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拐角传来金属碰撞声。我猛地抬手示意停下,电流瞬间在指尖跃动。蕾欧娜无声地贴墙潜行,几秒后比了个“三”的手势——三个敌人,装备简陋,但手里有电击棍。
“交给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猎豹般窜了出去。
下一秒,闷响、咒骂、骨头错位的声音接连响起。不到十秒,蕾欧娜拖着两个昏迷的家伙回来,第三个被她一脚踹进旁边废弃锅炉里,发出沉闷的“咚”。
“啧,连护甲都没穿,新手村杂兵吧。”她甩了甩手,“不过他们身上有‘荒原路’的徽记——看来老K把消息卖给了拾荒帮。”
“拾荒帮?”赛琳娜皱眉,“那群专抢废铁还爱炖人肉汤的疯子?”
“别提汤了……”温蒂丝脸色发白,“我今早刚吃完最后一块蛋白膏。”
我蹲下身,在其中一个昏迷者腰带上摸出一把老旧的磁卡,背面刻着“荒原路-7号仓库”。卡片边缘磨损严重,但还能用。
“运气不错。”我站起身,“7号仓库离B2变电站不远,说不定能顺点工具。而且——”我晃了晃磁卡,“拾荒帮的仓库,向来是废土淘宝圣地。”
“那还等啥?”赛琳娜眼睛一亮,“走!我赌里面有罐头!”
“先活命,再找罐头。”蕾欧娜冷冷道,但眼角也微微弯了下。
我们继续前行,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闸门。我将手掌贴上去,微弱电流渗入锁芯。几秒后,齿轮转动,门缓缓开启——外面,是月光下的荒原路。
风沙卷着塑料袋和碎纸片飞舞,远处几座歪斜的广告牌上,残破的霓虹灯管偶尔闪一下,映出“欢迎来到新纪元”的字样,讽刺得要命。
“小心点,”我低声说,“荒原路白天是集市,晚上是坟场。”
话音未落,左侧废车堆后突然探出个脑袋——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孩,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攥着一把自制弩。
“嘿!火花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兴奋,“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眯起眼:“小鬼?你还活着?”
“当然活着!”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还给你留了货——两节高能电池,一包绝缘胶带,外加……一台能用的老式信号干扰器。只要三块合成肉干!”
“成交。”我毫不犹豫。
蕾欧娜却盯着他身后:“你一个人?”
“呃……”小鬼挠头,“其实还有我哥,但他去盯钟楼西门了。他说老K今晚会亲自带人出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我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磁卡,“老K不是一向只对废铁和活人感兴趣?”
小鬼耸了耸肩,把自制弩往背后一甩,从破烂夹克里掏出个油纸包:“喏,你的货。”他递过来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火花姐,你最好快点。我哥说,老K带的不是普通鬣狗队,是‘清道夫’——穿黑甲、戴呼吸面罩那种。”
蕾欧娜立刻绷紧了身体,赛琳娜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温蒂丝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清道夫……”我低声重复。那是战后重组的旧军残部,纪律严明、装备精良,专干脏活——比如清理“不该存在”的技术遗存。我爸的名字,就曾出现在他们早期的通缉名单上。
“你哥怎么知道这些?”蕾欧娜盯着小鬼,语气带着怀疑。
“嘿,我哥在钟楼西门当‘耳目’三年了,连老K放屁是酸是臭都闻得出来。”小鬼咧嘴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今晚不一样。他说……老K提到了‘钥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钥匙?”赛琳娜故作轻松地问,但手已经搭上了枪柄。
小鬼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反复念叨‘凯恩留下的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还说……‘如果火花出现,优先活捉’。”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沙尘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玻璃渣。远处,一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荒原路的断墙,缓慢而冷酷。
“我们得改变计划。”我说,声音压得极低,“7号仓库先不去。清道夫一旦介入,拾荒帮就是炮灰,仓库肯定被盯死了。”
“那去哪儿?”温蒂丝小声问。
我望向钟楼的方向。那座锈迹斑斑的巨塔在月光下如同一根插进大地的骨刺,沉默、阴森,却也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
