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就这般老老实实守在院外,连半点动静都不敢弄出,生怕扰了榻上安睡的钟夏。一夜无话,转眼天光破晓,日头渐渐爬高,转眼已是日上三竿,暖意洒满整座圣王府邸。
卧房之内,钟夏睡得格外沉,全然没有半点拘束,翻个身继续酣睡,压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把别人的床睡得比自己家还要安稳自在。
而另一边的族长府邸,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天刚蒙蒙亮,族长女儿就早早起身,满心欢喜地收拾妥当,满心惦记着钟夏,想着一早就能见到他,陪着他吃早膳、逛园子。可她把整个府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始终不见钟夏的人影。
一开始她还强装镇定,安慰自己钟夏只是早起出去闲逛了,可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依旧半点踪迹都没有。问遍府里所有下人,都说昨夜亲眼见钟夏独自走出府邸,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这一刻,少女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她瞬间红了眼眶,只当钟夏是悄无声息离开了绿洲,不告而别,把自己独自抛下。昨夜望月台的温柔低语、相依相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句此生最大的幸运还萦绕在心间,如今却只剩一场空落落的落空。
委屈、慌张、不舍、难过一股脑涌上心头,她再也撑不住,当场蹲在庭院中央,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哇哇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一边哭一边哽咽呢喃,整个人失了往日的温婉端庄,又闹又委屈,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旁人上前劝慰,她半点都听不进去,越劝哭得越凶,闹着要去找人,生怕再也见不到钟夏。
族长匆匆赶来,看着女儿哭成泪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他既不知道钟夏去了何处,也没法安抚女儿崩溃的情绪,只能任由她在庭院里哭哭闹闹,满心无奈又心酸。
少女早已哭到脱力,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眸肿得像核桃,脸颊挂满泪痕,衣襟都被泪水打湿,浑身软瘫瘫地坐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不管谁上前搀扶都用力甩开,嘴里反反复复哽咽着呢喃,声音嘶哑又破碎。
“他是不是真的走了……他明明答应过我的,说会陪我看日落的……”
“他怎么能不告而别,怎么能丢下我……”
“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往外冲,脚下虚浮,没走两步就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依旧不管不顾,爬起来还要继续往外闯,一副钟夏不在,她便活不下去的疯魔模样。
府里的侍女仆从们围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族里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辈,看着向来娇憨乖巧的千金哭成这样,也都是满脸愁容,连连叹气,却没有一人能想出法子安抚。
族长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都揪在了一起,上前想要将她扶起,却被少女一把推开,她红着双眼,满脸泪痕,对着族长哭喊:“爹,你把他找回来,你快帮我把他找回来啊!我不要他走,我只要他留下来!”
这一番哭闹,从日上三竿闹到正午时分,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开始哽咽抽搐,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看就要哭晕过去,族长急得白了头,却连钟夏的半点踪迹都查不到,整个绿洲都翻遍了,依旧毫无音讯。
而此刻,圣王长老的府邸里,钟夏才终于慢悠悠地从软榻上起身,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全然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惬意。
他刚整理好衣衫,就见那圣王长老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敬畏,又有几分急切,对着钟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大人,族长府那边传来消息,族长家的小姐……因为找不到您,以为您离开了部族,从早上哭到现在,闹得不可开交,族长已经束手无策了,全府上下都乱作一团。”
钟夏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半点慌乱都没有,反倒慢悠悠地走到桌旁,端起长老早已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得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长老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等着钟夏的吩咐。
钟夏质问长老无需带路剧情
钟夏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等长老多说,他眉头猛地一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呵斥,开口质问:
“我在你这儿睡了一整晚,你就没跟族长府那边透半句?没告诉他们我在你这儿?”
