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倏然而过。
吴夲立九天云巅,极目远眺凡尘烟火,眸光倏然失神,轻声呢喃:“…… 是你么?”
随即面见玉帝,躬身请命:“微臣寻得公主转世凡尘,恳请玉帝恩准,容臣下界一寻。”
玉帝听闻爱女下落,当即应允下凡所请,更将天地至宝定魂岩赐予吴夲,再三叮嘱:“此宝予你,只为凡间行事便利,不可另作他用。”
再踏红尘,世事翻覆,早已物是人非。
吴夲静立长街一隅,目光沉沉凝望着眼前那名俗世女子。
迟连刚将一锭碎银放入乞丐破旧的碗中,直起身时恰好瞥见迎面行来的吴夲,急忙出声提醒:“公子小心!”
话音未落,疾驰而过的马车便将毫无防备的吴夲带倒在地。于他仙身而言,本是无伤大雅,何况他自身便是济世神医。可倒地的刹那,往昔与鲍大银初遇的模样骤然闯入脑海,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迟连见他久久不起,连忙快步上前,正撞见他莫名的笑意,心底不由暗自思忖:莫不是被马车撞坏了脑袋?
她俯身轻声询问:“公子,你可还好?”
入耳是他日思夜想的嗓音,吴夲瞬间敛了神色,故作虚弱地蹙眉,一副忍痛模样:“疼…… 好似、好似腿骨断了。”
他抬眸,眼神带着几分可怜巴巴望向迟连:“这位好心人,可否劳烦你送我去医馆一趟?”
迟连心性本就善良,当即没有半分犹豫:“救人须救彻,我扶你。” 说罢便伸手,小心翼翼搀扶起他。
被她稳稳扶住的刹那,吴夲心底暗自偷笑。大银,你轮回转世换了姓名模样,性子,却还是那般温热善良。
医馆之内,老大夫围着吴夲的腿左观右察,暗自喃喃:“明明筋骨无碍,半点伤势也无啊……”
偏偏吴夲不住低呼疼痛,神色真切。迟连见状,忧心忡忡开口询问:“大夫,他伤势可严重?”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含糊回道:“瞧着皮肉无事,怕是内里受了内伤。”
迟连闻言,只当他需长久静养,便对着吴夲温声道:“你且安心在医馆休养,我还有俗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吴夲心头一滞,暗自腹诽:鲍大银,从前是你日日缠着我不放,如今怎反倒这般冷淡?
眼见迟连转身便要离去,他心头一急,也顾不上颜面,脱口而出一声:“娘子!”
话音落下,吴夲心中暗自苦笑。大银啊大银,为了留住你,我这仙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转瞬他又暗自宽慰自己:前世欠你的情分,今生这般纠缠,便当是慢慢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