“回钟楼。”我说,“从地下三层的老维修梯上去,到我爸的私人控制室。如果老K真在找‘钥匙’,那他一定以为东西还在那里。”
“可那地方早就被搜过八百遍了!”赛琳娜急道。
“他们搜的是保险箱、暗格、地板夹层。”我扯了扯嘴角,“没人会去检查通风管道里的电容组——因为只有我知道,那根本不是电容,是数据缓存器。”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懂我的意思:有些东西,藏得越光明正大,反而越安全。
“小鬼,”我转向那孩子,“你还能联系你哥吗?让他盯紧西门,有任何动静,用红烟信号。”
“有!”他从裤兜掏出一小管红色烟雾弹,得意地晃了晃,“我哥说,要是看到清道夫出动,就点这个——你们会在东侧废墟看到烟。”
“好。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块肉干。”我说。
“成交!”他眼睛一亮,转身就要钻进废车堆。
“等等。”我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鬼’。”
他回头,风吹乱了他油腻的头发,露出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阿烬。灰烬的烬。”
“阿烬。”我点点头,“活着等我回来。”
他咧嘴一笑,消失在阴影里。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扎。我抬手抹了把脸,眯眼望向东边——阿烬刚钻进去的那片废车堆后头,隐约有黑影晃动。
“清道夫的人比预想的快。”蕾欧娜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短刀上。她站在我左侧,高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低声说,“是冲钟楼地下。老K肯定以为钥匙还在那儿。”
“那你还要回去?”温蒂丝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水递给我,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担忧,“林默,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正因为是火药桶,才没人敢乱动。”我灌了口水,喉间干涩稍缓,“我爸留下的控制室有电磁屏蔽层,连异能都干扰不了。钥匙不在7号仓库——它从来就不在那儿。”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小甜甜”凑过来,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角却挂着笑:“所以咱们这是要去虎口拔牙?我喜欢!不过……”她忽然压低嗓音,指了指前方荒原路拐角,“有人盯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锈迹斑斑的改装皮卡停在半塌的加油站旁,车顶架着破烂遮阳棚,底下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啃着一块烤蜥蜴腿。
“黑市的‘老烟枪’?”蕾欧娜皱眉,“他怎么在这儿?”
“八成是来捡漏的。”我冷笑,“清道夫一动,整个北区的鬣狗都闻到血腥味了。”
我们四人贴着断墙缓缓靠近。老烟枪抬头看见我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这不是‘女仆战队’吗?听说你们前天在东区干翻了拾荒帮三个小队?”
“消息挺灵通啊。”我停下脚步,没走近,“你在这儿等谁?”
“等人送钱。”他慢悠悠吐了口烟,“也等人卖情报。比如——钟楼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密码,最近换了没?”
我心头一紧。这老狐狸果然知道点东西。
“五百信用点,外加一盒抗生素。”温蒂丝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砍价,“换你手里的情报,不还价。”
老烟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姑娘,你比你家队长会做生意!”
“成交。”我说。
他扔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我接住,指尖微麻——纸条边缘嵌了微型电击片,试探我有没有异能。我假装被电得缩手,骂了句脏话,心里却冷笑:老东西,玩这套?
“密码是‘0427’。”他嚼着蜥蜴肉含糊道,“不过……清道夫带了电磁脉冲弹,你们要是打算靠电子锁进去,趁早死心。”
“谢了。”我转身就走。
“喂!”他喊住我,“听说你爸留下的‘钥匙’能启动‘方舟协议’?真的假的?”
我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假的。那玩意儿早就锈了。”
队伍继续前行。荒原路上,废弃的广告牌歪斜着,上面模糊的字迹写着“欢迎来到新纪元乐园”——讽刺得要命。
“林默。”蕾欧娜忽然轻声问,“你真信老烟枪的话?”
“七分真,三分诈。”我摸了摸藏在袖口的电击指虎,“但他不敢骗我们太多。毕竟……上次他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赛琳娜噗嗤笑出声:“你还放高利贷?”
“末世嘛,总得有点副业。”我耸耸肩,“再说了,女仆战队的伙食费、弹药费、蕾欧娜的刀刃保养费,哪样不要钱?”
