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意隔着两黑衣青年,但目光紧随晚月,低声企求道:“晚月,你不要杀他,即使杀了他,你的父母也回不来了,我愿用我的余生补偿你,一辈子给你当牛作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如此。我不想因为仇恨与你分开。”
“天意,你可曾与她有过……不然你怎会如此死心踏地,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可惜了,我没有睡过她们母女。”他的话挑起了晚月的怒火,她将匕首朝他丢去,一道身影窜了出来,一把长剑将匕首挡落在地上,一瞬长剑又朝楚父的胸口刺去,胸口被剑刺穿,红色的血液沿着剑身滴在地上,他慢慢倒向一侧,嘴角抽动:“你敢杀父,杀父……”
楚天意松开了剑柄,冷眼看楚父倒在脚下,他的衣服上染上了一串红色血斑。他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拭握剑的手,而后将血手帕揉成一团,丢到没了气息的尸体上。
楚夫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对丈夫的被挟持,死亡,全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他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最后反而朝楚天意投去赞赏的目光。
楚天意昂首站在晚月面前:“你该早些告诉我你的经历,他这样的恶魔,我必会为你除去,即使他是我的父亲。”
墨言看了一眼已无生气的楚父,对天意意味深长地说:“我本以为你是懦弱之人,没想到竟敢为红颜弑父,我竟小看你了。”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在屋中响起,晚月如一片落叶般瘫倒在地上,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楚天意急忙扶住秦晚月软绵绵的身体,她直打哆嗦,时冷时热,楚天意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晚月,你怎么了?别吓我……”
微霜拨开围着的人,蹲在他俩面前,楚天意托着晚月的手臂,微霜摸了摸脉博,神色凝重起来。楚天意着急追问道:“医师,她这是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微霜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她的时日已不多了,最多还有一日的光景。”
楚天意哑着嗓子,伏在晚月身上,喃喃道:“你在骗我,不可能只有一日的光景,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晚月,你说你喜欢红海棠,花园里我亲手种下了几棵,它们还没有长出花骨朵,你答应过我明年初春时,要与我一同踏春出行。”
晚月艰难地抬起手,气若游丝:“楚姑娘,请替我向雨桐道别,今生欠她的,来世还。”
微霜轻点了点头,楚天意摸着晚月的脸,她的脸色异常惨白,双眸被疲倦笼罩,渐渐闭上了眼睛:“晚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苦,不要走,给我弥补你的机会,我只想好好爱你。”
楚母不知何时蹲在子楚天意身侧,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哽咽地劝解道:“别难过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
晚月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对他说:“今晚的月色,一定不错吧!我想出去看看。”
楚天意的泪水不禁从眼角流下,他用衣袖偷偷抹了抹,他抱着她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微霜见状,正要抬脚跟出去,不料,一只手拉住了她,她转头一看,墨言拦在她身侧。
“你为何要拦住我?让开。”
“别去了,让他们单独呆会儿吧!”
楚母见楚天意抱着晚月出去后,恭敬地对那几名手足无措的黑衣青年说:“各位,散了吧!冤有头,债有主,凶手已死,还请散了吧!”
几名青年朝楚母拱了拱手,纷纷提剑离开了。她抬头看窗外,此时月亮已到半空,清冷的光辉落在窗棂上,她没有回头,她的神情异常冷静,“楚姑娘,李公子,你们也走吧!这场戏已到尾声,是时候散场了。”
微霜和墨言出来,远远的望见,楚天意搂着晚月坐在台阶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映在石阶上,他指着月亮仿佛在对怀里的晚月说些什么。一阵轻风吹过,染上清冷光辉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微霜转身离开了,墨言跟着离开,今夜一切安静的可怕,几名家仆安静地躺在他们离开的路上,大约是昏了过去。
昨天微霜收到一封请柬,让她携墨言今晚到楚家书房等候,还说有意外之喜。他们准时到了楚家书房,而接待他们的却是楚夫人身旁的李嬷嬷,她把一封书信交给了墨言,信中揭露了楚天意父亲十五年前犯下的那庄罪恶,因此才有墨言试探楚天意父亲。李嬷嬷离开书房前对他们说:“我家小姐一定要在今夜杀了仇人,她请你们来,只是让你们做个见证,圆她人生最后一点念想。”她诚肯地对两人鞠了一躬,“感谢二位过来!”
两人走出了楚家,白天拥挤喧闹的街道,现在却是另一翻景象,宽阔而宁静,两旁的房檐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月光,浅浅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微霜轻叹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感慨道:“按理来说,秦晚月抢走了雨桐的丈夫,我应该恨她才对,为何我却对她没有一点恨,反而还有些心疼她。我若是她,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墨言也跟着停下脚步,认真聆听完微霜的话,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想她利用诗雨进楚家,大约是她得了不治之症,知道留给她复仇的时间不多了,才仓促谋划复仇,不料楚天意为她,敢和离,最后关头竟选择弑父。”
微霜发出疑问:“你说诗雨知道这一切后,还会恨她吗?”
墨言抬头看了一眼朦胧的夜空,月亮躲进了云层里,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感谢她的,看似她离间了诗雨和楚天意,实则她把诗雨推出了漩涡,弥补了当年我和我母亲识人不明的错误。”
明媚的午后,诗雨打算最后一次乘船游青湖,这时李嬷嬷送了一个木匣子进来,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子。她上前看了一眼后,又合上了盒子。李嬷嬷抹了一下双眼,难过的对她说:“秦小姐,刚刚离世了,这是她生前嘱托我交还给你的。”
诗雨惊讶地合不上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她年纪轻轻的,她喜欢楚天意,我让给她了。抢人的东西,也要有真本事才行,否则必会受反噬。”
诗雨的话让李嬷嬷感到悲愤,她将木匣子放在一旁桌上,“你误解秦小姐了,她从始至终都视你为朋友,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要离开楚家了,我的主人是秦小姐,我要带她的尸骨返回林家庄,后会有期。”
李嬷嬷转身离开,此时微霜进来找雨桐,两人正好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