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岔口左转,”泡面压低声音,“右边那条通药房,是陷阱。账房先生的人会在那儿设伏,专门抓落单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蕾欧娜突然开口,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泡面脚步一顿,没回头:“……因为我上个月送进去过三个人。他们再也没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赛琳娜默默把胡萝卜塞回口袋,重机枪保险“咔哒”一声打开。
我眯起眼:“所以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不是良心,”他苦笑,“是你们看起来……不像会死的那种人。”
就在这时,温蒂丝突然拽我袖子:“林默姐,听!”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还有低沉的引擎嗡鸣。
“追兵?”蕾欧娜立刻贴墙蹲下,眼神锐利如鹰。
泡面脸色煞白:“糟了……是‘铁皮狗’!账房先生养的机械猎犬,靠热感应追踪,能咬断钢筋!”
“几只?”我问。
“至少两只……它们闻到净水的味道了。”
“净水?”我愣住。
温蒂丝脸一红:“对不起……我刚才用净水冲洗泡面伤口的时候,洒了一点在衣服上……”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反而扬起,“正好省得找他们了。”
我抬手,掌心朝下,电流顺着管道内壁蔓延出去。几秒后,前方黑暗中传来两声刺耳的金属哀鸣,接着是火花四溅。
“搞定一只。”我说。
另一只铁皮狗却从头顶通风管扑下,獠牙外露,眼珠是猩红的摄像头。蕾欧娜一个翻滚避开,短刀横切,火星迸射。那玩意儿关节灵活得像活物,尾巴一甩,竟弹出锯齿刃!
“小心!”赛琳娜怒吼,重机枪轰鸣。子弹打得铁皮狗连连后退,但外壳太厚,只留下浅痕。
温蒂丝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扔过去。“乙醚混合剂!快捂鼻!”
浓烈气味弥漫开来。铁皮狗动作明显迟缓,镜头焦距开始模糊。
我趁机冲上前,手掌贴上它脊背。高压电流灌入,整具机械体剧烈抽搐,红眼熄灭,“哐当”倒地。
只有风穿过管道的呜咽。
泡面瘫坐在地,喘得像破风箱:“……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捡垃圾的。”我说,顺手从铁皮狗残骸里抠出一块还能用的电池,“顺便收点利息。”
蕾欧娜踢了踢狗头:“这玩意值三个信号源。账房先生挺大方。”
温蒂丝蹲下检查我的手:“有灼伤,我给你涂点药……对了,泡面,你刚才说天堂超市换老板了?新老板是谁?”
泡面犹豫片刻,低声说:“没人见过脸。但听说……是个穿女仆装的女人,说话带笑,下手比毒蝎还狠。”
我和蕾欧娜对视一眼。
“有意思。”我笑了,“看来有人冒充我们战队的风格。”
赛琳娜扛起机枪,咧嘴:“那还等什么?去超市逛逛呗——姐,这次我能要瓶草莓味汽水吗?”
“等你活着出来再说。”我拍拍她脑袋,看向漆黑的管道尽头,“走吧,去会会那位‘女仆老板’。”
泡面挣扎着爬起来,小声问:“……净水,还给吗?”