“喂!”蕾欧娜瞪我一眼,耳尖却微微泛红。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其实……我上周偷偷用废弃胰岛素换了两包压缩饼干,应该够撑到月底……”
“什么?!”我和赛琳娜同时转头。
“你又拿自己冒险换物资?”我皱眉。
“只是交易而已……”她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直接找我。我电晕几个拾荒者,抢他们的补给箱都比你安全。”
温蒂丝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没躲开我的手。风沙渐弱,天色却愈发阴沉,云层压得低,像是要下雨——在这片干涸了十几年的废土上,雨是种奢侈又危险的预兆。
我们沿着废弃铁路线继续向西,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枕木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赛琳娜走在最前头,时不时用枪托敲击地面,试探是否有塌陷或陷阱。蕾欧娜则贴着右侧断墙,目光如刀,扫视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前面有个旧哨站。”她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三号岗亭,我记得地图上标过。”
我眯眼望去,果然在百米外有座半塌的混凝土建筑,屋顶塌了一半,但墙体还算完整。更重要的是——它正好卡在通往钟楼的必经之路上。
“清道夫肯定也盯上了那儿。”我说,“作为临时据点再合适不过。”
“那咱们绕过去?”温蒂丝问。
“不。”我摇头,“绕路太耗时间。而且……”我顿了顿,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球,“老K的人喜欢用电磁干扰器封锁区域,但他们忘了——这玩意儿也能反向定位信号源。”
“你什么时候搞到追踪器的?”蕾欧娜挑眉。
“昨天在东区废墟捡的,本来打算卖了换电池,现在正好废物利用。”我把金属球抛给温蒂丝,“你来调频,记得避开民用波段,别被黑市监听到。”
她接过球体,熟练地拧开后盖,手指在微型电路板上快速拨动,镜片反射出幽蓝的光。不到一分钟,她轻声道:“找到了。两个信号源,一个在哨站二楼,另一个……在钟楼外围。”
“清道夫分兵了。”赛琳娜咧嘴一笑,“看来他们也不确定钥匙到底在哪。”
“或者,他们在演戏。”我低声说,“引我们现身。”
队伍沉默了几秒。风掠过铁轨,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那就让他们演个够。”蕾欧娜忽然开口,语气冷冽,“我去哨站探路,你们在后方接应。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发信号,就说明里面不止两个人。”
“不行。”我立刻否决,“你一个人太危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退让,“林默,你知道我的潜行能力比你们都强。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我欠你一次。上次在净水厂,你替我挡了那颗穿甲弹。”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腰带上解下一颗烟雾弹塞给她:“三十秒延迟引爆,绿色烟雾。看到烟,我们就冲。”
她点头,转身没入荒草之间,身形迅速与灰黄的背景融为一体。
剩下的三人找了个低洼处隐蔽。温蒂丝继续调试追踪器,赛琳娜则把“小甜甜”架在肩上,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压制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停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一只秃鹫盘旋在钟楼上空,翅膀划破死寂。
第七分钟,哨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门轴转动。
第八分钟,一道绿烟缓缓升起,在灰暗天幕下格外醒目。
“走!”我低喝一声,率先跃出掩体。
但我们刚跑出十几米,温蒂丝突然拽住我的胳膊:“等等!追踪器……信号变了!”
我回头,她脸色苍白:“哨站里的那个信号源……刚刚消失了。而钟楼那边的信号……正在朝我们移动。”
话音未落,哨站二楼的窗户猛地炸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跃下,落地无声。
那人穿着清道夫标志性的灰黑色作战服,但面具下的脸——我认得。
是阿烬。
他站在十米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静静看着我们,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阿烬?”我嗓子有点干,手心冒汗,但还是下意识把温蒂丝往身后拉了拉。
蕾欧娜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翼,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眼神冷得能冻住铁皮罐头。赛琳娜则“咔哒”一声卸下肩上的重机枪支架,压低声音:“姐,打不打?”
