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欢迎来到精神病院的VIP交易区
当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肩上那轻飘飘的“麻袋”似乎动了一下。
林辰脚步一顿，全神戒备。
可那小乞丐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动弹只是因为林辰的颠簸。
怪哉。
他不再多想，几个闪身便回到了城隍庙的后院柴房。
这地方比正殿更破，连房顶都塌了半边，却是他最安全的据点之一。
将小乞丐往墙角的干草堆上一放，林辰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这个“绝对理智”的样本。
这小子，从头到尾，别说反抗了，连个表情都没给过。
被他扛着跑了一路，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这已经不是“冷静”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一台披着人皮的逻辑机器。
林辰没有贸然用精神力去探查，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有什么诡异的被动反伤机制。
他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摇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眉心的诡秘印记，通过塔罗会的精神网络，向其中一个节点发出了召唤信号。
信号很简单，就是一个坐标，以及一张图片——柴房里小乞丐的侧脸。
【愚者】：@隐士，出来干活，有急事。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下一秒，林辰就收到了回信。
【隐士】：卧槽！
你从哪儿搞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等着，我马上到！
那语气里的震惊，隔着精神链接都快溢出来了。
林辰挑了挑眉，看来自己是捡到宝了。
他耐心等待着，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分出心神，让炼丹系统在后台继续分析那份刚从莫邪那儿“打包”回来的“武学瘟疫”数据。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柴房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杂物忽然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邋遢老头，凭空钻了出来。
正是“隐士”。
他一现身，看都没看林辰，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了墙角的小乞丐身上，眼神里混杂着狂热、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绕着小乞丐走了三圈，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又伸出手指想碰，却在距离对方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啧啧啧……真是‘无垢者’！活的！老道我这辈子只在古籍的画像里见过！”隐士激动得搓着手，活像个看到了绝世孤本的老学究。
林辰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在了他和乞丐之间，问道：“这玩意儿……‘无垢者’，到底是啥？”
“啥玩意儿？这可不是玩意儿，这是天生的‘道胎’，是抵御一切精神污染的终极盾牌！”隐士唾沫横飞地解释道，“你没发现吗？莫邪那孙子搞的全城精神风暴，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情绪’和‘杂念’这种可供污染的接口！他的意识，就是一张出厂设置的白纸，干净得不像话！”
林辰心头一动，这解释和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还有呢？”他追问道。
“还有？”隐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东西，更是炼制传说中那些‘清心普善咒’、‘太上忘情丹’之类古神级丹药的绝佳‘药引’！你想想，把这纯净无暇的‘理智’核心炼化进去，什么心魔、什么失控，一口丹药下去，当场给你物理清零，让你比圣人还圣人！”
物理清零……这比喻倒是很接地气。
林辰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么说来，这小乞丐对莫邪而言，既是必须清除的系统漏洞，也是一份能让他麾下那些序列者稳定心神的顶级补品。
难怪岳不群会亲自下令抓捕。
“这种好东西，城里就他一个？”
“明面上，或许是。”隐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但在暗地里，这种‘精神奇物’的交易，可从来没断过。尤其是在北凉城这种地方，龙蛇混杂，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就在这北凉城地下，有一个黑市，销金窟都算不上，应该叫‘销魂窟’。那里不认金银，只认‘念头’。想进去，得有门路。”
林辰心中了然。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诡秘花纹的银币，弹给了隐士：“门路费。”
隐士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得嘞！愚者先生敞亮！”
他附在林辰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地址和一句切口：“城西，三槐巷，第三口枯井。跳下去后，对下面的人说：‘我来卖掉我的影子’。”
交代完，隐士又贪婪地看了一眼小乞丐，一步三回头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林辰将小乞丐安顿在柴房的密室里，布下几层简单的警戒法阵，随后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朝着城西而去。
三槐巷偏僻阴森，巷子尽头的确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树，中间那口枯井黑洞洞的，仿佛通往地狱。
林辰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下坠感只持续了片刻，脚下便传来柔软的触感，像踩在了一张厚厚的地毯上。
井底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枯瘦的男人。
最诡异的是，这男人额头正中，还长着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如同年轮般的灰色纹路。
