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末世甜蜜蜜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27字 发布时间:2026-05-07


  老K站在门口没动,脸色有点发白。“我……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确定这是你藏的?”蕾欧娜冷冷问。

  老K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地窖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盖子被轻轻掀开的声音。

  我们立刻散开,背靠背围成一圈。我掌心蓄电,蕾欧娜刀已出鞘,赛琳娜的枪口压低,温蒂丝则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声波探测器。

  探测器屏幕亮起,波形图剧烈跳动。

  “不止一个声源。”温蒂丝声音发紧,“三个……不,五个。在移动,速度很慢,但同步率极高。”

  “回声鼠?”赛琳娜问。

  “不是。”我摇头,“它们走路没这么……整齐。”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货架阴影里,缓缓站起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是个穿着旧式维修工制服的“人”,皮肤苍白如蜡,关节反曲,双手垂到膝盖以下。它没有脸,只有一张平滑的面具,面具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蓝色晶体,正随着呼吸节奏明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个,从不同方向无声地围拢过来。

  “操……”赛琳娜咬牙,“这是蓝喉的幼崽?还是……克隆体?”

  老K脸色惨白:“我不知道!我发誓!我只藏了电池!”

  温蒂丝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林默……你看它们胸口。”

  我定睛看去——每个“维修工”的制服胸口,都绣着同一个编号:K-07。

  而老K的工装左胸,也有一个几乎磨平的刺绣:K-07。

  空气凝固了。

  老K踉跄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不可能……我是唯一的……我是真的……”

  其中一个“K-07”缓缓抬起手,指向他,面具下的晶体嗡鸣起来,频率与之前蓝喉完全一致。

  “滴答、滴答……”地窖角落,一只老旧挂钟不知何时开始走动,秒针跳动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电流在掌心跳跃,却迟迟没有出手。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些是复制品,那真正的老K,或许早就死了。

  我盯着那群“K-07”,掌心的电流噼啪作响,像只不耐烦的猫在挠爪子。但没动——不是怕,是犹豫。老K这人虽然邋遢、话痨、还总拿废铁换我半包压缩饼干,可他修过蕾欧娜的战术刀鞘,给温蒂丝改装过药箱锁扣,连赛琳娜那把老掉牙的重机枪“小胖妞”的供弹链,都是他半夜蹲在篝火边一根根焊好的。

  “别信他们。”蕾欧娜低声道,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刃,马尾辫绷得笔直,“声波频率同步率太高,说明背后有主控节点。”

  “我知道。”我咬了咬后槽牙,“但万一……他是真的呢?”

  “林默姐!”赛琳娜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咔哒一拧,“试试这个!老K上周用三颗子弹换的‘末日之声’,说能干扰低频共振!”

  “你他妈还留着这破玩意?”我差点笑出声。

  “它能放《甜蜜蜜》!”她一脸认真,“老K说末世里,邓丽君比抗生素管用。”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幽蓝的光:“如果老K是原始宿主,菌丝会优先保护他。但如果他是复制品……”她顿了顿,“那他的神经突触可能已经被改写成诱饵程序。”

  就在这时,所有“K-07”同时张开嘴,发出同一句沙哑的话:“带电池……走……”

  老K猛地扑向最近那个复制品,一把扯下面具——底下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蓝紫色菌丝,正随着挂钟的滴答声微微震颤。

  “操!”他一拳砸过去,却被菌丝缠住手腕,“老子修了三十年电路,连蟑螂都知道绕着我的烙铁走!你们这些烂蘑菇也敢冒充我?”

  电流终于从我指尖窜出,像条银蛇钻进地面。刹那间,整个地窖的金属管道嗡鸣震颤,菌丝如遭雷击般蜷缩抽搐。复制品们踉跄后退,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不断重组的有机结构。

  “跑!”我吼了一声,顺手拽起老K的胳膊。

  蕾欧娜刀光一闪,劈开一条通道;赛琳娜扛起“小胖妞”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菌丝上滋滋冒烟;温蒂丝边跑边往地上扔了几颗玻璃珠——那是她自制的电解液爆弹,落地即炸,酸雾弥漫。

  我们冲出酒馆,荒原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天快亮了,灰紫色的云层下,几辆废弃装甲车歪斜地插在沙丘里,像巨兽的残骸。

  “往东!”老K喘着粗气指路,“三公里外有个废弃雷达站,我藏了备用电源组!”

