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众人虽一路奔波,日夜兼程,却无一人有半句怨言。他们看着前方那道身披四圣铠、骑乘太古神兽的孤冷背影,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坚定,再无其他。公子虽失了至尊骨,修为不复往日巅峰,可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场与滔天威压,依旧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依旧是他们甘愿倾尽一生追随的主心骨。
途中偶尔有荒兽出没,盘踞在戈壁深处,气息凶戾,妄图阻拦队伍前行,可尚未靠近众人周身十里范围,便被麒麟身上不经意间散出的太古神兽威压彻底震慑,浑身战栗,匍匐在地,连一丝抬头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仓皇逃窜,消失在戈壁深处。
一路畅通无阻,唯有风声呼啸,伴着众人平稳的灵力波动,在广袤天地间静静回荡,再无其他声响。
钟夏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吩咐一句,也未曾回头看过身后的部属一眼。他心中既无明确的归途,亦非漫无目的地漂泊,此番前行,只为奔赴净荒之谷那处咽喉要地,了结此前未尽之事,清算那些暗中作祟、妄图置他于死地的仇敌。四圣铠贴身而覆,暖意微存,却始终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木耶秋珵那句泣血般的来世之约,还时不时在他脑海中闪过,与昔日的温柔温存、最后的决绝冷漠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不愿再去回想,不愿再去触碰那段过往,可那些画面,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一遍遍撕扯着他早已破碎的心。他告诉自己,从此斩断情缘,再无牵挂,一心修炼,重振荣光,可心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割舍的情绪,依旧在悄然蔓延,让他难以彻底释怀。
又一日黄昏,夕阳西垂,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赤红,云霞漫天,瑰丽夺目。戈壁之上的风沙渐渐放缓,狂风化作微风,卷起细碎的沙粒,不再那般狂躁。远处那座横贯天地、巍峨险峻、如同天然屏障般的净荒之谷谷口,终于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那谷口高耸入云,两侧岩壁陡峭险峻,怪石嶙峋,如同巨兽盘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净荒之谷唯一的出入口,也是各方势力往来戈壁的必经之地,堪称咽喉要塞,举足轻重。
钟夏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淡漠的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尽威压,缓缓落在那处谷口之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身下的麒麟淡淡开口:“止步。”
麒麟感受到主人的指令,低低应了一声,浑厚的声音带着神兽独有的厚重,周身散发出的太古威压微微收敛,四蹄平稳踏空,在距离谷口数十丈外的半空静静停驻,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晃动。
历经数日奔波,众人终于抵达净荒之谷谷口,而眼前映入眼帘的景象,早已不复往日的沉寂与荒凉,只剩下满目狼藉与肃杀,透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地面之上,大片深褐色的血迹层层干涸,与戈壁砂石紧紧凝结在一起,历经数日风沙冲刷,依旧斑驳醒目,深深嵌在泥土与岩石缝隙之中,透着挥之不去的惨烈与肃杀。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残片、碎裂的灵石,凌乱散落满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地面之上坑洼沟壑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皆是灵力轰击所致,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劈砍痕迹与强大灵力轰击的裂痕,溅在石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发脆,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血沫与沙尘扬起,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前在此地爆发的惨烈厮杀,战况之激烈,难以想象。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杂乱的灵力余波,虽已淡去许多,却依旧清晰可闻,印证着即便数日过去,此地惨烈的战场痕迹,依旧未曾被风沙磨灭。
