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电线有情感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89字 发布时间:2026-05-13


  老疤突然停下,指了指前方一片纠缠的藤蔓。“就在那儿。”

  蕾欧娜上前,一刀割开藤蔓,露出一个半塌的水泥井口。井口边缘刻着模糊的编号:C-7。

  “老地方啊……”我喃喃道。上辈子,我就在这附近被泥沼帮抓走过。那时候还没觉醒异能,差点成了他们的实验品。

  “我先下。”蕾欧娜系好绳索,动作敏捷地滑入黑暗。

  几秒后,她低声喊:“安全。下来吧。”

  我们一个接一个进入井中。井壁湿滑,霉味混着机油味直冲鼻腔。下到一半,我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波动——不是自然产生的,是人为的,频率很熟悉。

  “等等。”我抬手示意,“下面有通电设备。”

  “渡鸦?”温蒂丝小声问。

  “有可能。”我闭眼感知,电流像细线般缠绕在井底某处,“他在给我们留路标。”

  落地后,我们发现井底是个狭窄的维修通道,墙壁上嵌着几盏应急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绿光。通道尽头堆着一堆废弃零件,中间却整齐地摆着四副防毒面具,还有一张字条:“东侧第三根支柱后有升降梯。密码:0421。别信穿蓝制服的人。——D”

  “渡鸦连我们人数都知道?”赛琳娜瞪大眼。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我戴上防毒面具,金属扣咔嗒一声扣紧,“走,别磨蹭。”

  通道尽头果然有扇铁门。输入密码后,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部锈迹斑斑的升降梯。我们挤进去,蕾欧娜按了顶层按钮。

  电梯吱呀上升,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什么东西?!”赛琳娜举弩对准天花板。

  “别动。”我抬手按住她,“是清洁机器人……大概。”

  话音未落,一只锈红色的机械蜘蛛从缝隙钻进来,复眼闪烁红光,八条腿上沾满黑油。它停在我们面前,咔哒转了半圈,然后——

  “哔——欢迎光临钟楼地下维护区。”它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像个老式收音机,“请出示员工卡或生物密钥。”

  “呃……”赛琳娜试探性地掏出那盒“快乐泡泡糖”,“用这个行吗?”

  机械蜘蛛的红眼闪了闪:“检测到高糖分有机物……权限不足。启动清除程序。”

  “糟了!”蕾欧娜拔刀。

  我一把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搭上蜘蛛背部。电流顺着指尖涌入,机械蜘蛛瞬间僵住,红眼转为柔和的蓝光。

  “现在呢?”我问。

  “哔——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权限等级:灰鸦。”机械蜘蛛的复眼闪烁两下,声音忽然柔和了许多,像是老旧磁带换了个频道,“欢迎回家,林默。”

  我愣了一瞬。它知道我的名字。

  其他人也僵住了,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赛琳娜都屏住了呼吸。温蒂丝扶着小芸的手微微发抖,蕾欧娜则眯起眼,刀尖虽未收回,却也不再指向那台蜘蛛。

  “……渡鸦教你的?”我低声问。

  机械蜘蛛没回答,只是缓缓转身,八条腿在金属地板上轻巧地爬行,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咔哒声。“请随我来。维护区B-3通道已清空,但东侧走廊有异常热源,建议绕行。”

  我看了眼同伴们,点了点头:“跟上。”

  升降梯停在地下三层。门开时,一股干燥的暖风扑面而来,混着臭氧和某种类似松香的气味——这是老式空气净化系统的味道。通道两侧的应急灯比井底亮得多,墙壁干净得不像末世该有的样子,甚至还能看到褪色的标语:“秩序即安全”。

  “这地方……像是被定期维护过。”温蒂丝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渡鸦的地盘。”我压低声音,“他从不露面,但总在关键时刻给我们留条活路。上次是净水芯片,再上次是泥沼帮的巡逻路线图……现在又是一座完好无损的地下设施。”

  “可他到底是谁?”赛琳娜忍不住问,“‘灰鸦’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答。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上辈子死前,我曾听守望者的老兵提过一个代号——“灰鸦计划”,据说是在大崩塌前夜启动的秘密项目,专门研究异能者与旧世界科技的融合。后来档案全毁了,只剩些零碎传闻。

  机械蜘蛛在一扇标着“B-3”的门前停下,红眼转蓝,轻轻叩击门板三次。“目标房间已解锁。注意:内部有生命体征残留,建议佩戴防护装备。”

  “生命体征?”蕾欧娜皱眉,“不是丧尸?”