“别急。”我盯着阿烬,心里乱成一团麻线。这家伙上辈子是我死对头,这辈子……怎么又撞上了?而且他明明该在北区废铁城才对。
阿烬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面具。那张脸瘦削苍白,右眼下方有道新疤,像是刚结痂不久。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林默,你还是那么爱逞强。”
“少废话!”我咬牙,“你不是清道夫的人,对吧?刚才那信号——是你故意放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们要去钟楼?别去。那里现在是‘蜂巢’。”
“蜂巢?”温蒂丝小声重复,推了推眼镜,“是指那种……会释放信息素诱导变异体聚集的神经巢穴?”
“聪明。”阿烬点头,“三天前,清道夫用EMP瘫痪了钟楼防御系统,结果触发了地下旧实验室的应急协议。现在整个钟楼地下三层,全是被信息素控制的‘工蚁型’丧尸——它们不吃人,只修东西。修完就守着,像看门狗。”
我皱眉:“所以你是来警告我们的?”
“我是来谈交易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你们要的钥匙,我有。但我要你们帮我拿回一样东西——在垃圾堆场C-7区,埋着一台‘旧纪元医疗舱’。里面有个冷冻样本,对我很重要。”
“哈!”赛琳娜突然插嘴,“你当我们是拾荒队啊?C-7区?那地方连变异老鼠都绕着走!上周老瘸子进去捡铜线,出来只剩半截裤衩挂在电线杆上!”
“所以需要你们。”阿烬目光扫过我们四人,“林默能控电,可以干扰巢穴信号;蕾欧娜开路;温蒂丝处理可能的生物污染;赛琳娜……负责吓跑那些喜欢啃塑料的‘塑料鼠’。”
“塑料鼠?”温蒂丝一脸困惑。
“吃了太多合成材料变异的,牙齿能咬穿铁皮。”我解释,心里却在盘算——这交易听起来太巧了。但眼下钟楼进不去,硬闯等于送死。不如先去垃圾堆场探探虚实。
“行。”我点头,“但你得跟我们一起。要是耍花样,蕾欧娜的刀可不认旧情。”
阿烬耸耸肩:“随你。”
我们五人迅速转移路线,朝东边的垃圾堆场进发。天色渐暗,风里带着腐臭和烧焦塑料的味道。路上,赛琳娜一边踢着空罐头一边嘀咕:“你说那医疗舱里不会躺着个克隆人吧?或者……外星胚胎?”
“更可能是某种病毒原株。”温蒂丝认真分析,“旧纪元末期,很多非法实验室都在做低温保存……”
“停!”我突然抬手。
前方,一堆废弃冰箱和汽车残骸中间,几只灰扑扑的“塑料鼠”正围着什么东西撕咬。它们体型比猫还大,眼睛泛着诡异的蓝光,嘴里咔嚓咔嚓嚼着电路板。
“让开点。”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微麻,一道细弱电流窜出,击中最近一只鼠的脊背。
“吱——!”那家伙抽搐两下,倒地不动了。其他几只立刻警觉抬头,但没攻击,反而拖着同伴尸体,飞快钻进废铁堆深处。
“它们……怕电?”温蒂丝惊讶。
“不是怕电。”阿烬低声说,“是怕‘干扰’。它们靠电磁场导航,你的异能扰乱了它们的感知。”
“啧,还挺高科技。”赛琳娜扛起机枪,“那我是不是该改名叫‘电磁干扰器·赛琳娜’?”
“闭嘴,干活。”蕾欧娜已经翻上一辆报废的公交车顶,朝C-7区方向观察,“那边有动静——有人。”
果然,远处几个佝偻身影正在翻找垃圾,穿着破烂防护服,手里拿着自制钩子。是拾荒者。
“别惊动他们。”我压低声音,“绕过去。”
可刚绕到一堆轮胎后面,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哟,这不是女仆战队吗?带男人逛垃圾场?口味变了啊?”
我一愣,抬头看见一个独眼老头坐在废油桶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改装左轮。是黑市的老烟枪——怎么哪儿都有他?
“烟叔?”温蒂丝惊喜,“您怎么在这儿?”
“捡宝贝呗。”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听说C-7区挖出个‘会唱歌的铁盒子’,值五十罐头。不过嘛……”他眯起独眼看向阿烬,“这位朋友,面生啊。清道夫的走狗?”
