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渊就醒了。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心里装着事，睡不着。他穿上衣服，把玄铁刀挂在腰间，推开门。天还是黑的，月亮挂在山尖上，把院子里照得发蓝。小灰蹲在门口，仰着头看他，叫了一声。“你在等我？”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吧，去后山。”
后山石阶很长，从外门一直通到内门的山脚。林渊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路，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石阶上面，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是陆沉舟。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了。”“嗯。”陆沉舟打量了他一眼，“你的气色不错。突破了炼气二层，灵力稳了。”林渊点了点头。
“今天教你身法。”陆沉舟走到石阶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身法不是轻功，是在战斗中躲闪、移动、追击的技巧。你刀法不差，灵力也不弱，但你的脚步太慢。脚步慢，出刀就慢，躲闪也慢。”林渊想起方宇说过的话——心慢，刀就慢。脚步慢，刀也慢。
“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步法——碎步。”陆沉舟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然后快速地小范围移动。步子很小，很快，像脚下踩着滚烫的石板，不停地倒换。“碎步的作用是在小范围内快速改变方向。对手出招的时候，你用碎步躲开，同时找到反击的位置。”他停下来，看着林渊，“你试试。”
林渊学着他的样子，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开始移动。他的步子很大，很慢，像一只笨拙的熊。陆沉舟皱了皱眉，“步子小一点，快一点。不要想，让脚自己动。”林渊缩小了步子，加快速度。碎步跑起来不难，但跑得快了容易绊倒。他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爬起来继续跑。小灰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尾巴轻轻摇着，像是在说“你真笨”。
跑了半个时辰，林渊渐渐找到了感觉。碎步跑起来，身体轻快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笨重。陆沉舟点了点头，“不错。碎步学会了，明天教你滑步。滑步是大范围移动的步法，追人跑路用的。”林渊愣了一下，“跑路？”“打不过就跑。不丢人。”陆沉舟看着他，“你父母就是不会跑，才死了。”
石阶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林渊攥紧了拳头。“他们不是不会跑，是不想跑？”“你母亲性格倔，不肯低头，不肯躲。你父亲为了护她，也走不了。”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你不一样。你一个人，没有牵挂。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再打。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林渊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再打。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陆沉舟又在空地上走了一遍碎步，让他跟着练。林渊练了半个时辰，腿都酸了，但碎步跑得越来越顺。从这一步到那一步，不带停顿，真打起来，对手的剑刺过来，他能用碎步躲开，同时找到反击的机会。这比站桩练刀管用得多。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陆沉舟说完，转身走了。林渊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下面。小灰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我父母不是不会跑，是不想跑。我不能学他们。”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对”。
回到住处，林渊洗了把脸，坐在床边。膝盖磕破了皮，不算严重，不用去药堂。他涂了点金疮药，把伤口缠上布。小灰跳上床，趴在他旁边，脑袋搁在他腿上。林渊摸了摸它的毛，闭上眼睛，开始走大周天。灵力在全身转了一圈又一圈，炼气二层之后，灵力运转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经脉也不胀了，很顺畅。走了三十多圈，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中午，林渊去大灶吃饭。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壮端着碗挤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兄弟，你膝盖怎么了？”“摔的。练步法摔的。”王大壮看了看他的膝盖，“你这练功也太拼了吧。膝盖都摔成这样了。”林渊笑了笑，“不拼怎么进步？”
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他的膝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金疮药，比你的好用。”林渊愣了一下，把瓷瓶拿起来，“谢谢。”“不用谢。”赵灵儿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林渊把瓷瓶揣进怀里，心里暖烘烘的。
（第八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