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高衙内府中惊魂 林教头刀下留人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高衙作恶祸临门,林冲挥刀欲断魂。
一纸文书惊夜雨,满堂烛影照冤痕。
从来天理终有报,自古奸邪难自存。
从今东京传佳话,教头义释显深恩。
上阕 夜雨惊魂
高俅伏诛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东京。
百姓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太尉府前,昔日门庭若市,今日门可罗雀。高家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树倒猢狲散。
唯有一人,还在苟延残喘——高衙内。
这厮是高俅的螟蛉义子,仗着高俅权势,在东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高俅倒台,他本也该问斩,可这厮狡猾,早在事发前便嗅到风声,将家中金银细软转移,又买通狱卒,从死牢中李代桃僵,用一个替身顶罪,自己则藏身于城西一处暗宅中。
这暗宅是早年高俅置下的产业,极为隐蔽,连心腹都不知。宅中密室暗道纵横,囤有足够三年用度的粮食物资,更有十几个忠心死士护卫。
高衙内躲在密室中,日夜不敢露面,只靠心腹送来消息。
“公子,外头风声紧,禁军还在搜捕。”心腹高福低声道,“蔡京、童贯、杨戬的家眷,昨日已全部问斩。咱们这宅子虽隐蔽,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闭嘴!”高衙内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我能怎么办?出去是死,躲着或许还有条活路。等风头过了,咱们从密道出城,去江南,隐姓埋名……”
他话未说完,忽听外头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啊——!”
是守门死士的声音。
“怎么回事?”高衙内惊起。
“砰!”
密室铁门被一脚踹开,碎木四溅。
门外,立着三人。
当先一人,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提一杆丈八蛇矛,正是林冲。他双目赤红,杀气腾腾,死死盯着高衙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身后两人,一是胖大和尚鲁智深,手提水磨禅杖;一是青面大汉杨志,腰悬朴刀。二人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林、林冲?!”高衙内如见鬼魅,腿一软,瘫坐在地。
“高衙内,”林冲一字一句,声音冷如寒冰,“你也有今日。”
“林、林教头饶命!”高衙内连滚爬跪倒,磕头如捣蒜,“往日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尊夫人。小人知错了,知错了!小人愿倾尽家财,赔偿教头……”
“家财?”林冲笑了,笑意狰狞,“你高家的家财,哪一分不是民脂民膏?哪一文不是百姓血泪?今日,我不要你的财,只要你的命!”
蛇矛一挺,便要刺出。
“教头且慢!”
一声清喝,自门外传来。
张谦迈步而入,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他身后跟着个面如满月、目若朗星的俊朗青年,正是燕青。
“先生?”林冲收矛,眼中闪过不解。
张谦走到高衙内面前,俯视着这个瘫软如泥的纨绔,淡淡道:“高衙内,我且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高衙内如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磕头,“求先生饶命!小人愿做牛做马……”
“不必你做牛做马。”张谦打断他,“我只需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小人有,定当奉上!”
“高俅与金人往来的密信。”张谦盯着他,“我知道,高俅老奸巨猾,这等要命的东西,必有备份。备份在何处?”
高衙内脸色大变。
高俅与金人勾结,走私军械,贩卖情报,这些密信若公之于众,不仅是高俅,连整个高家,都将诛九族。高俅临死前,将备份密信托付给他,让他藏在极隐秘处,作为将来要挟朝中某些人的把柄。
“我、我不知道……”高衙内强辩。
“不知道?”张谦笑了,抬手虚点。
“啊——!”
高衙内只觉浑身如被万蚁啃噬,奇痒奇痛,满地打滚,惨嚎不止。那痒痛深入骨髓,偏又神志清醒,想昏都昏不过去。
“我说!我说!”不过数息,他便熬不住了,“在、在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有个暗格……”
燕青身形一闪,已到书房,不多时捧着一只铁匣回来。
张谦接过,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密信,皆是高俅与金人将领的往来书信,内容触目惊心——贩卖大宋布防图,透露禁军调动,甚至约定金人南下时,高俅为内应,开城门献城。
“好,好一个高太尉。”张谦合上铁匣,眼中寒光一闪,“通敌卖国,罪该万死。”
他看向高衙内:“这些密信,我收下了。至于你——”
高衙内面如死灰,闭目等死。
“我不杀你。”张谦却道。
众人皆是一愣。
“先生?”林冲急道,“这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是,他该死。”张谦点头,“可杀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活着,活着看这世道变好,看百姓安居,看他高家彻底覆灭。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顿了顿,看向林冲:“况且,林教头,你妻子张氏如今在梁山,安然无恙。你若杀了高衙内,与杀一个蝼蚁何异?你的刀,该用在战场上,用在救国救民上,不该为这等人脏了手。”
林冲浑身一震,握矛的手微微发颤。
是啊,杀高衙内容易,一矛了事。可杀了之后呢?能洗刷妻子的屈辱么?能弥补这数月来的苦难么?
