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我抬手示意。
几秒后，一只机械蜘蛛从通风管岔口探出头，复眼闪烁红光。它只有巴掌大，但八条腿上全是锯齿状刀刃。
“小可爱。”蕾欧娜冷笑一声，短刀已出鞘。
我却抢先出手——指尖窜出一道细小电弧，“滋啦”一声，蜘蛛瞬间僵直，掉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省点力气。”我说，“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温蒂丝蹲下检查尸体：“这型号……是旧时代游乐园的清洁机器人改造的。看来有人在维护这里的防御系统。”
“也就是说，冷库真有人？”赛琳娜压低声音。
“而且不是善茬。”我皱眉。
再往前，通风管尽头果然有个检修口。我用电流熔断锈锁，轻轻推开盖板——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肉和消毒水的味道。
冷库内部昏暗，只有应急灯幽幽发绿。一排排金属货架堆满冰霜，有些上面挂着冻僵的尸体，穿着破烂的防护服。
“天啊……”温蒂丝捂住嘴。
“别看。”蕾欧娜挡在她前面。
我目光扫过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披着破毯子，头发结成团。
“阿哲？”我试探着喊。
那人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嘴唇干裂：“……林默？你还活着？”
正是失踪三天的同伴。
我冲过去扶他，触手冰凉。温蒂丝立刻上前检查脉搏：“严重脱水，轻微冻伤，但还能救。”
“快走。”蕾欧娜突然低喝，“外面有脚步声。”
我背起阿哲，众人迅速原路返回。刚爬回维修井，头顶就传来引擎轰鸣和金属碰撞声。
“糟了，‘清道夫’来了。”废铁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哭腔，“他们开着改装装甲车，说要搜查‘非法异能者’！”
“躲不了了。”我深吸一口气，把阿哲交给温蒂丝，“你们带他先撤，我和蕾欧娜断后。”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少废话。”我把手按在井壁上，电流开始在体内奔涌，“正好试试新招——‘电网陷阱’。”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那我负责近身。”
引擎声越来越近，震得井壁簌簌掉灰。我伏在梯子上，掌心紧贴金属，电流顺着锈蚀的纹路悄然蔓延——像蛛网，无声无息地铺向地面。
“清道夫”的装甲车停在气密门外，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他们不急着进来，反而用扩音器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交出异能者，饶你们不死！”
赛琳娜在我身后小声嘀咕：“这台词怎么跟上周那个广播剧一模一样？连语气都抄。”
“闭嘴。”蕾欧娜低斥，但嘴角却抽了一下。
温蒂丝已经背着阿哲退到通道深处，废铁仔从井口探下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根自制信号棒，脸色发白：“我……我能不能先跑？我真扛不住‘回声’加枪战！”
“跑吧。”我说，“去老教堂等我们，别走主路。”
他点点头，缩回去前还塞了个东西下来——是半瓶伏特加，标签上画了个闪电。“电系异能泡酒，真的有用！”他压低声音，然后消失在井口。
我差点笑出来，但没时间了。
第一批清道夫踹开气密门，穿着灰黑色防护服，头盔面罩泛着冷光。他们举着脉冲步枪，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正规军残部改造的私兵。
“三、二……”我默数。
当第三个人踏进维修井范围的瞬间，我猛地将积蓄的电流释放。地面金属板嗡鸣震颤，蓝白色电弧如藤蔓般窜起，缠住他们的腿。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直接抽搐倒地，武器脱手。
“上！”蕾欧娜低喝，身形如影掠出。
她没用刀，而是甩出一条缠着磁芯的钢索，钩住天花板吊架，借力荡过去，一脚踹翻一个刚爬起来的敌人。那人头盔撞在管道上，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不过十七八岁，嘴唇还在哆嗦。
蕾欧娜动作一顿。
就这一瞬，另一名清道夫举枪瞄准她后背。
我来不及细想，扑过去撞开她，子弹擦过肩胛，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没流血——弹头在接触皮肤的刹那被我体表的微弱电场偏转了轨迹。
“你疯了？”蕾欧娜喘着气，把我拽到掩体后。