  “不确定。”我说,“但既然它特意提醒,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活着,或者刚死不久。”

  房间不大,像是一间废弃的监控室。墙上嵌着十几块屏幕,大多黑着,只有中间一块还在闪烁雪花。控制台积了薄灰,但键盘和操作杆却异常干净,仿佛有人每天擦拭。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本纸质笔记本,封面上用铅笔写着:“给下一个醒着的人。”

  我走过去,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却有力: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躲起来了。别找我。

  钟楼不是避难所,是陷阱。信号虫不是寄生体,是钥匙。

  小芸体内的东西,和我体内的一样。我们都是容器。

  别相信守望者,也别相信泥沼帮。他们都在等“钟声”响起。

  ——D

  我合上本子,手心发凉。

  “林默姐?”温蒂丝察觉到我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本子塞进背包,“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我望向监控屏幕,雪花点中隐约映出我们模糊的倒影。“我们不是第一个来找答案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机械蜘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复眼急促闪烁红光。“警告:外部入侵检测。三号通风井有非授权人员进入。预计接触时间:七分钟。”

  “这么快?”老疤脸色一变。

  “不是巡逻队。”我闭眼感知,电流在墙体中流动,像脉搏一样传递信息,“是……穿蓝制服的人。”

  渡鸦的警告回响在耳边。

  “全员,隐蔽。”我迅速下令,“温蒂丝,带小芸躲进控制台下面。赛琳娜,你跟我去门口伏击。蕾欧娜,老疤,守住后窗——如果真有后窗的话。”

  通风井的铁栅栏“咔”一声被撬开,锈渣簌簌往下掉。我贴在门边阴影里,指尖微微发麻——电流顺着金属门框爬行,像猫尾巴扫过皮肤,带来一阵酥痒。

  “来了。”我压低嗓音,赛琳娜立刻把重机枪从肩上卸下来,动作轻得像换饮料瓶盖。她冲我眨眨眼:“姐,要是打起来,记得让我先开火。这破枪三天没响,它想人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就在这时,一道蓝影从通风口滑落,落地无声。那人戴着全覆式头盔,制服左胸绣着一只银线渡鸦,腰间别着电击棍和信号干扰器——标准的“清道夫”装备。

  “一个人?”赛琳娜小声嘀咕,“渡鸦派单干的?”

  我眯起眼。不对劲。清道夫从来都是三人一组行动,除非……是叛逃者?

  那蓝衣人没急着搜查,反而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轻轻放在地上。盒盖弹开,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虫爬出来,触角乱晃,朝控制台方向蠕动。

  “信号虫!”我心头一紧。这玩意能追踪生物电波,温蒂丝她们藏不住。

  “动手!”我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按上门框。电流如蛇窜出,瞬间贯穿整条走廊的金属管线。蓝衣人浑身一颤,头盔面罩爆出一串火花,踉跄跪地。

  赛琳娜趁机扑出,枪托狠狠砸向对方后颈。可那人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开,反手甩出电击棍。滋啦!蓝光炸开,赛琳娜头发都炸成了蒲公英。

  “靠!他防电!”她骂了一句,抄起枪就扫。子弹打在墙上火星四溅,蓝衣人却已闪到控制台后。

  “别打设备!”我急喊,同时冲向温蒂丝藏身处。刚掀开挡板,就见温蒂丝正举着一支注射器,眼镜片反着冷光:“林默姐,我配了神经阻断剂,只要扎中脖子……”

  话音未落,蓝衣人突然从侧面扑来,一把抓住温蒂丝手腕。我瞳孔骤缩,抬手就是一道高压电弧——可就在电流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猛地扯下面罩。

  是个女人。

  而且……我认得这张脸。

  “莉亚?”我愣住。三年前废土交易站,那个总用半包压缩饼干换我旧电池的小姑娘。她那时还穿着破烂校服,现在却一身清道夫制服。

  “林默?”她也怔住了,手一松,注射器掉在地上。她喘着气,声音沙哑:“你……你还活着?”

