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荒野笑场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869字 发布时间:2026-05-15


  录音再次响起,却是另一段:“‘林’项目不是复制人格,而是封印。我们把‘门’藏进人类意识最柔软的地方——母性、记忆、愧疚。只要继承者相信自己是救世主,门就不会开启。可一旦她开始怀疑……”

  画面中断,屏幕雪花闪烁。

  温蒂丝小声问:“所以……你不是重生?你是被植入的记忆载体?”

  我没回答。掌心的电流不受控地窜动,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头痛突然袭来,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前世坠楼的画面、母亲的脸、实验室的白墙、还有那个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摇篮曲……

  “林默姐!”温蒂丝扶住我肩膀。

  我摆摆手,喘了口气:“没事。只是……有点乱。”

  蕾欧娜盯着屏幕残留的影像,声音低沉:“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是我们的人。钥匙也好,人也罢,只要站在我们这边,就够了。”

  赛琳娜难得没开玩笑,只是默默检查弹药,然后把一盒备用电池塞进我手里:“拿着。万一哪天你真变成门神,至少得有电开门。”

  我苦笑,把电池收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金属撞击声——轰!推土机撞上了大门。

  “来了。”蕾欧娜握紧短刀,退到掩体后。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控制台深处。那里有个隐蔽的检修通道,标着“核心冷却管路”。如果“林”项目真的在这里终止,那么真正的数据核心,或许就藏在下面。

  “你们顶住,”我说,“我去下面看看。”

  “你一个人?”温蒂丝急了。

  “放心,”我回头冲她笑了笑,“这次我不恐高——下面可没梯子,只有滑梯。”

  话音未落,大门被炸开。火光与烟尘涌入,废铁帮的吼叫声混着扳手敲击装甲的节奏震耳欲聋。

  “滑梯个鬼啊!”赛琳娜一边骂,一边把重机枪架上控制台残骸,“你当这是儿童乐园?”

  话音未落,她扣动扳机。哒哒哒——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出去,废铁帮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家伙直接被掀翻在地,身上那堆破铜烂铁叮当作响。

  “掩护林默!”蕾欧娜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短刀在烟尘中划出一道银光。一个废铁帮喽啰刚举起自制电击棒,脖子就被她一脚踹歪,倒地时还抽搐着冒火花。

  我趁机钻进检修口。通道又窄又滑,果然没梯子,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滑道。我咬紧牙关,双手抱头往下一溜——屁股差点磨出火星子。

  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腕上的旧式战术手电还能亮。光束晃过,照出一排排冷却管道,像巨兽的肋骨。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机油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那是我异能激活时的味道。

  “奇怪,”我喃喃自语,“我没放电啊。”

  突然,前方传来窸窣声。我立刻关掉手电,屏住呼吸。几秒后,一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不是人眼,是猫眼。绿莹莹的,还带着点嫌弃。

  “是你?”我松了口气。正是那只叼来U盘的变异猫,尾巴高高翘着,嘴里居然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它把饼干放我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然后转身朝深处走去,走两步还回头看看我,一副“跟上,笨蛋”的表情。

  “行吧,猫大爷带路,总比瞎摸强。”我小声嘀咕,跟着它穿过一堆废弃设备。

  尽头是个密封舱门,上面贴着褪色标签:“Project LIN - Final Lock.”林项目,最终锁。

  我伸手触碰门板,指尖刚碰到金属,一股电流就自动涌出——不是我主动释放的,像是门在“认亲”。舱门嗡地一声开启,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数据终端,屏幕居然还亮着。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继承者身份确认。是否执行最终协议?】

  我还没决定按不按“是”,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震得整个地下结构都在抖,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默!快上来!”温蒂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哭腔,“他们用了电磁脉冲弹!赛琳娜的机枪瘫了,蕾欧娜受伤了!”

