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丝毫不惧我凝视的目光,摇曳而去。
我盯着贵妃的背影微微出神,她刚才的话是想扰乱我的心神,还是当真话里有话?
说起来,今夜的许多人都透着不对劲。
报信时神态有异的姜婕妤、假借连德之名传信的小太监、调查了药渣却又将结果秘而不宣的皇帝,还有看似张扬实则远不及往日骄蛮的贵妃。
线头虽多,却一时半会都串不起来,中间有什么关键的环节缺失了。
“娘娘!”红蜡小跑着进屋,她终于回来了。
红蜡匆匆汇报:“娘娘,翠珍不见了,奴婢发动人找了整个中宫,也不见她的人影。翠玉……”
翠珍也是皇后的陪嫁,乃是中宫有数的大宫女,好端端的却不见了。
我心中微凉,却又有种事情果然来了的落地感。
我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又为红蜡拍背顺气:“翠玉怎么样?”
红蜡顾不上喝水,大喘一口气后继续飞快说道:“翠玉倒在了她的屋内,不省人事。”
“什么?!”
“娘娘放心,幸好李太医也在中宫侍疾,奴婢已经请他为翠玉施过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
“李太医,究竟怎么回事?”
我站在翠玉床前,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回淳妃娘娘,翠玉姑娘怕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李太医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翠玉这病来得不简单。
不该吃的……会是什么呢?
“红蜡,去传那四个今夜在中宫寝殿里间值守的宫女,本宫有话要问她们。”
红蜡应声而去。
我走近翠玉,只见她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呼吸细若游丝。
“李太医,她会是中毒吗?”
李太医面露难色:“微臣尚需一些时间方能验明。”
我闻言转头:“以你的医术,竟也这般艰难吗?”
“娘娘恕罪!”李太医连忙后退两步,躬身解释:“翠玉姑娘脉象细弱凌乱,难辨端倪。偏偏刚才以银针验其口中,又未曾变色。”
银针没有变色,看来翠玉不是遭了寻常毒物。
“本宫没有怪你。”我放柔了声音:“只是想必你也听说了,皇上命本宫在三日内查明中宫之事。”
李太医沉吟了一会:“最迟……明晚。”
“本宫信你。但明晚太迟,最迟明日午时必须有结果。”
“还有,人也不能有事,”我不打算在这多耽搁,翠珍的失踪更加要紧:“一定要救醒。”
“微臣明白。”
……
四名宫女在我面前一字排开,她们都是今夜随太子妃在中宫寝殿里间值守的。
我盯着她们问:“除了服药,皇后娘娘今夜还吃过什么没有?”
四名宫女都是仔细回想,先后说道:“皇后娘娘这几日嘴里总泛苦,送来的宵夜一点没动。”
“回娘娘,柔嫔有差人炖了参汤送来赔罪,皇后娘娘进了几口。”
“皇后娘娘口渴了一回,按太医吩咐上的一盏黄芪饮子。”
“太子妃用鸡汤时,奉了一小碗给皇后娘娘,娘娘用了些。”
柔嫔?怎么又有她的事?
我一边在心里整理思绪,一边问:“确定是柔嫔宫里送来的吗?送汤来的是谁?“
“是柔嫔身边的掌事宫女,奴婢见过,但不大熟。”
“当时为皇后娘娘试汤的是谁?”
“是翠玉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