钟夏垂眸,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满目狼藉、血迹斑斑的战场,重瞳微微阖起,周身沉寂的气息愈发沉冷,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散开,让人心头发紧。身后众人也随之驻足,屏息凝神,迅速分列两侧,周身灵力暗自运转,时刻戒备,静候他的指令,无人敢多言一语。
风沙轻轻卷过,拂动四圣铠的甲片,发出细碎的轻响,天地间一片沉寂,唯有那道骑乘神兽、身披古铠的孤绝身影,与满是伤痕的谷口遥遥相对,画面苍凉而肃穆。
钟夏端坐于麒麟背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指尖泛白,重瞳之中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寂与悲凉,方才戈壁畔,木耶秋珵那道含泪伫立、悲恸欲绝的单薄身影,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在他心底划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隐隐作痛。
四圣铠流转的淡淡灵光,将他周身的孤寂与冷冽衬得愈发浓烈,身下的麒麟似是清晰感受到了主人心底复杂难平的心绪,忍不住低低呜咽一声,声音温顺,周身太古神兽的威压愈发内敛,不敢有半分外泄,却依旧让这方天地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压抑。
身后一众部属依旧屏息静立,林骁、林彻等人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恭敬而坚定;张龙、周墨、赵虎目露赤诚,战意凛然;随行的女修们也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坚定,自始至终无人惊扰,只是静静守在后方,将前方那道孤绝的背影视作唯一的方向,无论他去往何方,无论他前路是荆棘还是坦途,他们都甘愿一生追随,不离不弃。
良久,钟夏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每一张坚定赤诚的脸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哑,缓缓开口,打破了天地间的沉寂:“我早已归还你们的命魂,给了你们彻底的自由,从此各自天涯,互不相干,你们本可各自离去,寻一处安稳之地,娶妻生子,安稳度日,不必再追随于我,不必再陪我历经风雨,身陷险境。”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逼迫,也没有半分挽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如今自身难保,前路未卜,不想再拖累这些忠心耿耿的部属,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白白葬送性命。
可下一秒,林骁、林彻率先右手按剑,躬身行礼,动作恭敬无比;张龙、周墨、赵虎三位猛将,齐齐单膝跪地,长枪拄地,神情坚定;身后一众随行女修者,亦同时俯首屈膝,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声震旷野,字字滚烫,尽显赤诚忠心,在空旷的谷口久久回荡,震得周遭乱石微颤,风沙倒卷:“我等心甘情愿追随公子,此生不渝,永不背离!”
众人的呼声真挚而坚定,穿透云霄,久久不散,震得整片戈壁都仿佛为之动容。
钟夏立于麒麟之上,看着下方一众忠心耿耿、毫无怨言的部属,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方才冰冷沉寂的心绪,稍稍缓和了些许。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你们执意留下,不肯离去,那往后,便一同在此立足。此地乃是净荒之谷咽喉要塞,为各方往来必经之地,地势险要,举足轻重,掌控此地,便等于掌控了整片戈壁的往来命脉。从今往后,你们便替我镇守于此,扼守此关,不许任何无关势力踏入此地半步。”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整片开阔险要的谷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说道:“此处空有天险,却无任何屏障,难以长久驻守,更难以抵御强敌来袭。我意在此地,兴建一座雄关城池,以城为关,以关为守,将这处要地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以此为根基,在这片戈壁之上,站稳脚跟。”
