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还未完全驱散聆风集市石板路上的湿气,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菜贩的吆喝、早点摊的蒸汽、街坊邻居的问候声,混杂成这座边陲小城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晨曲🌄。
“老李头,今儿这灵白菜水灵啊,来两颗!”
“好嘞,王婶您拿好!”
“张大爷,您听说了吗?昨儿个赵家……”
街角的闲聊被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和迫不及待的分享欲。市井之中,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而今天,所有窃窃私语的话题中心,都绕不开清晨发生在城门口……或者说,通往百草谷那条小径入口处的、堪称骇人听闻又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哎哟喂,刘家嫂子,你是没看见!” 卖豆腐的吴大娘一边麻利地给人切着豆腐,一边眉飞色舞地对熟客描述,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跟我们家那口子推车出城去拉豆子,刚走到岔路口那儿,嗬!好家伙!”
她夸张地拍了下大腿,引来更多路过的人侧耳👂。
“就见那地上,白花花、肉滚滚的,三个!三个大男人!” 吴大娘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浑身上下,就剩那么一条遮羞的裤衩子!还被捆得跟端午节要下锅的粽子似的,哎哟那叫一个结实!”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闷笑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不算完!” 吴大娘显然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吊足了众人胃口,“您猜怎么着?那后背上面,一人画了条水灵灵的大青瓜!那叫一个显眼!脖子上还挂着木牌子!我眼神好,凑近了一瞧……”
她刻意停顿,环视一圈竖起耳朵的街坊。
“写的啥?快说呀吴大娘!” 有人催促。
吴大娘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念书的腔调,一字一顿:“‘赵、家、走、狗,偷、窥、癖’!‘身、无、长、物,底、裤、留’!‘以、此、黄、瓜,赠、尔、留、念’!落款是……‘再敢来犯,犹如此瓜’!旁边还真画了个被一刀两断的黄瓜!”
“噗——!” 有人没忍住,笑喷出来。
“我的娘诶……” 有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家?哪个赵家?是西城那个……”
“除了他们还有谁!肯定是又踢到铁板了!”
“这也太……太缺德了!不是,太解气了!” 一个常被赵家铺子欺压的小贩低声嘀咕,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但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可不是嘛!” 吴大娘接过话头,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你们是没看见那仨人的脸色,哎哟,又青又白又红,跟开了染坊似的!想躲没地儿躲,想捂脸手被捆着,那叫一个羞愤欲绝!后来还是守城的老孙头看不过去,怕有伤风化,找了块破草席给他们胡乱盖了盖,派人去赵家报了信儿。”
“赵家来人了?” 有人好奇。
“来了!能不来吗?”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插嘴,显然也是目击者之一,“赵家二管家亲自带人来的,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赶紧用黑布把那仨裹了,跟抬死猪似的抬上马车,一溜烟跑了!那木牌子,听说被赵二管家当场就劈碎烧了,可看见的人海了去了,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嘿嘿,这下赵家可算是在聆风集市出了大名了!” 有人幸灾乐祸。
“何止是出名,我看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派出去的人,被人扒光了画上黄瓜扔回来,还挂上那样的牌子……这打脸打得,啪啪响啊!”
“那百草谷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大胆子?”
“嘘……小点声!我听说啊,那里面的主儿不好惹,赵家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
集市上,茶楼里,巷弄深处,类似的议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赵家仗着势大,在聆风集市乃至周边横行霸道、巧取豪夺已久,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如今见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瘪,还出得如此滑稽不堪,不知多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都舒畅了不少🎉。
当然,也有那谨慎的,或者与赵家利益相关的人,暗自心惊。这百草谷的人,行事如此……不拘一格,手段又狠又损,偏偏还让人抓不住把柄(毕竟没杀人,只是“羞辱”和“自卫”),看来不是易与之辈。赵家这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刻,处于舆论漩涡边缘的赵家大宅内,气氛则是压抑得可怕。
后宅一间偏厅里,赵家现任家主赵元魁脸色铁青,负手站在窗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他身前的地上,跪着三个人,正是被匆匆拾掇回来、换了衣服但仍掩不住惊惶狼狈的王老六三人。二管家赵福垂手站在一旁,额角见汗,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 赵元魁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茶几应声而碎,木屑四溅!“我赵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王老六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啊!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实在是那百草谷……那百草谷邪门得很啊!”
“邪门?三个大活人,连对方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人扒光了画上那等污秽之物,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城门口!这就是你们说的邪门?!” 赵元魁气得胡须都在颤抖,“我赵家养你们何用!”