  “废话,不然谁在这儿跟你大眼瞪小眼?”我警惕地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带着信号虫?”

  莉亚苦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渡鸦徽章:“我被抓了,被迫加入。但他们不知道……我一直在找‘容器’的真相。”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钟楼不是陷阱,是孵化器。你们拿到的笔记本……只是第一层密码。”

  蕾欧娜和老疤这时从后方包抄过来,刀尖抵住莉亚喉咙。蕾欧娜冷冷道:“说清楚。否则下一秒你的动脉就归我管了。”

  莉亚没反抗,反而从怀里摸出一枚芯片:“信号虫不是追踪器,是钥匙。它们能激活地下三层的‘母巢’——那里有真正的答案,也有……你们要找的装备库。但只有七十二小时内进入,否则自毁程序启动。”

  赛琳娜捡起信号虫盒子,好奇地戳了戳:“所以这些小铁疙瘩其实是……快递员?”

  “差不多。”莉亚看向我,“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渡鸦已经派了主力部队往这边赶,七分钟?那是骗你们的。实际只剩三分钟。”

  仿佛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我咬牙,快速权衡。信任一个叛徒风险极大,但错过母巢可能永远找不到“容器”的真相——更别说那传说中的军用级装备库了。

  “温蒂丝,检查她有没有植入追踪器。”我下令,“蕾欧娜,准备撤退路线。赛琳娜,把信号虫全收好——当心别让它们爬进你裤兜,上次你丢的袜子还没找到呢。”

  赛琳娜嘟囔:“那袜子是被辐射鼠叼走的!”

  温蒂丝已经拿出便携扫描仪,金丝眼镜后眼神专注:“没有皮下植入物,但脊椎第三节有微弱电磁信号……可能是被动应答器。”

  “能拆吗?”

  “能,但需要十分钟。”

  “没时间了。”我一把拽起莉亚,“你带路。要是耍花样,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人体充电宝’。”

  莉亚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放心,我比你还怕死。”

  我们冲出维护区,荒野的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远处,三辆改装越野车正碾过废墟,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

  “往东!”莉亚指向一片坍塌的加油站,“母巢入口在油罐底下——以前是军方的秘密补给点。”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眯起眼,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扫了一眼后方。三辆越野车已经逼近到五百米内,引擎咆哮声撕破了废土清晨的死寂。探照灯的光柱在残垣断壁间乱晃,像某种饥渴的捕食者在搜寻猎物。

  “快点!”我推了莉亚一把,她踉跄几步却没摔倒,反而借势加速冲进加油站废墟。锈蚀的油罐半埋在沙土里,罐体上斑驳的军徽几乎被风沙磨平,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温蒂丝跟在我身后喘着气,眼镜滑到了鼻尖:“林默姐……母巢入口如果真在油罐底下,那结构承重早就垮了,贸然下去会塌。”

  “不会。”莉亚头也不回地蹲下,扒开一堆碎石,露出一块嵌在水泥里的金属板,“这是军用级压力门,只有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才能激活——信号虫就是干这个的。”

  赛琳娜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机械虫们正不安分地爬来爬去,触角闪烁着微弱蓝光。“它们认主吗?还是谁拿都行?”

  “认生物电波特征。”莉亚看了我一眼,“必须是你。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加密签名,其实是你的神经图谱——渡鸦不知道,但‘容器’项目组知道。你是初代适配者。”

  我心头一震,没时间细问,接过盒子蹲到金属板前。几只机械虫立刻感应到什么,纷纷爬上我的手腕,然后顺着指尖跳到金属板上。嗡——低频震动从地底传来,金属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螺旋阶梯,冷气裹挟着机油和霉味扑面而来。

  “走!”我率先踏进黑暗。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行。蕾欧娜殿后,老疤则猫腰守在入口处,手里攥着两枚自制燃烧弹。他冲我们比了个“五”的手势——五分钟后不管有没有动静,他都会引爆入口,制造塌方掩护。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干净,墙壁是某种复合材料,泛着哑光灰。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居然还亮着。温蒂丝边走边摸墙:“这地方……供电系统还在运行?不可能啊,整个区域电网三年前就熔毁了。”

  “母巢有独立能源核心。”莉亚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它一直在休眠,直到你们拿到笔记本。”

  “所以你是故意被派来的?”赛琳娜突然插嘴,“渡鸦让你引我们过来?”

