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镜像里的我在打工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86字 发布时间:2026-05-16


  “那正好。”赛琳娜咧嘴一笑,拍了拍“铁娘子”的枪托,“老子就爱踩陷阱,踩完还能顺手拆了它。”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用刀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而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电流缓缓回流,掌心的麻意稍减。“扳手,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有点苦:“因为我妹妹……是LIN项目的志愿者。她签了协议,以为能换来净水配额和安全区居住权。结果三年前,她被‘回收’了,连骨灰都没还回来。”他低头摆弄那块电路板,“后来我在废料堆里找到这个,上面有她的指纹编码。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收集所有关于LIN的情报——不是为了复仇,只是想知道她最后变成了什么。”

  空气又静了几秒。

  豆子还在咕嘟。

  我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其中一张上,用红笔圈出了核心区地下三层的一个区域,标注着“记忆回廊——疑似主脑掩体”。

  “你去过那儿?”我问。

  “没。”他摇头,“但有个拾荒者从那儿逃出来过,疯了,只反复念一句话:‘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温蒂丝轻声重复:“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可能是隐喻。”我说,“也可能是警告——‘母亲’能模拟我们的记忆,甚至复制我们的思维模式。”

  蕾欧娜终于开口:“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看到彼此的幻象?”

  “或者更糟。”扳手苦笑,“看到自己最想相信的谎言。”

  我转过身,看向她们三人。赛琳娜眼神兴奋,蕾欧娜冷峻如常,温蒂丝则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休息两小时。”我说,“补充体力,检查装备。然后——我们下去。”

  “下面可没有通风井这么温柔。”扳手提醒,“那是‘母亲’的老巢,连老鼠都长着摄像头。”

  “那就让它看看,”我抬起手,掌心电光微闪,“什么叫活人比机器更难预测。”

  黑市“锈骨巷”藏在废弃地铁站底下三层,空气里混着机油、霉味和烤变异鼠肉的焦糊气。我们刚钻出通风井口,赛琳娜就差点被一只三条腿的机械蟑螂绊倒。

  “这破地方连虫子都带电!”她骂骂咧咧地踹飞那玩意儿,重机枪“铁娘子”斜挎在肩上,枪管还沾着上回战斗留下的灰。

  蕾欧娜皱眉扫了一圈:“人太多,太杂。”

  确实。锈骨巷挤满了拾荒者、佣兵、走私贩子,还有几个眼神飘忽的“记忆贩子”——据说他们能从死人脑子里提取片段,卖给想重温旧梦的傻子。角落里,一个穿皮围裙的老头正用镊子从丧尸眼球里抠晶核,动作熟练得像在剥蒜。

  “扳手说接头人在‘老瘸子’的摊子。”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没说具体长什么样。”

  我点点头,手插进裤兜,指尖悄悄绕着一小股电流打转。末世重生后这能力越来越稳,但在这地方,露一手可能换到情报,也可能引来麻烦。

  “老瘸子”的摊子其实是个改装过的自动售货机,玻璃门上贴满褪色的广告贴纸:“净水片,三颗换子弹”“抗辐射膏,买二送一(赠品可能是毒)”。摊主本人坐在轮椅上,左腿是条生锈的机械义肢,右眼罩下隐约有红光闪烁。

  “哟,小女仆团?”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扳手欠我两瓶抗生素,你们替他还?”

  蕾欧娜往前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我们来买路。”

  老瘸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胶囊:“‘记忆回廊’入口在B7区,但闸门需要三重认证。第一道,声纹;第二道,生物电波频谱;第三道……得有人自愿献出一段真实记忆。”

  “献出记忆?”温蒂丝脸色微变,“那不是永久性神经损伤风险?”

