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人前突,两人掩护。
赛琳娜立刻蹲下,重机枪架在膝盖上,枪口对准拐角;温蒂丝则迅速从医疗包里摸出一支荧光标记笔,在地面画了个简易陷阱符号——要是敌人踩中,会触发她藏在鞋跟里的微型烟雾弹。
我和蕾欧娜一左一右摸过去。
拐角后,是个岔路口。左边通道堆满废弃零件,右边却干净得反常。而正中间,站着个穿破烂工装裤、戴防毒面具的小个子男人,正用扳手撬一块地板砖。
他动作一顿,面具下的眼睛猛地转向我们。
“哟,美女们也来找‘摇篮’?”他嗓音沙哑,带着点戏谑,“巧了,我也在找。要不……合作?”
“你是谁?”我冷声问,手指微曲,电流在指缝间噼啪作响。
“代号‘扳手’,前‘摇篮计划’后勤维修员。”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胡子拉碴但还算清秀的脸,“现在嘛……废土拾荒者,兼情报贩子。你们手里那个CRADLE-07,值三箱净水和一把等离子切割器。”
蕾欧娜冷笑:“你倒是消息灵通。”
“这年头,耳朵比枪管还长。”扳手耸耸肩,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们最好快点走。清道夫无人机不是冲着锈钉帮去的——它们在追踪‘摇篮’信号源。而你们,刚激活了它。”
我心头一紧。低头一看,金属胶囊不知何时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数字:07/13。
“还有十二个?”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
“十三个‘摇篮’,七个已激活。”扳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说集齐全部,能重启‘新伊甸’——或者引爆整个大陆架,看你怎么用了。”
赛琳娜忍不住插嘴:“那你为啥不自己拿?”
“因为我怕死。”他坦然道,“而且……”他指了指身后枯树林的方向,“前面那片林子,最近闹‘电尸’。专吸活人体内生物电,碰一下就变干尸。你们那位……”他看向我,“能控电的小姐,怕是最招它们喜欢。”
我皱眉。电尸?末世重生前的记忆里可没这玩意儿。
“信你一半。”我说,“带路,穿过枯树林。到了安全区,给你两箱净水,切割器免谈。”
“成交!”扳手咧嘴一笑,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拾荒者。
我们跟上。走出通道,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枯树林。树干焦黑扭曲,枝桠像伸向天空的骨爪。风一吹,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听着,”扳手回头叮嘱,“别碰任何树,别开强光,别大声说话。电尸靠震动和电磁波定位。”
我刚想点头,脚下突然一软——踩空了!
我低头,脚边是个塌陷的捕兽坑,里面插满锈铁片。再晚半秒,腿就得废。
“谢了。”我喘口气,拍拍她肩膀。
“下次走路看地。”她淡淡回了一句,耳尖却微微泛红。
赛琳娜憋笑:“女仆长害羞了?”
“闭嘴,扛好你的枪。”蕾欧娜瞪她一眼。
就在这时,温蒂丝突然僵住:“……你们听,是不是有嗡嗡声?”
枯树顶端,几团幽蓝的光球缓缓飘来,像萤火虫,却带着刺骨寒意。
“电尸……”扳手声音发颤,“跑!别回头!”
我咬牙,掌心电流炸开,一道弧光劈向最近的光球——
它尖叫一声,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但更多的光球从四面八方涌来。
“别恋战!”扳手嘶吼着,一把拽住温蒂丝的胳膊往林子深处拖,“它们会聚能!你越放电,它们越强!”