  “你还有存货?”赛琳娜眼睛一亮,“是不是还有泡面?”

  “有你个头!只有军用电池和半瓶伏特加!”

  “伏特加也能消毒!”温蒂丝立刻接话。

  我一边疾奔一边回头瞥了一眼——酒馆门口,那些“K-07”没追出来,反而缓缓退回阴影中,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召回。

  “它们在等什么?”蕾欧娜皱眉。

  “等主脑苏醒。”老K脸色发白,“蓝喉不是丧尸……是某种共生体网络。它需要宿主发声,才能完成孢子传播。我……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还能自主说话的人类节点。”

  难怪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抽烟抽的,是喉咙里早被菌丝扎根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快被同化了?”我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然为啥死皮赖脸跟你们混?末世女仆战队,听着多吉利啊!至少死前能当回‘老爷’。”

  赛琳娜突然停下,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塞给他:“草莓味的,最后一颗。老爷,含着,甜一点。”

  老K愣住,眼眶有点红,又赶紧低头咳嗽掩饰:“……谢了,小疯子。”

  我们继续赶路。荒原上,一只机械乌鸦停在电线杆上,歪头看我们,嘴里嘀嘀咕咕重复着:“电池……电池……交易……”

  “又是拾荒AI。”温蒂丝叹气,“这年头连乌鸦都兼职黑市中介。”

  “嘿,”赛琳娜朝它挥挥手,“有军用电池的消息吗?”

  乌鸦扑棱翅膀,丢下一枚生锈的芯片:“东区废墟,第七信号塔。密码:‘邓丽君万岁’。”

  老K嘿嘿笑了:“看来……我还不算太老。”

  荒原的风越来越冷,天边泛起鱼肚白,却照不暖人。我们踩着碎石和锈铁皮一路向东,脚底板早磨出了茧子,但没人喊累。老K走在最前头,步伐比刚才稳了些,可我注意到他时不时用袖口擦嘴角——那不是汗,是淡蓝色的黏液。

  “你还能撑多久?”我低声问。

  他没回头,只耸了耸肩:“够撑到雷达站就行。那儿有隔离舱,是我从旧时代军方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要是运气好,能把我关进去,说不定还能拖住蓝喉的扩散。”

  “隔离舱?”温蒂丝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种带电磁脉冲锁的生物隔离单元?”

  “对,型号B-73。理论上能切断神经信号外泄。”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不过……得有人手动启动内循环,然后从外面焊死舱门。”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赛琳娜咬着嘴唇,把“小胖妞”往肩上颠了颠,没说话。蕾欧娜则盯着远处的地平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谁去关那个门,谁就得留下。

  “别愁眉苦脸的,”老K突然笑出声,嗓音沙哑却轻松,“我又不是要你们给我办葬礼。再说了,伏特加还没喝呢,我舍不得死。”

  “你少来这套。”我踢了颗石子过去,“上次你说‘就剩半瓶伏特加’,结果藏了三瓶在靴筒里。”

  “哎哟,被发现了?”他嘿嘿一笑,从破夹克里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晃了晃,“这可是战前波兰产的,酒精度56%,杀菌、点火、壮胆三合一。待会儿进了雷达站,咱们一人一口,当早饭。”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如果真要用隔离舱,我建议先做一次神经电位检测。万一你的语言中枢已经被菌丝部分接管,贸然封闭反而可能触发孢子释放机制。”

  “行啊,”老K爽快点头,“反正你那破万用表还能测心电,凑合用吧。”

  我们继续前行,荒原渐渐被低矮的混凝土残垣取代。第七信号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像一根折断的指骨戳向天空。乌鸦说的没错——塔基周围散落着几具干尸,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的通讯兵制服,手里还攥着对讲机。其中一台居然还在微弱地发出电流杂音:“……请求……支援……频率……407.3……”

