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润泽闭目沉思良久,才缓缓睁眼看向余初五:“理性告诉我,不是。”
“所以……”
“但这只是我的分析,在我看来,如果是人为的,选择这里非常不合适。如果目的是隐藏,应选偏僻地区;如果为了恐吓,应选价值更高或人口更密集的区域。工作日的商圈,两者都不占。
还有,如你所言,即便是现在,要达成那种效果也需要盛甸国与我国倾力合作,调动巨量资源,不可能毫无痕迹。更何况当时可没有如今的科技造物,即便联合也根本做不到的。
最后就是,这样的事既然可以发生第二次,那兴许就是一种全新的地质灾祸类型也不一定,只是和地脉上涌表现形式有些相似。”楚润泽顿了顿,语气温和:“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我基于现有证据的个人看法。”
余初五听得很认真,楚润泽的分析浅显却有力,只是他的内心仍然难以接受这是自然生成的。
楚润泽自然也能看出余初五内心的挣扎:“你可以去韩家,找他们大长老韩鹤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再做判断,毕竟,我只是通过理论依据和二手材料进行的推测,不一定准的。”
余初五微微摇头:“以您的智慧,很少出错,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大概率这就是自然生成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犯错的时候也不少,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况且,在地质灾祸这个领域,你现在肯定比我专业,要对自己有信心。”
“谢谢。”
之后余初五去洗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正式开餐后,三个人边聊边吃,时间过得很快。
......
回到家中,赖未央有些不解地开口:“其实你也觉得那是人为的吧?”
楚润泽耸了耸肩:“可是完全没有证据。”
“所以,你只是想借助他去搜寻证据?”
“嗯,毕竟我们又没这个时间。若是我现在一味地赞同,他反而未必会尽心尽力。”
“我就说嘛!”
“什么都瞒不过你。”
“哼~”
......
另一边,余初五已经联系了余睿铭,请他帮忙预约与韩鹤的会面。
半小时后,余睿铭回复:明日上午9点,韩家族地。
次日一早,余初五便抵达了韩家族地,迎接他的是韩凝蝶,她被借调回中枢财经委财政总司担任监察督查科副科长已经一年多了,估计也是不会再回临垣州了。
昨天听说余初五要来,她便报了一天外出,反正以她议会家族宗家大小姐的身份,偶尔离岗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
“来找鹤爷爷,怎么不联系我啊?”韩凝蝶展颜一笑。
余初五看见韩凝蝶的瞬间愣了一下,扶了扶额:“我都忘了你是正儿八经的韩氏宗家大小姐了。”
“噗,那我还感觉挺荣幸,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也能和余大少交朋友呢~”韩凝蝶微微侧身:“来吧,鹤爷爷应该也快吃完早餐了。”
余初五立刻跟了上去:“你什么时候来北郡都的?”
“一年多咯!小墨安排我过来的,估计也不会再回去了,他需要一些帮手。”
“小墨?哪个小墨?嘶——!你说的不会是……”
“嗯哼,除了我们族长还能有谁?”
“你这称呼还真是……”
“论亲论长,我可都叫得起噢~”
“这倒也是,那你现在回来还适应么?”
“喂喂喂,我可是从小在北郡都长大的好不好,上大学才去的临垣州。”
“但也过去快40年了,变化应该很大吧?”
韩凝蝶满头黑线,眼角微抽:“你这真是没嗑硬唠啊,哥!我是上学上班,不是离家出走好吧……每年都有回来的啊喂!再者说了,咱们这种大家族的族地,布局就算百年不变也是常态吧!除了更新一些设备。”
“额……”余初五挠了挠头,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呢?”
“财经委直调而已啦!不像你,有楚老提名直接跨部门。”
“跨部门…很…难么?”余初五面露困惑。
“平调不难,不过你自己也知道,你直接被提到了什么岗位上。说白了,那可是动用了决策人特权的,还是楚老第一次使用,也是目前唯一一次使用,就是为了你这事。”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一次人事调动。”
“你呀你,不过也不敢怪你,不是议会家族对于这些细节不敏感也很正常啦!不管怎么说,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楚老。”
“嗯!那个,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件事。”
“客气啥?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小事,都小事啦!”
“我很在乎真相,即便它可能并不重要,就像我现在一直在追查的。对我来说,真实本身就是最重要的。”
“好好好,我接受你的感谢。你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伯父伯母肯定也不想你一直这样的,得向前看。”
“嗯,我会的。其实……我现在已经没那么无法释怀了,只是,我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
“唉……”韩凝蝶拍了拍余初五的肩膀:“加油吧!不要让过去绊住你的脚步就好。”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到了,你稍等。”两人来到一座宅院前,韩凝蝶用全息眼镜联系韩鹤,很快便出来一个管事,引着二人走向内院。
韩鹤正躺在湖边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荡着:“来啦!随便坐。”
“鹤爷爷。”
“韩老。”
“你是凝蝶的朋友,跟着喊我鹤爷爷就行了。”
“这……”余初五有些拿捏不准眼前的老人究竟是何意。
韩鹤见余初五有些犹豫,便又添了把火:“听说,你一直叫小润泽‘楚老’啊?那你对我这称呼要是不改下的话,岂不是有一种我跟小润泽同辈的感觉?”
“鹤爷爷说笑了。”都说到这份上了,余初五也不再纠结立刻改口。虽然可以肯定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既然对方都如此强调了,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坚持。
就在余初五正暗自琢磨的时候,韩凝蝶却是面色古怪地悄悄退后半步,在余初五身后朝着韩鹤张嘴不发声地嗔怪了一句:“您老人家别乱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