话音一落,林骁、林彻率先轰然抱拳,甲胄相撞之声清脆震耳,神情恭敬而坚定。紧随其后,张龙、赵虎、周墨与一众女修者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声如洪钟,直冲云霄,满是赤诚与服从:“谨遵公子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浪掀得漫天风沙倒卷,谷中乱石微微颤动,人人目光如炬,心中战意与赤诚交织,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要在此地倾尽心力,筑起一座震慑四方、屹立不倒的雄关大城。
钟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自麒麟背上缓缓落下,双脚稳稳踏在地面之上。四圣铠在黄昏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沉凝而威严的微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场愈发凛然。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道险峻无比的谷口,眸光冷寂,再无半分波澜,语气淡漠而决绝:“此地是净荒之谷唯一出入口,也是戈壁往来的核心要道。我要筑的这座城,不是寻常城池,而是要直接堵死此处谷口,不留半分空隙,不留任何余地。”
“城一立,谷口便断,从此往后,外界之人,再无半分可能踏入净荒之谷半步,这片戈壁的咽喉,将彻底由我们掌控。”
一声令下,在场十六人当即分头行动,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拖沓。
林骁、林彻、赵虎纵身向前,周身灵力涌动,林骁拔剑出鞘,剑光凌厉,横扫战场残迹;林彻长枪舞动,枪锋所及,碎石残兵尽数清扫;赵虎刀势刚猛,开辟地基,平整地面,三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很快便清理出一大片平整的场地。
张龙悄无声息隐入岩壁阴影之中,身形隐匿,周身气息收敛,戒备外围,探查周遭是否有暗藏的敌人与危险,时刻守护着筑城之地的安全;周墨则纵身掠至高处岩壁之上,弯弓搭箭,镇守四方,目光锐利,扫视周遭百里之地,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薇、林玥等十一位女修紧随其后,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阵旗、灵石与各类物资,快速排布灵阵,以灵力引动地脉,稳固地基,防止地面塌陷,同时布下防御与警戒阵法,为筑城之事保驾护航。
一时间,谷口之上,众人忙碌起来,却依旧沉默有序,没有丝毫喧闹。
钟夏负手立于谷前,并未过多动手参与劳作,只是偶尔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打入下方岩层之中,精准校准城池方位与地基格局,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让地基愈发稳固,城池方位分毫不差。
他要的不是雄伟壮阔、华丽气派的城池,而是坚固无比、彻底封死谷口的雄关。这座城,不需要多余的装饰,不需要繁复的构造,只需足够坚固,足够险峻,足以抵御一切外敌,足以彻底隔断净荒之谷与外界的往来,便足够了。
风沙缓缓卷过,众人沉默动工,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没有欢呼,没有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唯有厚重的石墙,在谷口之处缓缓拔地而起,一点点升高,将这处唯一的通道,渐渐封死,渐渐隔绝。
就在石墙初具雏形之时,钟夏缓缓侧首,目光淡漠地扫过天际,随即,他修长的指尖径直向着虚空猛然一划。
刹那间,漆黑幽深的空间裂缝,骤然撕裂天际,裂缝之中,狂暴却内敛的灵力波动席卷四周,气息浑厚而沉稳,没有丝毫凶戾,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裂缝内流光翻涌,霞光闪烁,源源不断的身影,接连从中踏出,落在谷口地面之上。
这些人,身形各异,气质不同。有人手持凿石巨锤,身型魁梧魁梧,肌肉虬结,浑身透着一股蛮力;有人捧着精致的灵纹刻刀,指尖纤细,气质沉稳,一看便是精通阵纹雕琢之术;有人扛着丈量木尺,神色严谨,目光精准,擅长规划布局;还有人背着沉甸甸的垒砌石料,步履沉稳,力气惊人;更有精通石匠铸器、灵力淬炼、后勤补给之人,各司其职,工种各异,手中器具全然不同,却无一例外,眼神专注、行事利落,周身都带着久经匠事、沉稳干练的气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技艺精湛的匠人。
他们落地的刹那,没有丝毫慌乱,迅速整齐列队,齐齐躬身俯首,动作统一,声音低沉齐整,浑厚有力,响彻整个谷间:“参见主上!”