  我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回跑。那只猫却拦住我,用爪子拍了拍终端下方的一个暗格。我蹲下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胶囊,表面刻着“LIN-00”。

  “这是……钥匙?”我一把抓起,塞进衣领。

  爬回地面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废铁帮的人换了战术,不再硬冲,而是扔燃烧瓶和烟雾弹。浓烟中,蕾欧娜靠在墙角,左臂血流不止,但眼神依旧凶狠;赛琳娜正用匕首和一个满脸疤的壮汉缠斗,头发都烧焦了一撮;温蒂丝跪在两人中间,手里捏着止血绷带,眼镜歪到一边,脸上全是灰。

  “嘿,各位,”我喘着气落地,“谁要买‘门钥匙’?打八折,附赠免费逃生服务。”

  疤脸男愣了一下:“啥钥匙?”

  “就是你们老大做梦都想抢的那个。”我故意提高嗓门,“听说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其实只能锁死它,顺便炸掉半个废铁镇。”

  疤脸男脸色一变,显然听过类似传言。他吼了一声:“别让她跑了!”

  “晚了。”我咧嘴一笑,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电流顺着金属地板炸开,像蛛网般蔓延。废铁帮的人一个个抽搐倒地,连烟雾都被电离得噼啪作响。

  “走!”我背起蕾欧娜,温蒂丝扶住赛琳娜,四人跌跌撞撞冲出厂房。

  荒野的风吹散硝烟。我们躲进一片废弃卡车残骸后,蕾欧娜咬牙撕开袖子:“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个头,”温蒂丝瞪她一眼,手却稳稳地消毒、缝合,“再深半厘米就伤到动脉了。”

  赛琳娜瘫在地上,从背包里摸出半瓶汽水,递给我:“喏,战利品。草莓味的,过期三年,但还能喝。”

  我接过,拧开喝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却莫名笑了。

  那只变异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在车顶,舔着爪子,眼神仿佛在说:“人类真麻烦。”

  远处,废铁镇的方向升起黑烟。我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还有汽水,还有彼此。

  “接下来去哪?”温蒂丝问。

  我摸了摸衣领里的金属胶囊,望向西边的地平线:“听说‘齿轮集市’今晚开市。那儿有医生、有零件,还有——能修好你那把破枪的技师。”

  齿轮集市的夜,从来不是靠星星点亮的。

  我们踩着铁轨边缘的碎石往前走,远处地平线上,一排歪斜的风力发电机缓缓转动,叶片上焊接着废弃汽车外壳和铁皮招牌,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嗡鸣。那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哨兵号角——提醒旅人:前方有人,但未必友善。

  赛琳娜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头,左腿被燃烧瓶燎出一道焦痕,嘴里却还在念叨:“要是那个技师敢多收我一颗子弹,我就拿他脑袋当扳手用。”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短刀在袖口蹭了蹭,眼神时不时扫向后方。她总觉得废铁帮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温蒂丝则低头摆弄她的便携医疗仪,屏幕忽明忽暗,电量快耗尽了。

  我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衣领内侧。金属胶囊贴着皮肤,冰凉得不像普通合金,偶尔还会微微震颤,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你有没有觉得……”温蒂丝突然停下脚步,“那只猫,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回头望去。月光下,三百米外的铁轨旁,一道黑影蹲在锈蚀的信号灯顶上,尾巴轻轻摆动。正是它。它没靠近,也没离开,就像个沉默的观察者。

  “它可能认准你了。”蕾欧娜淡淡道,“变异动物很少对人类表现出兴趣,除非……你身上有它们‘记得’的东西。”

  我没接话。Project LIN 的标签、自动激活的电流、还有那枚刻着“LIN-00”的胶囊——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不愿深想的可能性:我不是偶然卷入这场混乱的。也许从出生起,我就已经被编进了某个早已停摆的程序里。

  齿轮集市比想象中热闹。

  入口处挂着一串由齿轮和弹壳串成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摊位沿着废弃地铁隧道铺开,灯光来自改装的车灯和太阳能板,照得人脸忽明忽暗。有人在卖净水滤芯,有人兜售从旧时代实验室挖出来的疫苗,角落里甚至有个老头在给人纹“抗辐射图腾”——据说是用铅粉混着墨水画的。