“家主息怒。” 一旁,一个面容阴鸷、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开口,他是赵家的首席客卿,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名唤阴九。他瞥了地上三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赵元魁拱手道,“此事蹊跷。王老六三人虽修为不济,但匿息香囊加上破障符,潜入查探本应无虞。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对方要么是阵法造诣极高,要么是修为远超他们,且……行事无所顾忌。”
“阴先生有何高见?” 赵元魁强压怒火问道。这阴九心思缜密,修为也是家中除他之外最高,是他的左膀右臂。
“对方此举,意在羞辱,更是警告。” 阴九缓缓道,“他们并未下杀手,一是可能忌惮我赵家势力,不想彻底撕破脸;二来,恐怕也是存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故意折辱,打击我赵家声望。坊间流言,想必此刻已传遍大街小巷了。”
赵元魁脸色更加难看。他何尝不知,经此一事,赵家必定沦为笑柄,威严大损。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阴九捻着胡须,眼中寒光一闪:“对方既有阵法,强攻恐损失不小,且易落人口实。不若……双管齐下。”
“哦?”
“其一,明面上,派人以‘误会’、‘下人私自行动’为由,前去交涉,探听虚实,最好能见到主事之人,摸清对方底细和真正目的。若能花些代价将此事揭过,暂时稳住他们,也未尝不可。毕竟,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那山谷中的药田和可能存在的筑基机缘,不宜节外生枝。”
赵元魁沉吟,这倒是个稳妥的法子。“其二呢?”
“其二,” 阴九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冷,“暗地里,可联络‘黑煞’的人。他们擅长隐匿、刺杀、破阵。让他们去摸摸底,若有机会……就让那百草谷,悄无声息地换换主人。事后,谁又能查到我们赵家头上?”
赵元魁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黑煞”是活跃在附近几个城镇的一伙神秘修士,拿钱办事,手段狠辣,且信誉“良好”——只要出得起价。只是雇佣他们的代价,可不菲。
“只是,‘黑煞’要价极高……” 赵元魁有些犹豫。
“家主,那百草谷能轻易擒下并如此折辱王老六三人,谷中资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丰厚。若能得到,区区‘黑煞’的佣金,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此事关乎赵家颜面。若不能尽快找回场子,日后在这聆风集市,我赵家还如何立足?” 阴九劝说道。
赵元魁眼神变幻,最终被阴鸷和贪婪取代。“先生所言极是。就按先生说的办!赵福!”
“小的在!” 二管家连忙应声。
“你去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再备一份厚礼。明日,你亲自带人,以我的名义,去百草谷‘赔礼道歉’,探探风声。”
“是!”
“阴先生,联络‘黑煞’的事,就劳烦你了。务必做得隐秘。”
阴九拱手:“阴某明白。”
跪在地上的王老六三人,见家主似乎暂时忘了他们,刚想松口气,就听赵元魁冰冷的声音传来:“至于这三个废物……拖下去,各打五十灵鞭,废去修为,扔出府去!我赵家,不养这等丢人现眼的玩意!”
“家主饶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厅内恢复寂静,但一股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而此时的百草谷,却是一派悠然。
蕴灵泉边,林晚正拿着一把苏灵禾用灵草梗特制的“牙刷”,沾着细盐和某种清新草药碾成的粉末,仔仔细细地刷牙,享受着劫后(?)清晨的宁静😌。灵汐在旁边的空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完善着她的“迎宾套餐”2.0版设计图📐。韩烬依旧在最高的那棵树上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苏灵禾则在药田里,悉心照料着他的宝贝灵草🌱。
侯三从谷口方向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阁主!韩先生!苏先生!灵汐姑娘!打听清楚了!城里都传遍了!赵家这次脸丢大了!满城的人都在笑话他们!咱们百草谷,算是……呃,一举成名了!”
林晚漱了口,擦擦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本意就是杀鸡儆猴,顺便给赵家添点堵。现在看来,效果似乎好得出奇。
“侯三,干得不错,消息灵通。” 林晚笑道,“不过,赵家那边,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他们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会来更狠的。”
灵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晚姐,他们要是还敢来,咱们就上‘豪华尊享套餐’!我新设计了好几个陷阱,保准让他们‘流连忘返’!”
苏灵禾直起身,温和地提醒:“灵汐,不可轻敌。赵家能在此地盘踞多年,必有过人之处。此番受辱,定会报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韩烬从树上跃下,声音冷冽:“兵来将挡。他们若敢再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你筑基境界还需稳固,这几日不要懈怠。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林晚点点头,收起轻松神色。她自然明白,一时的胜利和笑话,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赵家就像一条毒蛇,被打疼了,只会更疯狂地反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个人修为,还是百草谷的整体防御。
“我知道了,韩大哥。” 林晚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筑基期灵力,眼神坚定✨,“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咱们百草谷的‘贵宾套餐’,管够!”
阳光洒落山谷,映得蕴灵泉波光粼粼。谷内静谧祥和,谷外暗流汹涌。一场风波看似暂时以闹剧收场,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