声音沉稳,透着无尽的恭敬与臣服,显然早已对钟夏忠心耿耿。
钟夏眸光淡漠,眉眼间却褪去了此前的冷冽,染了几分与旧人相处的随意,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轻轻嗤笑一声开口:“行了,别闹这些虚礼,赶紧去干活,配合众人,加快筑城进度。”
话音落下,一众匠人当即起身,无一人多言拖沓,纷纷应命,各自持器奔赴谷口各处,精准配合着林骁等十六人,各司其职,默契十足,原本稳步推进的筑关进度,瞬间飞速加快,石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升高、加固。
钟夏侧首,看向一旁静静守候的麒麟小林,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与信任:“小林,你化形在此镇守,看好筑城诸事,维持秩序,防止有人前来滋事捣乱,我出去办点事,很快便回。”
下一刻,麒麟周身金红色霞光骤然炸开,瑞气蒸腾,漫天霞光笼罩整片谷口,神圣而威严。原本山岳般厚重庞大的兽躯,在耀眼的霞光之中急速收缩、重塑,周身厚重的鳞甲化作流光顺着肌理褪去,融入体内,四蹄收拢,筋骨齐鸣,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飞扬的鬃毛化作如瀑长发,垂落肩头。
不过一息之间,漫天霞光缓缓收敛,原地已立着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身形挺拔如枪,身着贴身玄黄长袍,衣摆与袖口织着暗金麒麟云纹,纹路蜿蜒古朴,透着神兽独有的尊贵威压;长发乌黑松散,垂至腰侧,发梢缀着点点金辉,随风轻扬;面容俊美无俦,剑眉锐利,一双眼眸是纯正的琥珀鎏金色,深邃温润,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肌肤呈浅蜜色,线条利落硬朗,额间正中,一枚小巧的火焰麒麟印记若隐若现,周身气息沉稳磅礴,尽显太古神兽的尊贵与威严。
他微微躬身,双手作揖,声音低沉磁性,人话清晰利落,满是恭顺与笃定:“主上放心,小林在此,定守好筑城之地,看好所有匠人与劳力,绝不有误,定能在最短时间内,筑起雄关!”
钟夏微微颔首,随即抬眸,扫过眼前狼藉不堪、血迹斑斑的谷口,黄沙浸透暗红血迹,虚空之中,还残留着此前圣尊大战的凌厉余威,深邃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周身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他看向化为人形的小林,语气淡漠,字字冷厉,没有丝毫感情,下达着指令:“你带林骁、林彻、赵虎、张龙、周墨几人,即刻出发,前往戈壁周边所有部族,走一趟。”
小林躬身静候,神色沉稳,静静聆听主上的指令,不敢有半分懈怠。
钟夏目光冷冽,扫视着戈壁远方,语气冰冷,缓缓道出计划:“明着,是去清缴算账。此前谷口大战,周边这些部族,全都在暗处暗中观望,甚至有不少部族,暗中勾结圣尊势力,联手围杀我,妄图置我于死地,趁机谋取利益。这笔账,积压已久,必须好好算一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番前去,谁敢不服,谁敢叫嚣反抗,不必手下留情,往死里打,打到他心服口服,打到他彻底臣服为止。实在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直接抽走命魂,种下魂禁,牢牢掌控,杀鸡儆猴,让整片戈壁,所有部族,都知道,得罪我钟夏,是什么下场,都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道出真正用意,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算计与冷冽:“至于背地里……就是去抓壮丁。如今筑城之事,人手紧缺,单单依靠我们自己的人,进度太慢,必须扩充人手,加快筑城速度,尽早封死谷口。”
“此番前去,将所有部族的青壮男子,一个不留,全部押回来,充当苦力,日夜赶工修筑城池,不得有误。部族里的女人,也尽数带回来,日后在此地扎根,繁衍后代,充实此地血脉,让这座关城,拥有长久存续的根基。”
“部族之中的老弱,安分守己、听从命令的,就一并带回来,做些打杂的活计,洗衣做饭,打理后勤;但凡敢闹事、敢反抗、不肯顺从的,一律种下魂禁,严加管束,榨干力气,再做打算。”
“总之,此番前去,仇要彻底清算,威要牢牢立住,人也要给我抓够,不能浪费任何一个可用之人。不要随便杀,杀了太过可惜,留着他们,充当劳力,为我们修筑关城,才是最好的归宿,才能让他们为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小林眼中鎏金光芒一闪,瞬间彻底领会了主上的全部用意,沉声应道:“属下明白!明着清算旧账、立威震慑周边部族,暗地里尽数抓人,青壮苦力、女子血脉一个不落,安分者留用,反抗者下禁,绝不浪费一人,定不辱使命!”