  “先找医生。”温蒂丝拽了拽我的袖子,指了指蕾欧娜渗血的绷带。

  我们在一家挂满机械义肢的帐篷前停下。帘子掀开,走出来的是个戴单片眼镜的女人,右臂是全金属构造,手指能拆成手术刀和镊子。“缝合?五百信用点,或者两发7.62毫米子弹。”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价。

  “你抢钱?”赛琳娜瞪眼。

  “这里是集市,不是慈善站。”女人瞥了她一眼,“不过……如果你有‘干净’的数据芯片,我可以考虑打折。”

  我心头一跳。U盘还在背包里,但那是从废铁帮手里抢来的关键情报,不能随便交易。正犹豫间,温蒂丝忽然插话:“我们有臭氧样本。”

  女人动作一顿,镜片反光一闪:“你说什么?”

  “林默的异能残留,”温蒂丝压低声音,“浓度足够高,能干扰电子锁三秒以上。我们刚从Project LIN的地下舱出来。”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免费处理伤口,再送你们一张地图——通往‘回声井’的。”

  “回声井?”我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旧时代AI核心的冷却井,”她边说边戴上手套,“据说井底还连着未断电的主服务器。很多人下去过,没人上来。但最近……有人听见井里传出歌声。”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说话,但都知道——这地方,和Project LIN脱不了干系。

  处理完伤口,女人果然递来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位置,旁边潦草地写着:“别信猫。”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有猫?”

  她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拉上了帘子。

  走出帐篷时,集市的喧嚣忽然安静了一瞬。风铃停了,摊主们纷纷抬头望向西边。远处,天际线泛起诡异的蓝光,像是极光,却又带着高频的嗡鸣。

  “电磁风暴?”赛琳娜喃喃。

  “不,”我握紧衣领里的胶囊,它正在发烫,“是有人启动了什么东西……而且,它认识我。”

  那只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们脚边,这次它没叼饼干,而是放下了一小块烧焦的电路板,上面隐约可见“LIN-01”的字样。

  我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它只是“喵”了一声,转身跃上一辆报废的装甲车顶,朝回声井的方向奔去。

  “走吧。”蕾欧娜把刀插回腰间,“反正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不如主动迎上去。”

  荒野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沙砾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我裹紧那件从废铁帮尸体上扒下来的防辐射斗篷,一边走一边盯着那只猫——它在前面二十米开外,尾巴高高翘着,像根天线似的,时不时回头瞅我们一眼。

  “这猫成精了吧?”赛琳娜扛着她的重机枪,枪管上还挂着半截烤蜥蜴腿,“刚才那块电路板,我拿放大镜看了,焊点是军用级的,至少二十年前的东西了。”

  “LIN-01……”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如果‘LIN-00’在你身上,那01可能是另一个实验体?或者……备份?”

  我没吭声。胶囊贴着胸口发烫,不是灼热,而是像有心跳似的,一跳一跳地回应远处某种频率。回声井在地图上早就被标为“禁区”,但废土里哪还有真正的禁区?只有还没被捡干净的地方。

  走了不到一公里,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动了动,低声道:“左边,三十米,有东西在翻垃圾堆。”

  我们立刻散开掩体。赛琳娜把烤蜥蜴腿塞进嘴里,咔嚓咬断骨头,顺手给机枪上了膛。温蒂丝缩在一辆锈蚀的油罐车后,手里已经捏好了镇静剂注射器——她总说对付变异体,能不杀就不杀,毕竟“它们也曾是人”。

  结果从破铁皮堆里钻出来的,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孩,顶多十二三岁,脸上涂着机油,怀里抱着个叮当作响的金属罐子。他看见我们,吓得差点把罐子扔了,但一看见赛琳娜肩上的重机枪,眼睛反而亮了。

  “你们……是女仆战队?”他结结巴巴地问。

  “哟,名气不小啊。”赛琳娜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蜥蜴肉渣的牙,“小鬼,你怎么知道?”

