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锈肺镇的烦恼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79字 发布时间:2026-05-12


  温蒂丝皱眉:“这不正常。就算是高敏型实验体,也不可能感知静态影像里的生理残留。除非……这张照片本身带有生物电印记。”

  赛琳娜啧了一声:“别整那些玄乎的,先说老K怎么办?他要是真带了军用滤芯,咱们能多撑半个月。”

  蕾欧娜蹲在岩缝口,匕首尖抵着老K的喉结:“他撒谎。清道夫不会为一个芯片出动整支小队。除非——芯片里有‘甜梦’的主控密钥。”

  老K脸色惨白:“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拾荒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天前,北区‘锈肺镇’有人用回声的旧频段发了求救信号。频率调得很怪,像是故意模仿你七年前失踪那天用的波段。”

  我心头一紧。七年前,我炸毁第三实验室逃出来时,确实用过那个频段。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谁发的?”我问。

  “不知道!信号只响了三秒就断了。但……”他咽了口唾沫,“接收端显示的位置,是你小时候住过的儿童收容所地下室。”

  那里早就塌了。我在十二岁那年亲手埋了它——为了烧掉所有记录我编号的档案。

  可如果有人挖开了废墟……甚至在里面藏了东西……

  糖豆忽然打了个寒颤,蜷缩起来,嘴唇发紫。“冷……好冷……”她牙齿打战,“地下……有心跳……好多……好多心跳……”

  温蒂丝立刻给她裹上保温毯,又塞了一颗热能糖。“她过载了!刚才感知照片消耗太大!”

  我盯着老K:“你还有多少没说?”

  他哆嗦着从靴筒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金属箔片:“这是信号解码后的残片……我没敢给别人看。因为上面有你的生物签名——只有活体回声才能触发的那种。”

  我接过箔片,指尖刚触到,一股微弱电流便自动激活了它。一行幽蓝文字浮现在空中:【回声,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来地下室。带上芯片。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只闭着眼的机械鸟。

  那是“甜梦计划”最高权限者的标记。传说中,整个项目只有一位负责人见过她。而那人,已经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可现在,这只鸟又飞回来了。

  岩缝外,沙暴渐弱,风声如泣。远处,隐约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清道夫来了,比预计更快。

  “我们得走。”我说,“去锈肺镇。”

  “疯了吗?”赛琳娜压低嗓音,“那是清道夫的老巢!”

  “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去,才最安全。”我抱起糖豆,她昏昏沉沉靠在我肩上,呼吸微弱却平稳,“而且……如果真有人在等我,那地方就是陷阱,也是答案。”

  蕾欧娜默默收起匕首,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回去?”

  我望向岩缝外渐渐露出的灰白天光,轻声说:“有些心跳,只有回到起点,才能听见。”

  风一停,沙子就跟活过来似的,黏在脸上、睫毛上、枪管上,连赛琳娜那把宝贝重机枪的散热片里都塞满了。她一边骂骂咧咧地掏沙子,一边用袖子擦镜片:“这破地方连只变异蟑螂都不愿意待,清道夫倒追得比初恋还勤快。”

  “别贫了。”蕾欧娜已经把背包甩上肩,腰间的短刀插回鞘里,“林默说得对,锈肺镇是死地,但也是活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反向钻进狼窝。”

  我低头看了看糖豆。她小脸苍白,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我衣角,嘴里嘟囔着什么“护士姐姐的心跳……好慢”。温蒂丝蹲下来,轻轻搭了搭她的脉搏,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体温正常,但脑电波有点乱,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甜梦计划的残余神经链接?”我皱眉,“当年收容所地下室那些‘睡眠舱’,不就是干这个的?”

  “嘘!”赛琳娜突然压低身子,耳朵贴地,“履带声停了,他们在搜!”