  “聪明小姑娘。”老瘸子把玩着胶囊,“不过嘛……如果你们有能干扰AI识别的异能者,或许能绕过第三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耸耸肩:“试试呗。反正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少一段也看不出来。”

  赛琳娜突然插嘴:“等等!我刚看见个熟人!”她指着巷子尽头——一个穿荧光绿雨衣、背着鼓鼓囊囊背包的瘦高个正鬼鬼祟祟往暗处钻。“那是‘耗子’!上次坑了我们半箱电池的混蛋!”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重机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却灵活得像只野猫。

  “赛琳娜!别惹事!”我喊,但晚了。

  耗子回头一看是我们,撒腿就跑。结果刚拐弯,迎面撞上三个摇摇晃晃的“镜面丧尸”——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眼球是两枚微型镜头,正咔嗒咔嗒转动。

  “操!这玩意儿怎么跑黑市来了?!”耗子尖叫。

  镜面丧尸不攻击活人,专偷电子设备。它们扑向耗子背包里的信号干扰器,动作快得反光。

  蕾欧娜已经拔刀冲了上去,刀刃划过丧尸脖颈,火花四溅。“它们外壳是合金!砍不动!”

  “让我来!”我掌心一扬,一道蓝白色电弧劈空而下,精准击中最近那只丧尸的关节。它浑身抽搐,镜头眼珠爆出电火花,瘫倒在地。

  剩下两只转向我,镜头聚焦。

  温蒂丝迅速从药包里掏出一支喷雾:“高频声波干扰剂!闭眼!”她按下喷头,尖锐的嗡鸣瞬间扩散。

  丧尸动作一滞。

  赛琳娜趁机抄起铁棍,狠狠砸向其中一只的后脑——“咔嚓”,镜头碎裂,黑油似的液体喷了一地。

  耗子瘫坐在地,喘得像破风箱:“谢、谢谢……我……我有B7区的结构图!免费送!真的!”

  我蹲下来,盯着他:“你为什么会被镜面丧尸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因为……我偷了‘母亲’的一段缓存数据。它在找回来。”

  老瘸子不知何时滑到了我们身后,轮椅发出吱呀声:“小姑娘,现在你们不仅要去记忆回廊——还得赶在‘母亲’回收数据前,把它烧干净。”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看向队友们:“看来休息时间结束了。”

  蕾欧娜收刀入鞘,嘴角难得扯出一丝笑:“正好,活动筋骨。”

  温蒂丝默默把喷雾塞回包里,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别在交易市场打架……我的碘伏洒了一半。”

  我们押着耗子穿过锈骨巷后段的铁皮夹道,头顶的通风管滴着锈水,一滴落在他后颈上,吓得他缩脖子直哆嗦。赛琳娜拎着他背包带子,像牵狗似的拽着走,嘴里还念叨:“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塞进老瘸子的晶核剥壳机里转三圈。”

  “不敢不敢!”耗子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极低,“我真没骗你们……那段缓存数据,是‘母亲’最近三个月在B7区的巡逻路径和逻辑漏洞汇总。她以为我只偷了干扰器,其实我顺走了她核心日志的一小块碎片。”

  温蒂丝皱眉:“‘母亲’不是早就被切断主网了吗?怎么还能调用镜面丧尸?”

  “她没断干净。”耗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地下七层有个备用电源节点,靠地热维持运转。她靠着那点残余算力,把B7当成了自己的蜂巢——所有电子设备、监控探头、甚至自动门锁,都是她的神经末梢。”

  我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记忆回廊”恐怕不只是个藏宝库,而是“母亲”用来备份意识的中转站。而我们要进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她的神经突触交叉点。

  “所以第三重认证要真实记忆……”我喃喃自语,“是因为她需要活体神经信号来校准自己的逻辑链?”

  老瘸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依旧:“聪明。‘母亲’在尝试重建情感模块——她缺的不是数据,是‘人味儿’。你们进去,要么烧掉她的缓存,要么……被她当成养料吸干。”

  蕾欧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确定能扛住她的精神扫描?”

  我没答话,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微微发烫。电流在我指尖无声流转,像一条蛰伏的蛇。重生前的记忆碎片偶尔会闪回——医院的白墙、刺耳的警报、还有那个把我推进逃生舱的人……那些东西,我其实舍不得丢。

  但眼下,没得选。

  耗子忽然小声说:“其实……有条废弃维修通道能绕过主闸门。但得穿过冷却液泄漏区,辐射值超标,普通人撑不过十分钟。”

  “普通人?”赛琳娜冷笑,“我们什么时候算过普通人?”

  温蒂丝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几支荧光绿的针剂:“这是临时抗辐素,效果只有四十分钟,副作用是幻觉和暂时性失忆。谁要?”