  “齿轮集市那边传开了!说你们干翻了废铁帮三个小队,还救了老瘸子!”小孩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叫小钉,专门捡电子废料的!我知道回声井附近有个废弃中继站,里面有干净水和备用电源——但得穿过‘哭墙区’。”

  “哭墙区?”蕾欧娜皱眉,“那不是丧尸巢穴吗?”

  “以前是。”小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现在……它们不太对劲。不咬人,就蹲在墙边,一直重复同一句话:‘林默……回来……’”

  温蒂丝立刻看向我,眼神担忧。蕾欧娜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赛琳娜则默默把机枪调到了连发模式。

  “带路。”我说,“但如果你耍花样,我的电会让你比丧尸还安静。”

  小钉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转身就走。那只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在他肩头,尾巴悠闲地晃着,仿佛这一切都跟它无关。

  路上,小钉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其实我见过回声井冒蓝光好几次了,每次之后,附近的变异老鼠都会排成队,朝一个方向走……像朝圣似的。还有一次,我捡到一块屏幕,上面全是乱码,但偶尔会跳出你的脸——真的!就是你!”

  我摸了摸脸,心里一阵发毛。重生前我是男的,现在这张脸连我自己照镜子都还不习惯,居然有人在废土屏幕上见过?

  “别信太多。”蕾欧娜低声提醒我,“末世里,幻觉比子弹更致命。”

  可胶囊又烫了一下,这次像是警告。

  穿过一片塌陷的高速公路残骸,哭墙区就在眼前。那是一圈由废弃集装箱堆成的高墙,墙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歪歪扭扭的涂鸦。奇怪的是,四周静得出奇,连风都停了。

  墙根下,果然蹲着七八个丧尸。它们皮肤灰白,眼窝深陷,但动作迟缓,嘴里反复念叨着:“林默……回来……林默……回来……”

  赛琳娜举枪的手有点抖:“它们……怎么知道你名字?”

  我没回答,因为其中一只丧尸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嘴唇蠕动:“……00号……回家……”

  那一刻,胶囊猛地爆发出一股电流,窜遍我全身。我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声音——有哭喊,有笑声,还有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说:“Project LIN,启动序列确认。”

  “林默!”温蒂丝一把扶住我。

  我喘着气睁开眼,发现那只猫正用爪子拍我的脸,一脸嫌弃。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抖出去。电流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嗡嗡作响,像有根生锈的铁丝在脑沟里来回拉扯。

  “你还好吗?”温蒂丝的手还扶在我胳膊上,指节发白。她镜片后的瞳孔缩得很紧,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没事。”我咬着牙站直身子,目光扫过那群丧尸——它们依旧蹲在墙根下,机械地重复着那句“林默……回来……”,仿佛刚才那声“00号”只是我的幻觉。可我知道不是。胶囊贴着胸口,还在轻微震颤,像一颗被唤醒的微型引擎。

  小钉缩在蕾欧娜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神既害怕又兴奋:“我就说吧!它们不一样了!以前见人就扑,现在……好像在等谁。”

  “等我。”我低声说。

  赛琳娜啐了一口,把机枪换到左手:“行了,别在这儿开哲学研讨会。中继站在哪边?”

  小钉指了指哭墙右侧一个塌了一半的集装箱缺口:“从那儿钻进去,绕过两个废弃哨塔,就能看到信号塔的尖顶。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近有人在那儿活动。不是废铁帮,也不是拾荒者。穿黑衣服,走路没声音,连变异狗都不敢靠近他们。”

  “黑衣人?”蕾欧娜眯起眼,“‘清道夫’?”