钟夏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挥手示意:“去吧,手脚利落点,速去速回,不要耽误筑城大事。”
“遵令!”
小林玄黄长袍一振,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转身掠至众人身前,将钟夏的指令,一一清晰传下。
下一刻,小林不再迟疑,周身金红霞光一闪,再次化出太古麒麟本体,金红霞光冲天而起,裹挟着无尽的太古神兽威压,带着林骁、林彻、赵虎、张龙、周墨五人,煞气滚滚,直冲天际,直奔戈壁周边各部族而去,名为清算血债,实为掳人筑城。
麒麟踏空而行,四蹄之上,金红色霞光流转,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轰鸣,黄沙四起,周身金红鳞甲在阳光下耀目夺目,飞扬的长鬃如同烈火狂舞,气势滔天。
仰天一声咆哮,浑厚的兽吼之声,震碎天际云层,响彻百里戈壁,恐怖的神兽威压横扫千里,所过之处,百里之内的生灵,尽皆匍匐在地,浑身战栗,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林骁、林彻等人立在神兽脊背之上,周身煞气凛冽,眼神冷厉如刀,浑身透着杀伐之气,一路疾驰,速度快如流光,转瞬即至,直奔戈壁最近的黑石部落。
黑石部落,乃是戈壁周边实力不弱的部族,盘踞在险峻的峡谷之中,以黑石筑墙,围栏高耸,族中修士大多身形彪悍,擅长近战,性情凶悍,平日里在戈壁之中,也算一方小霸。此前谷口大战,此部落便暗中暗藏精锐修士,远远观望,伺机而动,妄图分一杯羹,加害钟夏。
此刻,部落之内,炊烟袅袅,族人各司其职,一片祥和,全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麒麟带着众人,停在黑石部落石墙之外,滔天威压轰然落下,如同山岳般,狠狠笼罩整个部落,压得整个部落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部落之中巡逻的修士,瞬间腿软,手中兵器哐当落地,浑身颤抖不止,额头渗出冷汗,根本抬不起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部落内的喧闹之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冲出营帐,望着天际那尊传说中的太古神兽,个个脸色惨白,面露恐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恐惧如同潮水,席卷整个黑石部落,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弹,只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黑石族长带着几位族中长老,强撑着凝聚全身灵力,艰难地飞至石墙之上,看着天际威风凛凛的太古麒麟,以及麒麟背上煞气凛然的众人,心头巨震,面色难看至极,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拱手行礼,语气强装镇定,可指尖却已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诸位大人到访,不知有何用意?我黑石部落,向来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各位,还望大人明察。”
小林化作的麒麟,居高临下,垂着鎏金色的兽瞳,冷睨着石墙之上的众人,声音化作浑厚人语,冰冷刺骨,响彻四方:“我家主上命我等前来,清算此前谷口围杀旧账,你部落暗中观望,勾结外敌,妄图加害主上,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部落众人脸色骤变,几位长老更是面露惊惶,浑身发抖,没想到此事,竟然会被追究。
“诸位大人误会了!我等从未参与围杀,只是远远观望,绝无歹心,更没有勾结外敌啊!还望大人明察,饶过我等!”一名长老急忙开口辩解,声音带着浓浓的慌乱与恐惧,连连摆手求饶。
“远观亦是同罪,觊觎主上,更是死罪。”小林语气冰冷,毫无转圜余地,没有半分情面可讲,“今日,要么臣服我主,永世为奴,赎罪筑城;要么,便付出惨痛的代价,魂飞魄散。”
黑石族长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反抗。
他身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悄然凝聚全身灵力,准备联手反抗,试图杀出一条生路。
“动手!”
