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菁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脚步比昨天稳多了。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股劲儿也跟着往上顶。她刚在街角买了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小口啜着，脑子里还在盘算妹妹念念今天输液的时间。
前台工位上刚坐下，主管就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冲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刘菁菁，你跟我来一下。”
话音没落，整层楼的人都抬起了头。几个同事偷偷瞄过来，又迅速低头装忙。
刘菁菁把豆浆放下，纸杯在桌角留下一圈浅印。她跟着主管进了茶水间旁边的隔间，门一关，对方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
“公司机密文件外泄，你知道有多严重吗？”主管冷笑，“监控显示，昨晚只有你最后一个离开，而且——你还动了我电脑！”
刘菁菁愣住，“我没碰过你电脑，更别说机密文件了。”
“别装无辜。”主管嘴角一扯，“一个前台，工资三千五，哪来的钱换VIP病房？还买四千八的套装？是不是拿公司资料换了好处？”
刘菁菁攥紧了包带。她知道这人一直看她不顺眼，上次林晓替她出头后，对方眼神就不对了。但她没想到，会直接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我治病的钱是自己赚的，跟公司无关。”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赚钱？你一个前台能赚什么钱？”主管嗤笑一声，语气陡然拔高，“一个前台也敢多管闲事？现在倒学会顶嘴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张了张嘴，正要再解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哟，吵什么呢？上班十分钟就开始搞职场霸凌了？”
林晓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手机，妆都没化全，一看就是刚到公司。
主管脸色一变，“林晓，这是人事问题，你别插手。”
“人事问题？”林晓慢悠悠走进来，站到刘菁菁身边，上下打量主管一眼，“你这种级别的小主管，在我眼里连人事都不算。”
说完，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七个字：“把XX公司的主管撤了。”
然后挂了。
全程面无表情，连语气都没起伏。
主管当场僵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晓转头看她，眼神冷得不像平时那个爱八卦的咸鱼同事，“你被开除了，现在。”
“你疯了吧！”主管声音都劈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滚？”
林晓没理她，只是看了眼手表：“等高层来之前，建议你把工牌交了，不然待会儿保安拖你出去，挺难看的。”
空气凝固了。
刘菁菁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懵。她认识林晓一年半，一起吐槽老板、分享外卖、抢卫生巾，她以为她们就是普通闺蜜。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林晓”。
二十分钟不到，两男一女走进公司，西装笔挺，胸前挂着总部工牌。
带头的女人扫了一圈，直接开口：“经核查监控与邮件系统，刘菁菁未接触任何机密文件，反而是你，张莉主管，伪造登录记录，恶意构陷下属。”
主管脸色煞白，“我没有！那是系统错误！”
“错误？”女人拿出平板，“我们调取了你电脑的远程操作日志，三点十七分，你用管理员权限上传了一份虚假文件，并修改了前台区域的监控时间轴。证据链完整，你现在被免职，列入行业黑名单，不得再从事本集团及合作企业管理工作。”
她顿了顿，“另外，赔偿刘菁菁本月全额工资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一万二，三日内到账。”
主管嘴唇发抖，还想说话，却被保安请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人敢吭声。
刘菁菁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她不是怕，是震惊。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拼了，通宵刷副本、躲监控、藏交易记录，像个地下工作者。可林晓一句话，就把压在她头上的山给掀了。
这才是真正的人脉碾压。
林晓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下肩膀，“别怕，有我在。”
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笃定。
刘菁菁鼻子一酸，低声道：“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报答？”林晓挑眉，“请我吃顿火锅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盯着刘菁菁，“钱的事，不对劲。你以前连奶茶都要凑满减，现在突然阔绰了，连主管都怀疑你卖情报。”
刘菁菁心头一紧。
她不能说游戏的事，也不能提金手指。那些东西太危险，牵扯太多，她不想把林晓卷进来。
“我就……接了点私活。”她含糊道，“游戏代练，刷装备。”
“哦？”林晓眯眼，“代练能月入几万？”
“高端局嘛……”刘菁菁干笑两声，“客户土豪。”
林晓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吧，你不说我也懒得挖。但记住一点——以后谁敢欺负你，别忍，直接叫我。”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脾气。”
办公区恢复安静。
同事们的眼神变了。有人低头假装看电脑，余光却不断往这边瞟。刚才那一幕传得太快，现在全楼层都知道——林晓，表面是前台小妹，实际是能一句话让主管滚蛋的狠角色。
而刘菁菁，是她罩的人。
“原来林晓是那种家庭……”角落里传来窃窃私语。
“怪不得从来不加班，请假随心所欲。”
“她上次说她爸是做建材的，该不会是开玩笑吧？”
刘菁菁没听清后面的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银行到账提醒还没来，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劫，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包整理好，准备下班去医院看念念。
林晓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嘴里哼着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喂，”她忽然抬头，“你下午几点走？”
“两点。”刘菁菁说，“念念今天换药。”
“行，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还有工作……”
“工作？”林晓翻个白眼，“我现在是隐形富二代，上班纯属体验生活。走不走？不走我可叫车了。”
刘菁菁忍不住笑了。
她背上包，走到林晓工位旁。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黑。
只要有人站在你这边，哪怕一句话不说，光是站着，就足够撑起一片天。
“走吧。”她说。
林晓起身，抓起外套，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主管空了的工位，冷笑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门。
街边梧桐树影斑驳，风轻轻吹过。
刘菁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医院在城东，地铁要坐四十分钟。
她想起念念昨天发的消息：【姐，今天能带草莓蛋糕来吗？护士姐姐说我不发烧了，可以吃一点点甜的。】
她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月的压力终于松了一截。工资不会被扣，也不用再看人脸色。她可以安心赚钱，陪妹妹治病，慢慢把日子过好。
林晓走在旁边，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啊？”刘菁菁一愣。
“黑眼圈重，饭量小，整天神神秘秘的。”林晓皱眉，“别告诉我你真在代练，通宵打游戏？”
“没有没有！”刘菁菁赶紧摇头，“我睡得可好了。”
林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公交车站就在前方，两人排在队伍末尾。
刘菁菁低头刷手机，银行提示音突然跳出来。
一笔款项到账。
她心跳快了半拍，点开一看，却是林晓刚给她转的五百块。
备注写着：【请你和念念吃蛋糕，别退，不然我揍你。】
她眼眶有点热。
抬头看向林晓的背影，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爱吐槽、总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女孩，此刻正低头玩手机，马尾辫随着微风轻轻晃。
原来有些人，早就把你当家人了。
只是你一直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