  “不像。”小钉摇头,“清道夫至少还会说话。这些人……像影子。”

  我盯着那个缺口,心里莫名发紧。胶囊的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心跳般的节奏,而是一种缓慢、规律的脉冲,像是在回应某种远处传来的信号。

  “走。”我说,“保持安静,别开枪,除非必要。”

  我们鱼贯钻进哭墙内部。墙内比想象中干净——没有腐尸,没有血迹,甚至连垃圾都少得反常。地面铺着一层薄灰,上面留着几串鞋印,整齐得近乎刻意。那只猫跳下小钉的肩膀,悄无声息地走在最前面,尾巴不再晃,而是绷得笔直。

  走了约莫十分钟,信号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塔身锈迹斑斑,但顶部的天线阵列居然完好无损,甚至隐约泛着微弱的蓝光——和小钉说的一样。

  “水箱在塔底地下室。”小钉小声说,“电源接的是备用核电池,还能撑几年。”

  “你来过这儿?”温蒂丝问。

  “远远看过。”他咽了口唾沫,“但没敢靠近。上次我躲在那边油桶后,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塔门口……他在唱歌。”

  “唱歌?”赛琳娜嗤笑,“唱《安魂曲》还是《废土摇篮曲》?”

  “不是……是童谣。”小钉的声音有点发抖,“‘星星掉进井里,林默睡在光里……’”

  我猛地停住脚步。

  那首童谣……我听过。不是这辈子,是上一世。母亲哄我睡觉时哼的调子。可这世界不该有人知道。

  蕾欧娜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碰了碰我的背:“别被牵着鼻子走。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水和电源我们急需。而且……”我看向信号塔顶端那抹幽蓝,“那里有东西在叫我。”

  猫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一条细线。然后它纵身一跃,消失在塔基的阴影里。

  我们跟了上去。

  塔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冷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干燥、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霉味,没有辐射尘,甚至带着一丝臭氧的气息。地下室入口就在正中央,铁梯向下延伸,灯光自动亮起,柔和却不刺眼。

  “这地方……维护得很好。”温蒂丝喃喃道。

  小钉却突然僵住,指着角落:“那、那是……”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墙角堆着几个金属箱,其中一个敞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着和我胸口一模一样的胶囊——LIN-01、LIN-02……一直到LIN-12。每个胶囊表面都刻着细小的编号,以及一行小字:“记忆备份 · 林默项目 · 第七代”

  我一步步走近,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冰冷的金属外壳。它们全都沉默着,没有震动,没有回应。

  只有我胸前的这个,在微微发烫。

  “所以……我不是唯一的‘林默’。”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是原型。”温蒂丝轻声说,“或者……最后一个。”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嗒。

  像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我们同时抬头。

  信号塔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兜帽遮住了脸,但身形修长,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空着,没拿武器。

  他静静地看着我们,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是旧时代军方通讯兵的暗号——“识别确认,友军”。

  “别动。”我低声说,手指已经搭在腰间的电击棍上。电流在我掌心微微跳动,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蕾欧娜立刻横跨半步,挡在我前面,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右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短刀柄上。温蒂丝缩到角落,眼镜片反着冷光,手悄悄摸向急救包里的镇静剂——她总说这玩意儿对付丧尸比子弹还管用。赛琳娜倒是兴奋地咧嘴一笑,重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哟,又来个装神弄鬼的?”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兜帽。

  皮肤苍白得像泡过水的纸,眼窝深陷,但眼神清亮。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疲惫的笑:“LIN-7,代号‘夜莺’。你们……是来找水的,还是来找死的?”

  我心头一震。LIN项目?她知道编号?

  “你也是备份体?”我试探着问。

  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胶囊——银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但她的那枚,正发出微弱的蓝光,而我的……自从进了哭墙区,就一直在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你的胶囊不稳定。”她盯着我,“情绪波动太大,或者……记忆混乱?”

  我咬住后槽牙。重生这事太离谱,连我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更别说跟陌生人讲。我只说:“最近老做噩梦,梦见自己是个男的。”

  夜莺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哈!那你可真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长了胸,差点拿刀削平。”

  赛琳娜噗嗤笑出来:“那现在呢?”

  “现在?”夜莺耸耸肩,“习惯了。还能当防弹垫。”

  蕾欧娜终于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没离开刀柄:“你一个人?”