  岩缝外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人用扩音器喊话,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交出实验体……赏三箱净水……加一辆改装摩托……”

  “呵,还挺大方。”我冷笑,指尖悄悄窜起一缕细小的电弧,在掌心噼啪作响,“可惜我不卖孩子。”

  “走后头那条排水沟。”蕾欧娜指了指岩壁角落一个塌了一半的水泥管道,“锈肺镇废弃前是矿区处理站,地下管网通到镇东垃圾场。清道夫再疯,也不会钻臭水沟。”

  “你确定没记错?”赛琳娜一脸嫌弃,“上次你说‘抄近道’,结果带我们进了辐射蚁窝。”

  “那次是地图错了。”蕾欧娜面不改色,“这次是我小时候逃难走过的。”

  温蒂丝已经麻利地给糖豆裹上防尘布,顺手塞了颗薄荷糖进她嘴里:“提神,别睡着。”然后转头对我眨眨眼,“林姐,你要是变成女的之前能多存点体力就好了,现在抱个小孩都喘。”

  “喂!”我瞪她,“我异能强着呢!刚才要不是怕电弧引雷,早把外面那群铁疙瘩烤成废铁了。”

  “行行行,女超人。”她笑着拍我肩膀,却在转身时低声补了一句,“……小心点,你心跳有点快。”

  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没时间细想。蕾欧娜已经猫腰钻进管道,赛琳娜扛着机枪殿后,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味儿……比我上个月捡到的过期蛋白膏还冲。”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温蒂丝手腕上的荧光表盘勉强照亮前方。脚下是黏糊糊的淤泥,偶尔踩到硬物——可能是骨头,也可能是旧时代的塑料玩具。糖豆忽然在我怀里动了动,小声说:“林默姐姐……下面有东西在唱歌。”

  “唱歌?”赛琳娜差点绊倒,“这鬼地方连风都哑了,哪来的歌?”

  “不是真的歌。”糖豆闭着眼,“是……电流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

  我心头一紧。我的异能对电磁场极其敏感,可现在什么都没感应到。难道她的感知比我更原始、更直接?

  正想着,前方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侧耳听了听,然后从靴筒抽出一把小刀,轻轻刮下管壁一块锈迹,凑近鼻子闻了闻。

  “机油味,新鲜的。”她眼神锐利,“有人刚修过这段管道。”

  “清道夫?”我问。

  “不像。”她摇头,“工具痕迹太粗糙,像是……拾荒者干的。”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张脏兮兮的脸从上方检修口探出来,手里举着个自制电击棒,嗓门贼大:“嘿!下面的!交五升净水,不然老子放毒气了啊!”

  我们四个齐刷刷抬头。

  赛琳娜二话不说,枪口一抬——

  “等等!”我按住她扳机,“先谈谈。”

  那人愣了愣,眯眼打量我们:“哟,女仆战队?听说你们专抢清道夫的货?”

  “偶尔。”我笑了笑,“但我们更擅长帮识相的人活到明天。”

  他咽了口唾沫,电击棒抖了抖:“……我叫老K,锈肺镇外围拾荒的。你们要去镇里?正好,我知道条暗道,绕过哨卡——只要分我一半战利品。”

  “成交。”我说,“但如果你耍花样……”

  指尖电弧一闪,头顶的铁皮检修盖“嗡”地震了一下。

  老K脸色发白:“……明白,明白。”

  糖豆忽然在我耳边轻声说:“他心跳……撒谎了。”

  老K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神飘向管道深处,又迅速收回来,强笑着搓了搓手:“那啥……暗道在前面第三个岔口左拐,我带路,绝对安全。”

  “你先走。”蕾欧娜冷冷道,短刀已经无声滑出半寸。

  老K讪讪点头,缩回检修口,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后,前方隐约传来他踩着锈铁梯子下去的声音。我们对视一眼,没说话,但默契地拉开了间距——赛琳娜在最后压阵,温蒂丝紧贴糖豆,而我走在中间,掌心电弧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引爆空气中的离子。

  管道比想象中更长。淤泥渐渐变干,脚下开始出现废弃的电缆和断裂的金属支架。空气里那股腐臭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甜腥味,像是铁锈混着某种化学药剂。

  “这味道……”温蒂丝皱眉,“有点像‘甜梦计划’用的那种镇静剂挥发后的残留。”

  “别提那个词。”我低声说,下意识抱紧了糖豆。她的小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平稳,但手指偶尔会突然抽搐一下,仿佛在梦里挣扎。

  老K在前方停下,背对着我们,指着左侧一个被帆布盖住的洞口:“就是这儿。穿过这个通风井,能直接进镇东锅炉房的地下室。清道夫在地面设了哨,但没人管地下——那儿早被辐射鼠占了。”

  “辐射鼠可比清道夫好打发。”赛琳娜冷笑,“至少它们不讲价。”