“给。”我扔给他一小瓶,水在玻璃瓶里晃荡出清脆的响声,“但不是双倍——是你应得的那半份。”
泡面愣了愣,像是没料到我会兑现承诺。他小心翼翼接过瓶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怕它下一秒就会蒸发。他拧开盖子,只抿了一小口,然后迅速塞紧,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谢谢……”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蕾欧娜冷眼扫过他,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放缓了些。赛琳娜倒是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儿歌,一边走一边用枪管敲打管道内壁,节奏轻快得不像身处废土。温蒂丝跟在我身后,时不时低头翻看她那本破旧的医疗手册,嘴里念叨着什么“乙醚挥发率”“热感干扰阈值”。
我们继续向东。管道逐渐变宽,顶部塌陷处透下几缕惨白月光,照在结晶盐上泛出诡异的蓝绿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塑料混合的味道,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劣质香水,又像发霉的糖浆。
“快到了。”泡面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扇半掩的铁门,“天堂超市就在门后。但……你们最好别从正门进。”
“为什么?”我问。
“女仆老板喜欢‘欢迎仪式’。”他咽了口唾沫,“上周有个拾荒队硬闯,出来的时候只剩骨架挂在门口风干,身上还系着蝴蝶结。”
赛琳娜吹了声口哨:“审美真独特。”
“后门在哪?”蕾欧娜已经抽出短刀,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这是她的习惯,血能让她保持清醒。
泡面指向头顶一处通风口:“爬上去,绕过冷却塔,能从仓库天窗溜进去。但……那里有‘守夜人’。”
“又是机械狗?”我皱眉。
“不。”他摇头,眼神有点飘忽,“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没人追问细节。在这种地方,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们花了二十分钟爬上通风管。锈蚀的金属在脚下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巨兽的肋骨上。温蒂丝差点滑下去,被我一把拽住手腕。她脸色发白,但没吭声,只是默默把眼镜扶正,继续往上爬。
终于抵达天窗边缘。下方是堆满废弃货架的仓库,灰尘厚得能写字。角落里蜷着个黑影,一动不动。
“守夜人?”我压低声音。
泡面点头,手指微微发抖:“他不会主动攻击……除非你碰货架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赛琳娜眯起眼,“看起来像个……稻草人?”
不是稻草人。那是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皮肤干瘪如纸,眼窝深陷,脖子上挂着一串生锈的钥匙。他怀里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温蒂丝忽然屏住呼吸:“等等……那是‘静默症’晚期患者。大脑还在运作,但身体已经停止代谢。他们能活十几年,靠的是……”
“靠回忆活着。”泡面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过,只要记得女儿的声音,他就不会死。”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收音机里微弱的童谣片段,断断续续,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看了眼队友们。蕾欧娜握刀的手松了些,赛琳娜也不再嬉笑。连一向话多的她,此刻也只是轻轻放下重机枪,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绕过去。”我低声说,“别碰任何东西。”
我们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极轻。经过守夜人身边时,他忽然转了下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温蒂丝犹豫了一瞬,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已融化的硬糖——那是她最后的零食储备——轻轻放在他脚边。
没人说话。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仁慈,是尊重。
穿过仓库,前方是一条狭窄走廊,墙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今日特价!草莓汽水买一送一!”字迹斑驳,却莫名让人心里一酸。
赛琳娜盯着海报,小声嘟囔:“……要是真有汽水就好了。”
“会有。”我说,“等我们把冒牌货揪出来。”
风突然就来了。
不是那种“呼——”一声吹过脸的风,是像一堵沙墙砸过来,带着铁锈味和腐肉臭,刮得人睁不开眼。我一把拽住赛琳娜的胳膊,把她往墙角按:“蹲下!捂住口鼻!”
蕾欧娜已经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背靠墙壁,眯着眼扫视前方。温蒂丝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几块破布,分给我们绑在脸上——那是她用旧窗帘剪的过滤面罩,上面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据说是她上个月“情绪稳定训练”的成果。
“这沙暴来得太邪门了。”蕾欧娜低声道,“气象站早废了,但按理说今晚不该有风。”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电流在皮肤下微微窜动,像一群不安分的蚂蚁。自从重生后,我对天气变化特别敏感——尤其是带电的风暴。这风里,有东西在干扰我的异能。
“别管邪不邪门,先躲进去!”我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天堂超市的侧入口,泡面说的通风管就在门后。
我们猫着腰冲过去,刚推开铁门,身后“轰”地一声,整条走廊的玻璃全被掀飞了。碎渣子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疼得赛琳娜直龇牙。
“嘶——我新换的防弹背心!这可是用三罐午餐肉换的!”她一边抱怨,一边把重机枪往肩上扛紧。
通风管又窄又黑,爬起来跟钻老鼠洞似的。蕾欧娜打头,我断后。温蒂丝卡在中间,眼镜滑到鼻尖,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选个宽点的路?我感觉我的肋骨要变成压缩饼干了……”
“少废话,快爬!”蕾欧娜回头瞪她一眼,却顺手帮她把背包往上托了托。
爬了大概十来米,前方透出微弱的光。蕾欧娜突然停住:“下面有人。”
我立刻贴上去,透过格栅往下看——是个小仓库,堆满了发霉的纸箱。角落里,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台改装收音机争吵。
“……我说了,‘女仆’今天亲自验货,你这变异鼠肉都臭了,还想换子弹?”一个独眼男啐了一口。
“放屁!这可是冰镇过的!我用半瓶伏特加换来的保鲜膜包的!”另一个秃顶男急了,掀开麻袋一角——里面露出几块紫黑色的肉,表面还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我皱眉。那是二级变异鼠,肉里含神经毒素,普通人吃了会抽搐三天,但黑市确实有人专门收这种“致幻食材”,据说能让人梦见末世前的世界。
“要不要干掉他们?”赛琳娜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别。”我摇头,“动静太大。而且……他们说不定知道点‘女仆’的事。”
正说着,仓库另一头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黑白女仆裙的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她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电击鞭。
——冒牌货!