不能。
真正的报仇,是让这恶人生不如死,是让自己活得更好,是让这世道,再无人敢欺凌弱小。
“先生……”他声音沙哑,“林冲懂了。”
他收矛,后退一步。
高衙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先生不杀之恩!谢林教头不杀之恩!”
“不必谢我。”张谦淡淡道,“我不杀你,可朝廷会不会杀你,我便不知了。高福——”
“在、在!”高福战战兢兢。
“将这些密信,抄录一份,送往李纲李大人府上。告诉他,高俅通敌卖国,罪证在此。高衙内,就交由朝廷发落。”
“是、是!”高福接过铁匣,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至于你,”张谦看向高衙内,“便在这暗宅中,好生待着。莫要想着逃跑——这宅子四周,我已布下阵法,你出不去。三日之内,朝廷必有人来拿你。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说罢,转身便走。
林冲、鲁智深、杨志、燕青,紧随其后。
众人出了暗宅,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打湿了青石板路,映着远处街巷零星的灯火,一片凄迷。
“先生,”林冲忽然开口,“您不杀高衙内,真是为了让他生不如死么?”
张谦驻足,回身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果然聪慧。不错,我不杀他,另有缘由。”
“是何缘由?”
“高俅虽死,可朝中与他勾结的官员,还有不少。”张谦望向皇宫方向,“这些密信中,涉及许多朝中重臣。若高衙内死了,这些线索便断了。留着他,朝廷审问时,或许能揪出更多蛀虫。”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梁山好汉,不是滥杀无辜的草寇。咱们杀奸臣,惩恶霸,可对高衙内这等纨绔,咱们刀下留人。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林冲恍然大悟,深深一揖:“先生深谋远虑,林冲佩服。”
鲁智深也挠头:“原来如此。洒家还说,这厮该杀,先生为何要留他。这下明白了,先生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众人都笑了。
雨渐渐大了。
张谦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轻声自语:
“这东京的雨,该洗一洗了。”
中阕 刀下留人
三日后,果然如张谦所料,朝廷派人来拿高衙内。
来的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戬——他因高俅倒台,被牵连贬官,正戴罪立功,急于表现。得了李纲转交的密信,他如获至宝,亲自带兵,包围暗宅。
高衙内被从密室中拖出时,已不成人形。
这三日,他困在宅中,出不去,逃不掉,每日听着外头风声,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便有官兵破门而入。不过三日,已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
“带走!”杨戬挥手。
官兵将高衙内押上囚车,游街示众。
昔日不可一世的太尉府衙内,如今身戴重枷,蓬头垢面,蜷缩在囚车中,任百姓唾骂。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他却不躲不闪,只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游街完毕,押回刑部大牢,等候审讯。
可审讯还未开始,高衙内便疯了。
狱卒来报时,杨戬正在翻阅密信,闻言皱眉:“疯了?”
“是,疯了。”狱卒低声道,“在牢里又哭又笑,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爹救我’,一会儿喊‘林冲饶命’。请郎中看了,说是惊吓过度,失心疯。”
杨戬冷笑:“装疯卖傻,想逃脱死罪?做梦!去,让他画押,按律问斩。”
“可是大人,”狱卒迟疑,“按律,疯子不究……”
“我说究就究!”杨戬拍案,“高俅通敌卖国,罪该万死。他这儿子,知情不报,同是死罪。管他真疯假疯,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是!”
狱卒退下。
杨戬继续看密信,越看越心惊。
这些密信中,不仅涉及高俅,还牵扯到许多朝中重臣——有枢密院的,有户部的,甚至还有皇城司的。若深究下去,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罢了,到此为止。”他合上密信,长叹一声,“高俅已死,高衙内问斩,足以向陛下交代。再查下去,怕要引火烧身。”
他将密信锁入铁柜,决定不再深究。
可他不深究,有人却要深究。
梁山,聚义厅。
张谦、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等人,正在议事。
燕青从东京回来,带回消息。
“高衙内疯了,三日后问斩。杨戬拿到密信,却未深究,只将高俅父子定罪,便草草结案。”燕青禀报。
“果然。”张谦点头,“杨戬此人,首鼠两端,不敢深挖。不过,这也够了。高俅父子伏法,朝中那些蛀虫,暂时不敢妄动。梁山,有了喘息之机。”
“先生,”宋江道,“如今四大奸佞已去其三,只剩蔡京还在狱中。咱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蔡京老奸巨猾,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张谦沉吟,“要动他,需从长计议。眼下,梁山当务之急,是壮大实力。”
他看向吴用:“吴学究,我让你联络的各方豪杰,进展如何?”