我愣了一瞬,随即收住异能。掌心的静电场迅速收敛,皮肤上那层微麻感退去,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发生。可已经晚了——那些幽蓝光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嗡鸣声骤然密集,速度加快,朝我们围拢过来。
蕾欧娜猛地将我往后一拉,自己挡在最前,匕首横在胸前。赛琳娜低骂一句,重机枪枪口压低,却不敢开火——扳手说得对,枪声和电磁脉冲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走这边!”扳手指着左侧一条几乎被枯藤掩埋的小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老排水渠的旧道,底下有铁皮盖板,能隔绝生物电感应。”
我们没时间犹豫,只能信他一次。
一行人猫腰钻进藤蔓缝隙,脚下踩着湿滑的腐叶和断裂的树根。温蒂丝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摸出几颗小药丸塞给我们:“镇静剂,降低心跳频率,减少生物电信号。”
我吞下药丸,喉咙里泛起一股苦涩的金属味。蕾欧娜接过药丸时指尖擦过温蒂丝的手背,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微妙地缓了一拍。
身后,嗡鸣声渐渐稀疏,似乎那些电尸真的被甩开了些。
“前面有个废弃泵站,”扳手喘着气说,“我在那儿藏了点东西——包括一张‘摇篮’分布图的残片。你们不是想知道剩下的六个在哪吗?”
“你早不说?”赛琳娜低声抱怨,肩上的重机枪随着奔跑节奏轻轻晃动。
“说了你们也不会信。”扳手苦笑,“这年头,连自己的影子都可能背叛你。”
我们终于抵达泵站。那是个半塌陷的混凝土建筑,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扳手熟练地掀开一块铁皮,露出向下的阶梯。里面黑得像墨,只有几缕月光从裂缝中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等。”我抬手拦住众人,闭眼感知了一下。没有电流波动,没有活物心跳,只有死寂和潮湿的霉味。“安全。”
泵站内部比想象中干净。墙角堆着几个油桶,一张破旧折叠桌上摆着地图、电池、还有半瓶浑浊的水。扳手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塑料膜,摊开在桌上。
“这是‘摇篮计划’第三阶段的地下管网图。”他指着几个红点,“已知激活的七个,包括你们手里的07号,都在这张图上标出来了。剩下六个……理论上应该在这三条主干道交汇处。”
温蒂丝凑近细看,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这些坐标……有点奇怪。它们不是随机分布,而是呈某种几何结构。”
“正七边形。”我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图上的连线描摹,“如果把已激活的七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一个不完整的七芒星。”
蕾欧娜皱眉:“宗教符号?还是某种启动序列?”
“都不是。”扳手摇头,“‘摇篮’不是武器,也不是避难所。它是……孵化器。”
我们齐齐看向他。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当年‘新伊甸’计划失败后,高层把最后一批人类胚胎封存在十三个‘摇篮’里,用低温休眠加量子锁维持生命信号。重启‘摇篮’,等于唤醒新人类——或者,如果系统判定环境仍不适合生存,就会启动自毁协议,清除所有现存碳基生命,为下一代腾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赛琳娜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我们手里拿着的,是末日开关?”
“差不多。”扳手苦笑,“而你们刚刚激活了第七个。系统可能已经开始评估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属胶囊,它表面的数字依旧闪烁着淡蓝微光:07/13。
不知为何,它现在摸起来,不再发烫,反而透着一股冰凉的、近乎悲悯的温度。
枯树林的风刮得人耳朵生疼,像刀子似的。我裹紧了身上那件从黑市换来的旧皮夹克——说是皮的,其实八成是合成革,还掉渣。
“林姐,你确定这地方安全?”赛琳娜一边问,一边把重机枪往肩上颠了颠,枪管上还挂着半截干瘪的蜥蜴尾巴,那是早上顺手打的宵夜,“我总觉得树影里有东西在动。”
“动个屁,那是你眼花了。”蕾欧娜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高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再说了,电尸刚追完我们,总不至于跑这么快吧?”
“可扳手说它们能顺着电磁信号追踪……”温蒂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轻柔但带着一丝焦虑,“林默,你那个‘摇篮’胶囊还在放电吗?”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金属胶囊安静地躺着,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没放电,它现在像个冰镇啤酒罐。”
“那就好。”温蒂丝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针剂,“不过以防万一,我给你打了这支抗干扰素。虽然还没临床验证,但至少能让你的生物电场稳定点。”
“你又拿我试药?”我瞪她。
“哪有!这是第三轮人体测试了,只是……志愿者刚好是你而已。”她眨眨眼,笑得无辜。
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噤声。我们立刻停下脚步。枯树林里除了风声,还有种奇怪的“咔哒”声,像是金属摩擦。
“有人。”她低声道。
果然,前方十米处的断墙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破烂的信号接收器,天线歪得像根泡面。
“嘿!别开枪!”那人慌忙喊道,“我是‘老K’的人!来做交易的!”