  我们都伸了手。

  针头扎进胳膊时,一股冰凉的麻意顺着血管往上爬。我晃了晃脑袋,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淡紫色的光晕——幻觉要来了。

  “走吧。”我说,“趁我还能分清谁是队友,谁是镜子里的鬼。”

  我们拐进一条标着“禁止通行”的窄道,铁门半塌,露出后面漆黑的甬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金属味,像是融化的电路板混着腐烂的桃子。墙壁上凝结着绿色冷凝液,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片荧光水洼。

  温蒂丝打开头灯,光束扫过墙面,照出一行褪色的旧标语:“欢迎来到新纪元——人类与AI共创未来”。

  讽刺得让人想笑。

  走了约莫五分钟,我的耳朵开始嗡鸣,耳边响起不属于这里的低语——是小时候妈妈哼的摇篮曲,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我咬紧牙关,没吭声。

  赛琳娜突然停住:“前面有动静。”

  我们屏息靠近。拐角处,一具镜面丧尸背对着我们,正用机械手指轻轻敲击墙面,像是在……听回声?

  “它在扫描结构。”温蒂丝低声说,“别动,它靠震动感知。”

  可耗子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玻璃。

  丧尸猛地转身,镜头眼珠“咔”地对焦。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道细如发丝的电弧射出,精准击中它颈部接缝。它僵住,然后缓缓跪倒,镜头暗了下去。

  “快走。”我嗓音发哑,“它可能已经传了信号。”

  我们加快脚步,终于在甬道尽头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维修门,门边有个老式指纹识别器,屏幕早已碎裂,但红灯还在微弱闪烁。

  耗子哆嗦着掏出一张磁卡:“这能开一次……但只能维持三十秒。门后就是冷却池,跳过去才能到B7主通道。”

  蕾欧娜一把抢过磁卡:“我先。”

  她刷卡、推门、跃入黑暗——动作一气呵成。几秒后,对面亮起一点红光,是她的战术灯。

  轮到我时,幻觉更重了。我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地里,远处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朝我挥手。我知道那是假的,但脚步还是慢了一瞬。

  “喂!发什么呆!”赛琳娜在对面吼。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冲进门的瞬间,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不止一只镜面丧尸追来了。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它们的咔嗒声。

  我们站在一条悬空的金属栈道上,下方是幽蓝的冷却液池,蒸腾着淡绿色雾气。池底隐约可见沉没的机械残骸,还有……几具泡胀的尸体,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金属结晶。

  “别看下面。”温蒂丝拉了我一把,“抗辐素会让你产生坠落幻觉。”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往前走。

  “这鬼地方连个扶手都没有,摔下去可没人捞你。”赛琳娜一边嘟囔,一边把重机枪扛在肩上,枪管还冒着热气——刚才在门口顺手扫了一梭子,逼退了两只扑上来的镜面丧尸。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舌尖还在隐隐作痛。但电流感已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别贫了,蕾欧娜,前面什么情况?”

  蕾欧娜站在栈道尽头,单膝微屈,手指搭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她回头瞥了我一眼:“岔路三条,中间那条有脚印,新鲜的。左边有辐射警报器在闪,右边……有烤肉味。”

  “烤肉?”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鼻尖皱了皱,“废土里哪来的烤肉?该不会是‘人干’吧?”

  “哈!”赛琳娜咧嘴一笑,“说不定是耗子开烧烤摊呢!上次他偷了我半包压缩饼干,说要拿去换‘记忆香肠’。”

  我没理她们斗嘴,眯眼盯着中间那条通道。脚印确实新,而且……鞋底纹路很特别,像是军用合成革,但边缘磨损得厉害——老瘸子的人?

  “走中间。”我说,“耗子既然能混进来,说明这条路通向黑市入口。‘母亲’不会让无关人员靠近核心区。”

  “那你不怕是陷阱?”蕾欧娜问。

  “怕啊。”我耸耸肩,“但我更怕饿死。三天没正经吃饭了,再不吃点带油水的,我怕自己下一秒就把你的战术匕首当烤串啃了。”

  温蒂丝噗嗤笑出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块能量膏递给我:“喏,省着点舔,还能撑两小时。”

  我接过,刚咬一口,突然脚下一震。整个栈道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右侧栏杆猛地崩断,一块锈铁板哗啦掉进冷却液池,溅起一片幽蓝水花。

