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骤然一惊,齐齐抬头望向他,神色震动,满脸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钟夏微微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沉冷,道出自己的决定,也道出自己的不堪:
“我至尊骨已失,修为大跌,早已不复往日荣光,从云端跌落泥潭,如今只是一个修为低微的凡人。”
“如今自身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再也护不住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再让你们追随,再耽误你们的人生。”
“我独自离去,往后是生是死,是沉是浮,都与旁人无关,你们不必再为我耗费光阴。”
话音刚落,林骁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按剑,声音铿锵有力,震彻院落,没有丝毫迟疑:
“公子于我等有再造之恩,授我等修行之法,救我等于危难之中,纵使公子修为起落、盛极而衰,我等此生亦誓死追随,绝不离去,绝不背主求存!”
林彻紧随跪地,长枪拄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声如金石,坚定无比:
“我等性命皆系公子,岂因一时盛衰便弃主而去!公子在,我等便在,公子去往何处,我等便追随何处!”
张龙、周墨、赵虎三位猛将,齐齐单膝叩地,声音浑厚,满是赤诚:
“愿终生追随公子,刀山火海,绝不退缩,生死相随,永不背叛!”
一众女修也纷纷屈膝跪地,声音温柔却坚定无比,没有一人有离去之意:
“公子待我等恩重如山,视我等为亲人,我等绝不离开,愿一生陪伴公子左右!”
满院寂静,唯有戈壁的风卷着沙尘,掠过耳畔,带着几分萧瑟,却吹不散众人的忠诚与坚定。
钟夏看着跪了一地、满脸赤诚的身影,喉间涩然,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暖意,半晌才吐出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掩不住的疲惫与颓败:
“……随便你们了。”
这句话落下,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不再看众人,不再看这份沉甸甸的忠诚,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屋内,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带着无尽的落寞与疲惫。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众人的赤诚,再次将他独自困在无尽的孤寂之中。
院落里,众人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无人敢起身,依旧静静守候。林骁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轻声对着众人道:
“公子只是一时心冷,被情所伤,我们守着便是,不离不弃,总有一天,公子会走出这份伤痛。”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也带着满满的坚定。
屋内,钟夏跌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头深深埋了下去,长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
至尊骨被剥离的痛楚,还在隐隐作祟,修为大跌的挫败感,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而木耶秋珵那句哽咽的、打碎他所有期许的“我不知道”,像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在心底,反复撕扯着他的情绪,每一次想起,都是钻心的疼。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悲伤和迷茫将自己淹没,再次陷入自我沉沦之中。
外界的喧嚣,他听不见。
众人的坚守与忠诚,他也懒得去理会。
此刻的他,只想彻底摆烂,沉溺在这份失魂落魄里,不去想,不去管,不去面对,就这样,让自己一点点沉下去,沉入无尽的深渊,再也不用醒来。
屋内没有半点光亮,昏暗一片,他就静静坐在墙角,周身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涩意。脑海里没有半分对修为大跌、自剔至尊骨的悔恨,他从不后悔当初的抉择,哪怕再经历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反反复复,他心里想的,念的,全是木耶秋珵那张满是迟疑与为难的脸,是她那句哽在喉间、打碎他所有温柔与期许的“我不知道”。
他从不是怨怼骨血剥离的痛楚,那是他别无选择、不得不做的决断,哪怕剜心蚀骨,他都未曾有过半分悔意,未曾有过半分抱怨。可他拼尽一切扛住所有苦楚,守住底线做出取舍,放下所有骄傲,满心赤诚地奔赴,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她的犹豫、她的两难、她那句说不清道不明的推脱。
他不怕自身堕入深渊,不怕从此修为尽废,不怕世人如何鄙夷、如何看待,唯独怕自己倾尽所有的真心,终究没换来她的笃定,没换来她义无反顾的奔赴。
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柔、满心的期许、毫无保留的信任,全在她那句“我不知道”里碎得彻底,再也拼凑不回。
他缓缓蜷起身子,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没有哭声,没有嘶吼,只有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闷痛,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他浑身发颤。门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部属的追随、前路的迷茫,都抵不过这份情心上的空落与酸楚,都抵不过这份真心被辜负的伤痛。
他就这般陷在黑暗里,任由这份被爱人迟疑的委屈、满心期许落空的悲凉,将自己彻底淹没,半点都不想挣脱,半点都没有面对的勇气。
接下来五六日,他如同彻底失了魂魄,整日蜷缩在昏暗角落,不吃不语,不饮不寐,不运灵力,不打理自身,就那么僵坐着,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门外部属日夜守着,不敢惊扰,想尽办法送来吃食,却从未被动过分毫,屋内却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日头升了又落,风沙刮了又停,时光一点点流逝,他眼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木耶秋珵犹豫纠结、满是痛苦的模样,再无其他。
等到第六日傍晚,夕阳西下,暮色浸染天际,他终于缓缓撑着墙站起身,动作缓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身形愈发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眼神依旧空茫,却多了一丝认命的平静,一丝彻底放下的释然。