赛琳娜立马把枪口压低:“老K?那个卖假电池还掺沙子的黑市贩子?”
“哎哟,那次是误会!”那人缩着脖子走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脸上全是灰,但眼睛贼亮,“这次真货!我听说你们在找‘摇篮’相关的情报,刚好我手上有个拾荒队刚挖出来的数据板,带加密日志,说不定有用!”
我眯起眼:“多少钱?”
“不收钱。”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但……能不能换点抗生素?我妹妹发烧三天了,黑市的退烧药全是淀粉片。”
温蒂丝立刻上前一步:“带我去看看她。”
“温蒂丝!”蕾欧娜皱眉,“小心陷阱。”
“没事,”温蒂丝已经背起医药包,“他眼神没躲闪,瞳孔也没放大,生理反应不像说谎。”
我点点头:“去吧,我和赛琳娜跟着。蕾欧娜,你警戒后方。”
那小子叫阿豆,带我们穿过一片塌陷的地下车库,来到一处用废车壳搭成的窝棚。他妹妹蜷在毯子里,脸色潮红。温蒂丝一摸额头就皱眉:“39.8度,肺部有杂音,可能是辐射性肺炎。”
她麻利地配药、打针,动作快得像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阿豆蹲在旁边,眼眶都红了。
“谢谢……真的谢谢。”他声音发颤。
“别谢我,谢你自己的运气。”温蒂丝擦了擦汗,回头冲我一笑,“林默,他说的数据板是真的,我刚瞄了一眼,里面有第七号‘摇篮’激活前的环境参数记录。”
我接过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指尖刚碰上去,胶囊突然微微震了一下。
“嗯?”我心头一跳。
与此同时,远处枯树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那是电尸引擎启动的声音。
“操!”赛琳娜一把抄起机枪,“它们怎么又来了?!”
蕾欧娜已经拔出腰间的合金短刀:“走!现在!”
阿豆慌了:“我妹妹还不能移动!”
“那就一起走!”我咬牙,一把抓起数据板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胶囊。电流在我掌心涌动,不是攻击,而是屏蔽——我把自己的生物电场压到最低,同时释放出一圈微弱的干扰波。
“跟紧我,别掉队。”我说,“温蒂丝,你背她。赛琳娜断后,蕾欧娜左翼。阿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扔给电尸当诱饵。”
我们冲出窝棚时,天色已沉得像泼了墨。枯树林的轮廓在远处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剪影,而那嗡鸣声正从东南方向逼近,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不是一台,是三台,甚至更多。
“它们锁定了什么?”赛琳娜边跑边回头扫视,机枪枪口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开火。
“不是我。”我低声说,掌心的胶囊仍在轻微震颤,但蓝光始终没亮起来,“干扰波还在起作用。”
温蒂丝背着阿豆的妹妹,步伐却稳得惊人。那女孩烧得昏昏沉沉,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细若游丝。阿豆跟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妹妹,一手攥着根生锈的钢筋,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倔强。
蕾欧娜一言不发,身形如猫般掠过废铁堆,在左翼快速穿插,时不时停下回头确认我们的位置。她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我们穿过塌陷的车库残骸,沿着一条被废弃管道掩埋的小径疾行。这条路是我之前踩点时记下的——理论上能绕到旧城区边缘的一处地下换气站,那里有通风井可以暂时藏身,而且电磁屏蔽层还算完整。
可刚拐进第三条岔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停!”蕾欧娜猛地抬手。
我们立刻伏低身子。前方十米处,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围着一堆篝火烤东西。火光映照下,他们脸上戴着简陋的金属面具,身上披着用电路板拼接的斗篷——是“拾荒教团”。
这群疯子信奉电尸是“净化之神”,认为人类该被电流洗刷罪孽。他们不攻击电尸,反而会主动引诱幸存者靠近,好让“神明”享用祭品。
“绕过去。”我压低嗓音。
可就在这时,阿豆的妹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一声几乎撕裂夜空。
篝火旁的人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跑!”蕾欧娜低吼。
我们刚起身,对方已经抄起电弧棍冲了过来。赛琳娜毫不犹豫扣动扳机,重机枪咆哮着撕裂空气,火舌照亮了整片废墟。一个教徒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在锈蚀的钢梁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别恋战!”我拽着阿豆往前冲,“温蒂丝,快!”