吴用摇着羽扇,微笑道:“回先生,二龙山鲁智深、杨志、武松已在梁山;桃花山李忠、周通,白虎山孔明、孔亮,少华山史进、朱武,皆已回信,愿与梁山结盟。青州‘霹雳火’秦明、‘镇三山’黄信,亦在山上。如今梁山麾下,已有三十六位头领,兵马八千,战船三百,粮草可支一年。”
“好!”晁盖抚掌,“有这般实力,便是朝廷发兵来讨,咱们也不惧了!”
“还不够。”张谦却摇头,“梁山要成大事,需有十万精兵,粮草三年。如今虽有些根基,可还差得远。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冲:“林教头,你可知,你师父周老英雄,为何上梁山?”
林冲一怔:“师父说是来养老……”
“那是托词。”张谦道,“周老英雄此来,是托孤。”
“托孤?”众人一愣。
“是。”张谦缓缓道,“周老英雄年事已高,一身本事,需有传人。他看中了梁山的气象,要将毕生所学,传给梁山年轻一辈。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你们三人,皆受过周老英雄指点,可算他记名弟子。往后,你们要多向周老英雄请教,莫辜负他一片苦心。”
林冲、鲁智深、杨志齐齐起身,抱拳:“是!”
“另有一事。”张谦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这是我拟的《梁山英才录》,记载了天下可招揽的豪杰。晁天王,宋押司,你二人按这名册,派人去请。记住,要诚心,要礼遇。梁山要壮大,离不开天下英才。”
晁盖、宋江接过名册,展开细看,越看越惊。
这名册上,不仅记载了各路豪杰的姓名、绰号、本领,还注明了他们的出身、经历、性格,甚至弱点。有些人物,他们听都未听过,可看介绍,竟都是当世奇才。
“先生……”宋江声音发颤,“这名册,从何得来?”
“我自有门路。”张谦不答,只道,“你二人只管去请。一年之内,我要梁山一百单八将,齐装满员。”
一百单八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先生放心!”晁盖拍案,“晁盖便是踏遍千山万水,也要将这一百单八位兄弟,请上梁山!”
“好。”张谦点头,“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吴学究、公孙先生从旁协助。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你三人加紧操练兵马。三个月后,我要检阅梁山军容。”
“是!”众人齐声。
议事毕,各自散去。
林冲独留,似有话要说。
“林教头,”张谦看他,“可是为了高衙内之事?”
“是。”林冲低声道,“先生,高衙内虽该死,可……他毕竟未真的伤害我娘子。那日柴房,若非先生及时赶到,我娘子怕是已遭毒手。说起来,他并未得逞……”
“你心软了?”张谦问。
“不是心软。”林冲摇头,“只是觉得,杀他容易,可杀了他,我心中的恨,未必能消。反倒是先生说的,让他活着,看这世道变好,看高家覆灭,才是真正的报仇。”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娘子在梁山,如今过得很好。她常对我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前看才是正理。我若执着于报仇,反倒让她担心。”
张谦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豹子头——有血性,更有胸怀。
“林教头,你能这般想,很好。”他温声道,“仇恨能让人强大,也能让人迷失。你既已放下,便往前看。梁山的路还长,有你施展的天地。”
“谢先生。”林冲抱拳,犹豫片刻,又问,“先生,您说……高衙内,真会问斩么?”
张谦望向东京方向,淡淡道:“明日便知。”
下阕 刀下留人
翌日,东京菜市口,人山人海。
高衙内问斩,这是轰动全城的大事。百姓扶老携幼,涌上街头,要亲眼看着这恶少伏法。
刑台上,高衙内被捆成粽子,跪在地上。他依旧疯疯癫癫,口中念念有词,时而哭,时而笑。刽子手抱着鬼头刀,立在身后,面色冷峻。
监斩官是刑部侍郎赵鼎,他看了眼日晷,时辰将至。
“午时三刻已到——”他提起朱笔,便要勾决。
便在此时,一匹快马自长街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一卷黄绢,高呼:
“圣旨到——刀下留人!”
