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柔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她不在乎会不会碎。
手掐进掌心,疼让她清醒。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镜子前的灯还亮着,照出她脸上的花妆。眼线晕了,像哭过,但她还没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妆,红唇,卷发披肩,穿的是粉色高定礼服裙。
这身衣服花了三万八,造型师忙了三个小时。
可结果呢?没人记得她。
宴会结束不到两小时,消息就传回来了。
林昭月裙子撕了,站在那里不动,反而赢了。
张总改签合同,点名要和她合作。姜明远在监控室看完录像,没骂她失态,还说“超出预期”。
凭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撞翻椅子,哐当一声。她不管,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抬手一扫。
镜子碎了。
玻璃片飞出去,掉在地上叮叮响。有一块划破她手背,流出血。她不躲,也不擦,只看着地上碎片里的脸。
每一块都在笑她。
“为什么?”她咬牙,声音从喉咙挤出来,“为什么她总能抢走我的东西?”
说完,眼泪才掉下来。
不是小声哭,是大声嚎。她蹲下去,手指插进头发,指甲刮着头皮,肩膀一抖一抖。
她不是没输过。
可每次都是林昭月站她该站的位置,穿她该穿的衣服,说她不会说的话,做她做不到的事。
她是真千金。出生证明上有名字,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连爸爸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昨天她要包一个项目,他说“你最近花太多”,转头就让林昭月去谈城南基金会的合作。
合作?她连项目书都没见过。
苏曼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立刻关门,反锁,快步走过来,蹲在姜婉柔身边,伸手想扶:“婉柔,别这样,伤着自己不值得。”
姜婉柔甩开她的手。
“不值得?”她抬头,眼睛通红,“你说什么不值得?我连存在都不值得是不是?她穿我的衣服,替我的场,连我爸都更信她!你说我不值得?”
苏曼不再碰她,低声说:“我知道你难受……但事实是,下周的时尚秀,她肯定会替你出席。”
空气一下子安静。
姜婉柔的动作停了。她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指尖离一块尖玻璃只差一点。
然后她慢慢抬头。
脸上还有泪,鼻子红着,但眼神变了。不再乱,而是有了焦点。
她盯着地上最大的那块镜片,里面映出她扭曲的嘴。
忽然,她笑了。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出来的。
“对。”她说。
声音轻,但不再抖。
“我要让她在秀场上丢脸。”
说完,她没动,就跪着,低头看那块镜片,像在看未来的画面。
苏曼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你是该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姜家大小姐。”
姜婉柔没回应。她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像在摸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然后她伸手,从梳妆台底下拿出一只鞋盒。
啪地打开。
里面是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又长又尖,像锥子。
她拿出一只,拿在手里看。金属扣在灯光下一闪。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走秀那天,模特都要换指定鞋子。”
苏曼靠近一点:“你是说……”
“她脚比我小一号。”姜婉柔轻轻笑,“上周试鞋时,我让造型师报了我的码。她要是穿上那双鞋,站都站不稳。”
她把鞋放在地上,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鞋跟敲地,发出清脆的一声。
“咔。”
“到时候,所有灯光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苏曼,眼里没有光,却像烧着火,“她会摔倒,起不来,被人笑话——就像我这些年一样。”
苏曼咽了下口水,没说话。
姜婉柔不在意。她把另一只鞋也拿出来,两只并排摆在地上,像放祭品。
“他们喜欢完美。”她说,“那就让她完美崩塌。”
她伸手摸了摸鞋跟最尖的地方。
手指蹭过去,有点扎。
“我要她知道,”她压低声音,“有些位置,不是会模仿就能站住的。”
苏曼终于开口:“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姜婉柔没回头。她看着那双鞋,嘴角一点点往上扬。
“先查后台路线。”她说,“特别是换衣区和侧台通道。”
她顿了顿,手指在鞋跟上划了一下。
“我要知道她从哪里上场,从哪里下。”
苏曼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
姜婉柔忽然停下。
她想起一件事。
上周试鞋时,林昭月站在旁边,看着造型师量她的脚。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现在回想,那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姜婉柔的手指僵在鞋跟上。
不会的。
她告诉自己。
一个替身,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多?
她重新握紧鞋跟,手指发白。
“还有,”她说,“查一下她那双备用鞋放哪了。”
“备用鞋?”
“她这种人,”姜婉柔冷笑,“一定会准备退路。我要让她连退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