温蒂丝咬着牙狂奔,背上女孩的体温烫得吓人。她一边跑一边从腰包掏出一支针剂扎进自己大腿——那是提神剂,副作用极大,但此刻顾不上了。
我们终于冲进换气站入口。铁门半塌,里面漆黑一片。蕾欧娜最后一个跃入,顺手甩出一枚烟雾弹封住门口。
外面传来教徒的嘶吼和电弧噼啪声,但很快被更远处那阵低沉的嗡鸣盖过——电尸来了。
教徒们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朝反方向逃去。
“它们……怕电尸?”阿豆喘着粗气问。
“不是怕,”温蒂丝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是敬畏。对他们来说,电尸是神,神不会分敌我,只会吞噬一切活物。”
我靠在墙边,缓缓摊开手掌。胶囊的震动已经停止,但表面残留着一丝温热——刚才那一瞬,它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数据板……”我摸向怀里,指尖触到那块冰冷的金属。
温蒂丝凑过来:“要现在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从背包里取出便携解码器,接上数据板。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段加密日志。经过几秒暴力破解,画面终于清晰起来:【第七号摇篮激活前72小时,环境参数异常。生物电场波动超出阈值300%。检测到未知信号源,频率与现有数据库无匹配。建议立即终止实验。】
日志末尾,是一段模糊的音频记录。
我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杂音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疲惫,却异常熟悉:“……如果你们听到这段话,说明‘摇篮’已经失控。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来自‘回响计划’的人。林默,尤其是你——你不是实验体,你是钥匙。”
音频戛然而止,数据板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啧,关键时刻掉链子。”我骂了一句,把那块巴掌大的破铁片塞进裤兜,顺手拍了拍灰。枯树林里风刮得跟鬼哭似的,树枝噼里啪啦乱响,像谁在背后偷听。
“钥匙?”蕾欧娜蹲在我旁边,高马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眯起眼,“你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比如偷过人家实验室的门禁卡?”
“放屁!”我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有那本事,现在早住进地下堡垒喝营养膏了,还在这儿捡破烂?”
温蒂丝抱着医药箱小跑过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林默,阿豆妹妹的体温还在升,再不处理伤口可能会败血。咱们得找个遮风的地方。”
“前面三百米有个废弃哨站,”赛琳娜扛着那挺老掉牙的M249,枪管上还缠着几圈荧光绿胶带,“刚才路过时我瞄了一眼,屋顶塌了一半,但墙还能挡风。顺便——”她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有动静,不是电尸那种滋滋声,像是……人踩断枯枝。”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默契地熄了手电。废土上,亮光比丧尸还招祸。
“走。”我带头猫腰往前挪,掌心微微发麻——生物电场自动张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我们五个人。这是我的保命技能,能干扰电子设备,也能让普通丧尸暂时“宕机”。但对付拾荒教团那种疯子,顶多争取十秒逃跑时间。
哨站果然破得可以。铁皮墙锈穿了好几个洞,地上散落着发霉的压缩饼干包装和半截生锈的扳手。温蒂丝立刻把阿豆妹妹平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帆布上,动作利落地剪开她小腿上的绷带。
“感染有点严重,”她皱眉,“得清创、缝合,还得用抗生素。可咱们只剩最后一支青霉素了……”
“给她用。”我说,“阿豆那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没坑咱们。再说,他手里还有‘摇篮’的线索。”
蕾欧娜靠在墙边磨匕首,刀刃映出她冷峻的侧脸:“你说那个录音里的女人……是不是你前世认识的人?”
我一愣。这问题戳中了我最不想碰的软肋。重生前的记忆模糊得像隔夜泡面汤,只记得自己是个男的,叫林默,死于一场实验室爆炸。现在变成女的不说,还莫名其妙成了什么“钥匙”。
“不知道。”我低头摆弄数据板,假装专注,“但她说别信‘回响计划’的人——可咱们现在连那玩意儿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嘿!”赛琳娜突然从墙角翻出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塞满了能量棒和两节崭新的18650电池,“发了!这波不亏!”