“习惯了。”我咧嘴，其实疼得冒冷汗，“以前替阿哲挡过三次。”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把短刀塞进我手里：“你掩护，我去关门。”
“什么门？”
“气密门——它有手动锁死装置，就在控制箱后面。”她指了指头顶，“你用电流干扰他们的通讯，我绕后。”
我点头，咬牙撑起身子。肩上的灼痛让视野有点模糊，但还能动。
清道夫们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反击，阵型乱了。我蹲在梯子拐角，指尖轻触管道，一道低频脉冲沿着金属传导出去——不是攻击，而是模拟旧时代警报系统的频率。果然，几人耳机里传来杂音，有人慌张地拍打头盔。
趁这空档，蕾欧娜如幽灵般贴墙而行，消失在通风管岔口。
十秒，二十秒……外面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接着是气密门缓缓关闭的轰隆巨响。
“成功了！”赛琳娜从暗处钻出来，机枪终于派上用场，对着门外扫了一梭子逼退试图冲进来的敌人，“门一关，他们至少得花十分钟炸开！”
我靠在墙上喘气，温蒂丝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给阿哲喂水。他醒了，眼神清明了些，看见我肩上的伤，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少废话。”我把短刀还给蕾欧娜，她刚从通风管跳下来，额角有道擦伤，“下次别一个人跑冷库去，那地方早被‘回声’污染了。”
阿哲低下头：“我以为……能找到我妹妹的线索。监控日志说她最后出现在这里。”
没人说话。废土里，亲人失踪基本等于死亡，但谁都不忍心戳破。
外面，清道夫开始用热熔切割器对付气密门，红光透过缝隙渗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我们得换个出口。”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我记得地图上，这维修井连着地下排水系统，往东三公里有个废弃泵站。”
“走。”我说。
赛琳娜却忽然从背包里掏出那罐“末日牌”豆子，啪地打开：“临走前吃一口，压压惊。这次真没被虫啃过！”
蕾欧娜翻了个白眼，但伸手接了一勺。
豆子酸得我牙根发麻，但赛琳娜说得对——真没虫。这年头，能吃上一口没长毛、没爬蛆的罐头，已经是黑市里“贵族待遇”了。
我们顺着维修井往下爬，锈铁梯子嘎吱作响，像随时要散架。温蒂丝走在最后，一边扶眼镜一边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别在撤离前开罐头？豆子汁滴到我手套上了……”
“你那手套上周还是窗帘布呢。”赛琳娜回头咧嘴一笑，顺手把空罐子塞进蕾欧娜怀里，“接着，女仆长，环保回收。”
蕾欧娜冷着脸把罐子踹进排水沟：“再乱扔东西，我就把你绑在机枪支架上当配重。”
我走在最前头，指尖贴着潮湿的管壁，感知电流。这地下排水系统年久失修，但偶尔还能感应到微弱的残余电压——说明某处还有设备在苟延残喘。说不定能用。
三公里路不算远，但废土底下从不缺“惊喜”。半道上，一只变异水鼠窜出来，指甲盖大的眼睛泛着绿光，冲温蒂丝直扑。蕾欧娜刀都没拔，一脚踢飞，水鼠撞墙后抽搐两下不动了。
“今晚加餐？”赛琳娜跃跃欲试。
“它肝里重金属超标三百倍。”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吃了你明天就得让我给你洗胃，还得倒贴一管抗生素。”
赛琳娜立刻缩手：“当我没说。”
终于到了泵站出口，头顶是块塌了一半的铁栅栏。我抬手示意停下，耳朵贴地听了听——上面有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有人。”我压低嗓音，“不是清道夫，他们穿磁力靴，走路没这么轻。”
蕾欧娜已经悄无声息地抽出短刃，赛琳娜则把机枪从肩上卸下，动作轻得像换件衣服。温蒂丝默默从腰包里摸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液体——镇静剂，高浓度，够放倒一头变异野猪。
我抬手，指尖微微发亮，一道细如发丝的电流顺着铁栅缝隙探出去，在上方地面轻轻一扫。
“两个，背对我们，在翻垃圾堆。”我低声说，“一个戴防毒面具，另一个……穿皮夹克，腰上挂满瓶瓶罐罐，像是药贩子。”
“黑市‘拾荒帮’的人。”温蒂丝眼睛一亮，“他们常在这片活动，专门收旧药和电子零件。”
“那正好。”我嘴角一勾，“我们缺抗生素，也缺电池。而且——阿哲失踪前，最后一次信号就是从这片区域发出来的。”
蕾欧娜点头：“活口留一个就行。”
五分钟后，我们从侧面破口钻出，像四道影子滑进废墟。拾荒帮两人正为半瓶过期胰岛素吵得面红耳赤，根本没注意身后。
赛琳娜的枪口抵住药贩子后腰时，他手里的玻璃瓶“啪”地掉在地上。
“嘘——”她笑眯眯地说，“别叫，叫一声，我就让你尝尝12.7毫米穿甲弹的温柔。”
防毒面具男刚想跑，蕾欧娜一个旋身，手刀劈在他颈侧，人直接软了下去。
药贩子吓得直哆嗦：“大、大姐！我这有青霉素！还有净水片！全给你们！”