不再挣扎,不再难过,只剩下彻底的疲惫,只想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满心伤痛的地方。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推开门,踏着暮色里的风沙,一步步往木耶秋珵的住处走去。脚步缓慢,每一步都踏在尘土里,带着决绝,也带着最后的告别。
族长院落的院门虚掩,他轻轻一推便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木耶秋珵正坐在院中青石凳上,望着天边落日出神,几日不见,她也消瘦了许多,眼底满是愧疚与疲惫,整日茶饭不思,日夜难安。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一见是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钟夏,脸色瞬间变了,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慌乱,连忙起身,快步朝着他走来。
“许林……你这几天……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
她上前半步,又像是顾忌着什么,害怕他反感,生生停住脚步,手指微微攥紧,声音都在发颤,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心像被狠狠揪起,疼得无法呼吸。
钟夏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浅,很淡,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再没有从前半分灼热与温柔,再没有往日的宠溺与在意。
“我来跟你说一声。”
他声音很轻,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没有怨,没有怒,也没有哭腔,只是纯粹的告别:
“我准备走了。”
“离开这里,离开净荒之谷,从此,再不相见。”
木耶秋珵身子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满是慌乱与不舍:
“你要去哪里?至尊骨刚失,修为还没恢复,你一个人离开,无依无靠,要怎么活下去……”
钟夏轻轻扯了下嘴角,笑意凉得发苦,满是释然与疲惫: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这里,只要不再面对这份两难,不再让自己难堪。”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避开了她的眼睛,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崩掉那点仅存的平静,就会忍不住回头:
“我不怪你那天的犹豫。换作是谁,身为一族之长,都会难选,我懂你的身不由己。”
“只是我……再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留在你身边了,再也做不到平静面对你,面对这份满是遗憾的感情。”
风卷起地上细沙,拂过两人之间,卷起细微的尘土,像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彻底横亘在两人之间,再也无法跨越。
木耶秋珵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满心都是愧疚与挽留:
“我不是不站在你这边……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我放不下部族,也舍不得你,我没有不在乎你,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钟夏打断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沙吞没,没有丝毫波澜,“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走。若是我怪你,或许还能心存怨怼,可我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只能选择离开,才能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他抬眼,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不舍,有疼惜,可更多的是耗尽了力气的释然,是彻底放下的平静:
“就此别过吧,往后,各自安好。”
他话音落下,转身便要迈步,周身是拒人千里的淡漠,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坚定得让人心疼。
木耶秋珵心头猛地一紧,再也顾不上矜持,顾不上身份,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慌乱与不舍,快步上前,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指尖堪堪碰到他单薄的衣摆,又怕惹他厌烦般顿住,只能僵在半空,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与急切,满是挽留:
“许林!你别走!”
她死死攥紧手心,指甲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惶恐与不舍,从前的温婉淡然尽数崩塌,只剩满心的不安与难过:“我知道我那天让你寒心了,是我不好,是我太过迟疑,是我辜负了你,你别就这么走好不好?你现在修为大跌,孤身一人离开,要去哪里?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钟夏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半分停顿,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带着无法撼动的拒绝:“不必放心,我自有去处。你我之间,没必要再纠缠,徒增烦恼。”
“我没有要纠缠你!”木耶秋珵急得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依旧不肯退让,满心都是不舍,“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知道你不想面对我,可你就算要走,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钟夏终于停下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戈壁的风吹散,语气里满是疲惫的疏离,不想再过多纠缠:“没必要多留,早走晚走,都是一样的结果,终究是要离别。”
他这份全然的淡漠,这份毫无留恋的决绝,彻底戳中了木耶秋珵心底的软肋,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收起眼底的怯懦与不安,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可尾音却藏着藏不住的恳求,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执拗,卑微到了极致:
“那你明天走可以吗?”
她盯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又硬又软,满是卑微的期许,眼眶通红,泪水随时都会落下:
“我不强留你,也不会再逼你做任何选择,更不会再说让你为难的话,只求你留完今夜,明天再走。就当是……就当是给我最后一点心安,让我能好好跟你告别,行不行?”
