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米尔在食堂吃包子。
七个,肉馅的,汤汁浸透面皮。他吃得很慢,像某种……最后的……享受,像某种……即将失去……的……珍惜。程景卿坐在对面,林晚晚在旁边,沈默在角落,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你们……"阿拉米尔抬头,嘴角有油渍,像某种……孩子气的……满足,"你们……干嘛……都……看着……我?老子……吃饭……好看?"
「难看。」程景卿比划,"但……活着。活着……就……好看。"
阿拉米尔笑,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像某种……重新戴上的面具。但程景卿的容器感知到了,像某种……共振,像某种……频率的……不匹配。他的核在疼,土系灵气在裂缝里……渗漏,像某种……正在消散的……沙漏。
"程景卿。"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突然……认真的……闷雷,"老子……有事……求你。"
「说。」
"如果……老子……死了……"他停住,像某种……说不下去的……东西。然后……笑,那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操,说……什么……死。老子……不会死。老子……还要……吃……你请的……包子。七个。肉馅的。"
「你不会死。」程景卿说,手语打得快,像某种……急迫的……誓言,"我……想办法。苏公……在……设计……实验。克苏鲁……也许……能……修核。我……"
"别。"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突然的……冷静,像某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别……用……克苏鲁。那玩意儿……不是……力量。是……债务。越借……越……多。最后……连……你自己……都……不是……你自己。"
他看向程景卿,眼神像某种……终于……坦白的……野兽,像某种……卸下……所有……伪装的……真实。
"老子……不怕死。"他说,"老子……怕……你……为了……救老子……变成……不是……你。像……奈亚……说的……那种……钥匙。打开……所有……门。最后……连……自己……的……门……都……关不上。"
程景卿僵住。他的手在抖,像某种……被戳中……软肋的……颤抖。容器在跳动,六种灵气像六个醉汉,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那……你要我……怎样?」
"要……你……"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艰难的……呼吸,"要……你……记住。记住……老子……活过。不是……作为……锚石……的……制造者。是……作为……阿拉米尔。土系……憨批。爱吃……包子。背过……你……六小时。骂过……林晚晚……疯子。被……沈默……教过……怎么……藏……灵气。"
他顿了顿,像某种……最后的……交代,像某种……无法……回避的……告别。
"记住……"他说,"老子……存在过。不是……数据。不是……样本。是……朋友。你的。程景卿的。唯一的……土系……朋友。"
程景卿看着他。黑皮肤,寸头,眼神像某种……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像某种……终于……坦白的……真实。他的容器在某种……即将碎裂的状态,六种灵气像六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阻止爆炸。
不是克苏鲁。不是刑场。是某种……更原始的,更脆弱的,更……真实的……
眼泪。
他哭了。像医疗室吃糖醋排骨时一样,像某种……终于被允许的崩溃。不是灵念层面的震颤,是物理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像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你……」他比划,手在抖,"你……不能……死。我……还没……请你……吃……包子。七个。肉馅的。我……还没……还……你的……锚石。旧的。新的。所有……的。我……还没……"
他说不下去。因为阿拉米尔在笑,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像某种……最后的……礼物,像某种……无法……复制的……温暖。
"操……"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终于……放松的……叹息,"你……哭……什么。老子……还没死。老子……只是……说……如果。如果……懂吗?就是……可能……也许……大概……"
「没有如果。」程景卿说,手语打得快,像某种……愤怒的……誓言,像某种……无法……接受的……现实,"没有……可能。没有……也许。你……活着。一定。我……保证。"
"你……保证?"阿拉米尔笑,"你……拿什么……保证?克苏鲁?刑场?蓬莱?那些……玩意儿……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拿……这个。」
程景卿伸出手。右肩的容器在皮肤下发光,六种颜色,像某种……故障的霓虹灯。他从容器里……分离出某种东西,不是灵气,不是物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某种……记忆的……碎片,像某种……存在的……证明。
是克苏鲁的凝视。奈亚的礼物。那种……感知所有目光的能力。他把它……分离出来,像某种……剥离……自己的……一部分,像某种……献祭……自己的……祭品。
「这个……」他比划,手在抖,"给……你。苏公……可以……设计……实验。用……这个……当……媒介。向……克苏鲁……借……力量。修……你的……核。代价……我……付。不是……你。是……我。"
阿拉米尔僵住。像某种……被……雷劈的……木头,像某种……无法……转动的……齿轮。
"你……疯了。"他说,"那是……奈亚……给……你的。是……克苏鲁……的……凝视。没有……它,你……怎么……感知……那些……神明?怎么……知道……谁……在……看……你?"
「不要了。」程景卿说,"那些……目光……太重。我……背不动。但……你……的……命,我……背得动。因为……你……轻。土系……憨批。一百二……十斤。比……我……重……不了……多少。"
阿拉米尔看着他。眼神像某种……终于被……照亮的……黑暗,像某种……终于……找到……出口的……迷宫。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某种……被理解的……酸涩,像某种……终于……被……看见的……颤抖。
"程景卿。"他说,声音像某种……终于……找到……频率的……电台,"你……知不知道……老子……最……讨厌……什么?"
「什么?」
"欠……人情。"他说,"但……这次……老子……欠……你。欠……大了。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也……还……不清。"
程景卿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像裂缝里的……杂草,像灰烬里的……火星。
「那……就……别还。」他说,"留着。欠着。像……定位器……一样。廉价……的。但……真实……的。以后……每天……提醒……自己……还欠……我……一个……包子。七个。肉馅的。这样……你……就……不会……死。因为……死了……就……还……不了。"
阿拉米尔愣住。然后……笑,那种……真正的……笑,不是……面具,不是……伪装,是某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温暖。
"操……"他说,"你……他妈……比……林晚晚……还会……算计。用……包子……绑……老子……一辈子。"
「嗯。」程景卿说,"绑……一辈子。或者……更久。"
食堂里安静下来。包子凉了,汤汁凝固,像某种……被时间……遗忘的……证据。但某种……新的……东西在……形成。不是灵气,不是力量,是某种……更原始的,更脆弱的,更……真实的……
承诺。
沈默在角落,疤痕在月光下像灰白色的树。她没说话,只是……举起手,比划了一个……笨拙的……"爸爸"。
像某种……祝福,像某种……告别,像某种……终于……学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