我瞳孔一缩。真正的女仆战队制服是我亲手设计的,裙摆右下角绣着一道闪电纹。而她裙角空空如也。
“货呢?”她声音冷得像冰。
独眼男赶紧赔笑:“在这儿在这儿!绝对新鲜!您尝一口就知道——”
“我不吃。”她打断他,鞭子一甩,“我只验毒。”
话音未落,鞭梢猛地刺入秃顶男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倒地不动了。
独眼男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女仆手腕一抖,鞭子缠住他脖子,轻轻一拉——
“够了!”我低喝一声,手掌按上通风管壁。
电流顺着金属管道奔涌而下,整个仓库瞬间爆出一串蓝白色电弧。“啊——!”女仆被电得踉跄后退,面具歪斜,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走!”我踹开格栅跳下去,蕾欧娜紧随其后,一刀劈向对方手腕。女仆反应极快,翻滚躲开,但电击鞭已被斩断。
“林默?”她盯着我,忽然冷笑,“原来是你。那个‘死了又活’的怪胎。”
我心头一震——她认识我?可我根本不记得这张脸。
温蒂丝和赛琳娜也跳了下来,迅速控制住独眼男。他吓得直哆嗦:“别杀我!我知道‘女仆’的老巢在哪!她在地下冷库!用活人试药!”
“闭嘴!”假女仆厉喝,突然从裙下抽出一把锯短的霰弹枪。
我抬手,电流在指尖炸开。但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哐当”一声巨响——一只浑身长满瘤状物的丧尸掉了下来,嘴里还叼着半截铁皮狗的残骸!
“操!三级舔食者!”赛琳娜骂了一句,重机枪“哒哒哒”扫射起来。
混乱中,假女仆趁机撞开后门逃了。我本想追,却被蕾欧娜一把拉住:“沙暴还没停!外面全是变异沙蝎!”
我咬牙,看着那扇晃动的铁门,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她是对的。
“先搜仓库。”我喘了口气,“看看有没有净水芯片的线索。”
温蒂丝蹲在秃顶男尸体旁,推了推眼镜:“死亡时间约三十秒,死因是高压电击导致心脏骤停……不过,他胃里有草莓味糖浆残留。”
我一愣:“……草莓汽水?”
她点点头:“很新鲜。不超过十二小时。”
我盯着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草莓汽水——那是“甜心”才卖的东西。甜心是城东废弃游乐园里的一个地下酒吧,老板娘是个瘸腿女人,总穿着亮片裙,说话带点旧时代的腔调。她那儿的草莓汽水是用回收糖精和净水机滤芯残液勾兑的,味道又酸又涩,但末世里能喝到这种东西,已经是奢侈。
“甜心最近有异常吗?”我问温蒂丝。
她摇摇头:“上周我去换电池的时候,一切照常。不过……”她顿了顿,从尸体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个塞在他内衬里。”
纸条上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B-17-42。
蕾欧娜凑过来看了一眼:“冷库编号?”
“不像。”我皱眉,“甜心的储藏室才是B区,17号柜……42号锁?”
