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孵化中心走廊尽头,陈默没动。他坐在监控台前,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上升的生命体征曲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的老茧。屋外天色渐暗,玻璃穹顶的反光从金黄转成灰蓝,像谁把灯一格一格调暗。
他起身,走到金属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防磁箱。箱子表面有两道封条,一道是他贴的,另一道是军方认证的加密签章。他指尖按在指纹识别区,绿灯亮起,箱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硬盘,标签上写着:【核心资料包V3.0】。
这玩意儿不能留在国内。
他打开主控台后侧的通讯终端,输入一段加密代码。屏幕亮起,跳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背景是日内瓦湖的雪顶建筑。
“保险库激活了?”陈默问。
“编号CH-7724,已就位。”对方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存入,七十二小时内无法提取。”
“我知道。”陈默合上盖子,重新贴封条,“现在就送。”
视频切断,他拎起防磁箱走出门。养殖场外围的铁网门自动开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皮卡等在路边。司机穿着便装,帽檐压得很低,看到他来,只点头,不说话。交接过程三分钟结束,车掉头驶向高速口,全程没亮车灯。
陈默转身回主控室,顺手切断了整个建筑的对外网络连接。十五分钟内,所有数据中转路径全部清空,日志归零。
三天后凌晨两点,村北废弃砖窑外的空地上,六个人影蹲在土坡后头。他们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代号分别是07、13、19、22、31、38。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是陈默从退伍兵圈子里筛出来的狠角色。
“目标区域:孵化中心、饲料仓库、地下温控室。”陈默站在沙盘前,手电筒照着几个红点,“今晚练突袭拦截,模拟无人机投毒场景。重点——别惊动村民。”
话音落,夜视仪视野里人影散开。07带队从东侧绕行,22负责电子干扰反制,31背着信号屏蔽器埋伏在高压塔下。整个行动持续一个半小时,没有开枪,没有喊叫,只有对讲机里断续的“确认”“通过”“清场”。
训练结束,陈默站在空地中央,看着他们收装备。“从今晚起,每小时轮岗上报一次红外扫描结果。”他说完就走,没多一句废话。
又过了五天,村民活动中心后面的旧仓库大门紧闭。屋里十几盏节能灯亮着,墙角堆着几台报废的喷雾机。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按下播放键。
画面动了:一只剑齿虎幼崽突然暴起冲向围栏,下一秒,一道幽蓝色光束扫过,它身子一僵,原地愣了三秒,然后慢悠悠趴下打盹。
“这不是枪。”陈默关掉视频,手里举起一个饭盒大小的装置,“叫‘镇静波发射器’,功率调到最低,不会伤人,但能让你眼前发黑三秒。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架,是争取时间,让老人孩子先撤。”
底下坐着十几个年轻村民,有王二狗堂哥家的小子,也有孙秀兰隔壁老李家的侄儿。有人咧嘴笑:“陈哥,这玩意儿真管用?”
“刚才你看见了。”陈默把装置递给第一个学员,“开机、充能检测、瞄准锁定。五分钟,学会就留,学不会出门右拐,当没来过。”
训练进行到第三组,一个穿运动鞋的小伙手抖,误触激发钮。蓝光“啪”地打在墙上,水泥面瞬间焦黑一片,还冒着轻烟。
全场安静。
“谁泄密,谁退出。”陈默走过去,一把抽回设备,“谁违规操作,终身禁用。听懂了吗?”
那人低头认错。最终八个人通过考核,手腕上多了个灰色手环,表面刻着编号。
一个月零七天后的夜里,主控室警报响了。
陈默正趴在桌上看图纸,听见提示音立刻抬头。监控大屏自动切到西区画面——王德发那栋荒废两年的老宅屋顶,有个豌豆大小的幽蓝光点,忽明忽暗,持续不到十秒就灭了。
他眯眼看了三遍回放,确认不是镜头反光。
“通知07和13,带屏蔽仪,去现场。”他对对讲机说。
二十分钟后,两人传回影像:老屋四周无人迹,门窗完好,但屋檐排水沟角落有一小堆烧焦的电路板碎片,边缘呈蜂窝状,明显不是普通航拍机零件。
陈默戴上手套接过残骸,翻来覆去看了几分钟。芯片被高温熔毁,看不出型号,但基板材质特殊,像是军用级微型中继模块。
“不是普通货。”他低声说。
他下令封锁整片林地,架设临时雷达扫描阵列,并更新全村监控AI识别模型,加入“低空微小飞行物”追踪模块。系统提示需要重启服务器,他点了确认。
凌晨三点,主控室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漆黑一片,养殖场安静得能听见地下管道的水流声。他靠在椅子上,左手握着刚打印出来的残骸检测报告初稿,右手搭在键盘边缘。屏幕上,新部署的雷达界面正在加载,绿色扫描线一圈圈向外扩散。
恒温舱的指示灯还在闪,像呼吸。
他没脱外套,也没打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