  “别碰那些设备。”温蒂丝立刻警告,“蓝喉喜欢通过无线电信号传播次级孢子,尤其是老旧频段。”

  “知道了,博士。”赛琳娜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却偷偷朝我眨了眨眼。

  雷达站是个半埋式结构,入口被一块锈蚀的防爆门堵着。老K熟练地撬开控制面板,扯出几根线搭在一起,火花一闪,门缓缓升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偶尔闪一下,映出满地灰尘和翻倒的仪器。角落里果然有个银白色的圆筒状舱体,表面贴着褪色的生物危害标志。

  “就是它。”老K走过去,拍了拍舱壁,“B-73,老伙计。”

  我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墙壁,发现上面用喷漆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如果听到《甜蜜蜜》,说明我还活着。”

  字迹歪歪扭扭,却是老K的风格。

  赛琳娜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去摆弄收音机。几秒后,熟悉的旋律在空荡的地下空间轻轻响起,温柔又不合时宜。

  老K靠着隔离舱坐下,从怀里掏出那颗草莓糖,慢慢剥开糖纸。“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咳出菌丝了。”他低声说,“但我不想吓着你们。末世里,能有个地方让人说句废话,已经算奢侈了。”

  我蹲下来,把伏特加递给他:“喝吧。喝完,咱们一起启动舱体。”

  他愣了一下,笑了:“你不打算让我一个人留这儿?”

  “废话。”我瞪他,“你以为我们真是女仆战队?我们是你的麻烦制造者小队。少了你,谁给我们修枪、换电池、讲烂笑话?”

  蕾欧娜走过来,把短刃插进地面:“舱门焊死之前,我会守在外面。要是你敢在里面哼跑调的《甜蜜蜜》,我就拆了这破站。”

  温蒂丝已经开始连接检测设备,手指飞快地调试参数。赛琳娜则抱着收音机坐在角落,小声跟着旋律哼唱。

  伏特加瓶底磕在铁皮地上,发出“哐”的一声。老K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那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行,那咱一块儿疯。”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荒原的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里钻。“B-73隔离舱在雷达站最底层,得穿过三道闸门——其中两道早被蓝喉菌丝堵死了。”我顿了顿,瞥了眼温蒂丝,“你那套检测设备能撑多久?”

  “最多四十分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微弱的应急灯,“电池是捡来的二手货,充不满。不过……”她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草莓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食能提神,还能稳血糖。刚从黑市换的,老板说这糖是战前产的,保质期早就过了,但味道没变。”

  “哈!”赛琳娜突然笑出声,把收音机调到杂音频道,“那老板是不是还穿条破洞牛仔裤,自称‘末世甜心’?我上周拿半箱罐头跟他换子弹,他硬塞给我一张手绘地图,说通往‘天堂超市’——结果是个塌了的便利店,连老鼠都饿跑了。”

  我们都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废弃雷达站里回荡,有点突兀,又有点暖。

  “走吧。”蕾欧娜拔起短刃,刀尖滴着刚才清理掉的菌丝黏液,“再拖下去,那些复制品可能追上来。K-07不是孤例,我刚才在东侧墙缝看到第二具残骸,编号K-12。”

  我们沿着锈蚀的金属楼梯往下。空气越来越闷,混着机油、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蓝喉菌丝的气味。我抬手按在墙壁上,指尖微微发麻。电流顺着钢筋骨架蔓延出去,探测前方通路。三米外,有东西在蠕动。

  “停。”我低声说。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通风管扑出,动作快得像野狗。蕾欧娜旋身,短刃划出银弧,“咔”地钉进对方肩胛。那是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球泛白,嘴角淌着蓝绿色黏液——典型的早期感染者,还没完全变成复制品,但已经失去理智。

  “别杀他!”温蒂丝喊,“他还有救!”

  “没时间救了。”蕾欧娜一脚踹开他,刀刃抽回时带出一串黏稠液体,“他身后还有两个。”

  果然,通道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我深吸一口气,掌心对准天花板的电线残端。电流涌出,整段走廊的应急灯骤然爆亮,随即炸裂。火花四溅中,两个摇晃的身影僵住,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

  “跑!”我拽住温蒂丝的手腕往前冲。

  赛琳娜边退边架起机枪,哒哒哒扫出一串点射,精准打断了菌丝连接的脊椎节点。“省点子弹!”我吼她。

  “知道啦!”她咧嘴一笑,“这可是我最后一梭子穿甲弹,专打复制品膝盖——他们摔跤的样子超好笑!”

