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嗓音裹着冰润质感,像淬了寒冽的醇酒,顺着耳蜗钻落心底。
江稚鱼浑身瞬间僵住,捏着黑卡的指尖用力到骨节泛白。
大脑足足死机三秒,才被心底炸开的警报彻底拽回神。
【救命啊啊啊!
最终BOSS直接瞬移闯我房间了!
这人是魔鬼吧?!
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怎么连我想把黑卡冲马桶都知道?
果然一早就在我身上装了定位窃听器!
不对——是这张卡本身就是发信器!
他是来灭口的!】
她心底的内心独白早已不是弹幕,而是翻涌成血色预警瀑布,疯狂刷屏。
恐惧像一只冰冷铁掌,死死攥紧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暗处的裴烬眸色愈发深邃。
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底那番惊恐咆哮、离谱脑补,清晰得如同立体环绕声,在他脑海里回荡不散。
原来她不是嫌弃这张卡,反倒把它当成了自带追踪、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薄唇微启,他本想开口解释,拆穿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啪嗒!
头顶灯火毫无征兆骤然亮起。
水晶吊灯、壁灯、梳妆镜排灯,全屋照明瞬间尽数复苏。
骤然强光刺得人下意识眯眼。
江稚鱼眼前白茫一片,视线还未缓过来,门口便传来一声震耳巨响。
砰——!
那扇被裴烬悄无声息用权限打开的厚重实木门,被人从门外以最野蛮的力道狠狠撞开。
门板猛砸墙面,震颤出沉闷的哀鸣。
一道疾风身影率先冲进来,正是去而复返、满脸焦灼暴怒的江亦辰。
他身后,江家另外三位兄弟紧随而入,杀气腾腾。
当几人看清卫生间内,高大身影几乎将江稚鱼完全笼在阴影里时,四兄弟瞳孔齐齐骤缩。
“裴烬!”
江亦辰怒吼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毫不犹豫箭步上前,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江稚鱼拽到自己身后。
双臂骤然张开,如捍卫领地的雄狮,与另外三个弟弟并肩而立,筑起一道人墙,将妹妹牢牢护在身后。
“三更半夜,擅闯我妹妹房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亦辰怒到声线微颤,赤红眼眸死死锁住裴烬,周身气场凛冽如出鞘寒刃。
可裴烬仿若全然无视他的敌意与质问。
目光越过江家四兄弟筑起的壁垒,掠过他们紧绷的肩头,精准落回被护在身后的江稚鱼身上。
小姑娘小脸因惊吓泛着惨白,半躲在江亦辰臂弯后,杏眼满是戒备与茫然。
裴烬缓缓抬起左手,修长指尖轻轻掀开掌心虚拢的丝绒礼盒。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并非众人预想的珠宝钻石。
而是一串串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钥匙,形制各异,每串都挂着精致皮牌,烙印烫金地址。
钥匙旁叠着厚厚一叠泛黄文件,是匿名不记名的巨额资产凭证。
“这些无任何电子元件,不能定位,无法追踪,更不会远程引爆。”
裴烬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江稚鱼。
“随意选,亦可全拿。就当是,补偿你要销毁的那张黑卡。”
江稚鱼扫过满盒钥匙与资产文件,脑袋瞬间摇成拨浪鼓。
【这什么?
反派黑金新手大礼包?
我要是收下,是不是就得被迫入伙邪恶组织?
从此全年无休007,不是暗杀就是赶路?
我才不要!
我只想躺平安稳当咸鱼!】
心底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
下一秒,她做出了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猛地从哥哥们身后挤出来,一把将攥得发烫的黑卡,硬生生塞回裴烬拿礼盒的手里。
又伸手一把推回那盒满是钥匙凭证的礼盒,力道不小,震得裴烬手腕微晃。
“裴总,心意我领了,东西我真不要。”
她仰着小脸,神情严肃又认真,“我就想安安静静睡个觉,谢谢您好意,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缩回哥哥身后,摆明一副到此为止、绝不纠缠的态度。
裴烬看着被塞回的黑卡,又望向被推拒的礼盒。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困惑。
他听得见她心底刻入灵魂的执念——
不争权势,不贪富贵,只求安稳度日,躺平无扰。
原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家的地位,也不是他唾手可得的滔天财富。
不过是一夜安寝,一世安稳。
空气骤然凝固。
江家四兄弟屏息凝神,浑身紧绷,死死盯着裴烬每一个细微动作,随时准备应对他被拒之后的雷霆震怒。
可预想中的愠怒并未降临。
裴烬只是抬手,动作轻柔合上丝绒礼盒。
再抬眼时,眼底的困惑已然褪去,只剩更深沉、更不容置喙的势在必得。
“好。”
一字落下,沉稳清晰。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就换一种合作方式。”
他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江家四兄弟,最后如船锚落海,牢牢锁在江稚鱼身上。
“我娶她。”
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房间,震得人心神俱颤。
“以裴家半数资产为聘。”
“从此你我利益捆绑,再无猜忌,也无需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