晚风卷着暮色,吹起两人的衣袂,空气中满是压抑的酸涩,满是遗憾与不舍。
钟夏沉默良久,周身的冷意、周身的决绝,渐渐散了些许,心底最后一丝执念,最后一丝不舍,终究没抵得过她这份又硬又柔、卑微至极的恳求。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随风散去,却带着最后的妥协:
“好。”
一个字落定,呼啸的晚风都像是静了几分。钟夏依旧没有回头,就那样静静立在暮色里,单薄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满是说不尽的落寞,道不尽的遗憾。
木耶秋珵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却又被更浓的酸涩与愧疚填满,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愧疚:
“……谢谢你。”
之后便是一夜无眠。
钟夏没有留在她的院落,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只是独自一人在戈壁滩上坐了一整夜,望着漫天星河,脑海里空空荡荡,既没有不甘,也没有留恋,只剩一片沉寂的疲惫,一片彻底放下的平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划破黑暗,新的一天来临,也是他离去的日子。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沙尘,身姿挺直,带着最后的决绝,朝着与木耶秋珵约定的地方走去。
晨曦微露,戈壁的风带着微凉的寒意,拂过院落的枝头,带来阵阵清冽的气息。
钟夏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素衣,简单干净,脸色依旧苍白,可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死寂,多了几分沉定,多了几分释然。
木耶秋珵早已在院中等候,身着一袭浅青色长裙,身姿纤细,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一旁还立着大长老与几位部族长辈,众人神色各异,气氛凝重,沉默不语。
她见他现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喉头哽咽,眼眶微红,半晌才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声音轻柔,满是不舍:
“许林。”
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脚步顿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缓缓泛起一抹温润却内敛的光晕。
光晕缓缓散去,一件看似朴素、却暗藏玄机的贴身防御至宝,静静落在掌心,没有华丽的光泽,却透着令人心安的厚重力量,蕴含着无尽的防御道韵,足以抵挡圣王境的全力一击。
他抬手,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平缓,带着最后的叮嘱,最后的牵挂:
“这个,你拿着,贴身戴好,勿要离身。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没人再时刻护着你,一定要护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木耶秋珵看着那件至宝,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推辞,钟夏已不容拒绝地将它塞入她手中,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不再留恋,抬手凌空一拂。
四道神圣凛然、气势磅礴的光华,自他周身迸发,直冲云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一闪而逝,龙吟虎啸、凤鸣龟吼之声响彻天际,一身古朴威严、气势沉厚、蕴含太古圣力的四圣铠,瞬间覆满全身。
金色战甲流光溢彩,纹路古朴,神圣威严,战甲加身,他身形愈显挺拔,身姿愈发凌厉,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落寞与决绝。
他最后看了木耶秋珵一眼,唇瓣微启,想说些什么,想说一句保重,想说一句勿念,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风中。周身气息渐凝,身姿挺拔,已然做好了离去的准备,再不回头。
一旁大长老等人沉默伫立,神色复杂,有愧疚,有惋惜,有震撼,却终究无人出言阻拦,无言以对。戈壁晨风猎猎,吹动衣袂,气氛沉得让人窒息。
就在钟夏足尖微抬、即将踏空远去的刹那,木耶秋珵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不顾部族的规矩,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一字一句响彻当场,带着毕生的遗憾与期许:
“许林!
这辈子我生在这个部族,身上绑着太多束缚,身不由己,是我负了你,是我错过了你……
若有来世,我绝不生在此部族!无论去往何方,落入哪一氏族,哪怕沦为凡人,我都只想嫁你为妻,与你成婚生子,安稳相守一生,再也没有半分迟疑,再也没有半点两难!”
四周瞬间死寂,大长老等人面色微变,想要出言制止,却终究无言以对,满心复杂,只能沉默伫立。
钟夏身形微微一顿,周身气息轻颤一瞬,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刻,他再不犹豫,足尖轻点,便要纵身远去,彻底告别这片伤心地。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铿锵有力,震彻院落。
林彻、林骁等一众忠心部属,齐齐迈步上前,没有丝毫迟疑,轰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戈壁,满是赤诚与忠诚:
“公子!我等愿誓死追随,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林彻、林骁等人单膝跪地,声音铿锵震彻戈壁,眼神坚定无比,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愿一生追随。
可身着四圣铠、周身满是圣辉的钟夏,连侧脸都未曾偏转,看都未看身后一众忠心部属一眼,周身依旧是那股沉寂又决绝的气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身前红着眼眶的木耶秋珵,径直落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大长老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大长老,你一直对我的身份心存疑虑,处处探查,始终觉得我来历不明、周身疑点重重,处处提防,是吗?”