“闭嘴。”我把手按在他后颈，微弱电流渗入神经，“我问，你答。三天前，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夹克、左臂有机械义肢的男人？”
他眼神慌乱：“见、见过！他被‘疤脸杰克’的人抓走了！说是要换什么‘数据核心’……”
疤脸杰克——黑市东区有名的恶棍，靠倒卖军用AI残片起家，手下全是亡命徒。
“他在哪交易？”我追问。
“今、今晚……旧地铁站B3层，午夜……”药贩子声音发颤，“求你们别杀我！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煮豆子！”
“巧了。”赛琳娜晃了晃空罐子，“我也刚吃完豆子。不过你老婆可能得自己煮了。”
我松开手，药贩子瘫坐在地。温蒂丝蹲下来，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顺便——谢谢你的青霉素。”
我们把他和同伴拖进废弃管道，用铁链锁好，又在周围撒了点驱鼠粉——算是仁至义尽。
“去地铁站？”蕾欧娜问。
“去。”我握紧拳头，掌心噼啪闪过一串电火花，“阿哲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让疤脸杰克的脑子变成烤红薯。”
赛琳娜兴奋地扛起机枪：“那我负责轰他老巢？”
“不。”我摇头，“低调点。今晚，我们扮成买家。”
温蒂丝叹了口气：“又要我假扮富婆？上次穿那件亮片裙，差点被当成霓虹灯塔。”
“这次不用。”我坏笑，“你装成他的私人医生——就说他新买的AI义眼感染了，急需抗生素。”
蕾欧娜挑眉：“那我呢？”
“保镖。”我说，“性感、凶狠、话少。”
她嘴角微扬：“本色出演。”
赛琳娜举手：“那我——”
“你，”我瞥了她一眼，“扮成送货的哑巴。”
赛琳娜嘴巴张成O型，一脸不可置信：“哑巴？！我？！你知道我话多得连变异蟑螂都嫌吵！”
“正因如此才有效。”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反差越大，越没人怀疑。而且疤脸杰克那帮人对‘沉默的搬运工’见怪不怪——他们自己就雇过不少被割了舌头的苦力。”
赛琳娜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但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跃跃欲试。她从小在废土边缘长大，最擅长的就是装疯卖傻混进敌营。只是这次要闭嘴，对她来说恐怕比徒手拆机甲还难。
“行吧。”她最终耸耸肩，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缠住半张脸，又把头发胡乱扎成一撮，往脸上抹了点机油灰，“哑巴就哑巴。不过要是有人惹我，我能用眼神杀人吗？”
“随你。”我说，“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我们不是来火并的，是来捞人的。”
蕾欧娜已经换上了紧身战术背心和皮质长裤，腰间别着两把短刃，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既遮掩武器，又透出几分危险气息。她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随时会扑出来的黑豹。
温蒂丝则翻出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袖口还沾着不明药渍，但配上她那副金丝边眼镜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地下诊所医生的派头。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左手腕内嵌的微型电弧发生器充能完毕，右臂藏了三枚震荡钉，后腰别着一把老式左轮——子弹不多，但每一颗都淬过神经毒素，足够让敌人安静躺上几个小时。
夜色如墨，废墟之上，风卷着灰烬低语。远处，旧地铁站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B3层，曾是战前城市的交通枢纽，如今成了黑市交易、人口买卖和非法改装的温床。
我们沿着废弃轨道悄无声息地前进。铁轨早已锈蚀断裂，枕木间长满了荧光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意外地吸音。
快到入口时，温蒂丝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等等。”
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金属片——是某种义体零件的碎片，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生物电流。
“阿哲的。”她肯定地说，“他左臂的接口型号很特别，这是他的备用接驳环。”