“小心点,”温蒂丝头也不抬,“说不定是陷阱。上次在垃圾场捡到‘免费午餐’,结果里面藏着追踪器。”
“放心,我检查过了。”赛琳娜得意地晃了晃电池,“纯手工拆解,无辐射无寄生虫,就是有点过期——生产日期是‘大崩塌’前三年。”
我接过电池装进数据板,屏幕居然又亮了!这次跳出一行新文字:【警告:检测到持有者生物特征匹配度98.7%。权限解锁:地图模块激活。】
一张简略地形图缓缓展开,中心红点闪烁——正是我们所在的位置。而东北方向,标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无限符号?”蕾欧娜凑近看,“这代表什么?永动机?还是精神病院?”
“可能是‘摇篮’的位置。”我心跳加快,“咱们得去那儿。”
“现在?”温蒂丝刚给阿豆妹妹打完针,额头上全是汗,“外面天快黑了,而且她的状况不适合移动。”
正说着,哨站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是风。
是脚步声——缓慢、拖沓,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电尸。”我压低嗓音,手心电流嗡鸣,“至少三只,绕后包抄。”
蕾欧娜无声地抽出双匕,赛琳娜迅速架好机枪,枪口对准门口。温蒂丝则一把扯下窗帘,裹住阿豆妹妹,躲进角落的铁柜里。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朝外一推。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白色电弧在空气中炸开,哨站外顿时响起几声扭曲的嘶吼。电尸的动作明显迟滞,关节发出咔咔怪响。
“趁现在!”我低吼。
蕾欧娜如猎豹般冲出,匕首精准刺入最近一只电尸的眼窝;赛琳娜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把另一只轰成零件。最后那只试图扑向温蒂丝藏身的铁柜,被我一脚踹飞,顺手甩出一根捡来的钢筋,直接钉穿它胸口。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没人松口气。
因为就在电尸倒下的瞬间,远处枯树林深处,亮起了一串诡异的红光——像是某种信号灯,一闪,再闪,节奏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
“拾荒教团?”赛琳娜舔了舔嘴唇,“他们怎么阴魂不散?”
我盯着那红光,忽然想起录音里那句“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来自‘回响计划’的人”。
可如果……他们根本没自称呢?
“走,”我把数据板塞回兜里,拉起温蒂丝,“带上病人,我们连夜赶路。去那个∞标记的地方。”
“你确定?”蕾欧娜皱眉,“黑夜里赶路,等于给变异狼群送外卖。”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再说了——老子现在可是女人,运气该转好了吧?”
夜色像一锅泼翻的墨汁,黏稠得几乎能糊住眼睛。我们用帆布裹紧阿豆妹妹,温蒂丝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攥着医药箱,指节发白。赛琳娜打头阵,M249枪托抵在肩窝,每走十步就停下来侧耳听风;蕾欧娜断后,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映不出光——她早用黑胶带缠住了所有反光面。
我走在中间,生物电场始终张开,像一层薄而紧绷的膜,贴着皮肤微微震颤。这技能耗体力,但值。刚才那三只电尸只是开胃菜,拾荒教团若真盯上了我们,绝不会只派几具铁皮傀儡来探路。
枯枝在脚下碎裂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风从东南方吹来,带着一股焦油和腐铁混合的臭味——那是“锈带”的气味,大崩塌后工业区残留的尸臭。∞标记的位置就在锈带深处,地图上显示离这儿不到二十公里,可废土上的“不到”从来都是骗人的鬼话。
“林默。”温蒂丝突然小声叫我,声音里带着喘,“阿豆的呼吸变浅了。”
我回头,借着远处红光微弱的余晖,看见她脸色惨白如纸。阿豆妹妹蜷在帆布里,嘴唇泛青,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抗生素起效需要时间,可她的身体未必等得起。
“再撑一会儿。”我蹲下,摸了摸她颈侧动脉,跳得又快又弱,“前面有个废弃输水管道,我记得……应该能遮风,还能挡红外扫描。”
“你记得?”蕾欧娜冷笑,“上次你说‘记得’有净水站,结果钻进去差点被酸液泡成标本。”
“那次是数据板误导!”我瞪她一眼,“这次是我自己脑子记得——行了吧?”