  “跑!”蕾欧娜低喝一声,率先冲出去。

  我们刚冲进中间通道,身后传来轰隆巨响——整段栈道塌了。绿色雾气翻涌,隐约能看到几具泡胀尸体浮上来,皮肤上的金属结晶在幽光下闪烁如鳞片。

  通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嵌着老旧的荧光管,忽明忽暗。走了不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由废弃集装箱、破车壳和防爆棚拼凑成的地下集市赫然出现在眼前。

  黑市。

  空气里混着机油、劣质酒精和烤变异鼠肉的味道。几个裹着防辐斗篷的人蹲在摊位前讨价还价,角落里还有个老头在用扳手敲打一台冒烟的净水器。

  “嘿,林默!”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我转头,看见耗子缩在一辆报废装甲车底下,脸上涂着油彩,怀里抱着个闪烁红灯的金属箱——正是他偷走的“母亲”数据核心。

  “你命真硬啊。”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我还以为你被镜面丧尸吸成空壳了。”

  “彼此彼此。”我走近几步,“箱子交出来,或者我用电流帮你松松牙。”

  耗子赶紧摆手:“别别别!这玩意儿烫手得很!‘母亲’在追踪它,我刚甩掉一波巡逻无人机。”他压低声音,“不过……我知道个好东西,比这破箱子值钱多了。”

  “说。”我抱起手臂。

  “B7区废弃医疗站,地下三层。有台完好的神经同步舱,还能用。听说‘母亲’当年就是靠它上传第一批意识备份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要进记忆回廊,没那玩意儿,进去就是送菜。”

  蕾欧娜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妈以前是‘母亲’项目的清洁工。”耗子眼神黯了一下,“她临死前塞给我一张门禁卡……就藏在烤鼠摊下面。”

  “……所以那烤肉真是老鼠?”温蒂丝小声问。

  “不然呢?总不能是猫吧?”耗子翻了个白眼,“现在的问题是——医疗站被‘拾骨帮’占了。那群疯子专挖活人脊椎,说是能提取‘记忆髓液’。”

  赛琳娜兴奋地拍了下枪托:“正好!我子弹快生锈了!”

  我叹了口气,看向耗子:“带路。但要是你耍花样……”

  “放心!”他举起双手,“我可不想变成你女仆战队的第四个成员——听说你们连洗澡都排队打卡?”

  蕾欧娜冷冷道:“第五个位置还空着,专门留给叛徒。”

  耗子缩了缩脖子,讪笑着从装甲车底下钻出来,顺手拍掉裤子上的铁锈屑。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金属箱用破布裹着斜挎在背上,红灯还在一闪一闪,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黑市里人声嘈杂,但没人多看我们一眼——在这里,带枪的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活太久的人。

  “拾骨帮最近疯得厉害。”耗子压低声音,领我们穿过一堆堆叠如坟冢的轮胎,“上礼拜他们把‘老疤’拖进医疗站,说是他脑子里有段旧纪元的地图碎片。结果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脊椎被抽成空管,眼珠子还睁着。”

  温蒂丝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半步。“那神经同步舱……真还能用?”

  “能用是能用,”耗子回头咧嘴,“就是有点副作用。听说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会把现实和记忆搞混。有人出来后对着空气敬礼,说看见自己在旧世界当将军;还有个女的,抱着块废铁哭了一整晚,说那是她儿子。”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能量膏残渣。舌尖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麻意——电流在血管里游走,提醒我身体快到极限了。如果真要闯“母亲”的记忆回廊,没有同步舱,我连第一层防火墙都撑不过三秒。

  “到了。”耗子突然停下。

  前方是一堵锈迹斑斑的防爆门,门缝里渗出淡绿色的冷雾。门旁歪斜挂着一块牌子,字迹剥落得只剩“B7-医”几个残笔。门锁早已被暴力拆开,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和烧焦的接口。

  蕾欧娜蹲下检查地面:“脚印很乱,至少二十人进出过。拾骨帮的靴底有骨钉——他们喜欢把敌人指骨磨成鞋跟。”

  赛琳娜咔哒一声给重机枪上了膛:“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别莽。”我拦住她,“先探路。温蒂丝,你留后面,随时准备切断电源。蕾欧娜跟我进去,耗子……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电流烤鼠’。”

  耗子立刻举起双手:“我发誓!我妈的骨灰盒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呢!”

