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谁说乞丐就不能是理智的富翁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还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轻盈，一听就不是普通路人。
林辰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肌肉，刚从莫邪数据库里“顺”了点东西出来的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破地方？岳不群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悄无声息地滑入神像后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五指微张，一枚淬了麻药的银针已经扣在了指间。
吱呀一声，破旧的庙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窈窕的人影闪了进来，随即便立刻合上了门。
借着从窗户破洞里透进来的微弱星光，林辰看清了来人的侧脸轮廓。
是柳如烟。
她的代号是“审判”，塔罗会里负责传递情报的节点。
她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呼吸也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愚者先生？”柳如烟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呼唤着，语气里满是焦急。
林辰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反问道：“口令。”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任何线下紧急会面，都必须核对随机口令。
柳如烟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种关头他还这么谨慎，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天上没星星，挂的是神。”
是疯老头，也就是“隐士”说过的话。
确认了身份，林辰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声音低沉：“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柳如烟快步走到他面前，也顾不上礼仪，急切地说道，“就在刚刚，‘正道盟’的人疯了一样涌上街头，提前封锁了中心演武场！他们正在全城抓人，所有……所有行为举止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武者，都在抓捕名单上！”
提前了？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前脚刚偷完东西，莫邪后脚就掀了桌子？
这反应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几乎就在柳如烟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冰冷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扫过整座北凉城！
嗡——
林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与眩晕感瞬间袭来。
这股精神冲击极其霸道，充满了搜寻与锁定的意图，仿佛一个拿着探照灯的狱警，正粗暴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个不属于这里的“异常数据”。
是莫邪！
这家伙发现系统被入侵，等不及慢慢筛选，直接开全图扫描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他眉心深处的诡秘源力印记便自发地亮起，一股幽暗、扭曲的力量瞬间涌出，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将那股侵入他脑海的霸道精神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脑中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妈的，这狗东西还真玩得起，这是把全城人的脑子都当成硬盘，在跑杀毒软件啊！
他立刻通过塔罗会的精神链接，向所有成员下达了紧急指令：“全员注意，立即利用井水中的‘逻辑阻断散’稳固心神，收敛一切精神活动，原地蛰伏，不要有任何异动！”
还好他留了一手，井水里的药剂虽然主要是为了制造混乱，但其“逻辑阻断”的特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这种精神扫描。
做完这一切，林辰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感知，反而
你想扫？好，我帮你一起扫！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附着在诡秘源力印记之上，反向“寄生”在了莫邪那道横扫全城的精神冲击波上。
一瞬间，他的感知范围被无限放大。
整个北凉城的精神图景，如同一幅巨大的、光怪陆离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他“看”到，绝大多数武者的精神世界在这股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泛起剧烈的涟漪。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狂性大发，有人眼神空洞地开始攻击身边的人……他们的精神防线，在这场粗暴的“格式化”扫描中，被轻易地撕碎了。
“正道盟”的弟子们则像一群冷酷的收割机，精准地将这些心神失守的“祭品”一一制服，拖向演武场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狂暴的精神海洋中，林辰忽然感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点”。
在城南最偏僻的贫民窟角落里，有一个精神世界，如同一口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潭，死寂、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莫邪那霸道绝伦的精神冲击扫过那里，就像春风吹过顽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去抵抗，也不是靠着特殊的功法去偏转，而是……纯粹的“无视”。
仿佛那个精神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反应”这个功能。
“绝对理智”？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莫邪这个以“精神力”和“信仰”为核心的系统里，这样一个“理智零产出”的存在，简直比他这个外来病毒还要显眼！
这已经不是bug了，这他妈是系统底层的逻辑漏洞！
必须去看看！
“你先在这里躲好，哪儿也别去。”林辰对柳如烟丢下一句话，转身从破庙后墙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钻了出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药箱背在身上，又弄乱了头发，在脸上抹了两把灰，瞬间就从一个神秘莫测的“愚者”先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在混乱中仓皇逃难的倒霉郎中。
他避开大路，专门在各种阴暗逼仄的小巷里穿行，像一只灵活的夜猫。
沿途，一队队面无表情的“正道盟”巡逻队不断经过，他们手中的锁魂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让这座本就压抑的城市更添了几分地狱般的色彩。
凭借着对那股死寂精神源的锁定，林辰很快就摸到了城南的一处破败巷道。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尿骚混合的恶臭。
巷子尽头，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正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半个发了霉的馒头。
他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焦距，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惨叫和混乱充耳不闻。
找到了！
林辰刚准备上前，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正道盟”弟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鹰钩鼻，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小乞丐，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找到了！就是他！岳先生有令，重点抓捕对象，活的！”
鹰钩鼻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专门冲他来的？
林辰躲在拐角的阴影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岳不群下的令？
看来莫邪也发现这个“绝对理智”的bug了，而且优先级比自己还高！
那两个弟子冲到小乞丐面前，其中一人狞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衣领：“小杂种，跟我们走一趟！”
然而，小乞丐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
那弟子抓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操！这小子邪门！”另一个弟子骂骂咧咧地拔出刀，用刀背拍了拍小乞丐的脸，“再不起来，老子砍了你！”
冰冷的刀锋贴在脸上，小乞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那只是一片拂过脸颊的树叶。
所有恐吓、所有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林辰心中越发确定，这个小乞丐，绝对是解开莫邪系统深层秘密的关键样本！
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他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垃圾，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悄悄捡起一块石子，对着巷子另一头的一个破瓦罐，屈指一弹。
“啪！”
瓦罐应声而碎，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谁在那边？”鹰钩鼻立刻警觉地喝道，带着大半人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就是现在！
趁着剩下的人注意力被分散，林辰手腕一抖，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裹挟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诡秘之力，无声无息地射向了留在原地的那个弟子后颈。
那名弟子身体猛地一颤，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一道催眠指令在他脑中响起：“目标已从西边巷口逃走。”
“头儿！那小子往西边跑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指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大喊一声，拔腿就追了过去。
剩下的最后一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短短几秒钟，巷子里就只剩下林辰和那个依旧在发呆的小乞丐。
林辰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懒得废话，直接像扛麻袋一样将瘦弱的小乞丐甩到自己肩上。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而那小乞丐，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任由林辰摆布，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林辰扛着他，迅速转身，消失在了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黑暗街巷深处。
他必须尽快回到安全的藏身处，搞清楚这个“纯净理智”的样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许，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身为“本地文件”的疯老头，会知道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