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着急,柳如云顾不得许多,壮起胆子说:“陛下,臣女是被郁家六姑娘骗进来的,我和三皇子之间是清白的,还请陛下做主,让臣女离开。”
郁家六姑娘帮忙,使得临时的计谋得以实施,承平帝正感到满意,自然不会将她出卖:“你是哪家姑娘?”
“臣女乃崇文侯之女,柳如云。”
“你们柳家能和皇家联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以为朕不清楚柳如辉做了什么?看在崇文侯的面子上朕不治他的罪,你也别将责任推到郁家六姑娘身上,要怪就怪你有一个不成器的大哥。”
柳如云不敢再说什么,更对郁家六姑娘充满怨恨,她憧憬的未来因郁家六姑娘的欺骗彻底崩塌。
父皇的话已出,跪着的三位姑娘必须接下,可张梓恒还是忍不住向王皇后求道:“母后,您最了解儿臣,儿臣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还请母后帮儿臣劝劝父皇。”
王皇后并不笨,陛下让她一起跟着来到东侧的隔间,便知陛下有意如此。
当看到隔间的木门上有把大锁,猜到是出自陛下的手笔,也才理解了在北侧时,为何韩公公时不时跟陛下耳语。
走进隔间内,跪着的三名女子令王皇后意识到,不用她选,陛下早已为三皇子选定妃子。只是难以理解,为何陛下要用这种方式?
王皇后将三位姑娘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三位姑娘她均有印象,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倒也能配得上皇子妃的身份。
既然设计之人是陛下,王皇后不好多说什么,劝道:“恒儿,事已至此,就听你父皇的。”
事已至此,无法拒绝,张梓恒迅速决定趁此机会求个自己心仪之人:“好,儿臣答应将她们三人放在身边,还望父皇成全儿臣一个心愿。”
“说吧。”
“她们三人并非儿臣心仪之人,儿臣只愿将她们放在身边做侧妃,还望父皇允许儿臣娶郁家六姑娘做正妃。”
“让她们三人做你的侧妃,朕准了,可想娶郁家姑娘为正妃,你还是不要再想了。”
张梓恒本还想再求求父皇,却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从那声音判断,人不少;从步履的速度判断,应是宫中的禁卫;在通过脚步声传来的方位判断,禁卫已将整个马球场包围。
张梓恒这才明白,马球赛不过是父皇设下的局。
听到脚步声,承平帝用平静的表情掩盖着内心的兴奋:郁明轩已将一切处理好,接下来只需瓮中捉鳖。
他已无心关注眼前的儿子,迅速叮嘱道:“穿好你的衣衫,最好待在隔间内,不要出去。”
承平帝迅速转身离开,接着闯进一名将领,带着数名禁卫,将隔间内围住。
王皇后脸色骤变,厉声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闯进三皇子的隔间!”
为首的将领拱手道:“我等奉丞相大人之命,前来看好皇后娘娘和三皇子。”
“郁明轩?他有什么资格?”
“丞相大人是奉陛下之命。”
王皇后瞬间意识到事态严重。
张梓恒早已起身,很不情愿地在沈碧梧和齐芝怡的伺候下穿好外衫。从进来的这群人判断,他和母后及王家早已被父皇视为眼中钉。
难怪父皇不会答应他娶郁家六姑娘,在父皇的眼中,恐怕他早已是枚弃子,接下来能活命已是不错。
凭他的实力,用拳脚功夫冲出去不在话下,可他不愿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必输无疑,还会跟父皇站在对立面。父皇临走时叮嘱他老实待着,应该是想留他一命。
“外头有父皇处理,母后跟儿臣老实待在隔间内便是。”
王皇后的脸色变得苍白,今日这场马球赛原来是陛下精心设的局。
仔细回想进入马球场后陛下的表现以及说过的话,才明白这场局是为王家而设,陛下肯定已知晓王家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王皇后只觉浑身发软,还好被沈碧梧及时扶住。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王皇后努力稳住,定了定心神,瞧一眼身旁的沈碧梧和齐芝怡,陛下将她们许给恒儿,坑定为避免恒儿娶郁家姑娘,原来是陛下早有预谋。而郁丞相明明知晓恒儿说过想娶郁家六姑娘的话,却从未正面回应过。哼,君臣二人早已心照不宣,一唱一和表演着,今日这场戏也该收尾了。
若早发现端倪,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王皇后不由将对自己的怨转化为不满:“你们两个都是千金之躯,散乱着发髻成什么体统!还不快互相整理好?”
沈碧梧和齐芝怡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行礼道:“是。”然后退到一边,互相为对方整理。
张梓恒瞧一眼隔间内的三位姑娘,十分不满。当下并非发泄不满之时,他上前将王皇后扶到木榻跟前坐下。
“母后不必担忧,无论发生什么,有儿臣在,定会护母后周全。”
王皇后抬眼看着儿子,眼眶微红,因周围均是不相干的人,她无法说出心底的担忧,只好隐晦地说:“恒儿,无论发生什么,母后会护你周全。”
沈碧梧和齐芝怡整理好发髻后仔细观察屋内的将领和禁卫,再瞧皇后娘娘和三皇子的表情,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齐芝怡悄悄对沈碧梧耳语:“皇后该不会要出事?”
沈碧梧悄悄回道:“看样子是。”
“你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看未必,三皇子毕竟是陛下的儿子,你难道没听过虎毒不食子?”
齐芝怡觉得沈碧梧说得有道理,便放宽心,偷偷观察三皇子,想到今日之后会成为三皇子身边的人,不由感到窃喜。
在场所有人中最憋屈的唯有柳如云,上当受骗不说,还被陛下许给三皇子。尽管她以前幻想过成为三皇子的人,可现在她喜欢的人是裴家二公子,刚才陛下金口玉言一出,她的命运已成定局。
隔间内的人各怀心思,沉默良久后,郁君泽从外走了进来,向皇后和三皇子行礼道:“皇后娘娘、三殿下,陛下请二位前往马球场北侧。”
张梓恒瞧一眼郁君泽,用讽刺的语气说:“难怪不见丞相大人和修撰大人到场,原来是去帮父皇做更重要的事。”
郁君泽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礼貌地说:“三殿下,皇后娘娘,请。”
张梓恒在心中“哼”了一声,扶起王皇后:“母后,你我尽管去,要相信父皇,他和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对,我们是一家人。”王皇后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安慰自己,才大胆迈出步伐向隔间外走去。
将领也带着禁卫跟在身后,出了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