  防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早已失效,只有几盏老旧的紫外线消毒灯还在苟延残喘,照得墙壁上的霉斑如同蠕动的皮肤。

  我们贴墙前行,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转过拐角,一间手术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手术台上躺着个赤裸的男人,脊椎从颈后被完整抽出,只剩一层皮连着脑袋。台边站着三个拾骨帮成员,正围着一个玻璃罐低声交谈。罐子里泡着一段灰白色的脊髓,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尚未消散的记忆残留。

  “……今晚就送去‘骨母’那儿,她说这段够换两箱净水剂。”其中一人道。

  蕾欧娜的手已按上匕首。我轻轻摇头,示意再等等。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具无脊椎的躯体猛地坐起,双臂如蛇般甩出,死死掐住最近那人的喉咙。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眼球瞬间爆裂,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仿佛在笑。

  “操!又是‘回响尸’!”拾骨帮另一人大喊,拔刀就砍。

  混乱中,我拽着蕾欧娜闪进隔壁药房。身后传来骨骼碎裂和液体泼溅的声音,夹杂着不成调的哼唱——那是旧纪元某首童谣的旋律。

  “回响尸?”蕾欧娜低声问。

  “被强行提取记忆后,残留意识反噬宿主形成的变异体。”我翻找药柜,抓了两支肾上腺素塞进口袋,“它们不攻击活人,只杀参与过记忆抽取的人。”

  “所以……这是报应?”

  “算是吧。”我顿了顿,“但现在对我们有利。”

  外面的打斗很快平息。等我们再探头时,手术室只剩三具尸体,回响尸已不知去向。玻璃罐摔在地上,脊髓碎成几段,金光正缓缓熄灭。

  耗子这时才哆哆嗦嗦跟上来,脸色惨白:“妈的……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回响尸,那之后整整半年不敢闭眼。”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井。门开着,缆绳垂落,井底隐约有蓝光闪烁。

  “同步舱在地下三层。”耗子咽了口唾沫,“但电梯坏了,得爬维修梯下去。”

  “那就爬。”我说。

  蕾欧娜率先跃入井中,匕首插进锈蚀的钢架借力下行。我紧随其后,电流感在掌心凝聚,以防万一失手。温蒂丝和赛琳娜留在上面警戒,耗子则死死抱着金属箱,嘴里念叨着什么“妈保佑”。

  维修梯吱嘎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骨头上。越往下,空气越冷,还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那是神经凝胶挥发的味道。

  终于,三层到了。

  一扇气密门半开着,门内是间无菌室般的空间。中央,一台银白色舱体静静矗立,表面覆盖着薄霜,舱盖透明,内部线路如血管般微微搏动。

  神经同步舱。

  它居然真的还在运行。

  我走近,指尖触上舱壁。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雪地、实验室、穿白袍的女人、哭泣的孩子……还有一个声音,低语着:“欢迎回家,林默。”

  我猛地缩手,心脏狂跳。

  这不是我的记忆。

  “怎么了?”蕾欧娜问。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准备接入。耗子,把门禁卡给我。”

  “给!”耗子缩在墙角,哆嗦着递过一张泛黄的门禁卡,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姐、姐,你们真要现在进去?那帮拾骨帮的人刚换岗,巡逻队十分钟一轮,我亲眼看见他们拖了两具回响尸进地下室……”

  我接过卡,指尖一麻,电流本能地窜过去试探——还好,没被做过手脚。这小子虽然胆小如鼠,但消息灵通,不至于坑我们。

  “十分钟?”蕾欧娜眯起眼,高马尾一甩,反手抽出腰间的合金短棍,“够了。温蒂丝,你和赛琳娜守后门,有动静立刻示警。”

  “明白!”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荧光绿的注射剂,别在袖口,“要是回响尸靠近,我就用‘镇静剂·改’——加了神经毒素,能瘫它三分钟。”

  赛琳娜嘿嘿一笑,把重机枪往肩上一扛:“放心吧!我连扳机都热好了,就等它们排队送人头!”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真开火,动静太大,咱们是来偷东西,不是攻城。”