  “行了。”我打断她,“老K,你先进。”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们真不信任我啊……”话虽如此,还是掀开帆布钻了进去。里面黑得连荧光表盘都照不透,只有他手电筒微弱的光晕晃动。

  通风井狭窄陡峭,几乎垂直向下。我一手抱糖豆,一手攀着锈蚀的梯级,每一步都踩得铁架吱呀作响。下降了约莫二十米,脚终于触到实地。老K站在角落,手电光扫过四周——这是个废弃的维修间,墙上挂着褪色的安全守则,桌上散落着扳手、空罐头,还有几本卷边的旧杂志。

  “歇五分钟。”蕾欧娜靠墙坐下,顺手检查弹药。

  温蒂丝立刻蹲下给糖豆测体温,一边低声问我:“她刚才说老K撒谎……你觉得是哪部分?”

  “不知道。”我盯着老K的背影,“但他提到‘战利品’时,语气太急。清道夫悬赏的是‘实验体’,不是物资。他不该对战利品感兴趣。”

  老K似乎听见了,回头咧嘴一笑:“哎呀,小姑娘误会了。我哪敢打你们主意?只是……最近镇里来了批新货,说是从北边废城运来的‘神经增幅器’,能增强异能者感应力。我想分点残渣,说不定能治好我妹妹的锈肺。”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声音都哑了几分。

  糖豆忽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他:“你没有妹妹。”

  老K的笑容僵在脸上。

  赛琳娜的枪口缓缓抬起。

  “她说得对。”我轻声说,“你心跳频率变了三次,每次提到‘妹妹’就加速——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紧张。”

  老K猛地后退一步,手伸向腰间。

  “别动。”蕾欧娜的刀尖抵上他后颈,“再动,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锈肺。”

  他僵住了,额头渗出冷汗。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其实你根本不是拾荒者。你的鞋底有清道夫制式靴的纹路,而且……你手腕内侧有注射痕迹——‘甜梦计划’后期志愿者才有的编号刺青,虽然你刮掉了,但皮下色素还在。”

  老K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糖豆轻轻拉了拉我的衣领,声音细若蚊蚋:“林默姐姐……下面那个东西……它醒了。”

  就在这时,整个维修间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不是履带,不是引擎,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冲声。

  老K突然崩溃般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只要引你们进来,就给我解药……我快撑不住了……我的脑子……一直在响……”

  他双眼充血,鼻孔渗出血丝。

  “糟了。”温蒂丝脸色骤变,“他在脑内植入了信号诱饵——我们被当成了唤醒装置!”

  嗡鸣声越来越近,墙壁开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蕾欧娜一把拽起老K:“锅炉房出口在哪?”

  “东……东侧有个检修井……但被铁板焊死了……”老K哆嗦着,话没说完就猛地抽搐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似的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别管他了!”我一把拉住蕾欧娜,“他脑子快炸了,再碰他咱们也得沾上信号。”

  温蒂丝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镇静剂扎进老K脖子,动作利落得像切菜:“撑不了多久,但能让他安静点。我们得快走。”

  赛琳娜已经扛起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一边检查弹链一边嘟囔:“早知道就不信这老头说锅炉房有‘干净水’了,结果水没见着,倒惹了一身骚。”

  “干净水?那玩意儿在焦土战场比子弹还贵。”我苦笑,顺手摸了摸腰间的电击匕首——充能只剩30%,得省着用。

  蕾欧娜一脚踹开锈死的铁门,冷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外面不是锅炉房后巷,而是一片开阔的废墟:断墙、扭曲的钢筋、半埋在沙里的装甲车残骸……远处地平线上,几座黑烟柱缓缓升腾,像垂死巨兽的喘息。

  “这是……焦土战场?”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地图上可没标这儿有这么大一片交战区。”

  “清道夫和拾荒联盟上周在这儿干了一仗,听说死了好几百人。”赛琳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过——嘿!说不定能捡点漏!”

  她眼睛一亮,立刻朝最近的装甲车残骸冲过去。

  “喂!别乱跑!”蕾欧娜低喝,但赛琳娜已经翻进了车体,三秒后探出头,手里挥舞着一个油乎乎的金属盒:“找到弹药箱!还有半瓶伏特加!”