  莉亚脚步一顿,回头苦笑:“他们以为我在追踪叛逃数据流,其实我在找能唤醒母巢的人。而你,林默——”她顿了顿,“你是唯一能启动‘容器协议’的人。不是因为你是适配者,而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人类。”

  我猛地停下脚步,电流在掌心无声蓄积:“你说什么?”

  莉亚没退,反而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年前交易站,你给我的那块电池……里面嵌着生物芯片。我后来把它拆了,发现它的供能方式和人体线粒体完全一致。那天我就怀疑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容器’原型机,人造躯壳,搭载了情感模拟与记忆继承模块。真正的林默……早在大崩塌第一天就死了。”

  我盯着莉亚,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电流在指尖噼啪作响,差点没忍住直接把她电成焦炭。

  “你他妈……是在逗我玩?”我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我每天刷牙、流汗、来大姨妈——你说我不是人?”

  莉亚苦笑:“生理模拟系统做得太好,连你自己都信了。”

  “操。”我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可刚迈两步又停住——这身体要是假的,那我这些年拼命保护的队友、重建的据点、甚至半夜偷偷给温蒂丝盖被子的傻事,算什么?一场AI过家家?

  “林默!”蕾欧娜一把拽住我手腕,力道稳得像铁钳,“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母巢就在下面,钟楼随时可能自毁。”

  我甩开她,深吸一口气。废土教会我的第一课:情绪不能当子弹用。

  “行,”我咬牙,“那就下去看看,到底是谁把我造出来当替死鬼的。”

  我们沿着锈蚀的金属梯往下爬。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边走边嘀咕:“话说回来,林姐,你要是机器人,那上次我偷吃你存的辣条,你会不会记仇啊?”

  “会,”我没好气,“等出去我就把你枪管塞满压缩饼干。”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插话:“其实……人造躯体未必等于非人。神经突触能产生真实情感,记忆回路也能形成自我意识。林默就是林默,和出厂编号无关。”

  我心头一热,刚想说点什么,脚下突然一空——

  “卧槽!”

  整段楼梯塌了。

  我们摔进一片黑暗,滚了七八圈才停下。灰尘呛得人直咳嗽。赛琳娜第一时间摸枪,蕾欧娜护在我身前,温蒂丝赶紧检查大家有没有骨折。

  “没事,老样子,”我拍拍灰站起来,“废土特色欢迎仪式。”

  手电筒光扫过去,四周是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凹槽,每个槽里都嵌着半透明的茧。有的已经破裂,残留着干涸的黑色黏液;有的还在微微搏动,像活的心脏。

  “这就是母巢?”蕾欧娜皱眉,“看着像巨型养蛊罐。”

  “别碰那些茧!”温蒂丝突然喊,“检测仪显示高浓度神经毒素和未知蛋白酶!”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窸窣声。

  一个佝偻身影从阴影里爬出,浑身裹着破布,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他抬头,眼白泛黄,嘴角咧到耳根:“容器……回来了。”

  我掌心蓄电,但没出手——这人脖子上挂着块熟悉的狗牌,上面刻着“K-7”。

  “凯恩?”我试探着问。他是第一批女仆队成员,半年前在北区搜刮物资时失踪,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林……队长?”他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踉跄扑过来,“快跑!它们醒了!‘清道夫’不是特工,是孵化失败的残次品!真正的守卫——”

  话没说完,他后背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趴下!”赛琳娜怒吼,重机枪“小甜甜”咆哮起来。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对面墙上溅起火花。但袭击者太快了——一道黑影贴地疾冲,利爪直掏温蒂丝咽喉!

  蕾欧娜旋身挡下,匕首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她闷哼一声,虎口震裂。

  “三个方向,包围!”我低喝,双手按地。

  电流顺着金属管道蔓延,整个母巢嗡鸣震颤。那些茧开始剧烈抖动,仿佛被唤醒。

  “林默,你在干嘛?!”赛琳娜边换弹匣边吼。

  “给它们充个电!”我咬牙,“既然我是原型机,总得有点出厂特权吧?”