赵鼎一怔,忙起身接旨。
来的是个中年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高衙内虽罪该万死,然其父高俅已伏法,家产抄没,族人流放。念其年少无知,且已疯癫,不堪刑罚。特赦其死罪,削去一切爵禄,永世监禁。钦此。”
圣旨念罢,全场哗然。
“什么?不杀了?”
“这恶少作恶多端,竟能活命?”
“天理何在!”
百姓愤慨,议论纷纷。
赵鼎也皱眉,可圣旨已下,不得不从。他挥挥手:“押回天牢,终身监禁。”
官兵上前,将高衙内拖下刑台,押上囚车。
高衙内依旧疯癫,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不杀了?不杀了?哈哈,我不死了!”
囚车缓缓驶离菜市口,消失在长街尽头。
百姓们摇头叹息,渐渐散去。
谁也没注意到,街角茶楼二层,一个白衣男子凭窗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
正是张谦。
“先生,”身后传来林冲的声音,“您……早知如此?”
“是。”张谦点头,“徽宗虽昏聩,可毕竟要脸面。高俅已死,若再杀其子,显得皇家刻薄。留高衙内一命,既能显示皇恩浩荡,又能堵住某些人的嘴——比如,那些与高俅有牵连,却未被揪出的朝臣。”
林冲默然。
这朝堂的算计,人心的鬼蜮,他不懂,也不想懂。
“不过,这样也好。”张谦转身,看向他,“高衙内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在天牢一日,那些与他父亲有勾结的朝臣,便一日不得安寝。这便是悬在头顶的刀,让他们不敢妄动。”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也是给你,给你娘子,一个交代。杀了他,你们心中或许还有疙瘩。留他一命,你们才能真正放下,往前看。”
林冲深深一揖:“先生苦心,林冲明白了。”
“明白便好。”张谦拍拍他肩膀,“走吧,回梁山。周老英雄还在等你,要传你林家枪的最后三式。”
“是!”
二人下楼,上马,绝尘而去。
身后,东京城渐渐远去。
而菜市口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只有那卷赦免的圣旨,在刑台上随风飘动,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道的荒诞与无奈。
梁山,后山断崖。
周侗与张谦相对而立,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人在旁观战。
“张先生,请。”周侗抱拳。
“周老英雄,请。”张谦还礼。
二人未用兵刃,只以拳脚切磋。
周侗率先出手,一记“太祖长拳”直捣中宫,拳风刚猛,隐有风雷之声。他虽年迈,可这一拳之威,竟让旁观者呼吸一窒。
张谦不闪不避,抬手虚引,竟将拳劲化于无形。随即反手一按,轻飘飘一掌印向周侗胸口。
周侗“咦”了一声,侧身避过,化拳为掌,一招“八卦游身掌”展开,身形如游龙,掌影重重,将张谦笼罩其中。
张谦依旧从容,脚下踏着玄奥步法,在掌影中穿行,竟片叶不沾身。偶尔出手,皆是妙到毫巅,逼得周侗不得不回防。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百招。
旁观者看得目眩神迷。
林冲更是心中震撼——师父的武功,他已觉深不可测。可张先生竟能与他师父斗得旗鼓相当,甚至……游刃有余。
“嘭!”
拳掌相交,二人各退三步。
“哈哈哈!”周侗收势,仰天大笑,“痛快!痛快!老夫三十年未遇敌手,今日得与先生一战,此生无憾矣!”
张谦微笑:“老英雄承让。”
“非是承让,是先生手下留情了。”周侗正色道,“先生武功,已臻化境,老夫不及。梁山有先生,天下可定。”
“老英雄过誉。”张谦拱手,“切磋已毕,晚辈告辞。林教头,你好生向师父请教。”
“是!”林冲躬身。
张谦飘然而去。
周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师父,”林冲低声问,“张先生他……究竟是何人?”
周侗收回目光,轻叹一声:“此人,非池中之物。冲儿,你跟着他,好生学。这天下,怕是要因他而变了。”
林冲重重点头。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梁山,也将迎来新的时代。
正是:
高衙作恶终有报,林冲挥刀显深恩。
一纸赦书惊夜雨,满堂豪杰动乾坤。
从此梁山传侠义,敢教日月换新晨。
莫道奸邪能蔽日,自有明灯照迷津。
毕竟不知梁山壮大之后,又有何等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