  “伏特加留着消毒。”温蒂丝无奈地摇头。

  我眯眼望向嗡鸣传来的方向——那心跳般的脉冲越来越清晰,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苏醒。

  “不对劲。”我低声说,“那装置不是为了唤醒什么武器……它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蕾欧娜皱眉:“你是说……活的?”

  “不确定。但老K被当诱饵,说明清道夫也不敢靠近,只能借我们的‘生物信号’启动它。”我咬咬牙,“得先离开这片开阔地,找个掩体。”

  我们拖着昏迷的老K,猫腰穿过废墟。赛琳娜边走边把伏特加塞进战术背心,嘴里还念叨:“要是能碰上黑市游商就好了,拿这瓶酒换两盒7.62mm,血赚。”

  话音刚落,前方断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所有人瞬间僵住。

  蕾欧娜无声地抽出短刀,赛琳娜的“小甜甜”缓缓抬起,枪口对准声源。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后探出头——是个穿破烂皮夹克的少年,脸上抹着机油,手里攥着个生锈的扳手,眼神警惕又慌张。

  “别开枪!我……我只是来捡零件的!”他声音发抖,“我叫阿豆,真名不记得了……你们是拾荒队?还是清道夫?”

  “都不是。”我盯着他,“你一个人?”

  “嗯……搭档昨天被辐射蝎子蛰了,现在躺帐篷里发烧。”他咽了口唾沫,“你们……有抗生素吗?我可以用东西换。”

  温蒂丝眼睛一亮:“你有医疗物资渠道?”

  “我认识游商老疤,他每周三会来焦土边缘收废铜和电池。”阿豆急切地说,“他那儿有青霉素,还有……干净纱布!”

  “成交。”我果断道,“带我们去你帐篷,顺便指条安全路。我们给你抗生素,外加一瓶伏特加。”

  阿豆愣了两秒,咧嘴笑了:“你们真是好人!”

  “别高兴太早。”赛琳娜哼了一声,“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就用‘小甜甜’给你理个光头。”

  阿豆缩了缩脖子,赶紧带路。

  我们跟着他钻进一条塌了一半的地下管道。途中,我悄悄释放一丝电流探查四周——没有机械陷阱,但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电磁干扰,源头正是那越来越近的嗡鸣。

  “那东西……在跟着我们?”温蒂丝小声问。

  “不。”我握紧匕首,“它在等我们靠近某个坐标。”

  蕾欧娜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前面有光。”

  管道尽头,一顶用防雨布和铁皮搭成的帐篷孤零零立在沙地上。帐篷旁,一架改装过的太阳能充电板正微微发亮。

  阿豆掀开帘子:“进来吧,我搭档在里头……”

  话音未落,帐篷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扑出——

  那是个浑身溃烂的男人,双眼浑浊,指甲暴涨如爪,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感染体!”蕾欧娜瞬间挡在我面前。

  我几乎是本能地甩出电击匕首,刀尖擦过那感染体的肩胛,爆出一串蓝白色电弧。他动作一滞,但没倒下——这玩意儿已经不是活人了,神经传导靠的不是生物电信号,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退后!”赛琳娜怒吼一声,“小甜甜”轰然开火,7.62mm子弹撕裂空气,把感染体打得连连后仰。可那家伙居然在弹雨中硬撑着往前扑,腐烂的肌肉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筋腱。

  “操!是半机械改造失败体!”温蒂丝脸色煞白,“清道夫拿俘虏做‘融合实验’?”

  阿豆瘫坐在地,浑身发抖:“不……不可能!我搭档昨天还好好的!他只是被蝎子蛰了……他说只是发烧……”

  “发烧?”蕾欧娜冷笑,“那是纳米虫在重组他的神经系统。”她一把拽起阿豆,“你帐篷里还有别人吗?”

  “没、没有!就我们俩……”阿豆声音都变了调。

  我盯着那感染体残破的胸腔——里面隐约有齿轮转动的微光。这不是自然变异,是人为植入的战斗模组失控了。清道夫最近确实在测试一种“活体载具”,把人改造成可远程操控的肉盾,但成功率极低,十有八九会变成这种疯狗。

  “得烧掉。”我说,“别让他传染纳米虫。”

  温蒂丝立刻从背包里摸出燃烧棒,咬开引信扔过去。火焰腾起,感染体在火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轰然倒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零件和冒着烟的骨架。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阿豆跪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机油往下淌。我没时间安慰他——那嗡鸣声又近了,地面震颤频率明显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向上掘进。

  “帐篷不能待了。”我拉起阿豆,“你刚才说老疤周三来?今天周几?”