我的心沉了一下。这意味着他确实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受过伤。
“别急。”蕾欧娜站在我身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他还活着，疤脸杰克不会轻易杀他——数据核心没解码前，他还有用。”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地铁站入口处，两个守卫靠在墙边抽烟，枪挂在胸前，懒散得像在等下班。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左肩绣着一个扭曲的齿轮标志——疤脸杰克的徽记。
温蒂丝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率先走上前去，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预约了。私人医疗，AI义眼感染三级，需要现场处理。”
守卫眯起眼打量她，又扫了一眼蕾欧娜和我。赛琳娜则低着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像个沉默的苦力。
“名字？”守卫问。
“凯瑟琳·V。”温蒂丝随口编了个名字，“客户要求匿名。”
守卫犹豫了一下，按了按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他挥挥手：“进去吧。B3东侧维修室，别乱逛，否则喂狗。”
我们点头，鱼贯而入。
地铁站内部比想象中更潮湿阴冷，墙壁上爬满霉斑，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血腥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
走了约莫百米，拐进一条岔道，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电子设备的嗡鸣。再往前，就是交易区了。
我悄悄放慢脚步，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电流，准备随时干扰监控或引爆隐藏陷阱。
就在这时，赛琳娜突然停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靴子。
我低头，看见她指向地面——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隐约露出半截电线，连向深处。
她无声地比了个手势：有伏兵。
我眯起眼，心中冷笑。
我冲赛琳娜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顺手把电流压得更低，几乎缩成指尖一粒静电火花。这地方伏兵？呵，疤脸杰克那老油条果然没安好心。
“蕾欧娜，温蒂丝，贴墙。”我压低嗓音，声音像砂纸磨铁皮，“前面酒馆，咱们装醉混进去。”
蕾欧娜立马把战术匕首藏进袖口，顺手扯了扯我那件破烂皮夹克的领子：“你这身臭烘烘的，倒真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佬。”
“谢谢夸奖。”我翻了个白眼，“温蒂丝，眼镜摘了，头发乱点——对，就这样，像被辐射蟑螂追了三条街。”
温蒂丝红着脸把金丝眼镜塞进背包，栗色长发一甩，还真有几分末世流浪少女的颓废感。她小声嘀咕：“可我心跳好快……”
“怕啥？”赛琳娜扛起她的宝贝重机枪——当然，现在裹着破毯子伪装成行李，“有我在，谁敢动你，我就用子弹给他纹个花臂。”
我们四个晃晃悠悠地走进那家叫“锈钉”的废土酒馆。门一推开，热浪混着汗臭和劣质合成酒味扑面而来。昏黄的应急灯下，几张歪斜的桌子旁坐满了人：独眼的佣兵、缺胳膊的机械师、还有几个披着防辐射斗篷的神秘客。角落里一台老式点唱机嘶哑地放着上世纪的情歌，调子跑得连狗都摇头。
吧台后站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齿轮和骷髅，正用一块油腻抹布擦杯子。他抬眼扫了我们一圈，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半秒——估计是觉得我这“男相女身”的气质有点怪。
“四位？”他嗓音沙哑，“酒水自取，座位自己抢，打架滚出去打。”
“谢啦大哥！”赛琳娜笑嘻嘻地拖着“行李”往角落走，顺手从桌上偷了颗腌萝卜塞嘴里，“唔，还挺脆！”
我假装踉跄，扶着墙往里挪，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酒馆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阿哲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就在门后。