大长老闻言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阁下确实身份隐秘,非我族裔,我等心中多有顾虑,实属正常。”
钟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疏离,周身四圣铠的金光微微流转,衬得他眉眼愈发凌厉深邃,自带一股尊贵气场。
“我用许林这个化名,在这片土地停留许久,如今即将离去,也该让你们知道,我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压,彻底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我不叫许林,我名钟夏。”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木耶秋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惊愕,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她倾心相待、满心愧疚的人,竟有这样的身份。
大长老等人更是脸色骤变,纷纷动容,心神激荡,一时间竟无人能说出话来。
钟夏无视众人的震惊神色,缓缓道出自身过往,语气平淡无波,却句句惊心动魄,话音骤然顿住,深邃眼眸如寒潭般径直锁定大长老,周身帝威翻涌,四圣铠上的神光都随之一凛,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开口:
“大长老,可曾听闻谷外四大王朝之中,凌疆与苍鼎两大盛世王朝?
我乃凌疆王朝帝子,家父,乃是凌疆当朝帝君,舅父,便是苍鼎王朝的九五之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震骇,不敢置信。
大长老面色剧变,身躯微震,看向钟夏的目光中,再无半分试探与疑虑,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身后几位部族长辈更是心神激荡,彻底呆立原地。
木耶秋珵怔怔望着他,泪水再次滑落,心中满是酸涩与遗憾,原来她错过的,是这样一个满心都是她的云端之人。
钟夏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以许林之名在此停留,并非刻意欺瞒,只是各有缘由。今日一别,过往恩怨纠葛,便尽数作罢,从此两不相欠。”
他目光微转,最后落在木耶秋珵身上,没有留恋,亦无波澜,只淡淡留下一语,彻底告别:
“好生保重。”
四字落下,钟夏抬手凌空一划,平静虚空瞬间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缝隙不断扩大,混沌气息翻涌而出,低沉沧桑的兽吼从深处阵阵传来,震慑天地。
大长老与部族众人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止不住发抖,死死盯着那道撕裂天地的缝隙,灵魂都在发颤。无形的威压轰然压下,让他们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全然不敢相信,此前看似落魄的钟夏,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这股力量,全来自那颗早已与钟夏肉身神魂彻底相融的黑色珠子,乃是太古本源至宝,此刻正于他体内,涌动着无尽本源之力。
钟夏神色淡漠,望着裂缝,声音平静,轻唤一声:
“小林,还不出来。”
下一刻,一头体型庞大、气势古朴的麒麟,缓步踏出裂缝。
它鳞甲呈暗古玉色,布满岁月斑驳痕迹,周身没有丝毫凶煞之气,却自带太古神兽的厚重威压,每一步落下,都让天地为之震颤,震慑全场。
麒麟垂首,原本只该传于神魂的声音,竟直接响彻天地,浑厚苍老,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满是极致的恭敬与臣服:
“主人,小林听候吩咐!”
全场死寂!
大长老瞳孔骤缩,身形猛地踉跄,满脸骇然,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彻底被惊得魂飞魄散。周遭族人更是个个面无血色,纷纷跪倒在地,浑身战栗,不敢抬头。
谁能想到,至高无上、传说中的太古神兽麒麟,竟会对一个少年俯首称臣,还公然以人声认主!
钟夏微微颔首,身形轻跃,稳稳翻身跃上麒麟背,身姿挺拔,周身帝威与神兽威压交织,气势凛然,沉声道:
“走。”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抬手轻拍麒麟头颅。
麒麟当即驻足,震彻天地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人,可是另有安排?”
“稍等。”钟夏淡淡回应,随即垂眸看向下方林彻、林骁一众忠心部属,语气平静笃定,没有丝毫疏离:
“你们跟上。”
“是,公子!”众人齐声领命,躬身应下,声音铿锵,满是欣喜。
老麒麟四蹄踏空,载着钟夏缓缓腾空,周身古朴气韵流转,冲破云层。一众部属纵身跃起,紧紧相随,护在左右,身姿坚定。
大长老等人僵在原地,满心震怖与敬畏,还有无尽的愧疚与惋惜,怔怔望着天际骑乘麒麟、孤傲决绝的孤傲身影,直至那道身影冲破云层,彻底消失在天际,依旧久久无法回神。
戈壁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却再也吹不散这场遗憾的诀别,吹不散那段终究错过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