他本就是蛮横闯入部族的外人,从无半分谦卑,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责怪,丝毫没把这位圣王长老放在眼中,全然是“你办事不力”的蛮横态度。
圣王长老被他一喝,身子顿时一僵,低着头满脸局促,哪里还有半分圣王的威严,只能讷讷回道:“昨夜……昨夜怕扰了你的清静,不敢擅自派人传话,是我考虑不周。”
钟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压根没把这长老的惶恐放在眼里,语气冷硬:“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周全。”
长老连忙躬身,下意识就要迈步前头带路,刚抬步就被钟夏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带路?就这巴掌大的部族,还用得着你带路?”钟夏语气满是讥讽,他早把绿洲部族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熟门熟路得如同在自家后院,
话音落下,他压根不等长老反应,直接大摇大摆转身往外走,步伐散漫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全程自己走在前面,把这圣王长老彻底甩在身后。
圣王长老僵在原地,只能满脸憋屈地跟在钟夏身后,亦步亦趋,半点不敢超前,彻底成了个跟班,哪里还有半分部族至高强者的样子。
两人一路穿行在绿洲村寨的街巷中,钟夏走得大摇大摆,步伐轻快,熟门熟路地直奔族长府邸,沿途族人瞧见这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谁敢相信,部族里高高在上的圣王长老,竟会这般跟在一个陌生少年身后,全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不过片刻,两人便站在了族长府邸朱红大门前。
钟夏连抬手敲门的耐心都没有,脚步不停,径直上前,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府门之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府门直接被他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院墙之上,震得整个院落都微微发颤,门上铜环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内正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众人围着哭闹不止的少女束手无策,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齐刷刷朝着门口望去。
钟夏单手背在身后,昂首迈步,径直踹门而入,眼神扫过乱糟糟的庭院,脸上没有半分闯入私宅的愧疚,反倒满脸狂妄,张口就朝着院内众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吃的,饿死老子了!”
话音落下,他旁若无人地朝着院内走去,全然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也没看一眼哭红双眼的少女,只顾着开口要膳食,霸道蛮横到了极致。
族长、一众部族长辈、还有侍女仆从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半天回不过神,谁也没料到,钟夏竟会以这般嚣张至极的方式,闯回族长府邸。
满院的死寂里,只有方才少女哭闹后残留的细碎抽噎声,下一秒,那道坐在地上、哭到双眼红肿的纤细身影,猛地抬起头。
少女眼眶还通红,脸颊挂满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可在看清门口那道肆意张扬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一怔,所有的哽咽、委屈、绝望,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眼底迸发出极致的光亮,比漫天星辰还要耀眼,方才还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硬生生从泪流满面变成了破涕为笑。
她顾不上地上的冰凉,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连眼泪都忘了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着朝着钟夏奔去,裙摆扫过地面,带着满心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委屈。
跑到钟夏面前,她停下脚步,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眨着红肿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还带着未褪去的沙哑与哽咽,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轻轻开口: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她鼻尖微微泛红,既委屈又欢喜,双手攥着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钟夏,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全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钟夏随意扫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半点没把她刚才哭天抢地的模样放在心上,随口扬了扬下巴,朝身后的圣王长老指了指:
“没去哪,昨晚懒得在你们府里待,跑他家睡了一觉,一觉睡到现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猛地转向站在后面、跟个跟班似的圣王长老,一道道眼神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满是错愕、愕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族长更是当场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底几乎要喷出怒火来。
他心里气得够呛:自己女儿从大清早哭到正午,寻死觅活以为人走了,揪心难过整整大半天,结果这人好端端的,居然跑去圣王长老府上睡大觉?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长老明明知情,居然半点消息都不往族长府递,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哭成泪人,硬是憋到现在都不吭声。
族长死死盯着圣王长老,胸口起伏,憋着一肚子火气,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当场发作,可那眼神里的愠怒与不满,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圣王长老被满院目光齐刷刷盯着,又被族长喷火似的眼神死死锁定,尴尬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垂着头,手足无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暗自苦笑,有苦说不出。
少女一听钟夏这话,瞬间把所有委屈都抛到了脑后,只顾着满心惦记他的起居。她连忙上前一步,眼里满是心疼与急切,连忙开口:
“原来你在长老府上歇息了这么久,那你肯定一早起来都没洗漱,也没吃过东西吧?”
不等钟夏答话,她立马转头对着一旁发愣的侍女连声吩咐,语气急切又认真: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备好干净的洗漱温水、新的巾帕,立刻收拾一间干净雅致的厢房出来!再让后厨加急置办一桌丰盛膳食,好酒好菜全都备上,一刻都不能耽搁!”