刚坐下，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凑过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新来的？想换东西不？我这儿有干净水、抗生素，还有……‘数据核心’的线索哦。”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懒洋洋地摆手：“滚蛋，老子只换子弹。”
他嘿嘿一笑，转身走了。但我知道，鱼上钩了。
“他在试探我们。”蕾欧娜低声说，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是我俩约定的警戒信号。
“嗯。”我点头，目光却落在吧台旁边——那儿坐着个穿灰风衣的女人，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手指修长得不像普通人。她面前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动，却时不时用指尖在杯沿画圈，像是在……计算什么？
直觉告诉我，她不是疤脸杰克的人。
“温蒂丝，去要杯水，顺便靠近那女人，看看她手腕有没有植入接口。”我低声吩咐。
温蒂丝点点头，起身时故意绊了一下，差点撞到隔壁桌的醉汉。那醉汉骂骂咧咧，却被蕾欧娜一个冷眼吓得缩回脖子。
两分钟后，温蒂丝回来，脸色微变：“她手腕内侧有微型端口……而且，她刚才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别信酒。”
我猛地抬头看向吧台——那杯我们刚点的“合成威士忌”，正冒着可疑的气泡。
“操！”我一把打翻酒杯，液体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几缕白烟。
全场瞬间安静。
光头老板缓缓放下抹布，眼神冷了下来：“几位，不给面子啊？”
我站起身，嘴角扯出个笑：“不是不给面子，是怕喝完连骨头都被你们炖汤了。”
话音未落，酒馆后门轰然打开，七八个持枪壮汉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我们。
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灰衣女人已经悄然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而我的指尖，早已蓄满电流。
“蕾欧娜，左边三个。”
“赛琳娜，天花板支架——打它！”
“温蒂丝，趴下！”
枪声没响。
不是因为没人开枪——而是赛琳娜的重机枪在支架崩塌的一瞬间就撕裂了天花板。锈蚀的金属梁轰然砸落，尘土与碎屑如暴雨倾泻，酒馆里顿时乱作一团。那群伏兵被砸得东倒西歪，有人惨叫着捂住头，有人慌忙后退撞翻桌子。
我趁机扑向吧台，指尖电流“嗤”地窜出，击中光头老板的手腕。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扳机还没扣下，整条胳膊就抽搐着垂了下去。我顺势抄起他腰间的电击棍，反手一抡，砸在他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嘈杂里，几乎听不见。
“别杀人！”我低吼，声音压在混乱之下，“我们不是来清场的！”
蕾欧娜已经解决掉左边三人，动作干净利落——匕首只划破他们大腿动脉，放血却不致命。她冲我点头，眼神冷静得像冰。温蒂丝蜷在桌下，双手抱头，但眼睛始终盯着那扇铁门。她知道，真正的目标还在后面。
赛琳娜喘着粗气靠在墙边，毯子早被扯开，露出那把改装过的Mk-47。她啐了一口：“妈的，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我扫了一圈：伏兵暂时失去战斗力，酒馆客人要么逃了，要么缩在角落装死。点唱机还在嘶哑地唱着那首老情歌，荒谬得让人想笑。
“走。”我朝铁门方向一指，“趁他们还没叫援兵。”
我们刚迈出两步，那扇铁门却自己开了。
灰衣女人站在门口，兜帽依旧低垂，但这次她抬起了左手——掌心摊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片静静躺着，表面泛着幽蓝微光。
“阿哲的东西。”她说，声音轻得像风刮过废铁，“他在地下三层，还活着。但你们只有十五分钟。”
我没问她是谁，也没问她怎么知道。在这片废土上，活下来的人，多少都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她转身走进黑暗，脚步无声。我们紧随其后，穿过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墙壁上布满剥落的警示标语：“辐射区·禁止入内”、“结构不稳定·危险”、“AI核心隔离舱——授权等级S以上”。
通道尽头是一台老旧的升降梯，锈迹斑斑，按钮面板一半是黑的。灰衣女人输入一串代码，电梯嗡鸣着启动，缓缓下沉。
“你叫什么名字？”温蒂丝小声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才答：“代号‘零’。”