  我们冲进B-73舱门前的缓冲间。铁门半掩,里面漆黑一片。老K靠在墙边喘气,脸色发青。“舱体还能用,”他哑着嗓子说,“军用电池插槽在右侧,伏特加……是用来清洗电路接点的,酒精挥发快。”

  “你还真拿伏特加当工具用?”我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你以为我喝它是为了浪漫?”他苦笑。

  温蒂丝迅速接上检测仪,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行红字:【生物污染等级:临界】。“老K,你的神经传导速度下降了18%……菌丝可能已经侵入中枢。”

  “那就快点。”他把伏特加倒进一个金属杯,递给温蒂丝,“浇在接口上,别省。”

  我蹲下身,双手贴住舱体外壳。电流渗入内部系统,唤醒沉睡的机械。嗡——低沉的启动声响起,舱门缓缓闭合,内壁亮起幽蓝的消毒光。

  “等等!”赛琳娜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给!我在废车堆里捡的,说是‘战前情侣锁’,锁上就打不开,除非两人同时按指纹。”她眨眨眼,“你们俩一人一半,等出来再开。”

  老K愣住,随即笑着接过半块锁片,塞进我手里。金属冰凉,边缘磨得发亮。

  舱门即将合拢时,蕾欧娜在外面喊:“林默!要是他敢在里面亲你,我就用榴弹轰门!”

  “滚蛋!”我骂回去,却忍不住笑了。

  舱内只剩我们两人。消毒光映着他疲惫的脸。我握紧那半块锁片,轻声说:“听着,老K。你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变成我的第一个电尸傀儡——天天给你放《甜蜜蜜》,调最大音量。”

  老K靠在舱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伏特加的空瓶滚到角落,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没笑,只是盯着我,眼神有点涣散,像是透过我在看某个早已消失的影子。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怕黑?”他忽然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七岁那年,基地停电三天。你抱着个破收音机蹲在通风管里,说只要听见人声就不怕。”他嘴角扯了扯,“那天是我找到你的。你攥着我的衣角,手抖得像筛糠。”

  我喉咙发紧,没说话。那段记忆早就被辐射尘和菌丝侵蚀得模糊不清,可他说出来,却像刚发生一样清晰。

  消毒光无声流转,舱内温度开始下降。温蒂丝的检测仪还连在他手腕上,屏幕上的曲线起伏微弱,像垂死的心跳。我蹲到他面前,把掌心贴上他颈侧——皮肤冰凉,但还有脉搏。

  “别回忆了,”我说,“省点力气对抗感染。”

  “林默。”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出奇地稳,“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复制品,别让我活着走出这扇门。”

  “闭嘴。”我抽回手,转身去检查舱体控制面板。电流在我指尖跃动,激活备用电源。面板亮起几行绿字:【净化程序启动,预计时长:37分钟】。

  “你知道吗,”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被系统嗡鸣盖过,“‘天堂超市’不是骗人的。”

  我猛地回头。“什么?”

  “赛琳娜被骗了,因为她只走到塌方处。再往北三百米,有个地下冷库,战前军需储备点。里面还有罐头、净水片,甚至……一台还能用的净水器。”他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一点蓝绿色,“地图是真的,只是藏得太深。”

  我咬住牙。这混蛋,到现在还在藏情报。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他喘了口气,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我不想让你为了物资冒险。但现在……我可能撑不到回程了。你们需要补给。”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净化系统的循环风扇在低鸣,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我走回去,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金属地板冷得刺骨,但他的体温更低。

  “听着,”我说,“等出去,我就带他们去找那个冷库。然后——我会把你拖到那儿,灌你喝净水器滤出来的水,逼你吃草莓糖,直到你骂我烦为止。”

  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低头看他,发现他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睛已经闭上了。

  “老K?”