气氛瞬间绷紧。
阿烬没动,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清道夫。”
“那你脸上那疤,怎么来的?”老烟枪冷笑,“清道夫审讯室专用烙铁,我熟得很。”
我心头一跳——难道阿烬被俘过?
正僵持着,地面忽然轻微震动。远处,垃圾山后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糟了。”阿烬脸色骤变,“它们醒了。”
“谁?”赛琳娜问。
“工蚁。”他猛地拽住我胳膊,“快走!它们循着电磁信号来了!”
话音未落,垃圾堆深处,数十双幽蓝的眼睛同时亮起——不是塑料鼠,是更大的东西。金属外壳,六条机械腿,头部嵌着人类颅骨。
那些东西爬行的速度快得不像废铁拼凑的造物。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咔哒”声,像一群被唤醒的机械蜘蛛,却顶着人类头骨——眼窝空洞,下颌微微开合,仿佛还在咀嚼旧日记忆。
“跑!”我吼了一声,拽着温蒂丝就往右侧废弃管道里钻。
蕾欧娜反手掷出三枚烟雾弹,灰白烟幕瞬间腾起,遮住后方视线。赛琳娜一边倒退一边扫射,子弹打在那些“工蚁”的外壳上溅起火星,却只留下浅痕。“妈的!这玩意儿装甲比清道夫的巡逻车还硬!”
阿烬没说话,只是猛地将我推向一根锈蚀的钢梁,自己则扑向左侧一堆报废冰箱。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棒,插进地面缝隙,低声念了句什么——下一秒,整片区域的电磁场骤然紊乱,连我的控电能力都一阵刺痛,像被电流反噬。
那些工蚁的动作果然迟滞了一瞬。
“走这边!”阿烬低喝,率先钻进一条半塌的排水涵洞。
我们紧随其后。涵洞狭窄潮湿,头顶不断滴落黑水,脚下踩着滑腻的淤泥。温蒂丝差点摔倒,被我一把扶住。她喘着气小声说:“它们……不是普通丧尸。颅骨是真人的,但神经接口还在运作——说明有人在远程操控。”
“蜂巢。”我咬牙,“钟楼地下那个‘蜂巢’,不只是信息素巢穴,它是个中继站。这些工蚁是它的延伸触手。”
“那我们现在等于在往蜂巢的胃里钻。”赛琳娜抱怨,但脚步没停。
涵洞尽头是一堵锈死的铁门。阿烬上前,用那根金属棒在锁芯处轻轻一划,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一台老式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半截医疗舱的轮廓。
“就是它。”阿烬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颤抖。
我们小心翼翼靠近。医疗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垢和干涸血迹,舱盖半开,内部结满冰霜。透过模糊的观察窗,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蜷缩其中——不是尸体,胸腔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活的?”蕾欧娜皱眉,匕首已经抵在舱体边缘,“你到底要拿什么?”
阿烬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触舱壁,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样本……是我妹妹。”
温蒂丝立刻戴上手套,检查舱体控制面板:“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行,但能源只剩3%。如果现在断电,她撑不过十分钟。”
“所以你才急着来找钥匙?”我盯着他,“钟楼的主电源能重启旧电网,对吧?你根本不是要交易——你是想借我们的手,救她。”
阿烬终于抬头看我,眼神疲惫得像熬过一百个末日。“林默,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次……我没骗你。”
远处,涵洞入口传来金属刮擦声。工蚁追来了。
“赛琳娜,封门!”我下令。
“早等着呢!”她把机枪架在门框上,塞进两枚高爆弹,“来啊,宝贝们,尝尝奶奶的铁核桃!”
轰隆一声,爆炸震得整个涵洞簌簌落灰。烟尘中,蕾欧娜迅速拆下医疗舱的备用电池组,接驳到温蒂丝背包里的便携电源上。“能撑两小时,最多。”
“够了。”我说,“现在,我们得回钟楼。”
“你疯了?”赛琳娜瞪眼,“刚逃出来又要回去?”
