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疾殿下,别来无恙。”
迎候阑疾的,居然是墨璧。
夜幕下的护城河畔灯火通明,只见“巴国之鳄”墨璧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面如美玉,阑疾在庸国军官们的簇拥中缓缓下马,向美男子墨璧还礼:
“墨璧将军,别来无恙。”
墨璧:
“吾王已设宴等候殿后,请各位随我入宴。”
阑疾:
“请墨璧将军带路。”
……
露天晚宴举行地的巴人兵力不多,他们零零星星地散落于护城河畔,作为宴会外围的警戒兵力。眼见巴人现场戒备如此松懈,鹿亮身为阑疾忠心耿耿的高级副官,稍稍放松下来。赴约的庸人在黑夜篝火中看见了巴王鏊烈的身材模样:
他宽袍下的肚皮像半熟的瓠瓜,随着身体挪动微微震颤——丝绸锦袍的腰封已系到最松,仍勒出两道清晰的肉褶。他的脸颊被青铜爵中的醴酒醺得微红,四周挂着麻布灯笼,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
阑疾心想:“他(鏊烈)肥了。”
下一秒,巴王鏊烈起身道:
“贤弟!别来无恙!你变瘦了!”
他的左手还捏着一块烤得流油的兽肉,右手的指尖还沾着蜜饯的残渣。双方简单寒暄一番后,阑疾为首的庸国高级军官们,在巴王鏊烈的盛情邀约下缓缓入座,一片河面上飘来晚春的柳絮粘在阑疾的发冠上,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贵客已到,上菜!”
二十个侍女披着羽衣从暗处缓缓走入亮如白昼的露天宴会会场,鏊烈目光扫过她们纤细的腰肢时,嘴角勾起一丝油腻的笑。只见她们双手平托着铜盘,她们脚步轻盈如踏云,裙摆扫过地上的细草却不发出声响,腰间挂着的玉佩偶尔碰撞,发出清越的叮咚声。为首的侍女眼波流转,目光掠过席上的阑疾时,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却又迅速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其鬓角别着刚摘下的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夜露。 阑疾会心一笑,眼神在该名领头侍女的身上游移——
这是阑疾第三次看到她。第一次是鏊烈邀请阑疾到巴国商议天下大事,第二次是阑疾率领庸巴联军西征蜀国、从巴都出发的前夜,第三次是此夜的露天宴会。
骨笛与陶埙的节奏舒缓如流水,与烤肉的香气、侍女们身上的草木香,共同编织出一幅晚商夜宴的鲜活图景。 托盘里的烤肉用桑木签串着,每一串都裹着不同的料:有抹了野生花椒粉的鹿肋排,焦黑的外皮裂开,露出粉红的肌理,油珠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淌;有串着鹌鹑蛋的野猪里脊,蛋皮烤得起皱,蛋白却还带着溏心的透明;最惹眼的是裹着蜂蜜的兔腿,金黄的蜜糖在火烤后变成焦脆的糖壳,用骨刀轻轻一敲就簌簌落下。领头侍女经过阑疾身边时,带起的风里飘着桂皮和沙姜的辛香,还有用酸梅汁腌过的雁肉,酸气混着肉香。夜风掀起她的裙摆,露出雪白脚踝上系着的红绳——那是她巴国王室贵人身份的象征。
她对阑疾道:“奉吾王之命,由小女子今夜伺候元帅殿下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