  没有回应。

  我伸手探他鼻息——还有,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检测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神经活动波动异常,建议立即注射抑制剂】。

  可我们没有抑制剂。

  我握紧那半块情侣锁,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悄悄释放一缕微弱电流——不是攻击,而是模拟心跳节律,试图刺激他的自主神经。这是我从废土医生那儿偷学来的野路子,成功率不到三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净化程序进入最后十分钟。

  突然,他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住我的小指。

  “……还没亲你呢。”他喃喃道。

  “滚。”我低声骂,眼眶却发热。

  舱外,隐约传来蕾欧娜的喊声,还有赛琳娜调频收音机的沙沙声。世界还在运转,哪怕只剩残骸。

  而在这方寸铁盒里,我和一个快被菌丝吞噬的男人,守着半块打不开的锁,和一句没兑现的玩笑。

  消毒光渐渐转暗。净化结束的提示音即将响起。

  消毒光熄灭的瞬间,舱门“咔哒”一声弹开。

  我猛地站起身,手心还残留着老K指尖的温度——冰凉、黏腻,像沾了露水的枯叶。蕾欧娜第一个冲进来,高马尾一甩,眼神扫过老K僵直的身体,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我的防毒面罩重新扣回我脸上。

  “走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我点点头,没回头。身后那具被蓝喉菌丝爬满的躯体,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荒原路比想象中更糟。风卷着灰烬和塑料碎屑抽打在脸上,远处几根歪斜的高压电塔像巨人的肋骨,插在焦土上。我们四人排成松散队形,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走在最前头,时不时蹲下捡点什么塞进背包。

  “嘿!林默姐!”她突然回头,举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天堂超市’限定款能量饮料!保质期……嗯,2043年?”

  “都过期二十年了你还喝?”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小心肠穿孔。”

  “哎呀,煮沸一下就行啦!”赛琳娜笑嘻嘻地晃了晃罐子,“再说了,这可是老K提过的补给点线索!说不定附近真有超市废墟呢。”

  老K临死前提到的“天堂超市”,说是B-73区域唯一的稳定物资中转站,藏在旧国道七号岔口后的废弃物流园里。可地图早就烂成渣,现在全靠赛琳娜那台破收音机偶尔截获的加密频道定位。

  “别做梦了,”蕾欧娜冷哼,“就算有超市,也早被拾荒帮或者菌巢占了。咱们现在弹药只够撑三天,净水片剩两片,温蒂丝的抗生素快见底——你还有心思找饮料?”

  “哎哟女仆长大人~”赛琳娜故意拖长音调,“乐观点嘛!说不定里面还有巧克力呢?我都半年没吃过甜的了。”

  温蒂丝忽然轻声插话:“其实……如果真能找到医疗仓库,哪怕只剩空架子,也可能有残留的器械或药品包装。有些抗生素在干燥环境下能保存很久。”

  我看向远方。天色阴沉,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但风向变了——从东南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那是电流的味道。

  我体内异能微微躁动,指尖窜起一缕细小的蓝光。自从重生后变成女人,这能力反而更强了,仿佛身体成了活体电池。但每次使用,胸口就隐隐作痛,像有根线在拉扯心脏。

  “走。”我抬脚迈步,“往东南,三公里内有个变电站废墟。先去那儿充个‘电’。”

  蕾欧娜挑眉:“你又打算把自己当发电机?上次差点烧坏神经末梢。”

  “总比饿死强。”我耸耸肩,“而且——”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净化舱启动时,我感觉到地下有微弱电流脉冲。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信号。频率……和老K腕表里藏的芯片一致。”

  三人同时沉默。

  老K的芯片,据说能解锁“天堂超市”的核心库存。他临死前没交给我,但或许……信号源就在附近。

  我们加快脚步。半小时后,一座坍塌的变电站出现在视野里。铁门半倒,杂草丛生,但围墙上居然贴着一张褪色海报——画着个夸张笑脸的卡通天使,举着购物篮,写着:“天堂超市,您的末日好邻居!”

  “卧槽!”赛琳娜跳起来,“真有啊!”

