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灯很暗,屏幕发出绿光。林昭月站在大厅边上,裙子破了个口子,右腿露在外面。她没有低头看,也没有躲,就那样站着。
姜明远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这丫头,”他开口,声音不大,“越来越像我了。”
陈叔站在角落,低着头,手里拿着本子。听到这话,他停下了笔。
“是,”他说,“她学得很快。”
姜明远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可惜。”他顿了顿,手指停下,“到底不是姜家人。”
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机器的声音。
陈叔没说话。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开口。
姜明远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眼镜反着光,脚步很稳,像是刚说完一件小事。
他拉开门的一瞬间,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林昭月。
她穿着那条破了的裙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站得很直。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慌张。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很冷。
姜明远的手还抓着门把,手指有点发白。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更没想到她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在这?”他问,语气没变,但慢了一点。
林昭月没动,也没回答。
她从下往上看着他,看他的衣服、脖子、还有眼镜后面的眼睛。她的目光很稳,不闪也不躲。
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明远收回手,站直了一些。他没上前,也没后退。两人隔着一扇门,谁都没动。
陈叔在屋里,还是低着头。他没看外面,也没出声。笔夹在手里,本子已经合上。
空气很静。
林昭月终于说话,声音轻,但清楚:“宴会还没结束。我来汇报流程进度。”
姜明远看着她,眼神变了。
她说“流程”两个字时特别清楚,像是在提醒他——我不是来听你评价的,我是来工作的。
姜明远冷笑一下,想拿回主动权。“你还挺敬业。”
林昭月没接话。她只说:“您看完监控了?”
“看完了。”他说,“表现不错。”
“谢谢。”她点头,动作标准,像练过很多次。
但她的眼神没软。
姜明远突然觉得这地方有点小。监控室本来就不大,加上陈叔,三个人堵在门口,谁都不动。
“你可以走了。”他说。
林昭月没动。
“张总的合同改签了,”她说,“项目书明天发我邮箱。他还让我下次穿条更狠的裙子。”
姜明远眯起眼。
她在重复别人的话,不是汇报,是在提醒他——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知道你看懂了我做了什么。
“你很满意?”他问。
“我不需要满意。”她说,“我只需要完成任务。”
姜明远沉默两秒,然后笑了,这次有点兴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像我吗?”
林昭月没猜,也没迎合。她等着。
“因为你冷静。”他说,“别人出事会乱,你出事,反而能往上走一步。”
她没否认。
“但你也别忘了。”他声音低了,“你能站上去,是因为我让你站。”
林昭月看着他,终于开口:“您不让的人,不会活到现在。”
姜明远眼神一沉。
屋里彻底安静。
陈叔的笔掉在地上,轻轻一声。
没人去捡。
林昭月说:“宴会还没结束。我得继续巡视。”
说完,她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但每一步都很稳。
裙摆的裂口晃着,露出的那段腿在灯光下很白。
她走过转角,背挺得很直。
直到看不见姜明远,她的手指才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
不是生气。
是疼。
“终究不是姜家人”——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她拔不出来。
现在不能。
她慢慢松开手,把情绪压下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