赛琳娜一边检查重机枪的弹链,一边嘟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沙暴越来越怪?刚才舔食者掉下来的时候,风向突然转了九十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我心头一紧。那种感觉又来了——皮肤下的电流不再只是躁动,而是像被某种节奏牵引着,微微共振。不是自然风暴,也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更像是……有人在远处操控。
“我们得去甜心一趟。”我说,“如果假女仆跟甜心有联系,那‘女仆’的老巢可能不在冷库,而在游乐园地下。”
“现在?”蕾欧娜皱眉,“沙暴还没停,而且刚才那只舔食者明显是被人引来的。对方知道我们在通风管里。”
“所以更要快。”我看了眼窗外,黄沙如幕,天色昏沉得像黄昏提前降临,“他们以为我们会躲,但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
温蒂丝忽然插嘴:“等等,林默,你有没有闻到……甜味?”
我一愣,仔细嗅了嗅。确实,空气里除了铁锈和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香,甜得发腻,像是从通风管深处飘来的。
“不是幻觉。”蕾欧娜也绷紧了身体,“这味道……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
我们缓缓回头。通风管的黑暗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高跟鞋踩在金属格栅上。接着,一个轻柔的女声哼起了歌——是末世前很老的一首广告曲,《夏日汽水梦》。
“欢迎光临甜心……”声音带着笑意,“第二杯半价哦。”
赛琳娜立刻举枪对准管口,但我抬手拦住她。
“别开火。”我低声说,“她不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通风管深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不是手电,而是一颗悬浮的、缓缓旋转的机械眼球。它停在格栅边缘,静静“看”了我们几秒,然后“滴”地一声,缩回黑暗中。
仓库陷入死寂。
温蒂丝咽了口唾沫:“那是……甜心的迎宾AI?可那玩意儿三年前就报废了。”
“有人修好了它。”我说,“而且,故意让我们看见。”
蕾欧娜握紧刀柄:“陷阱?”
“可能是邀请。”我深吸一口气,把电流压回掌心,“走吧。趁沙暴掩护,去甜心。如果‘女仆’真的在用活人试药,那她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黑市交易——她在找某种能稳定异能的配方。而我……可能是她名单上的第一个。”
赛琳娜咧嘴一笑:“那正好。老子的机枪好久没尝过女仆裙的味道了。”
沙暴还在头顶咆哮,像一头饿疯了的铁皮野兽在啃咬大地。我们猫着腰钻出通风管道,眼前是一片焦土战场——准确点说,是旧时代军事演习场改造的废墟游乐区。锈蚀的坦克残骸歪斜插在沙里,炮管上还挂着褪色的棉花糖招牌;远处旋转木马只剩骨架,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活像在唱安魂曲。
“甜心游乐园……真他妈浪漫。”赛琳娜扛着她的老伙计“铁娘子”重机枪,边走边踢开一个瘪掉的氢气球,“这地方三年前不是被辐射鼠占了吗?怎么还有电?”
“有人在维持供电。”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且……你们闻到了吗?消毒水味。”
我皱眉。确实有股刺鼻的氯味混在沙尘里,像是医院和垃圾场杂交出来的味道。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眼神锐利地扫向右侧:“三点钟方向,废弃指挥塔。有人。”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身影从塔楼窗口探出头,戴着破烂的VR眼镜,手里举着个用易拉罐和电线缠成的扩音器:“喂!下面那几位!别踩雷区!第三排坦克底下全是感应地雷,踩一脚直接升天变烟花!”
“你是谁?”我扬声问。
“叫我‘废铁仔’就行!”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亢奋,“我知道你们为啥来!AI广播我都听见了!女仆长官在地下冷库搞人体实验,拿变异者当小白鼠!但你们要是想活着进去,得先过我这关!”
赛琳娜眯起眼:“小屁孩,你挡路试试?”
“不是挡路,是带路!”废铁仔一溜烟从塔楼滑下来,动作灵活得像只沙狐,“我在这儿捡了半年垃圾,地图都刻脑子里了。而且……”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知道冷库的备用电源在哪——女仆长官每周三晚上会断电两小时,用来给她的‘培养舱’降温。”
“今天周三?”温蒂丝问。
“昨天。”废铁仔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但她上周改了时间表,因为有个异能者逃跑了——据说能控电,把整个冷库炸了半边。”
我心头一紧。那不就是我上辈子干的事?
