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指甲划树皮”的声音，刚停，脚下的腐叶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也不是果子掉下来。整片落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裂开了一道缝。赵玄机立刻停下脚步，手伸向腰间的罗盘，但只碰了下布料就收了回来，没拿。
“别动！”大雷低声吼，声音很轻，却让人不敢乱动。
三个人都僵住了。林小婉屏住呼吸，唐果死死抓着电脑包的带子，眼睛盯着前面三米远的一块烂木头。
那木头底下，一条青黑色的蛇慢慢探出头。三角脑袋抬起来，舌头一伸一缩，正对着林小婉。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从树根、枯枝、石头缝里钻出来，二十多条，全都立着身子，围成半圈，一点点往前靠。
“是蝮蛇。”大雷咬着牙说，左手飞快拉开背包侧袋，拿出一个铁罐，打开盖子。
他蹲下，动作很轻，在四人周围撒粉末。白色粉末一落地就散开，形成一圈不规则的线，味道刺鼻，像硫磺和草药混在一起。
“驱蛇粉？”赵玄机小声问，往后挪了半步。
“部队用的，金三角试过。”大雷没抬头，“能撑半小时，够我们撤。”
林小婉抿着嘴，手摸到背包里的探针灯，但她没拿出来。她知道现在不能有大动作，连眨眼都不敢快。
唐果站在最边上，耳朵上的耳钉轻轻晃。她把检测仪屏幕朝下，怕反光惹蛇，呼吸也放得很轻。
那条最大的蛇还在原地，不动眼珠，但舌头动得更快了。它没进白圈，也没退，其他蛇也停着，像在等命令。
“赵玄机，你最后。”大雷低声说，“林小婉靠左，贴我走。唐果跟紧她，脚抬低，踩稳再动。”
赵玄机点头，没说话，只握紧了手里的指南针。他知道这时候谁都不能慌，一点错都不行。
大雷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撒粉。他半蹲着倒退，眼睛盯着蛇群，嘴里不停：“慢点，一步一动，别回头，别看天。”
林小婉照做。脚贴地滑，每步先试稳才移重心。她的包蹭到树干，发出一点响，她整个人一僵，但蛇没反应。
唐果紧贴林小婉右边，两人肩膀时不时碰一下。她咬着嘴唇，脑子里回想野外课的内容——可黑客课根本没教怎么躲毒蛇。
那条带头的大蛇终于动了。它没冲，而是转向左边，像发现了什么。其他蛇也跟着偏移，往那边爬了几寸。
“快退！”大雷低喊。
四人立刻加快脚步，但还是不敢跑。大雷边退边撒最后一把粉，直到他们退出七八米。
又退五米，十米……身后的响动变小了。回头看，蛇群已退回木头和树根之间，只剩几条在边上晃，不再靠近。
大雷这才站直，把空罐塞回包里，手还搭在匕首上，看了看四周。
“暂时安全。”他喘了口气，“但这地方不对。蝮蛇不会聚这么多，还排成队……像是被人养的。”
赵玄机站在最后，低头看指南针。指针指北，正常。他皱眉，没说话。
林小婉松了口气，靠在树上歇两秒。她发现手心全是汗，连发簪都滑了。
唐果摘下耳机塞进口袋，刚才的杂音没了，只有风声、树叶响，还有远处鸟叫。
“接下来怎么走？”她问，声音有点抖。
“按原路。”赵玄机收起指南针，往前指，“继续走，别停。”
大雷点头，背上包，拍了下赵玄机肩膀：“你刚才挺稳，都没动罗盘。”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玄机淡淡说。
队伍重新排好：赵玄机在前，林小婉中间，唐果跟后，大雷断后。他们走得更慢，每步都先看地面，特别是落叶堆和树根缝。
雾变浓了，贴地飘。脚下土变软，踩上去像踩棉花。
走了十分钟，身后再没动静。蛇群彻底不见，刚才的事像没发生过。
林小婉回头看，只看到层层树影，颜色很深。
唐果忽然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条最大的蛇，一直在看我？”
没人回答。
大雷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确认还在。他看了眼赵玄机的背影，又扫了两边树林，手一直没离匕首。
队伍继续往前。树顶遮天，光很少。背包摩擦声又响起，混着呼吸，一点点消失在林子里。
赵玄机握紧指南针，指节发白。
前面的路，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