  “周二……”他哽咽着,“明天……明天他就来。”

  “那就赌一把。”我看向蕾欧娜,“我们得在老疤出现前活下来,顺便搞清楚清道夫到底在这片废墟底下埋了什么。”

  赛琳娜踢了踢地上那半瓶伏特加,叹了口气:“行吧,酒先不喝了,留着点火用。”

  温蒂丝蹲下检查感染体残骸,忽然从他脊椎处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看这个——信号增幅器。他在无意识地广播某种定位码。”

  我接过金属管,指尖传来微弱的脉冲震动,节奏竟和远处的嗡鸣同步。

  “操,这玩意儿还能当收音机用?”我皱眉把金属管翻来覆去地看,指尖电流微闪,试图干扰那股脉冲。嗡鸣声果然弱了一瞬,但很快又卷土重来,像根生锈的铁钉往脑子里钻。

  蕾欧娜已经把高马尾重新扎紧,刀鞘在腰间轻响:“别碰太久,林默。你上次被纳米虫蹭到手背,可是疼了三天。”

  “知道知道。”我把金属管塞进温蒂丝的医疗包,“你先收着,别让它跟咱们的装备共振了——赛琳娜,你那把‘寡妇制造者’装弹没?”

  “早装好了!”赛琳娜拍了拍肩上的重机枪,咧嘴一笑,“不过子弹只剩两百发,得省着点打。要不……咱捡点废铁换弹药?焦土战场边上不是有个‘零件坟场’吗?老疤上回说那儿能淘到军用电池。”

  阿豆缩在角落,小脸惨白:“别去坟场……我搭档就是从那儿回来后开始发烧的。他半夜自己拆开了手腕,说里面有‘小虫子唱歌’……”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声音轻但稳:“纳米虫感染初期会引发幻听和自残倾向。如果清道夫真在地下部署了信号源,那他们可能在测试某种群体控制程序——用感染者当活体中继站。”

  “所以帐篷里那个倒霉蛋,其实是被当成了Wi-Fi热点?”我忍不住吐槽。

  蕾欧娜噗嗤笑出声:“末世还讲究5G覆盖,清道夫挺时髦啊。”

  我们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拖着铁链的什么东西在靠近。赛琳娜立刻压低身子,机枪架上肩:“三点钟方向,有动静!”

  我抬手示意噤声,电流感知瞬间铺开——三十米外,三个热源,移动缓慢,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哒声。不是普通丧尸,是那种半机械改造失败的“铁皮疙瘩”,外壳锈蚀,眼窝里嵌着红灯,走路一瘸一拐,但力气大得能掀翻吉普车。

  “绕过去?”温蒂丝小声问。

  “来不及了。”我盯着地面,“它们正朝信号源方向走——说明也被召唤了。得干掉,不然老疤明天一来,直接撞上丧尸派对。”

  “交给我。”蕾欧娜抽出双刃短刀,刀柄缠着防滑胶带,“你们掩护,别让它们围住阿豆。”

  她像只黑豹窜出去,落地无声。第一个铁皮疙瘩刚转头,喉咙就被刀刃削断,火花四溅。第二个挥舞着液压臂砸来,她一个侧滚翻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它脊椎接缝处——那是纳米虫最密集的区域,刀尖一搅,整具躯体顿时抽搐着瘫倒。

  第三个却突然加速,直扑躲在废油桶后的阿豆!

  “小心!”赛琳娜怒吼,机枪轰鸣。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当作响,但没穿透。那东西顶着火力继续冲,眼看就要抓住阿豆的衣领——

  我猛地甩手,一道电弧劈空而下,精准击中铁皮疙瘩的头部传感器。它浑身一僵,红灯疯狂闪烁,然后原地转圈,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残骸。

  “哈!电疗效果不错!”我得意地扬眉。

  温蒂丝却脸色一变:“林默,你的异能波动太强了!信号增幅器在回应你!”