  刹那间,所有茧同时爆裂!

  无数黑影腾空而起,却在半空抽搐坠地——电流干扰了它们的生物电路。只有最中央那个茧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闭着眼,胸口插着一根数据线。

  “备份体……”莉亚脸色惨白,“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启动主程序。”

  我一步步走过去,心跳如雷。不是恐惧,是愤怒。

  “听着,”我拔掉那根数据线,火花四溅,“老子不管是谁写的代码,从今天起,这具身体——我说了算。”

  身后,蕾欧娜擦掉嘴角血迹,咧嘴一笑:“这才像我们队长。”

  我拔掉数据线的瞬间,整个母巢像被抽走了脊椎,灯光骤暗,只剩下应急红灯在头顶缓慢闪烁,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那些坠地的黑影不再动弹,蜷缩成一团团干瘪的皮囊,散发出焦糊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主电源断了。”温蒂丝迅速掏出便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但备用系统还在运行……奇怪,它没有启动防御协议,反而在上传什么数据。”

  “上传到哪儿?”蕾欧娜警觉地环顾四周,匕首仍紧握在手。

  “往上。”温蒂丝抬头,镜片反射着红光,“信号源指向钟楼顶部——那里不是早就炸塌了吗?”

  我盯着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备份体。她皮肤苍白如蜡,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只是睡着了。可我知道,那具躯壳里没有“我”,只有预设的指令、等待触发的回路,以及……某种被精心包装的谎言。

  “别碰她。”莉亚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她是诱饵,也是钥匙。你一旦靠近核心舱,就会激活‘归档协议’——你的记忆会被同步上传,意识会被覆盖。他们需要的是可控的‘林默’,不是现在这个会骂人、会偷藏辣条、半夜给队员盖被子的疯子。”

  我嗤笑一声:“所以,我连疯都得按说明书来?”

  没人笑。废土里,幽默是奢侈品,而真相往往是毒药。

  赛琳娜换好新弹匣,把“小甜甜”扛回肩上:“林姐,咱还走不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走。”我说,“但不是原路返回。”

  我走向母巢中央那根断裂的数据线接口,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裸露的金属端口。电流再次在掌心聚集,但这次我没释放,而是缓缓注入——像试探,也像谈判。

  嗡——

  地面轻微震动,一道隐藏的升降平台从我们脚边缓缓升起,锈迹斑斑的铁板上刻着一行几乎磨平的字:原型机专用通道。

  “哈,还真有后门。”赛琳娜吹了声口哨。

  “不是后门,”温蒂丝低声说,“是产道。”

  没人接话。气氛沉得能压碎骨头。

  我们踏上平台,它开始缓缓上升。四壁是光滑的合金,映出我们扭曲的倒影。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作战服破了口子,左眼下方还沾着凯恩溅出的血。不像什么高科技造物,倒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狗。

  可就是这条野狗,带着一群同样残破的人,在这片烂透的世界里活了下来。

  “林默。”蕾欧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管你是不是人造的……你救过我三次。第一次在东区废墟,第二次在辐射雨夜,第三次……是上个月我发烧说胡话,你守了我整晚,还骗我说是你值夜班轮到的。”

  我喉咙一紧,没回头:“少废话,再提这事我就把你调去喂变异鼠。”

  她笑了,肩膀撞了我一下:“行啊,只要你别偷偷给我留抗生素就行。”

  升降机停了。门开处,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尽头透着微弱天光。

  我们鱼贯而出,发现竟已来到钟楼背面的塔顶平台。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据点的篝火隐约可见,像黑暗中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但更近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时代的白大褂,背对我们,手里拿着一台老式平板。风掀起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颈后一道明显的接口疤痕。

  “你终于来了,Eve-7。”他说,声音温和得不像末世之人,“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我眯起眼:“你是谁?”