  “本来还有两个同伴,三天前在东边的废弃加油站被‘影子’截杀了。”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LIN项目的记忆碎片,有人想回收。”

  温蒂丝突然插话:“你受伤了吗?我看你左肩衣服有血渍。”

  “小伤。”夜莺摆摆手,“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带我一段路,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有干净的净水器滤芯,还有半箱未开封的军用电池。就在三公里外的旧物流仓库,我藏的。”

  “条件?”我问。

  “让我跟着你们,直到我找到下一个安全点。我不抢资源,不拖后腿。”她顿了顿,“而且……我知道‘影子’下一个目标是谁。”

  我、蕾欧娜、温蒂丝、赛琳娜四人对视一眼。

  五分钟后,我们出了中继站。荒野的风卷着灰沙扑脸,远处传来低沉的呜咽声——那是变异丧尸在哭墙区边缘游荡。它们不会主动追击,但一旦闻到活人气味,就会成群结队地涌过来,像潮水。

  “走快点,天黑前得赶到仓库。”夜莺压低声音,脚步轻快,显然熟悉地形。

  赛琳娜扛着机枪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蕾欧娜忍不住回头瞪她:“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在驱邪!”赛琳娜理直气壮,“我妈说,唱歌能吓跑脏东西。”

  “你妈还说吃糖能长高呢。”蕾欧娜翻白眼。

  “嘿,我确实长高了!”赛琳娜得意地踮脚比划。

  我忍不住笑出声,但下一秒,笑声卡在喉咙里——前方废墟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丧尸。

  是个人。

  穿着破烂的工装裤,蜷在锈蚀的汽车残骸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他看见我们,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却没出声。

  “别怕。”温蒂丝上前一步,声音温柔,“我们不是掠夺者。”

  那人迟疑几秒,突然爬起来,踉跄着朝我们跑来。跑到一半,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水……求你们……给我一口水……”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夜莺皱眉:“别信。这年头,装可怜的比丧尸还多。”

  但我已经把水壶递过去了。不是圣母,只是……直觉告诉我,他没撒谎。

  他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喝了一小口,眼泪直接掉下来。

  “谢谢……谢谢……”他抬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你们是不是要去东边的物流仓库?”

  我心头一紧。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因为……我也藏了东西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水壶砸向地面,同时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弹簧刀,直扑温蒂丝!

  蕾欧娜反应最快,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叮!”

  刀尖被一道电弧劈偏。

  是我。

  电流顺着弹簧刀窜上那人手臂,他惨叫一声,抽搐倒地。

  “留活口。”我说,蹲下来,指尖抵住他脖子,“谁派你来的?”

  他嘴角抽搐,眼神涣散,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忽然瞳孔放大,不动了。

  温蒂丝检查后摇头:“死了。舌下有毒囊,咬破的。”

  夜莺脸色阴沉:“影子的人。他们已经开始布网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没说话。风更大了,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扎。蕾欧娜把短刀插回鞘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废墟;赛琳娜已经把机枪从肩上卸下,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温蒂丝蹲在尸体旁,用镊子小心地从死者舌根处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胶囊,放进密封袋。

  “氰化物混合神经抑制剂,”她低声说,“三秒内致死,不留痕迹。典型的‘影子’制式。”

  夜莺站在几步外,双臂抱胸,目光落在远处物流仓库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不该这么快知道仓库的位置……除非有人泄露了坐标。”她顿了顿,忽然看向我,“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中继站以外的人?或者……梦到过什么特别清晰的画面?”

  我心头一跳。确实有。昨晚我又梦见那个实验室——白墙、荧光灯、编号LIN-7的铭牌嵌在胸口皮肤下。还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我说:“第七次重启失败,准备第八次记忆覆盖。”醒来时,胶囊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

  但我没说出口。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

  “没有。”我简短回答,把电击棍重新别回腰间,“走吧,天快黑了。”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比刚才更沉。没人再开玩笑。连赛琳娜都闭了嘴,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枪握把上的刻痕——那是她每杀一个掠夺者就划一道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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