  果然,金属管在她包里嗡嗡震动,远处地底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仿佛整个焦土战场都在共鸣。地面微微震颤,几块碎砖跳了起来。

  “糟了……”我咽了口唾沫,“咱们好像……不小心按下了‘全城广播’键。”

  就在这时,一辆破破烂烂的改装皮卡从沙丘后冲出,车顶焊着个大喇叭,正放着走调的《甜蜜蜜》。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哟!这不是女仆战队吗?”老疤叼着烟,咧嘴笑,“听说你们在找我?正好——我这儿刚收了批‘清道夫特供’的抗纳米血清,便宜卖,只要三箱伏特加加一把完好的等离子切割器。”

  我愣住:“你……今天不是周三吗?”

  “改期了。”他耸耸肩,“昨儿梦见我妈说我再迟到要被打屁股,吓得连夜赶路。”

  蕾欧娜收刀入鞘,无奈摇头:“这世道,连游商都信梦话。”

  老疤跳下车,扔来一支针剂:“先打一针压压虫。别谢我,账记蕾欧娜头上——她说欠我个人情。”

  蕾欧娜:“……我没说过。”

  我接过针剂,金属外壳冰凉,标签上印着褪色的生物危害标志。温蒂丝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才点头:“没被污染,成分也对……勉强能用。”

  “勉强?”老疤挑眉,“这可是从清道夫医疗舱里顺出来的原装货,不是那些地摊上兑水的山寨品。”

  我没理他,撩起袖子把针扎进胳膊。一股灼烧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有只蚂蚁在啃骨头。但那股钻进脑子的嗡鸣确实弱了些,连金属管的震动都缓了下来。

  阿豆缩在油桶边,小声问:“我们……现在要去零件坟场吗?”

  “不去。”我说,“至少今天不去。刚才那一波电弧可能已经惊动了清道夫的巡逻队,再往信号源靠近等于送人头。”

  赛琳娜卸下机枪弹链,一边数子弹一边嘟囔:“那血清呢?就这一支?”

  “后面车厢还有五支。”老疤靠在皮卡门边,慢悠悠点上第二根烟,“不过得等你们帮我干件事——我在‘锈桥’底下捡到个黑匣子,打不开,但一靠近它,我的义眼就自动重启。我觉得里面要么是军方AI核心,要么是清道夫的加密信标。总之,值钱。”

  蕾欧娜眯起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值钱’的东西感兴趣了?上次你说金币不如半块压缩饼干。”

  “人总得有点梦想。”老疤吐了个烟圈,“再说,这玩意儿说不定跟你们手里的金属管是一套的。”

  温蒂丝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有金属管?”

  老疤笑而不答,只是冲我眨了眨眼。我心头一紧——这家伙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太巧,说的话也太准。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在找信号源?

  风卷起沙尘,远处焦土战场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启动。我们全都僵了一瞬。

  “清道夫的‘清剿者’出动了。”温蒂丝低声说,“他们通常只在检测到高能异能波动后才会派它出来。”

  我看向老疤:“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在这儿闹出动静?”

  他耸耸肩:“我只是个送货的。至于你们怎么选——”他指了指皮卡后座,“上车,跟我走,或者留在原地等‘清剿者’把你烤成炭。”

  蕾欧娜握紧刀柄,眼神冷得像冰。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上车。但如果你耍花样,我就把你绑在车顶当风阻板。”

  老疤哈哈大笑,拍了拍车门:“欢迎登机,女士们先生们。下一站——锈桥,末日观光专线,票价:一条命起步。”

  我们陆续爬上皮卡后厢。车厢里堆着破旧的防辐射毯、几箱罐头,还有个盖着帆布的铁笼,隐约透出微弱的蓝光。阿豆刚想掀开看,被温蒂丝一把按住手。

  “别碰。”她说,“那是活体容器。里面关着东西。”

  皮卡在焦土战场上颠簸得像要散架,我死死抓住车厢边缘,屁股底下硌着半块锈铁片,疼得龇牙咧嘴。蕾欧娜站在我旁边,一手扶着车壁,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前方驾驶室——老疤那家伙正哼着走调的《末日情歌》,方向盘打得跟跳舞似的。

  “他是不是喝废机油长大的?”赛琳娜抱着她的重机枪缩在角落,枪管上还挂着一串捡来的旧耳机,“这路都能开成过山车。”

  “别吵。”温蒂丝蹲在铁笼旁,手指轻轻搭在帆布边缘,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弱蓝光,“心跳频率加快了……它醒了。”

  话音刚落,铁笼里“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内壁。阿豆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罐头箱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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