“成交。”我说,“带我们进去,报酬随便开。”
“我要你的异能样本。”他眼睛发亮,“一滴血,或者……一小撮头发也行!我正在研究‘异能稳定剂’,说不定能帮更多人活下来!”
蕾欧娜立刻横刀挡在我身前:“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女仆的眼线?”
“嘿!我亲哥就是被她抓去试药死的!”废铁仔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道焦黑的灼痕,“看清楚!这是她‘净化射线’留下的!老子恨她比恨辐射蟑螂还深!”
我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行。但你要是耍花样……”掌心噼啪闪过一串蓝光,“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超载体验’。”
废铁仔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我们跟着他在坦克残骸间穿行。赛琳娜一边走一边顺手拆下一辆碰碰车的座椅弹簧:“这玩意儿回营地能换半瓶净水。”温蒂丝则蹲下检查一具干尸手腕上的注射痕迹:“肾上腺素过量……她确实在测试极限耐受力。”
突然,前方沙堆里传来窸窣声。
“趴下!”蕾欧娜低喝。
我们刚伏地,一群拳头大的金属甲虫从沙中窜出,复眼闪烁红光,直扑而来!
“操!巡逻机械虫!”废铁仔尖叫,“快跑!它们会自爆!”
赛琳娜二话不说,架起“铁娘子”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甲虫壳上火星四溅,但没一只倒下。
“让开!”我冲上前,双手按地。电流顺着沙粒传导,瞬间形成一张电网。甲虫群抽搐几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冒起青烟。
“帅啊姐!”赛琳娜吹了声口哨。
废铁仔却脸色煞白:“糟了……它们临死会发信号!女仆的人马上到!”
远处,果然传来引擎轰鸣。
“来不及绕路了。”我咬牙,“废铁仔,带我们抄近道——直接从主控室穿过去!”
“可那是核心区!全是监控和自动炮台!”
“核心区就核心区。”我一把拽下背包侧袋里的信号干扰器,那是温蒂丝上个月从黑市换来的宝贝,“你不是说女仆长官改了时间表?那她的防御系统肯定也有漏洞。”
废铁仔愣了一秒,随即点头:“行!但得快——主控室地下有条维修通道,直通冷库外壁。不过……”他顿了顿,眼神有点躲闪,“通道里有‘回声’。”
“回声?”蕾欧娜皱眉。
“不是声音。”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下来,“是记忆残留。旧时代军方在这儿做过神经同步实验,有些人的意识碎片还卡在电路里……会干扰入侵者的判断。”
赛琳娜啐了一口:“操,精神污染?老子宁愿对付机械虫。”
“没得选。”我打断她,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声,“走!”
废铁仔领头钻进一扇半塌的铁门,我们紧随其后。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混凝土走廊,墙壁上布满剥落的荧光涂料,偶尔还能看见模糊的标语:“服从即安全”、“思想净化从我做起”。
空气潮湿阴冷,消毒水味更浓了,混着一股铁锈和腐肉的气息。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像一群无声的舞者。
走了不到五十米,温蒂丝突然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听到……钢琴声?”
