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善猛然吸气,眉头紧锁眼睛依旧紧闭,左手粗暴向后一伸,精准抓住十一后颈松软皮毛,用力向前一甩!
“十一,去玩去!”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痛苦,而显得生硬,“不要打扰我!我现在要修炼!”
“吱?”
十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步外柔软的草地上,还顺势滚落两圈。
十一躺在草地上,四脚朝天,一时有点懵。
它晃晃小脑袋,眼睛呆呆望着白茫茫的天空,眼神充满难以置信的困惑。
小爪子无意识地抬起来,摸自己肚皮上柔软的绒毛。
是我……不可爱了吗?还是……主人不要我?
这个念头让它心里猛地一揪,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的恐慌感涌上来。
它以前也调皮捣蛋过,但主人最多就是轻轻拍它一下,或者无奈地笑骂几句,从来不会这样……这样把它扔开!
它一个翻身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草屑,再次看向青石上的背影。
范善已经重新调整姿势,双手再次虚抱矿石,周身令它不舒服的金色气息又开始流转。
十一犹豫一下,想要亲近的本能压过了自身被抛弃的恐慌。
它鼓起勇气,再次迈开小短腿,嗒嗒嗒地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发出更加委屈的叫声:“吱!”
这一次,它没有爬后背,而是直接跑到范善正面,试图往他盘起的腿上跳。
范善正强行收敛心神,重新引导躁动的金气,十一的靠近和叫声再次打断了他的专注。
手臂骨骼中的刺痛因这一瞬的分神而骤然加剧,让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直冒。
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他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抬起没有抱矿石的右手,粗暴地向外一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将试图跳上来的十一轻轻推开。
“吱!”十一被推难受,后退几步,它愣住,碧眼里的困惑,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它生气了!
主人不仅扔它,还推它!还不理它!
它撇了撇粉嫩的三瓣嘴,小胸脯气得起伏。
它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只见十一后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异常灵巧地跃起,这一次目标不是范善,而是他怀中散发着讨厌金光的石头!
它的小爪子精准地踹在二阶锐金石上!虽然力道不大,但猝不及防之下,范善双手一颤,怀中的矿石猛地一晃!
正平稳渗入骨骼的金灵气流瞬间紊乱!
“呃啊!”范善猝然睁眼,痛呼出声!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尖锐痛楚从双臂骨骼中炸开,无数金针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前发黑,凝聚的那口气差点散掉,而十一则借一踹之力,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地落进他的怀里。
四只小爪子立刻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小脑袋还示威似的在他胸口蹭,碧眼气鼓鼓地瞪着他。
剧痛让范善浑身发软,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捣乱的小家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则是无力感。
修炼被强行打断,金气反噬的痛楚还在持续,短时间内很难再进入状态了。
他叹了口气,因痛苦而生的怒火,在对上十一委屈又气恼的碧眼时,也消散了大半。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十一从怀里拎起来,语气充满疲惫,声音也软下来:“十一……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和你玩闹……”他顿了顿,试图用上安抚的语调,“过几天,过几天再好好陪你玩,好不好?”
十一被他拎在手里,小身子悬空,倔强地撇过头,粉嫩的三瓣嘴噘得老高。
哼!又骗人!
这句话它已经听了十几遍了!“过几天”、“等会儿”、“下次”……每一次都是空头承诺!
主人一修炼起来,就把什么都忘了!不管用!这次绝对不管用!
见语言安抚无效,范善正准备把它放下,十一却忽然扭回头,碧眼里闪过“豁出去了”的光芒。
它要使出自己认为的“终极绝招”!只见它努力伸长脖子,粉红色、湿漉漉的小舌头像一小片柔软花瓣,飞快地伸了出来。
然后,舔!舔!舔!对准范善还拎着它的手背,开始疯狂地舔舐!
舔!舔!舔!动作又快又轻,带着小兽特有的讨好。
温热的,略带粗糙的触感在手背上蔓延,在十一简单的思维里,这是它表达喜爱和道歉最直接的方式,以前每次它这样舔,主人都会笑着揉它的头,然后原谅它的调皮。
范善手臂被舔得发痒,手一抖,下意识地摇晃着拎着十一的手:“十一!别闹!”
十一以为是自己舔得不够卖力,主人还在生气,于是它更加努力了!
小脑袋卖力地往前凑,粉舌舞动得更快、更疯狂!
舔!舔舔舔!舔舔——!
手背,手腕,甚至试图去舔他的手指!
范善被它这“狂热”的舔舐弄得哭笑不得,手上的痒意与身体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他此刻浑身疼痛,心神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这小家伙的撒娇纠缠。
金气反噬需要调息,被打断的修炼需要重新平复心境,而《聚金诀》的修炼更是不能耽搁。
他轻叹口气,不再摇晃手臂,另一只手托住十一的小身子,将它从自己手边挪开,然后,再次放到旁边的草地上。
这一次,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但意思很明确。
他摸了摸十一的小脑袋,声音疲惫而低沉:“自己去玩吧,十一。”
说完,他不再看十一瞬间呆住的表情,重新闭上眼睛。
他需要尽快调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金气反噬带来的疼痛,然后……继续修炼。
怀中的二阶锐金石,依然散发着诱人而冰冷的光芒。
石台旁,十一呆呆地坐在草地上,看着主人重新进入那冷漠的修炼状态。
碧眼里积聚的水汽终于凝结成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掉在翠绿的草叶上。
它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刚才被主人摸过的头顶,那里还残留着温度。
然后,它低下头,把自己蜷缩成个小小的雪白的毛团,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