侍女们哪敢迟疑,连忙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分头去忙活。
少女又转回身子,小心翼翼望着钟夏,语气温柔又体贴:“你先去厢房洗漱梳洗一番,清清爽爽的,等会儿饭菜就备好,只管安心坐下用膳就好。”
一旁的族长纵使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看着女儿这副满心满眼都围着钟夏转的模样,也只能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有气没处发,只能板着一张脸,却也默认了女儿的安排。
全场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自家娇贵的族长千金,会这般放下身段,把钟夏的衣食起居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钟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半点没有客气,任由少女忙前忙后替他张罗一切,心安理得等着洗漱开饭。
少女快步走到他身旁,眉眼间满是温柔关切,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催促:“你快随侍女去厢房洗漱一番吧,换身清爽衣物,用膳也更舒心。”
钟夏垂眸瞥了眼被拉住的衣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不耐,直接开口拒绝:“不去,懒得折腾。”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满脸都是无所谓的神情,洗漱更衣这些琐事,在他眼里全然是多余的,半点都不愿费心去做。
少女愣了一下,看着他执拗的模样,也不敢再多劝,眼底满是无奈,却又舍不得逼他,只能轻声应着:“好,不去就不去,都听你的。”
随即又连忙转头吩咐侍女,不用再准备洗漱事宜,直接把膳食尽快端上来,满心满眼都顺着钟夏的心意,半点不敢违逆。
不过片刻,后厨便备妥了满满一桌热乎膳食,侍女们轻手轻脚将碗筷、灵羹、炙烤灵兽肉、清炒灵蔬一一摆上庭院石桌,热气袅袅升腾,混着灵食的清香,漫满整个院落。
少女全然无视一旁族长的无奈、族中长辈的侧目,还有垂首噤声的圣王长老,眼里、心里只剩钟夏一人。她主动上前,轻轻牵着钟夏的手腕,把他带到石桌主位坐下,自己则挨着他身旁落座,肩膀微微贴着他的臂膀,连距离都挨得极近。
她先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温润的灵参羹,小勺抵在唇边轻轻吹了又吹,直到羹汤温度刚好,才侧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小心翼翼地凑到钟夏唇边,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烫到他分毫。“慢点吃,这个羹汤暖胃。”
钟夏偏头看了她一眼,平日里桀骜不羁的眉眼,此刻竟软了几分,没有半分推辞,微微张口咽下羹汤,喉结轻滚,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还未完全褪去的哭痕),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难得没有半点不耐烦。
见他吃下,少女嘴角漾起甜甜的笑意,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又拿起筷子,仔细剔去灵兽骨头上的骨刺,只留下最细嫩的精肉,轻轻夹起递到他嘴边,全程专注又温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全然是满心的宠溺。
钟夏张口吃下,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与依恋,向来淡漠随性的心底,竟泛起一丝暖意。他沉默着抬手,拿起桌上切好的晶莹灵果,指尖捏着果块,直接递到少女唇边,动作算不上多轻柔,却带着独属于他的、不加掩饰的纵容。
少女愣了一瞬,抬头撞进他眼底,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耳尖都发烫,眉眼含羞垂下,乖乖张口含住他递来的灵果,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她小口咀嚼着,抬头看向钟夏的眼神,愈发温柔缱绻,指尖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
钟夏没有抽回手,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指尖,依旧自顾自夹起桌上的菜肴,时不时递到她唇边,两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投喂,你喂我羹汤,我喂你灵果,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相勾,眉眼相对,满屋子的热气与温柔,把周遭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