我屏住呼吸。确实有——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音符从走廊尽头飘来,带着电流杂音,像是从坏掉的录音机里漏出来的。
“别听。”蕾欧娜低声道,刀尖微微颤动,“那是诱饵。”
可赛琳娜却愣住了。她盯着前方某处,眼神恍惚:“……是我妈以前弹的曲子。”
“赛琳娜!”我一把抓住她手腕,掌心电弧轻闪,刺痛让她猛地回神。
她甩甩头,脸色发白:“操……差点栽了。”
废铁仔小声解释:“上次有个拾荒者在这儿站了三天三夜,最后自己把眼睛挖了,说看见女儿在弹琴……其实他女儿早死在第一波辐射潮里了。”
我们继续前进,脚步放得更轻。钢琴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语——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哭、有笑、有命令、有哀求。
“别回应,别对视,别停步。”温蒂丝低声提醒,“它们只是回声,没有实体。”
可当我经过一扇破碎的观察窗时,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窗内是个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我们,正在写什么。
那是我。
或者说,是我上辈子的模样——短发,左耳缺了一角,手腕上缠着抑制环。她缓缓转过头,嘴角挂着熟悉的冷笑:“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别逃。”
我猛地闭眼,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我清醒过来。再睁眼时,窗内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你还好吗?”蕾欧娜低声问。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没事。继续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边控制面板闪烁红光。“权限锁死了。”废铁仔蹲下检查线路,“但可以手动绕过——只要有人把手指插进这个接口,用生物电流触发重启序列。”
“我来。”我说。
“不行!”蕾欧娜立刻反对,“万一有陷阱——”
“只有我能控电。”我打断她,已经撸起袖子,“而且……如果真是陷阱,我也最有可能活下来。”
我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插入接口。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意识流冲进脑海——
“编号734,异能等级S,建议立即冷冻。重复,立即冷冻。”
“她逃了三次,这次不能再失手。”
“把她的脊髓液抽干,注入新一批培养舱。”
画面闪过:冰冷的手术台、针管、尖叫、血……还有我自己,被钉在玻璃舱里,瞳孔扩散,却还在笑。
我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冷汗浸透后背。
“怎么样?”温蒂丝扶住我。
“……门开了。”我喘着气,指了指前方。气密门正缓缓升起,露出后面漆黑的维修井。
废铁仔探头看了看:“就是这儿!下去二十米,左转,再爬通风管,就能摸到冷库外墙的检修口。”
引擎声已经逼近游乐园入口。时间不多了。
“走。”我说,声音沙哑却坚定,“趁‘回声’还没缠上我们。”
气密门刚开到半人高,我就猫腰钻了进去。一股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皱眉。
“这地方比我家地下室还臭。”赛琳娜嘟囔着,把肩上的重机枪往上颠了颠,金属零件咔哒响了一声。
“你家还有地下室?”蕾欧娜一边检查腰间的短刀,一边斜眼瞥她。
“废土前有啊!我爸是开五金店的,地下室堆满了扳手和螺丝——现在全埋在沙子底下啦。”赛琳娜嘿嘿一笑,顺手从背包里掏出个罐头,“要不要来点午餐?‘末日牌’豆子,保质期过了一百年,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别吃!”温蒂丝一把按住她的手,“上次你吃完拉肚子,害我们绕道三天。”
“那次是罐头被辐射虫啃过……这次这个可是我亲手从超市货架上扒下来的,干净得很!”赛琳娜不服气地晃了晃罐头。
我没理她们斗嘴,先一步跳进维修井。脚下是锈蚀的梯子,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我掌心贴着金属壁,微弱电流顺着指尖渗入,试探结构强度——还好,没烂透。
“下来吧,小心点。”我朝上面喊。
蕾欧娜第一个跟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温蒂丝紧随其后,眼镜片在黑暗中反着微光;赛琳娜最后一个,边下边还在嘀咕:“你们等等我嘛,我这罐头还没开呢……”
废铁仔没跟进来,只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我就不下去了,下面有‘回声’,我扛不住。你们找到人就赶紧出来,我在外面望风。”
“行。”我点头,“谢了,小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记得答应我的异能样本啊!我要带回去泡酒喝!”
“……泡酒?”温蒂丝一脸震惊。
“传说电系异能泡酒能治秃头!”废铁仔一本正经。
我翻了个白眼:“等活着出来再说。”
维修井深处果然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童谣旋律——那是“回声”在作祟。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听。上辈子的记忆差点让我崩溃,这次不能再被干扰。
“左转。”我低声提醒。
通道狭窄,赛琳娜不得不把机枪横抱在胸前,像个抱着婴儿的奶妈。“我说,这要是碰上敌人,我连枪都转不开啊。”
“那就用脚踹。”蕾欧娜冷冷道,“或者——用你的罐头砸死他们。”
“嘿!这主意不错!”赛琳娜眼睛一亮,真把罐头举起来当武器比划。
我们沿着管道爬行,忽然前方传来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