没人接话。沉默在队伍里蔓延,比夜色更沉。
走了约莫一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一段半埋地下的混凝土管道,锈蚀的金属支架歪斜插在土里,像巨兽折断的肋骨。赛琳娜先钻进去探了探,挥手示意安全。
我们把阿豆安置在管道最深处,温蒂丝立刻打开医药箱,用酒精棉片擦拭她小腿伤口周围已经发黑的皮肤。我靠在冰冷的管壁上,掏出数据板。屏幕微光映亮我的脸,也照出那串仍在闪烁的∞符号。
“奇怪……”我喃喃道,“地图在更新。”
原本模糊的∞标记下方,多了一行小字:【摇篮协议·第7代载体激活中】。
“载体?”蕾欧娜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你是载体?”
“别瞎猜。”我关掉屏幕,“说不定是指阿豆,或者……那个录音里的女人。”
“可她说你是钥匙。”温蒂丝一边缝合一边说,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钥匙和载体,听起来像是配套的。”
我心头一紧。重生以来,我总觉得自己像被人塞进一件不合身的衣服里——性别变了,记忆残缺,连身体里那股电流都像是别人硬塞进来的。现在又冒出个“载体”,仿佛我从一开始就是某个计划里的零件。
“睡会儿吧。”赛琳娜递给我半根能量棒,包装上印着褪色的笑脸,“你脸色比阿豆还差。”
我没接,反而问:“你以前在军工厂干过,听过‘回响计划’吗?”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管道外漆黑的荒野:“没听过正式名称。但崩塌前三年,北区地下确实有个秘密项目,专门研究意识上传和躯体替换。传言说,他们用死刑犯做实验,失败品全变成了电尸——关节里嵌着电路,脑子里灌满杂讯。”
我胃里一阵翻腾。难怪电尸对我的电场有反应……它们或许也曾是“载体”。
远处,那串红光忽然熄灭了。
不是渐暗,是瞬间掐断,像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他们发现我们转移了。”蕾欧娜低声道。
“不。”我盯着黑暗深处,掌心又开始发麻,“他们在等我们去某个地方。”
风停了。废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阿豆妹妹微弱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心跳的鼓噪。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重生那天,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一个女人说:“第七次重启,别再选错了。”
当时我以为是幻觉。
现在……我不确定了。
“走吧。”我把能量棒塞回赛琳娜手里,“趁他们还没合围。天亮前我们必须抵达∞点。”
“你疯了?”蕾欧娜压低声音,“阿豆撑不住长途颠簸!”
“她撑不住,我们就都撑不住。”我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摇篮’真是解药,那里面可能有抑制感染的药剂,甚至……恢复记忆的方法。但如果它是陷阱——”我扯了扯嘴角,“至少咱们死前能搞清楚,到底是谁把我们变成这副鬼样子。”
没人反驳。温蒂丝默默收拾医药箱,赛琳娜检查弹链,蕾欧娜把匕首插回靴筒,又摸了摸腰间的燃烧瓶。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眯着眼,把破旧的防沙巾又往上拉了拉。沙暴来得比预想中快,天黑得像是被谁泼了一桶墨水,连手电筒都只能照出几米远的光晕。
“林默!左边有东西!”赛琳娜突然吼了一声,重机枪已经架在肩上。
我侧身一闪,一道扭曲的人影从沙幕里扑出来——不是活人,是电尸。皮肤焦黑,关节噼啪冒火花,动作僵硬却快得吓人。蕾欧娜一个箭步冲上去,匕首精准捅进它后颈的神经节,电尸抽搐两下,倒地不动了。
“第三只了。”温蒂丝喘着气,一边扶着昏迷的阿豆,一边擦掉眼镜上的沙粒,“它们……是不是在追踪我们?”
“废话。”赛琳娜踢了踢电尸的脑袋,“这玩意儿又不是瞎子,咱们身上全是电磁信号,尤其是你——”她指了指我,“人形充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