  温蒂丝却皱眉:“不对……这海报太新了。至少是近五年内贴的。”

  我心头一紧。有人在维护这个标记。

  刚靠近大门,蕾欧娜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耳朵微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

  一个瘦小身影踉跄冲出,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个金属箱。看见我们,他瞳孔骤缩,嘶声喊:“别过来!他们……他们在后面——”

  话音未落,三支淬毒弩箭“嗖嗖嗖”钉入他后背。

  他扑倒在地,箱子滚出,盖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蓝色药剂,标签上印着熟悉的标志:蓝喉抑制剂·原型版。

  我呼吸一滞。

  这是连军方都极少流出的顶级抗感染药。

  而追杀他的人,已经到了。

  沙丘后,五个蒙面人缓缓现身,手持改装猎枪,领头那人肩上纹着一只机械乌鸦。

  “东西留下,命可以走。”他声音沙哑,“否则,你们会和他一样——烂在菌丝里。”

  赛琳娜悄悄把重机枪架上肩,蕾欧娜抽出腰间的战术短刀,温蒂丝迅速翻出急救包准备应对突发伤情。

  我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的蓝光却悄然熄灭。胸口那根无形的线绷得更紧了,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机械乌鸦……拾荒帮第七支?”蕾欧娜低语,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对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枪口。风里夹杂着铁锈和腐肉的气味,还有——电流。微弱但规律,从变电站深处传来,和老K腕表芯片的频率完全一致。

  “你们不是拾荒帮。”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拾荒帮不会用淬毒弩箭,也不会穿这种军规级防刺服。”

  领头那人眼神一凛,面具下嘴角似乎扯了扯:“聪明人死得快。”

  话音未落,赛琳娜猛地扣动扳机——

  “别开火!”我厉声喝止。

  重机枪的轰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赛琳娜愣住,手指悬在扳机上,一脸不解。

  我盯着那领头人肩上的机械乌鸦纹身,忽然笑了:“你们是‘守门人’的人吧?天堂超市的看门狗。”

  空气骤然凝固。

  对方五人同时僵住,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温蒂丝悄悄挪到我身后,低声问:“守门人?那是什么?”

  我没答,只盯着领头人:“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守门人的职责是守,不是猎杀。除非……”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怀里的金属箱,“除非你们也丢了东西。”

  领头人沉默几秒,忽然抬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右眼是机械义眼,泛着幽蓝冷光。

  “你是谁?”他问。

  “林默。”我说,“老K的朋友。”

  他瞳孔收缩了一下,机械义眼轻微嗡鸣。“老K死了?”

  “死在净化舱里,被蓝喉菌丝吃干净了。”我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留了东西给我——或者说,留给能听懂信号的人。”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赛琳娜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傻了?”

  终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箱,轻轻合上盖子,递过来。

  “箱子不是我们的。”他说,“我们追的是另一个人——偷走主控密钥的叛徒。这箱药是他顺走的备用货。”

  我接过箱子,沉甸甸的,冰凉触感透过手套渗进来。十支蓝喉抑制剂,足够我们撑过下一次感染潮。

  “密钥长什么样?”我问。

  “一枚银色指环,内嵌生物识别芯片。”他顿了顿,“老K的遗物。”

  我心头一震。老K临死前攥着我的手,我以为他在告别,原来是在确认我是否值得托付。

  “你们怎么知道密钥在这附近?”

  “信号。”他指了指变电站,“三天前,主站收到一次异常脉冲,和老K的加密频段吻合。我们以为他回来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知道——天堂超市还在运作,而且有人在等我们。

  “带路。”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跟我来。但只能你们四个。其他人……不能进。”

  “就我们四个。”蕾欧娜冷冷道,“废话真多。”

  他没理会,转身走向变电站后方。我们跟上,脚步踩在碎玻璃和锈铁片上,发出细碎声响。赛琳娜一边走一边偷偷摸出那罐过期饮料,被温蒂丝一把夺过塞回背包。

  “现在不是喝的时候。”她小声训斥。

  “可我都闻到甜味了!”赛琳娜委屈巴巴。

  我没笑,但心里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缓了下来,像绷紧的弦终于卸了力。或许,这一趟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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