一桌子饭菜,两人吃得慢条斯理,没有言语,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情意,细碎的温柔落在每一个小动作里,你侬我侬,缱绻又炙热。族长看着这一幕,彻底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再多看;圣王长老更是全程低头,大气不敢出,整个庭院,只剩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酒足饭饱过后,侍女安静上前收拾了桌案碗筷。少女轻轻挽住钟夏的胳膊,眉眼温婉柔和,柔声提议:“刚吃得有些饱,咱们去后花园散散步,慢慢消消食吧。”
钟夏懒得推辞,任由她依偎着,两人并肩缓步走入园中。午后暖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青石小径旁草木葱茏,池水波光粼粼,静谧又惬意。
逛了片刻,两人寻了处临池的青石石凳并肩坐下,肩挨着肩,气氛慵懒又暧昧。
钟夏随意衣袖一拂,仿若从随身储物秘境里随手翻找,掌心凭空多出两枚天地孕育的奇珍异果。
一枚天生酷似襁褓婴孩模样,四肢身形轮廓俱全,通体乳白凝脂、莹润通透,表层泛着月华般的柔光,气息清冽温润,满是精纯生机,正是极为罕见的先天人形灵果。
另一枚圆润硕大,果皮艳红流霞,裹着一层淡淡金纹灵光,果香甘甜浓郁,沁人心脾,没有半点古怪规矩,就是纯粹蕴满天地灵气的仙品灵桃。
钟夏先捏起那枚人形婴态灵果,递到少女唇边,语气散漫慵懒:“尝尝我随身带的好东西。”
随即特意叮嘱一句,神色认真:“这个人形果子有讲究,千万别嚼、别咬,必须整颗一口气生吞下去,咬破了灵气就散了,白费机缘。”
少女脸颊泛红,羞怯怯微微仰头,乖乖张嘴含住整枚灵果,抿紧唇不敢咬合分毫,稍稍仰头,喉间轻轻一滑,整枚婴形灵果便顺势落入腹中。
瞬间一股温润浑厚的生机暖流从丹田散开,游走四肢百骸,浑身舒坦轻盈,她眉眼立马弯了起来,安心往钟夏肩头靠去,满眼娇羞依赖。
接着钟夏拿起那枚红霞灵桃,递到她手里,随口道:“这个没规矩,随便啃着吃就行,香甜得很。”
少女接过灵桃,果皮温润留香,她小口轻轻咬下一口,甘甜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满口清香灵气,吃得眉眼愈发柔婉。
钟夏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啃着灵桃,模样乖巧又可爱,自己也拿起一枚同款灵桃,慢悠悠咬着,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两人依偎在青石凳上,一个细啃灵桃,一个刚生吞完人形灵果,园中风轻花落,池水荡漾,气氛缱绻温柔,四下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与温存,下人远远望见都悄悄绕道,不敢惊扰半分。
不远处树荫掩映的廊下,族长和圣王长老并未走远,只是悄悄立在暗处,打算默默照看片刻。原本二人只当是寻常高阶灵果,并没太放在心上,可随着两枚异果的气息缓缓散开,二人瞬间神色大变。
那枚人形婴态灵果,缓缓散发出苍茫醇厚的本源生命气息,温润浩荡,笼罩整座后花园,草木枝叶灵光流转,池中游鱼静静伏底,周遭灵气浓得近乎化液。而那枚红霞灵桃也不遑多让,仙香袅袅,带着滋养神魂、凝练道基的清逸道韵,丝丝缕缕沁入人心。
族长瞳孔骤缩,浑身微微发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材地宝,却从未遇过灵气底蕴这般恐怖的至宝。一旁的圣王长老更是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石凳方向,满脸震撼与难以置信,已然看出这两枚根本不是凡俗灵果,皆是世间难寻的稀世奇珍。
就在这时,少女吞下人形灵果的后劲彻底发作开来。
一股磅礴温润的生命暖流自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体内淤积的凡胎浊气、经脉淤堵尽数被逼出,一层层灰黑黏腻的污垢顺着毛孔不断渗出,浑身暖酥发麻,却又无比舒畅。她的肉身根基、生命本源在飞速升华,寿元暗增,根骨被彻底洗髓重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褪去凡俗,多了几分空灵莹润的仙气。
待她咬下几口红霞灵桃,又是另一番玄妙异象。
清甜仙汁入喉,瞬间直冲天灵识海,温和浩瀚的力量缓缓滋养神魂、抚平心绪,不仅让心境愈发澄澈通透,悟性大涨,连自身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神魂凝实稳固,道韵悄然滋生。一边是生命脱胎换骨,一边是神魂悟道升华,双重奇珍的奇效,在少女身上尽数展现。
暗处的族长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人形灵果主打生命蜕变、洗髓伐脉、增寿塑根;红霞灵桃主打养神悟道、凝基固境、提升悟性,两样各有逆天神效,叠加之下直接把自家女儿的天资底子抬到了极致。
圣王长老更是对钟夏生出满心敬畏,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才越发觉得深不可测。这般旷世至宝被他随手随身带着,还若无其事拿出来给人享用,这份底蕴和气魄,根本不是他们小小部族能够招惹窥探的。
族长望着女儿浑身排浊蜕变、气质脱胎换骨的模样,再看向身旁散漫淡然的钟夏,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感激,还有满心的庆幸,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只剩由衷的恭敬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