男人抬起头，那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一道无形的光扫向林辰。
林辰瞬间感觉到，对方看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在窥探他的精神世界。
他没有抵抗，任由对方扫描。
他的精神核心在诡秘源力的加持下，稳固得如同一颗中子星，庞大、致密，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咦？”
三眼男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
在他的“逻辑视界”里，眼前这个人的精神体，不像人类，更像一个……一个完美运行的、自带防火墙的超巨型数据库。
其“理智”的总量和纯度，是他守在这里数十年来前所未见的。
他收回了目光，眼中的惊讶迅速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从身旁的箱子里，取出一块光滑如镜的黑曜石面具，递了过来。
“客人，戴上它，穿过这道门，你就可以卖掉你的影子了。”
林辰接过面具，入手冰凉。
戴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气息与精神波动都被一层薄膜彻底隔绝。
他转身，面前的石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嘈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秩序的声浪，扑面而来。
黑市到了。
阶梯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上挂着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石，将这里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像是无数种情绪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有狂喜的甜腻，有绝望的酸腐，还有悔恨的苦涩。
这里的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嘶哑而陌生。
他们交易的“货币”，被封装在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瓶中流淌着或明或暗的光华。
林辰的精神感知在这里如鱼得水。
他“看”到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将一瓶闪烁着锐利金光的“三十年剑术感悟”递给摊主，换走了一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片刻的宁静”。
交易完成的瞬间，男人的身形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而摊主眼中则闪过一丝明悟的剑意。
他还“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含泪取出一瓶粉红色的“初恋的甜蜜记忆”，从一个阴恻恻的兜帽人手里，换来了一本散发着黑气的邪功入门心法。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精神、记忆、感悟、情绪在进行。
林辰的到来，就像一根被点燃的万吨级火炬，被丢进了这个装满了易燃易爆品的仓库。
他那庞大到近乎恐怖的“理智总量”，即便有面具遮掩，也像黑夜中的煌煌大日，瞬间吸引了溶洞深处一个特殊存在的注意。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戴着一张空白的面具。
“食梦者”。
一个通过吞噬他人理智与梦境，来延缓自身序列失控的堕落者。
此刻，他那饥渴了数月的精神触须，感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大海般深邃纯净的“理智”源头。
那股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闻到了绿洲的水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贪婪的欲望，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思考能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林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林辰正在一个摊位前，观察着一瓶封装了“雷雨夜的恐惧”的情绪碎片，思考着这玩意儿能不能用来炼制什么阴损的丹药。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这位朋友，我看你精神饱满，根基稳固，想必对心神修炼颇有心得。但我观你眉宇间似有隐忧，是否正为外界纷扰所困？”
林辰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空白面具的男人，正用一种“同道中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人演得不错，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像个遇到了瓶颈、寻求帮助的困顿修行者。
“我这里有一本偶然得到的上古残卷，据说能‘定心安神，诸邪不侵’。只是我天资愚钝，始终无法参透。留在我手上也是明珠蒙尘，不如转让给有缘人。”男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了过来。
林辰伸手接过。
书页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触感温润。
然而，在他手指接触到古籍的瞬间，炼丹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就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诱导陷阱！】
【效果：引导阅读者在无意识状态下，主动开放识海防御，构建‘精神桥梁’，为外部入侵提供最高权限通道。】
【分析结论：傻了吧唧的钓鱼执法，钩直饵咸，侮辱智商。】
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好家伙，搁这儿玩电信诈骗呢？
他佯装不知，饶有兴致地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食梦者”，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
“这本古籍看起来确实不凡，不知……朋友你想要换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