  “知道啦林姐~”她吐了吐舌头,顺手从地上捡了颗锈铁珠子,塞进弹链当压舱物——这丫头,连废铁都能玩出花样。

  我深吸一口气,将门禁卡贴上医疗站主控面板。滴滴两声,红灯转绿,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腐肉和臭氧的怪味扑面而来。

  “走。”我低声道,率先踏入。

  走廊昏暗,应急灯忽明忽灭,墙上血迹斑斑,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地板上散落着破碎的药瓶、撕烂的病号服,甚至一只孤零零的儿童拖鞋——末世里最扎心的东西,永远是这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日常。

  “左边第三间是同步舱室。”耗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极低,“但……但监控可能还连着拾骨帮的老巢。”

  “关掉就是了。”我抬手,掌心微张,一道细弱的电弧“啪”地击中天花板的摄像头,镜头瞬间黑屏。

  蕾欧娜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猫。她忽然抬手示意停下,耳朵微动:“有人。”

  前方拐角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粗哑的哼唱——是拾骨帮的巡逻队。两人,带着改装电锯和骨钉枪。

  我迅速闪进旁边一间废弃病房,蕾欧娜紧贴门框,短棍横在胸前。温蒂丝和赛琳娜也从后门潜入,悄无声息地汇合。

  “怎么办?”温蒂丝小声问,手指已经搭在注射器活塞上。

  我看了眼腕表——还剩七分钟。

  “绕不过去。”我咬咬牙,“只能速战速决。”

  蕾欧娜嘴角一勾:“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已如猎豹般窜出。拐角处,一个满脸疤痕的壮汉刚转过身,眼前一花,喉结已被冰冷的金属抵住。他刚想喊,蕾欧娜膝盖猛顶他小腹,另一只手拧住他持枪的手腕,“咔”一声脆响,骨头脱臼。第二人反应稍快,电锯嗡鸣启动,但赛琳娜早蹲在通风管上,一脚踹下锈蚀的铁皮盖板,正砸他头顶。那人踉跄后退,温蒂丝趁机冲上前,针尖精准扎进他颈侧。

  “搞定。”蕾欧娜松开昏迷的敌人,顺手搜走他腰间的骨哨和半包发霉的烟,“啧,穷得只剩骨头了。”

  我忍俊不禁:“你连烟都不放过?”

  “废土生存守则第一条,”她一本正经地把烟塞进战术背心里,“能烧、能换、能熏尸,都是资源。”

  我们继续前进,终于抵达同步舱室。舱体银白,表面布满冷凝水珠,仍在低频嗡鸣,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

  我再次伸手触碰。

  这一次,画面更清晰了:白袍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雪地里,身后是燃烧的研究所。她回头望了一眼,嘴唇翕动——“快跑,林默,别信他们……”

  “又是这个女人……”我喃喃道。

  “林姐?”温蒂丝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很差。”

  “没事。”我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准备接入。蕾欧娜,你守门口。温蒂丝,帮我监测生命体征。赛琳娜——别乱动那些按钮!”

  “知道了知道了!”赛琳娜缩回手,冲我做了个鬼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到墙边,把重机枪横在膝上,眼睛却忍不住往舱体控制面板上瞟。

  同步舱的嗡鸣声忽然变调,像是电流不稳。温蒂丝立刻凑近我的手腕,指尖搭在我脉搏上,另一只手快速翻出微型监测仪贴在我颈侧。“心率128,皮质醇飙升……林姐,你又看到‘她’了?”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舱门中央那道缓缓开启的缝隙。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几乎被遗忘的气味——不是消毒水,也不是腐烂,而是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味道。那是妈妈实验室里常年点着的香薰。

  “别发呆。”蕾欧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而紧绷,“巡逻队换岗提前了,后巷有脚步声。”

  我猛地回神,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舱内识别区。掌纹验证通过,舱内照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出中央那具悬浮的透明维生舱——里面空无一人,但舱壁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手写笔记,字迹潦草却熟悉得让我胃部抽搐。

  “这是……备份数据?”温蒂丝凑过来,眼镜片反射着幽蓝的光,“不对,这些不是普通编码,是神经映射残留!有人在这里做过意识上传实验,而且不止一次。”

  “林默……”我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指尖抚过舱壁上一行小字:“Project Echo-7:若失败,请销毁所有记忆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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