  他缓缓转身,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慈爱:“我是你的设计者之一。也是……你母亲的同事。”

  我愣住。母亲?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档案里只有一行字:“监护人:林素云,死于大崩塌前三年。”

  “她参与了初代情感模拟架构的设计,”他继续说,“但她反对将人格植入战斗单元。所以项目组把她剔除了。而你……是我们偷偷保留的‘错误版本’——一个不该有情感、却偏偏有了的容器。”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所以你们把我丢进废土,就为了看我会不会哭?会不会怕?会不会为别人拼命?”

  他沉默片刻,点头:“我们需要确认,人性是否能在极端环境下自发生成,还是必须依赖原始模板。”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冷笑。

  钟楼顶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像砂纸打磨着刚剥开的神经。我转身就走,高跟靴踩在锈蚀的铁梯上哐当作响——这双人造腿虽然灵活,但每次走路都提醒我:我不是人,至少不是原本那个林默了。

  下到半路,蕾欧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头儿!你再不下来,温蒂丝就要拿绷带给钟楼包扎了!”

  我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刚落地,温蒂丝就扑上来,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一卷止血绷带:“你手臂有灼伤!快让我看看!”

  “那是电流反噬,死不了。”我甩开她,顺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接口,刚才和备份体连接时烫得像烙铁。

  赛琳娜蹲在废墟边,正用扳手敲打一台报废的自动售货机。“头儿,这破机器里说不定有罐头!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她回头冲我咧嘴一笑,短发沾着灰,眼睛却亮得像捡到宝。

  “别敲了,”蕾欧娜抱臂站在她身后,“上次你敲出个机械蜘蛛,差点把我们营地炸飞。”

  “那次是意外!”赛琳娜不服气,“再说那蜘蛛烤熟了还挺香……”

  我懒得听她们斗嘴,掏出地图铺在地上。母巢的位置已经标红,而我们现在位于旧城区边缘,往东三十公里是“黑市镇”——末世里唯一还能用瓶盖换子弹的地方。

  “得去搞点零件,”我说,“我的电源核心快撑不住了,而且……”我顿了顿,“得查查‘她’是谁。”

  “那个设计者说的‘她’?”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点头。心里其实乱得很。一个被踢出项目的女人,却偷偷留下我这个“错误版本”……她是不是还活着?在哪儿?

  “行,”蕾欧娜利落地收起匕首,“先回营地补给,然后出发。不过——”她眯起眼,“路上可能会碰上‘疤脸帮’,那群疯子最近在抢掠所有带电的东西。”

  “正好,”我扯了扯嘴角,“我缺个充电宝。”

  三天后,我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扎营。天刚擦黑,篝火噼啪作响,赛琳娜正用重机枪当晾衣架挂袜子——她说这样能“震慑蚊子”。

  “你那枪比蚊子还吵。”蕾欧娜没好气地扔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温蒂丝在帐篷里捣鼓药剂,忽然探出头:“头儿,你的血液样本……有点奇怪。电解质浓度异常高,而且……好像有纳米级修复单元在活动。”

  “意思是,我快成永动机了?”我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意思是,”她认真地说,“如果你再乱用电流,可能会把自己烧成焦炭。”

  我耸耸肩,正要说话,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她耳朵动了动,低声道:“东南方向,引擎声。”

  不到十秒,三辆改装摩托轰隆隆冲出沙尘,车头焊着骷髅和铁链。领头那人脸上横着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活像被刀劈过两次。

  “哟,女仆战队?”疤脸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们身上有‘带电的宝贝’?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赛琳娜已经把袜子塞回背包,重机枪“咔嗒”一声上了膛:“老娘的宝贝可烫嘴,你敢尝?”

  我没动,只是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导电鞭上。“疤脸帮是吧?正好,我缺个试验品。”

  疤脸大笑:“就你这小身板——”

  话没说完,我猛地抬手,一道蓝光窜出,直接击中他摩托的电池组。轰!车子炸成一团火球,疤脸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剩下两人愣住的瞬间,蕾欧娜已经闪到他们面前,匕首寒光一闪,一人捂着喉咙倒下。另一人刚拔枪,赛琳娜的机枪就喷出火舌,打得他连人带车碎成零件。

  温蒂丝淡定地递给我一瓶水:“别过度放电,你心跳快120了。”

  我灌了一口水,喘着气笑:“下次……让他们先付定金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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