“零？”赛琳娜挑眉，“听着不像人名，倒像报废AI的编号。”
“也许我就是。”她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电梯停了。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气味。眼前是一条纯白走廊，灯光柔和得不像末世该有的样子。两侧是密封舱门，每扇门上都嵌着一块显示屏，滚动着生命体征数据。
阿哲的名字出现在第三间舱室。
我们快步过去，透过观察窗，看见他躺在维生床上，脸色苍白，但胸口微微起伏。他右臂被接上了某种机械义肢，接口处还连着几根导线，通向天花板。
“他被改造了。”蕾欧娜皱眉，“不是普通俘虏……他们在用他做实验。”
零站在我们身后，忽然说：“疤脸杰克只是前台。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是‘回响计划’残留的AI节点。它需要一个宿主，能兼容旧时代神经编码的人类宿主——阿哲是最后一个匹配者。”
我盯着阿哲的脸，想起三天前他还笑着递给我半块压缩饼干，说“省着点吃，世界不会明天就完蛋”。现在他躺在这里，像个被插满线的傀儡。
“怎么救他？”我问。
零抬起手腕，微型端口亮起蓝光：“我可以切断主控链路，但需要你们制造一次局部断电——十秒足够。问题是，断电会触发警报，整个地下设施会在三分钟内自毁。”
“那就三分钟内跑出去。”赛琳娜咧嘴一笑，眼里却没了玩笑，“反正老子早就想炸了这鬼地方。”
我点头，看向队友们：“准备好了吗？”
蕾欧娜检查匕首，温蒂丝深吸一口气，赛琳娜拍了拍重机枪。
酒馆后巷的铁门锈得像块烤焦的饼干，我抬脚踹开时，整扇门“哐当”一声塌了半边。蕾欧娜立刻闪身进去，匕首贴着大腿外侧滑进鞘里又拔出——她总说这动作能吓退一半敌人。
“没动静。”她低声道，声音压得像猫踩雪。
温蒂丝跟在我后面，眼镜片上蒙了层灰，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我刚配好的止血凝胶还在阿哲背包里……他要是流血了怎么办？”
“他要是死了，我就把他骨灰拌进辣椒面撒回响AI的通风口。”赛琳娜扛着机枪，顺手从墙角捡了半瓶浑浊的伏特加，拧开闻了闻，“啧，比辐射蟑螂还臭。”
我们沿着零给的路线图摸进酒馆地窖。原本是藏私酒的地方，现在堆满了废弃服务器和发霉的床垫。空气里混着机油、汗臭和某种甜腻的腐味——典型的废土混合香。
“等等。”我抬手示意停下。指尖微麻，电流在皮肤下窜动。前方拐角有金属反光。
“陷阱？”蕾欧娜眯眼。
“不，是宝贝。”我咧嘴一笑，快步过去扒开一堆破毯子——一台老式军用电源箱，外壳裂了缝，但指示灯居然还亮着绿光。
“运气不错！”温蒂丝眼睛一亮，“这玩意能撑住断电前的能量缓冲，说不定还能给我的便携手术灯续命。”
赛琳娜已经动手拆了，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砰！”
突然，头顶传来脚步声。
“有人。”蕾欧娜瞬间贴墙，匕首横在胸前。
我抬手，掌心对准天花板。电流无声爬升，在混凝土缝隙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三秒后，两个拎着霰弹枪的壮汉撞开门冲进来，刚喊了句“站住！”，就被我一个脉冲震得抽搐倒地，枪管滋滋冒烟。
“啧，连防电服都不穿。”我甩甩手，有点失望。
“废土混混嘛，能有件完整裤子就不错了。”赛琳娜踢了踢其中一人屁股，从他腰带上拽下两枚手雷，“哟，自制燃烧弹？还挺浪漫。”
温蒂丝蹲下检查伤员：“只是晕厥，没生命危险……不过他们牙缝里有蓝色粉末。”
“回响的追踪剂。”我皱眉，“说明附近有节点监控。”
蕾欧娜已经搜完另一人，扔给我一把磁卡：“B3区权限，看来阿哲真被关在下面。”
“那咱们得快点。”我收起磁卡，回头看向队友，“十秒断电，三分钟撤离。记住，救出阿哲就跑，别恋战——就算他正泡妞也得拖走。”
“他要是真在泡妞，”赛琳娜坏笑，“我负责拍照。”
地窖深处有道铁闸门，锈迹斑斑却通着电。我伸手搭上控制面板，电流顺着线路钻进去，几秒后“咔哒”一声，闸门缓缓升起。
里面是个改造过的冷藏室，冷气扑面而来。阿哲被绑在椅子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青紫，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们再晚来五分钟，”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我就要答应娶那个AI当老婆了。”
“闭嘴。”温蒂丝冲过去剪断绳子，手指飞快检查他颈动脉，“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但死不了。”
“我就知道你会带止血凝胶。”阿哲虚弱地笑。
“我没带！你的在你背包里！”温蒂丝急得快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