赛琳娜咽了口口水，“我都三天没见油星了。”
“别馋，”我拽住她袖子，“重点是中间那个戴眼罩的——‘独眼疤’，悬赏榜第三，专干绑架小孩卖器官的勾当。”
温蒂丝脸色发白：“阿豆……”
“所以不能硬冲。”我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腰间的电击棒，“赛琳娜，干扰器准备；蕾欧娜，你绕后，等我信号；温蒂丝，你带阿豆躲远点，要是听见枪声就往西跑，别回头。”
“那你呢？”蕾欧娜忽然抓住我手腕。
“我去当诱饵。”我笑了笑，“反正我漏电的样子挺吓人，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变异体。”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塞给我：“牛肉干。加了辣椒粉的——你上次说想吃。”
我一愣，差点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藏的？”
“上个月在黑市换的。”她转身就走，马尾在风沙里一甩，“别死太快，欠我的牛肉面还没还。”
十分钟后，我站在加油站对面的破广告牌下，故意让电流从指尖窜出，噼啪作响。果然，锈钉帮的人立刻警觉起来。
“嘿！那边的妞！”独眼疤吼道，“你是‘女仆战队’的林默？”
“猜对了。”我扬声喊回去，声音故意沙哑，“听说你们在找一个发烧的小女孩？”
人群骚动起来。独眼疤狞笑：“把她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多无趣。”我耸耸肩，猛地将电流注入地面——
沙地下埋着的旧电缆瞬间过载，火花四溅，锈钉帮的皮卡轮胎当场爆了两个。混乱中，赛琳娜的干扰器启动，对方电台滋滋乱响；蕾欧娜如鬼魅般从后方突入，刀光一闪，两个守卫捂着脖子倒下。
“林默！左边！”温蒂丝突然尖叫。
我回头，只见一个锈钉帮喽啰举着燃烧瓶朝我冲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重机枪扫射声撕裂风沙——赛琳娜架枪了！
“姐！闪开！”她大喊。
我猛地扑向右侧，燃烧瓶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玻璃碎裂，火焰“轰”地腾起，热浪卷着黑烟直冲天际。沙尘混着火光，视野一片猩红。
“干得漂亮！”我朝赛琳娜吼了一嗓子，翻身爬起，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电弧在掌心滋啦作响。那喽啰被赛琳娜一梭子打得踉跄后退，我几步冲上去，一棒砸在他膝盖上，骨头碎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他惨叫一声跪倒，我一脚踩住他胸口，电流顺着钢筋灌进他身体，他抽搐两下就昏了过去。
“留活口。”蕾欧娜从阴影里闪出，刀尖滴着血，眼神却冷静得像冰，“独眼疤跑了。”
“什么？”我抬头望去，果然，那辆还能动的皮卡正歪歪扭扭地往东边冲，车尾拖着浓烟。
“温蒂丝呢？”我喘着气问。
“带着阿豆在三百米外的废弃便利店，安全。”蕾欧娜抹了把脸上的灰，“但刚才电台里提到‘摇篮’——他们好像知道我们来了。”
我心里一沉。“摇篮”不是个地方，是个组织，或者说，是个AI。它控制着旧城废墟里的几个关键节点，包括净水站、药库，还有……变异体收容所。上回放我们走，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它是在用我们当棋子，逼阿豆觉醒。
“先不管那个。”我踢了踢脚下的俘虏，“搜他身，看看有没有通讯器或者地图。”
赛琳娜跑过来，枪还冒着烟，脸上沾着油污，但眼睛亮得惊人：“我刚截到一段加密频道，断断续续的，但提到了‘第七代抑制剂’和‘母体样本’。”
“母体？”温蒂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抱着阿豆小跑过来，女孩脸色依旧潮红，但呼吸平稳了些。“阿豆的基因……是不是和‘母体’有关？”
没人回答。风沙呜咽，像在替我们沉默。
我蹲下来，翻出俘虏腰间的皮夹，里面除了几张发霉的信用点券，还有张皱巴巴的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怀里抱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项目重启，母体存活。”
我的手指顿住了。
这女人……我认得。不是因为见过她本人，而是因为——她长得和我重生前的脸，一模一样。
“林默？”蕾欧娜察觉到我的异样。
我迅速把照片塞进兜里，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没事。走，先回泵房。阿豆需要休息，我们也得重新计划。”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沙暴渐渐弱了，天空透出一点灰蓝。温蒂丝时不时低头查看阿豆的体温，赛琳娜摆弄着那台老式干扰器，偶尔嘀咕几句杂音里的关键词。蕾欧娜走在我旁边，脚步很轻，却始终没离我超过两步。
快到泵房时，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问。
我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铁塔轮廓——那是旧时代电网的残骸，也是“摇篮”的核心节点之一。“我在想……也许我们一直搞错了方向。”
“锈钉帮不是冲着阿豆来的。”我低声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冲着这张脸来的。”
蕾欧娜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那是我们之间的小动作，代表“别怕，我在”。
“那就让他们来。”她说，“反正你漏电的样子，挺吓人的。”
我笑了，喉咙有点发紧。
泵房的铁门在身后吱呀关上，风沙被隔绝在外。温蒂丝把阿豆轻轻放在铺着旧毯子的角落，转身去烧水。赛琳娜瘫坐在地上，拆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四份。
“给。”她递给我一块，又偷偷塞了半块给阿豆，“别告诉蕾欧娜，她会说我偏心。”
我接过那块干得能当砖头使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牙差点崩掉。
“你这丫头，”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下次藏吃的能不能藏点软的？阿豆牙还没长齐呢。”
阿豆缩在毯子里，小口啃着半块饼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只刚捡到骨头的小狗。她没说话——自从三天前那场高烧后，她的声带就有点问题，只能发出些模糊的音节。但眼神比谁都灵。
蕾欧娜靠在墙边擦刀，动作利落得像风刮过铁皮屋顶。“‘摇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头也不抬，“他们既然认出你，就不会只派锈钉帮这种杂鱼来探路。”
“问题是，他们怎么认出我的？”我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那女人的脸——和我上辈子一模一样。重生后变成女的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身份都快兜不住了。
温蒂丝端着水壶走过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林默，别咬指甲。你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捡的铜线屑，再啃下去会重金属中毒的。”
“哦。”我讪讪收回手，转而用指尖搓了搓掌心——微弱的电流噼啪一闪，把赛琳娜吓得差点跳起来。
“姐！你又偷偷放电！”她抱着重机枪往后缩，“上次在黑市，你这么一碰，人家摊主的收音机直接炸了，害我们赔了三罐豆子！”
“那是意外，”我耸肩，“谁让他卖的是‘摇篮’淘汰下来的旧货？说不定里面还装了追踪器。”
蕾欧娜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所以你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