族长一声低喝,不再犹豫,数道凌厉的灵力攻势,直奔天际小林等人而去,威力不俗,却在麒麟威压之下,显得不堪一击。
林骁眼神一冷,率先拔剑,剑光破空而出,凌厉无比,瞬间便击碎了来袭的所有灵力攻势,余威不减,直逼族长而去。
“顽抗到底,自寻死路,不知死活。”林彻紧随其后,长枪破空,枪锋凌厉,直取为首的一位长老,速度快如闪电。
赵虎、张龙、周墨同时出手,灵力翻涌,煞气冲天,招式狠厉,毫不留情。
双方瞬间交手,可黑石部落的修士,根本不是林骁等人的对手,实力相差悬殊,如同蝼蚁撼大树。
不过数息之间,几位顽抗的长老,便被尽数压制,浑身灵力溃散,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石族长实力稍强,却也被林骁长剑抵住脖颈,动弹不得,满脸不甘与恐惧,却再也无力反抗。
“带下去,抽其命魂,种下魂禁。”小林居高临下,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往后,永生永世为奴,赎罪筑城,不得反抗。”
两名修士上前,直接拖拽族长与长老,强行抽离命魂,以金色魂链缠绕命魂,种下魂禁,几人瞬间面露痛苦之色,浑身颤抖,魂禁入体,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心,只能俯首帖耳,听从号令。
小林扫视部落所有族人,声音冰冷,威严十足,缓缓开口:“我家主上仁慈,不杀无辜,给你们一条生路。”
“青壮男子,全部集结,随我前往净荒之谷,修筑关城,赎罪立功。”
“部族所有女子,一并随行,不得遗漏,不得躲藏。”
“安分听命,可保性命无忧;若有异动,胆敢反抗,下场如同族长与长老,魂禁加身,永世为奴。”
众人看着被魂禁控制、俯首帖耳的族长与长老,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纷纷跪地臣服,连连点头,乖乖听命。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黑石部落所有青壮男子被悉数集结,部族女子也被一一收拢,安分的老弱一并带走,闹事者直接种下魂禁,众人被灵力束缚,排成整齐的队伍,在修士的看管之下,乖乖朝着净荒之谷前行。
随后,小林一行人,马不停蹄,奔赴下一个部族。
风沙之中,神兽开路,修士押解,队伍越来越长。
每到一个部族,皆是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流程。
先以雷霆手段清算旧账,镇压所有反抗者,抽魂下禁,杀鸡儆猴,立威震慑;再收拢青壮为苦力,带走女子充实根基,收拢老弱打理后勤。
一路之上,没有滥杀一人,却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部族彻底臣服,不敢有半分异心,不敢有半分反抗。
恐惧与臣服,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在戈壁的每一个部落之中。
无人再敢记起此前的觊觎之心,无人再敢招惹钟夏的势力,只能乖乖听命,任由押解。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整片戈壁,将天地都染成一片赤红。
小林带着众人,押解着数不尽的部族劳力与女子,浩浩荡荡,返回净荒之谷。
队伍绵延数里,秩序井然,无人敢逃窜,无人敢反抗。
钟夏依旧负手立于谷口,看着归来的庞大队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旧账已清,威严已立。
充足的劳力,足以让关城修筑飞速推进,早日完工。
收拢的各族族人,也将在此地扎根,繁衍生息,成为这座关城长久存续的根基。
这一局,他以雷霆手段,清算仇敌,立威戈壁,更掌控了净荒之谷咽喉要塞,从此,在这片戈壁之上,再无人敢与之抗衡,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他将在此地,筑雄关,立根基,斩断过往情缘,潜心修炼,重拾巅峰,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无上荣光。
戈壁狂风再次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却再也吹不散谷口的威严,吹不散少年眼底的决绝与冷冽。一座震慑四方的雄关,即将拔地而起,一段全新的传奇,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