“蜂巢的主控在钟楼,只有切断它,这些工蚁才会停摆。而且——”我看向阿烬,“主电源重启后,医疗舱才能完全恢复。否则你妹妹撑不到天亮。”
阿烬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温蒂丝忽然开口:“等等……如果蜂巢是旧纪元实验室的应急协议产物,那它可能有物理断路开关。不一定非得去钟楼顶层。”
“在哪?”我问。
她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就在垃圾堆场下方——C-7区正中央,有个废弃的变电站。那是旧电网的节点之一,也是蜂巢最初的信号源。”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那就改道变电站。速战速决。”
阿烬看着我,忽然低声说:“谢谢。”
“谢个屁,”我摆摆手,转身就走,“等你妹活蹦乱跳了再谢也不迟。”
蕾欧娜跟上来,靴子踩在锈铁皮上咔哒作响:“头儿,变电站下面八成有‘工蚁’蹲点。那玩意儿比丧尸还烦人——至少丧尸不会修电路。”
“怕电是吧?”我咧嘴一笑,手指间噼啪闪过一串小火花,“正好,我最近练了个新招,叫‘静电按摩’,包它爽到死机。”
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老娘”,边走边哼歌:“嗡嗡嗡~小蜜蜂~飞进变电站~”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无奈地笑:“你这歌词也太离谱了……”
“总比你上次唱《手术刀圆舞曲》强。”赛琳娜冲她挤眼。
我们沿着垃圾堆场边缘往下绕。这里曾是旧纪元的电子废弃物填埋区,如今堆满了扭曲的金属骨架、泡烂的电路板和半融化的塑料壳。风一吹,酸臭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停!”蕾欧娜突然抬手,身体绷紧如弓。
前方废料堆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机械声,是人的脚步。
“拾荒的?”我压低声音。
“不像。”蕾欧娜眯起眼,“动作太稳了。”
话音未落,一个瘦高身影从一堆报废冰箱后闪出,手里拎着根改装电击棍,脸上蒙着破布,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
“哟,女仆团?”他嗓音沙哑,带着点戏谑,“听说你们专治各种不服?”
赛琳娜立马把“老娘”架上肩:“再往前一步,让你尝尝什么叫‘温柔治疗’。”
“别别别!”那人赶紧举手,“我是‘老烟枪’的人!前天在B-3区见过你们——你们顺走了他三罐压缩蛋白膏,还留了张纸条写‘下次带糖来换’。”
我一愣,想起来了。那天确实顺手摸了几罐,顺带用炭笔画了个笑脸。
“你是他徒弟?”温蒂丝问。
“算是吧。”他扯下蒙面布,露出一张年轻但满是油污的脸,“叫我小扳手就行。老烟枪让我在这儿等你们——他说你们肯定会来找变电站。”
“他知道蜂巢的事?”我皱眉。
“知道个屁,但他知道变电站底下藏着好东西。”小扳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而且,他让我带句话:‘要是你们敢炸了变电站,老子就把你们的补给点全换成泻药。’”
“……这老头真记仇。”我忍不住笑出声。
蕾欧娜却没放松警惕:“你怎么证明不是清道夫派来的?”
小扳手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打开盖子——里面嵌着一枚微型芯片,正微微发蓝光。
“老烟枪的信物。清道夫可没这玩意儿。”他说,“而且,我刚从变电站出来,里面现在只有两只‘工蚁’在巡逻,其他都被调去钟楼了。”
“为什么?”温蒂丝追问。
“因为——”小扳手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有人在钟楼顶层放了假信号源,把蜂巢注意力引过去了。”
我和阿烬对视一眼。不用说,肯定是阿烬干的。
“行,信你一次。”我点头,“带路。”
小扳手领我们穿过一片塌陷的集装箱迷宫,最后停在一扇锈死的铁门前。门上挂着块歪斜的牌子:“C-7 变电站——高压危险,闲人免进”。
“门后面就是主控室,”小扳手说,“但得先过一道闸门,靠电力解锁。不过……现在整个区域断电,只能手动撬。”
“交给我。”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插进门缝,肌肉绷紧,猛地一撬——
“咔!”
门开了条缝,但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下方传来。
“糟了!”小扳手脸色一变,“它们听见了!”
两只“工蚁”从楼梯口爬上来,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复眼闪烁红光,手臂末端伸出旋转的电锯刃。
“掩护我!”我大喊一声,双手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